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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仙途-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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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容深深烙印下来,永生不忘的仇恨目光,是他生平仅见。

这种目光刚刚消失,不过转瞬,闪电遁光已远在数百丈开外,被震飞的尸体,才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哈哈哈……”

“你以为这样便能跑得掉吗?”

见得对方眼中的怨毒与仇恨,张凡不仅不惧,反而狂笑出声。

他看得分明,这逃跑之人便是那个最初使用紫铜金钟护住司徒雅的娇小女子,她与领头的那名高大女修士之间关系必不普通,否则那人也不会临死了还尽力将其掩在身下,最终留了她一条命下来。

不过那又如何?天地之下,并非只有他们神宵宗才有这种秘术。

金乌长啼,火光冲天。

一团烈火闪现,将张凡全身包裹其中,旋即崩散开来化作一条火焰虹桥,倏忽之间跨越百丈距离,紧随在闪电遁光之后。

此时张凡身上的火源之力近乎无穷无尽,运转起金乌融火来更是得心应手,速度瞬间催发至生平从未到过的极限,声声空气爆破、撕裂之声刚刚发出,便被抛在身后,一连窜的爆鸣搅乱无数云层,仿佛一条巨大的龙尾拖后摇曳。

顷刻之间,一紫一红,一电一火,两道残影在划过天际,前后追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凡震撼现身以来,激战不止,威猛无涛,接连致数十人陨落,一拨接着一拨,直要令人喘不过气来。

一时间,观战之人,不由得生出错乱之感,若看激烈的过程,仿佛过了很久,要是回首西望,便能见得本已西沉的太阳,此时犹自露出半边,一抹橘红尽染层云依旧,却不过片刻。

此时见得张凡终于大仇得报,三个仇人不管凶残还是懦弱,强大还是弱小,无论如何挣扎,旁人百般救援,终不能免,尽数死在了他的手下。

到了现在,却见其依然不肯罢休,竟悍然追着最后一人径直杀向了雍、凉驻地,一种心悸之感油然而生,望向那道离得紫电遁光越来越近的火光,也不由得渐生敬畏,恍若虎卧之时,就是苍蝇也敢沾身,待得呼啸山林。则百兽战栗,再无敢正视者。

紫电遁光之中,娇小女子的脸色渐渐变了,仇恨怨毒之色无踪,代之而起的是浓浓的惊骇和无助之感,虽然不敢回头,但漫天呼啸、空气燃烧爆裂之声依然清晰入耳,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霎时间,无边的恐惧在心中满溢。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同样的话语,从心中默念直至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娇小女子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已经施展了神宵宗一脉相传的秘法,号称了无影踪、一遁万里的“紫极电遁”,竟然也会让人追上?

紫极电遁的速度极快,对身体的负担也极大,若非天赋异禀者不可修习,在同辈的师姐妹中也不过是只有两三人有缘修得。

这样的大神通,便是假丹修士想要追赶,也只能靠着后劲慢慢赶上,绝无可能像身后的煞星一般,硬生生地缩短距离。才不过片刻功夫,隐隐的热浪已然从身后传来,仿佛在下一个眨眼功夫就要一扑而上,将其燃烧成灰烬一般。

保命的最大依仗似乎不怎么靠得住了,娇小女子的心中仿佛一根擎天柱子塌了下来,无边的恐惧再也无法抑制,不由得高声呼救了起来:

“救命啊!”

呼救之声刚刚传出,电光裹这她的娇小的身子便一冲而过,真不好说是她本人先到还是声音先至。

此时却管不得这么多了,仿佛不这么喊叫就会窒息一般,娇小女子的呼救声不停。灵力更是催动到了极限,声声雷霆轰鸣之声,渐渐靠近了驻地大门。

其实不用她呼喊,一直在驻地之中袖手旁观的雍、凉两州修士多已聚集出来,就站在驻地之中隔了一个大门,旁观这场追逐。

并不是所有人都与血魔宗、神宵宗有交情,其中隐隐的竞争、仇怨等等更不在少数,因此在最开始的时候,见得张凡杀戮血魔、神宵两宗修士,他们多是满不在乎,甚至暗暗幸灾乐祸。

到得现在却大不一样了,张凡这煞星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一股惊惧之感慢慢泛起,不由得想起若是日后在战场上相遇怎么办?能是这煞星的对手吗?

最后更是有点义愤填膺,杀了那些废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追到驻地来,真当雍、凉两州无人吗?

这点义愤还不足以让他们踏出驻地,正面与张凡想抗,但堵在此处露出敌意注视,却是没有问题的。

紫极电遁确实不凡,即便是张凡如今处于修仙以来最强的一刻,金乌融火所化的虹光速度快至他不敢想象,到得驻地之外,也堪堪差上了那道紫光一线。

这一线,很有可能便是生与死的距离,一道大门跨过,娇小女子的生命便很有可能保住,再如何自信,张凡也不觉得自己能在那么多人中将其强行击杀而后全身而退。

瞬时间过去,紫电遁光已然堪堪触及驻地大门了,娇小女子的脸上一抹狂喜之色刚刚浮现,形势突变。

先是一声冷哼响起,随即好像有一只洪荒巨兽狠狠跺了一下脚般,大地震动,轰隆声起。

漫天红光,忽然从地面窜起,将娇小女子刚刚现出喜色的脸庞染红。随即连续数声轰鸣,好似火山爆发之后最后的余韵,炽热气息从地上冒出,激荡在空中中化做一道道波纹荡漾了开来,

这些波纹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是一股猛烈的气浪,换在平时也不过能将娇小女子冲个跟头,如今在紫极电遁的保护之下,更不过是阻了一阻而已。

可是就这么一阻,却让她的脸上喜色尽褪,恐惧遍布,一声尖叫发出。

“救……”

“我……”

前一个“救”字,声嘶力竭。后一个字“我”字,却低若不闻,甚至让人怀疑,她是否来得及将它完整吐出。

那么一阻的功夫,紫色遁光的身后,一团火红冲上,也不如何作势,就这么强行从紫光中一冲而过。

先是刺目紫光,后是耀眼日华,前方站成一堆的雍、凉两州修士不由得眯了眯眼,方才适应了过来。

宛若淹没天地的暴雨过后,风消云散,雷鸣燃火之声消逝,天地间陡然平静了下来。

在两州修士的注目之下,先是火光敛收,一只脚从中踏出,堪堪跨过大门,践踏在了驻地的地面上。

同一时间,一只纤白细嫩的手掌从紫色电光中探出,一样触及到了驻地的地面。

不同的是,脚步沉稳有力,微微一踏,便仿佛是直接踩在了众人的心中,让人不由得心中一紧!

细白的手掌则是无力跌落,好似无根的飘萍随波浪迹,就这么在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几下,沾满了尘土,一直到了一名女修士的脚下,方才停止了下来。

“啊!”

那名女修士不禁以手掩口,高耸的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是急促呼吸还是恶心欲呕,或许是兼而有之吧!

出现在她纤足之前的那只玉手,脏兮兮、孤00的,齐腕而断,断口处一片焦糊,皮肉翻卷,甚至没有一点鲜血残留。

此时,紫光散开,内里空无一物,哪里有娇小女子的身影呢,仅余下一些灰色粉末,在众人的面前,洋洋洒洒地落下。

那只手掌,赫然便是娇小女子留在这世间的最后痕迹,她一心想要逃入驻地之中,现在看来,怕多少也算是完成心愿了吧!

“你……你……太狠毒!”

那名掩口的女子终于不敢再看,指着张凡怒叱道。

“哦!”

张凡面色平静,侧目而视了一眼,笑道:

“你又待如何?”

“你……”

那名女修士似乎被他的态度气急,“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只手更是探向了乾坤袋,似乎怒火中烧之下就要出手。

她的手刚刚触及乾坤袋,一只青筋毕露的大手便将其牢牢按住,挣了两下没能挣脱,女修士抬头对大手的主人怒目而视,就待说些什么。

那人是一壮年修士,一身看似异种兽皮所制的粗衣,仅仅能盖住胸膛上下的位置,两臂、腹部皆是肌肉横生,一看便知是孔武有力之士,而且所修功法也必有特殊处。

刚与他一对视,女修士冲到口边了的怒吼声就发不出来了,略略怔了怔,又见得壮年修士对着她摇了摇头,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白了一白,紧握的手也放松了下来,低着头不再看向张凡。

从头到尾,张凡都在含笑看着这一幕,便是女修士欲待出手的时候,他的表情动作都没有丝毫变化,好似完全不将对方看在眼中一般。

这样的态度,反而更让人拿捏不准,一时间竟无人接口。

还是那壮年修士,见得女修士不再冲动,他也放下手来,目视张凡道:“这位道友,她不过是一时情急而已,道友又何必咄咄逼人人呢?”

他说话之时倒是调理分明有理有据的样子,听起来颇为硬气,不过张凡也不是初出道的雏儿了,他的目光何等锐利,第一时间便见得他另一只手自始至终都缩在袖间不曾外露,而且其话语之中息事宁人的态度也瞒不过有心人。

微微一笑,张凡淡淡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在眼前的众位雍、凉修士身上扫过,继续道:“人若犯我,我誓杀之!”

在他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下,眼前的两州修士神情各异,或坦然正视,或闪躲游移,或愤怒或伤感,或敬畏或崇拜……百态横生,不一而足。

站在前方的还好,多是两州的栋梁之材,此时不愿出头一是没有把握,二是不值得为那些人动手,多少还能与张凡对视不曾露怯。

后面的那些就大不相同了,在目光触及的时候,暗暗后侧数步拉开距离,仿佛怕张凡骤起发难一般。

他们的动作也引起了张凡的注意,不过却不是他们本身,而是所有后侧之人,无意识靠向的一个地方。

石屋。

在那里,有好几座石屋错落,倒没有什么精雕细琢,只是一体浑然,仿佛在一块完整的巨石之上,生生削砍下来似的。

见得它们,再回想一下方才偶然一眼,在秦州驻地中看到几顶华丽帐篷,张凡顿时心中有数了。

结丹宗师!

那十有八九是结丹宗师的住所,现在不过是筑基修士的争锋,他们自然不好意思出手,否则秦州一方的宗师也不是泥塑的,可要是他太过嚣张,在石屋面前大打出手的话,想来对方也不会介意维护一下结丹宗师的脸面。

哈哈一笑,张凡收回了踏入驻地半步的那只脚,双手一抱拳,口中说道:“在下法相宗张凡,今日天色已晚,恕不叨扰。”

“来日方长,若有机缘,再与各位好好亲近一番。”

话音一落,张凡转身踏步而出,几个闪烁,便已消失不见,只有狂笑之声依然回荡,衬托得两州修士的脸上,更加的阴晴不定。

天涯咫尺,数十步接连踏出,不带丝毫烟火起地,张凡回到了最开始的战场处,矗立在遍布的尸体中间。

在他的面前,一具周身溢血的尸体横陈着,一颗脑袋恍若无骨地歪在一旁,与旁边地一个女子头颅对视。

正是厉巩与司徒雅。

还差一人,张凡忽然口中一声呼哨,似在呼唤着什么。

少顷,一声乌啼才头顶上空响起,声音刚刚传来,便见得一个斗大的、白苍苍的东西才空中跌落下来,按其落势,将会在几个眨眼后砸到了一块巨石上,到时粉身碎骨难免。

张凡特意留下迟殇的头颅,也怎会坐视,衣袖挥动间,一股清风浮出,如一只手掌托扶着,将这颗人头送到了他的面前,与厉巩、司徒雅两人并列。

略略沉默了一下,张凡手上招动,一个火红色的大葫芦从不远处的地上飞起,落入了他的手中。

轻轻在葫芦上抚摩了一下,随即将其高举过顶,往下一倾。

水声四溅中,一泓酒泉,片刻将地上的两个头颅一具尸体浸没。

这些得自师中天的,难得的上好赤炎心酒,就这么流淌着,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浓烈的酒香也随之四溢。

片刻之后,张凡的手一顿,酒泉立止,轻轻抖动了一下,最后剩余的灵酒汇成一线,直入了他的口中。

一抹嘴角的酒液,张凡一笑,将手中的葫芦猛地往地上一砸,一点火星附在葫芦上,径直落入了酒液淹没下的三人。

“轰!”的一声,火焰燃起,酒香瞬间浓烈的极致,仿佛在招引着四方魂魄前来享用一般。

“大师兄!”

“人头美酒,师弟相送!”

“一路,走好!”

恰在此时,西方最后一抹橘黄褪去,东方月华开始挥洒,已然入夜。

清冷的月光之中,火焰依然在燃烧着,它燃烧得越是剧烈,张凡的眼中便越是平静,到得美酒渐渐燃尽,他的心湖也随之水波不兴。

“结束了?”

“结束了!”

张凡忽然长身而起,仿佛诀别一般地一挥手,漫步而行,缓缓远去。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身量已然不小的墨灵扑扇着翅膀落到了地上,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娇俏的小女孩儿,正是侧着小脑袋,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张凡的脸上不由得现出了一抹微笑,残留的狂意尽敛,口中轻呼道:“灵儿,叔叔在这里。”

听得他的声音,灵儿的脸上陡然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连蹦带跳地循声而来,一把抱住张凡托抚出的手臂,再不肯放手。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环抱力道,张凡脚下虚浮一个踉跄,随即又见得墨灵似乎有效仿的意思,连忙一挥手止住,开什么玩笑,以他此时的状态,如何敢再让墨灵立到肩上?

“叔叔你怎么了?”

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灵儿歪着脑袋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声音中带出了些许虚弱,略缓了缓,张凡方才宠溺地揉了揉灵儿的脑袋,随即牵起她的小手,缓缓地向着秦州驻地方向行去。

一路上,看着四面横陈的尸体,遍洒的鲜血,忽然间无比庆幸,灵儿她见不得这周遭的杀戮景象,否则真不知该如何说起。

行道半途,忽然心有所感,张凡回首望去,见得片刻前还让他热血沸腾的所在,尸横遍野,一片死寂。

“须臾弄罢寂无事,还似人生一梦中。”

此时诸事皆了,心无挂碍,见得这般景象,心中竟隐隐生出陌生之感,好似很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模糊一片,恍若幻梦一场。

暗自一叹,方才收拢思绪,秦州诸位故人,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189章第一人,鹊起声名

秦州三宗年轻一代的精英翘楚。一众小宗门、修仙家族中的优秀子弟,尽数出现在了张凡的面前。

雄狮会面,不会是拥抱,即便是麋鹿偶遇,也需抵角试试,双方顿时互相打量了起来。

这一打量不要紧,双方同时神色一凝,暗自心惊。

张凡心惊的是,他终是小看了天下英雄。本以为惜若、白依依、纪芷云,还有他本人,便是秦州三宗年轻一代的绝顶高手了,不想此时一看,却远不是如此。

在白依依的身旁,有一彩衣男子与并排而立,身后跟着的御灵宗弟子,论质论量,都在白依依的追随者之上,显然他比白依依要更得人心一些。

修仙界中的人心最是现实不过,第一看实力,然后才是其余。

即便是此人家世不凡,哪怕跟南宫逸有得一比又如何?当年南宫逸固然家世显赫。但本身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实力,众人还不是以纨绔视之。

此人能在御灵宗弟子有如此威望,一身实力当不在白依依之下,是个劲敌。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张凡也看出了这家伙的不对劲之处,他不仅衣着上花得跟孔雀有得一比,即便是举止上,也望之不似正人。

从双方接触到现在,不过片刻功夫,他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直转眼珠子,着眼处尽在四周的女修士身上,荤素不忌,美丑老幼不分,便是灵儿这样青涩的小丫头都没能逃过,张凡甚至能分辨出,他在望向灵儿时目光上下扫动,还露出了明显的惋惜之色。

见到张凡注意,彩衣男子也不觉得尴尬,还善意地点了点头,接着目光一转,又移到了白依依的身上,凝在了某个凸起处拔不出来了。

这么一会儿,所有的女修士都被他打量了个遍,只有在目光掠过惜若身上时,他视若无睹,好像没看见一般。那神色比正人君子还要目不斜视些,明显不合他的作风,怕是吃过什么苦头了。

此人的这副德行众人显然早已习惯了,即便是白依依也只是不理而已,并没有多做什么无谓的事情,只有在一人的身上,彩衣男子才碰了个钉子。

那是一个乍看之下很容易忽视的人物,但只要真正注意到了他,就再不会做此想了。

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样貌,甚至嘴角处还有绒毛未除,看上去稚嫩无比,仿佛片刻前刚刚离开母亲的怀抱一般。

可是只要看看他的身边,眼睛不瞎之人,都不会再以为这是个什么青涩少年了。

少年的身边,有十余个倩影,如众星捧月一般将他包围在其中,反差极大的是,在这些倩影的外围,突兀无比地空出了一大块,所有的人都离得远远的,至于是敬而远之还是如避瘟疫,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些围在少年身边的女子,初看上去不过是美貌而已,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只要望到她们的眼睛,那印象就大不相同了。

那眼神是怎样的空洞啊!哪怕是张凡在墟市中曾见过的傀儡宫装仕女,也比她们多分人气,便是灵儿那双见不得丝毫光亮的双眸,也多分灵动。

张凡在见得她们的第一感觉,便是惋惜,这样的花季少女,有形无神,竟落得连傀儡都不如的境地,哪怕是铁石心肠之人见得,也要心生黯然。

彩衣男子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不同的是他的眼中的惋惜浓烈无比,几乎可以透出眼眶在面前写下“暴殄天物”四个大字,由此,也引得了诡异少年的注意。

只见他忽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回首一望,正对着彩衣男子,邪邪地笑了一笑。

这一笑之下,少年眼中的光彩忽然璀璨夺目,汇成了一个绚丽的,仿佛可将一切情绪、思想、欲望……所有的人之本念吞噬,耀眼的美丽掩盖下,有无边的恐怖酝酿。

彩衣男子正对着他的目光,感触自然更深一些,不过他也不惧,眼中神光一闪。粉红之色忽然自瞳孔之中透出,瞬间弥散开来。

若说先前还是看上去给人桃花眼的感觉,此时这双眼眸却是名副其实的艳若桃花了。

对望一眼,两人同时一震,旋即将目光错开,彼此忌惮的心思展露无疑。

就这么互相试探了一招的过程中,两人的特殊功法也在张凡的面前揭开了一角。

他清楚地见得,在身子一震过后,少年的脸上现出了一抹不正常的晕红,也不见他如何运气调息,只是略略望了身边一名女子一眼,随即仿佛吞吃了灵丹妙药一般,瞬间恢复了正常。

那名女子则微微一颤,眼中本来的空洞之感愈发的强烈,好像就那么望上一眼的功夫,她的某样东西,便又是缺去了一角,显得更加的空荡荡。

与诡异少年的不着痕迹相比,彩衣男子的恢复之法就要恶劣多了,几乎不加掩饰的,他俊俏的脸蛋儿埋入身旁一名少妇打扮的女修士怀中,从背后看上去,还能见得他的肩膀不停地抽动着。显然他的脑袋即便是在少妇的怀中,也很是不老实啊!

这样的事情,好像发生了无数次一般,两人试了一招,又各自回复了一下,旋即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在张凡打量他们的时候,对方何尝不是也在打量着他。

张凡的实力他们先前在一旁都已经清楚地见得了,别说是那些普通的修士了,即便是站在最前端,可说代表着整个秦州新锐力量的年轻翘楚们。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真正让他们多少露出诧异之色的,却是张凡此时的神情。

先前拼杀之时,那种狂放傲然,肆无忌惮的气质陡然消失不见了,现在他的身上,只有一种云淡风轻,平淡自然,如清泉流水一般的气度。

若是一直如先前那般,众人只会将其看成难得的悍将、强者,但也仅此而已了,可此时见得他的神情气质在片刻前后的功夫,就有如此巨大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判若两人的变化,当即让他们吃了一惊。

这已经是一种心境上的成就了,只要修为到了,自能水到渠成地进阶下一个层次,而不会受到一些心中杂念的干扰,念头纷乱不能精进。

明白了这一点,众人对其的重视,陡然又太提升了一个台阶,这不仅是对其现有的实力,更是对其无限未来的看重。

互相对彼此在心中有了定位,张凡忽然一笑,开口道:“法相宗张凡,见过诸位道友。”

“幻魔道,幽梦影。”

最先开口的竟是那名诡异少年,只见其介绍完微微点头,招呼了一声,便带着身边围绕的少女漫步离去。

“御灵宗,凤狂歌,见过张道友。”

“不知这位小妹妹怎么称呼?”

彩衣男子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接着转移目标,笑容满面地冲着灵儿道。

真是白瞎了这么豪气的名字,张凡哪里不明白他的龌龊心思,手上一拉,将灵儿拽到身后,随即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开始与其他人招呼了起来。

除却张凡的故旧之外,其他修士不过是带着或仰慕、或重视的神情报上姓名,寒暄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此时显然不是真正套交情的时候,自然不能留在此处碍眼了,哪怕是凤狂歌,也恋恋不舍地离去了。

到得此时,留在原地的不过是惜若、白依依、崔仁、林森四人罢了。

人群之中,张凡还见得另一故旧韩偓,不过此人现在还只是炼气期顶峰的修为,并没有能筑基,不知是自卑还是不想参合到这些应酬的事情中来,不过是冲着张凡点了点头,便转身随着人流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张凡略略出神,总觉得此人不至于如此简单,但其身上却始终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一般,让看不通透。

“喂,第一人,在想什么呢?”

一双嫩白的小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随即戏谑的声音响起。

张凡回过神来,看向小手的主人,面上现出了缅怀的神色。

多少年了,无回谷中,造化树下的一幕仿佛犹在眼前,彼此却都已大不相同了。

说话的,正是惜若。

岁月,似乎也不忍在这样天地造化之所钟的女子身上留下印痕,惜若与白依依看上去,与当年并无任何的不同。

媚者还媚,清者犹清,一切恍如当年。

“第一人是何意?”

张凡略略恍惚,开口问道。

“金丹之下第一人!筑基期中的第一高手!”

两个“第一”皆是重音,似有无限意味在其中。

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所有的失神恍惚回忆尽数抛却,整个人蓦然沉静了下来。

稍稍沉吟了一下,张凡心中冷笑:“第一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张师兄,怎么样,敢接否?”

惜若笑着问道,话里话外,若有所指。

“怎么不接?这是大家对师兄的赞赏啊!”

听得惜若的话语,林森茫然插口道!

张凡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好说什么,转而望向惜若,却见得她也正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不愧是小妖女,心思就是比那傻小子灵动。”

暗赞了一声,张凡沉默少顷,随即开口道:

“接!为什么不接?”

一个“接”字出口,烫手山芋入怀,他却无喜无悲,神色淡然。

“不能辜负有些人的‘好心’呐!”

说得此话时,张凡语气平淡,遥遥望向远方,仿佛可以透过无尽的虚空,对着某人低语一般。

第190章“叔叔,等我长大!”

“正是如此,师兄你……”

林森击节赞叹,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呢,却被一只肥厚的大手捂住嘴巴,拉到一边不知说什么去了,大手的主人还不忘回头说道:“你们继续,老崔跟这傻小子聊聊。”

望着崔仁的动作张凡哑然失笑,随即不再纠缠此事,那个有心人竟然能在区区百来人当中将流言迅速传来,自然有些手段,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此事再多问也是无用。

再说了,有三重天在手,“第一人”这个提法,也未必就担不起。

心中几个念头转过,旋即将此事抛开,这些都是日后的事情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此时,夜色渐浓,月华遍洒,给天地间染上了一层清幽幽的冷色。

惜若慵懒地展了展身子,将额前留海捋顺,轻声娇笑道:“张师兄,小妹倦了,改日再叙。”

皓腕如霜雪,在明月映衬下更显得晶莹剔透,直欲晃花人的眼睛,便是张凡,也片刻失神。

“你也早点休息哦!”

银铃一般的笑声远去,一直消失到了远处的一处山壁之上,那里0星遍布的,正是一众秦州修士的临时洞府。

“倦了?”张凡哑然失笑,“怕是看出我的虚弱了吧?果然瞒不过明眼人!”

他此时的状态可说是极差,身子发软,体内空荡,满是丝丝经脉胀痛之感,若不是强行支撑,简直就想倒头就睡,休息个十天半月再说。

这样的情况虽然没有明白地表现出来,但如果瞒得过这些七窍玲珑心之人,怕是看出来的不止惜若一人,只是不说罢了,否则也不会散得如此快法。

眼前的白依依面冷心亮,又如何不知?只见她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去。

“白仙子请留步!”

她刚轻移莲步,张凡的呼声便从身后传来。

“嗯?”

柔和至极,恍若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般,这般的声音,已然听不出金属之声,反而有种美妙无比的起伏婉转,闻声直若观看天女歌舞,回味沉醉不已。

若不是檀口未张,金铃颤动,怎么都不会联想到眼前的是个聋哑之人,天生的残缺化为优美的韵律,真不知是该感叹修仙的神奇,还是赞美她的兰心蕙性。

月华之下,黛眉轻蹙,疑惑望来,清音绕梁,曼妙体态,一切直可入画。

欣赏感叹了一番,张凡将师灵儿从身后拉出,抚摩着她的小脑袋道:“白仙子,你看灵儿她如何?”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手下一颤,仿佛受惊的小羊羔儿,不舍离开母亲的怀抱。

心中一痛,浓浓的不舍之意涌上,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

“卓豪已死,还有何人,比白依依更适合当灵儿的师父呢?”

“虽然很想将其留在身边,但自己尚如浮萍,又如何能保护教导于她,其实没得选择。”

暗叹一声,终究还是强行按捺,只是抬眼望去,观察白依依的反应。

师灵儿从天而降的时候,自然也落入了他们的眼中,只是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凡的身上,未曾留心于她罢了。

现在经张凡一说,白依依方才将疑惑地目光在师灵儿身上扫过,先是在她的空洞而不呆滞的双眼间顿了一顿,随即下移,最终停在了灵儿腰间荷包状的灵兽袋上。

这东西一开始会被张凡忽略,却不可能瞒过白依依这样御使灵兽的行家,第一眼,她便看出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这下原本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就变了,白依依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深深地看了灵儿一眼,随即转而目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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