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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仙途-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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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阴寒与火热交攻,先是一滞,旋即爆发,一声巨响轰鸣,无形的压力化作圈圈细密的波纹,仿佛没有实质的空气也随之龟裂,迅速向四周散布开来。

片刻前还雅致清幽的庭院,此时如遭兵灾火厄,处处凋0,到得后来,便是那亭台也吱吱作响,内里帐幕翻飞撕裂如惊鸿,在陡然激起的风暴之中,轰然倒塌。

如无重量一般,张凡顺着魔头与金乌神爪互相湮灭之时爆发开来的余波,向后飘飞出了百十丈,最后在一颗倒伏的苍松上足尖一点,定住了身形。

这一击,魔头与金乌神爪一齐消散,看似平分秋色,可是张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兴奋欣喜之色。

这是他竭尽全力所能达到的极限威能,而对方身为假丹修士,不可能在面对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的时候,第一击便用出全力,十之八九,这魔头不过是信手施为罢了,而且观其发动距离,似乎也相当遥远,到得近前,不过能发挥出七八层的威力,即便如此,也不曾丝毫落于下风。

这样的修为实力,着实可畏可怖!

到得此时,张凡已没有任何侥幸的念头了,手在乾坤袋上抹过,一火红圆球,一张符宝,分别落入了他的手中。

前者乃是得自红日道君洞府之物,时日过短他还没能研究透彻,不过多少明白了些许用途,若要强行激发也非不可,不过代价太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绝不敢施展。

后者正是在张凡的乾坤袋中,埋没多年的朱雀环符宝,此物在秦州不敢施展,在这海外蛮荒之地,无人认得自己身份的情况下,用以保命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一次,张凡当真是手段尽出,再无任何保留了。

不想,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恰在张凡激发出三足金乌法相,发出最强一击与袭来的魔头双双湮灭之时,一个惊疑地声音隐隐传来。

本来他并不曾在意的,只以为对方是为他的战力感到惊讶罢了,不想接下来传来的一句话,却推翻了他的想法:

“法相灵诀?你是法相宗弟子?”

说话的同时,一直凝聚在张凡的身上,恍若永恒烙印一般的杀意,骤然消失不见,周围的空气如脱枷锁一般,重新欢快地流动了起来。

仿佛遮蔽整个天空的阴霾去尽,张凡的身上陡然一轻,愕然抬头,正见得一轮火红西沉,却已是日落黄昏。

微微一沉吟,感受到对方释放出的一丝善意,张凡坦然开口道:“不错,在下法相宗张凡,见过道友。”

“哈哈,张凡?好,好,好!”

听到他自报姓名,隐在暗处的假丹修士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出声,连续三个“好”字将他的喜意表露无遗。

嗯?对方怎么跟听说过自己一样?张凡稍稍一皱眉,旋即松开,不管如何,至少这位修为堪称惊天动地的强者,暂时没有与自己为难的意思了,明白这一点也就足够了。

“来者是客,张兄弟过来喝上一杯如何?”

先前连话都不问一句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那时候怎么不说来者是客?张凡正腹诽着呢,一道气息一闪即逝,点明了说话者所在的方位。

举目望去,远处隐约只能见得一角的阁楼之上,似有人影驻足眺望。

张凡微微一笑,抱拳应道:“在下敢不从命,叨扰了。”

随即身子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再次现出身形之时,已然身处阁楼之中。

第167章师中天

一道火红流光闪过,张凡现身阁楼之中。

略一张望,他更加相信对方确实不带恶意,否则绝不会让他到这样一个所在来,此处明显只合两三好友相聚,不利生死搏杀。

阁楼之内,采光本来就不甚好,又值黄昏,一片朦朦胧胧笼罩。

两侧的墙壁上,分别悬挂着十余盏青铜油灯,上面一点如豆火苗随风摇曳,仿佛随时可能熄灭一般,不仅没能增加光明之感,反而更显昏暗。

这里的装饰风格与庄园庭院完全两样,丝毫没有在精细处下功夫,也不见任何饰物点缀,就空空荡荡的,只在中心处摆放着一套石质桌椅,尽显粗犷率性。

石桌的造型用“简朴”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四四方方、厚厚实实的,看上去就像是从一整块巨石上劈砍而出,然后直接搬过来一般。

上面没有花纹图案、造型讲究,反倒是棱角分明,连打磨都欠奉,若非上面还凌乱地摆放着笔墨纸砚文房之物,任谁看了,都不会以为这是一张桌子。

石桌之旁,两张石凳摆放,说是凳子,却更像是将一截石条拦腰斩成两段就算是完事了。

这些东西是如此的简单,张凡不过一眼扫过,很快就将目光集中到了此处的主人身上。

那是一条魁梧的大汉,蛮脸虬髯,粗布青衣,斑白长发披肩,负手而立不需作势,一股彪悍血勇之气扑面而来。

偏偏这样一条大汉,此时却正做着与他外形完全不符的事情,也不因外人到来而有所避讳。

他侧面对着张凡,好像没有察觉到他一般,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

那里,一副画卷悬浮展开,仿佛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画卷之上,一个年轻的紫衣女子,身负长剑,背向而立,只能隐约见得一张清丽的侧脸,似乎正在回首说着什么。

绘出这一幅画卷之人,显然画技精湛、用心极深,寥寥几笔勾勒,便将一种温柔与锋芒并存的气质展现,尤其那一回首的风情,更是不舍中带着决绝,应和枯藤老树昏鸦,残阳如血尽染,一股哀伤愤懑之气直欲破纸而出。

画卷留白之处,两行墨字淋漓:

“一朝别离尘缘断,十年生死两茫茫。”

“师中天悼亡妻卓灵儿于止心园。”

字迹狂狷恣意,仿佛纸面不能约束,书写的内容却满是哀怨凄婉,与字迹本身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一见难忘。

“师中天!”

“卓灵儿!”

张凡望着大汉的侧影,默念着两人的姓名,心中若有所思。

这幅画卷上墨汁未干,显然是刚画完不久,再看石桌上的笔墨,便不难知道正是出自这大汉的手笔,而卓灵儿这个名字更是说明了一切。

想来方才在庭院中所见的小女孩儿,便是他的女儿,而灵儿这个名字,更是沿用自亡妻的,从中也可见得,这师中天别看外貌粗豪,竟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

师中天就这么站在原地,默对画卷良久,方才一声长叹,黯然道了声:“罢了!”

旋即一挥衣袖,墙角处一口大箱子如被无形大手掀动,豁然开启,露出其内层层叠叠地满箱画轴。随着他的动作,眼前悬浮着的这幅,也缓缓卷起,慢悠悠地飞至箱子上方,然后才失去支撑落下。

与此同时,大箱子轰然合上,尘埃落定。

做完这些,师中天深吸了口气,蓦然转身正对着张凡,身上的气质也陡生变化,悼念亡妻不已的痴情哀婉愤懑不见,只余下勇烈霸道的强者之姿。

“我叫师中天,小兄弟若不嫌弃,喊声老哥便是。”

张凡微微一笑,略略行了一个礼,道了声:“在下张凡,见过道友。”

如今敌友不清,对方的态度也有古怪之处,倒也不忙着套近乎。

似乎对他的这声“道友”不怎么满意,师中天皱了皱眉头,却也不多说,径直到石桌之前,大袖来回抹过,笔墨纸砚如被狂风席卷,纷飞落地,一个古拙的三足小鼎,两个酒爵代之出现在了空荡荡的桌面之上。

大手在桌上一拍,两道火红色的水箭从小鼎中射出,注入到两个酒爵之上,顷刻满溢。

“来,小兄弟,先干上一杯再说话不迟。”

师中天举起酒爵道了一句,随即一饮而尽。

这也叫“杯”?望着眼前满溢的,几乎快赶上两海碗那么多的酒水,张凡颇有些无语。

不过看师中天如此豪气,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也只得举杯示意了一下,学着他的模样一饮而尽。

张凡也不担心酒中会有什么问题,他一身的火属灵力,正是天下毒物的克星,无论什么毒性的,在烈火焚烧之下都不过是虚妄而已。

酒方才一入口,他便觉得一股火热骤然生出,沿着口腔、喉咙、肠胃直达全身,瞬间整个人暖洋洋的,如在温泉中浸泡了几个时辰一般,一身疲乏尽数消解,随后轻飘飘的感觉泛起,好似置身云端之上,陶然不知归处。

“赤炎心?”

张凡的脸上火红之色转浓,仿佛沸腾了一般,红白转换瞬间反复三次,眼睛方才恢复了清明,开口问道。

这灵酒的滋味与先前在极乐宫所喝的仿佛,不过似乎更浓烈霸道了许多,再加上份量十足,若不是他专修火道,转化迅速,怕还未必能承受得了。

“不错,正是赤炎心灵酒,不过这可不是普通货色,乃是老哥我亲自采摘酿制而成的,就这一鼎,便花了我十年的功夫。”

此时师中天也已饮尽,见他喝得豪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随即哈哈大笑得意地道。

对他的话张凡并不怀疑,十年的时间能酿出这么一鼎已经很了不起了。

以张凡的器道修为,在小鼎一出现的刹那便已发现,它上面的灵力波动晦涩深沉,好像让什么东西封禁了一般,绝非普通的储酒器皿。

未曾详查,唯一可知的就是它绝对远胜于御灵宗用来收集丹砂的红葫芦,保守估计,将这小鼎倾空了,怕是能将这个房间淹没。

酒也喝了,该是到谈正题的时候了,师中天将酒爵重量地往桌面上一顿,小鼎中酒箭再次射出,他同时开口道:“一百多年前,我与你曾祖便曾同饮过此酒,没想到百年之后,又能与张烈大哥的后人共谋一醉,真是痛快啊!”

“嗯?道友与先祖相识?”

张凡想过很多答案,却没有想到他的态度大变居然是因为这个。

“何止是认识,百多年前,张大哥曾至雍州游历,与师某相逢道左一见如故,遂结伴而行。”

“后来有不开眼的小贼惹到我们头上,张烈大哥何等脾气,当即与师某一起连屠云雾山脉十八个修仙世家,又在世家联盟的追杀之下杀透重围,返身掩杀,连战三日灭敌无数,直杀得一干鼠辈不敢正视,真是痛快啊!”

“痛快!”

师中天似乎想起了当年并肩杀敌的豪情,猛地一拍桌子,连酒爵都不用了,举起小鼎到嘴边接连大口灌入,便是淋漓的酒水顺着虬髯滑落,沾湿了胸前大片衣襟也不曾在意。

曾祖,张烈!

张凡一时失神,自踏入修仙界以来,这个人的影子便一直在身边存在,不曾想在这海外修仙界,居然还能遇到他的故旧。

纵酒狂歌,人头下酒,这般日子的确令人难以忘怀,即便只是听其叙说,一股豪情依然涌上心头,恨不得早生百年,一起逍遥。

不过……

张凡眉头一挑,疑惑地问道:“师道友又是如何知道在下的?”

他先前明明只报过自己的姓名和法相宗的名号,这师中天又是如何联系到张烈的身上的?总不能说是因为同一个姓氏,同属法相宗,便认定两人有关系吧?

师中天闻言放下小鼎,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十年前,师某如丧家之犬,孤身一人带着刚出生的孩子被人追杀到了秦州。”

“本想张大哥那般惊才绝艳,想必早已成为结丹宗师,这才想去投奔于他,不想……”

“也就是那时候,在坊市中听闻了张大哥后继有人。”

张凡一时默然,眼前的师中天乃是一个假丹高手,甚至观其展露的手段气势,可能已经到了假丹的巅峰,离金丹大成不过一步之遥。

虽然这一步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跨不过去,但无论怎么说,也算是罕见的高手了。这样的人物,提起曾祖张烈时,仍然一脸仰慕怀念,甚至生出投奔之心,那先祖当年,又是何等的风采?

说完往事,师中天瞪了张凡一眼,粗声大气地道:“你可没有张大哥的豪气,倒是喝酒的时候还像点样子。”

张凡闻言苦笑,人与人的性格不同,谨慎多疑已经成为一种本能烙印在他的心中,却岂是能随便改变的,也许只有在关键时刻生死关头,自己身上深埋的那份勇烈才会爆发出来吧!

“说吧,不在秦州太太平平地当你的宗门弟子,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作甚?”

如今的秦州能称得上“太平”吗?张凡望了他一眼,此人如果不是在装傻的话,那就是真的自我封闭在这小阁楼中了,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了。

此处虽然地处海外,但与秦州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与周围的修仙之人有些联系,便不可能不知道秦州的大变。

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张凡将秦州的变故,自己到海外的因由大致说了一下,只是在提及上古洞府和三尸道人等人时,隐晦带过没有细说。

师中天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在细节处纠缠,只是在得知三州大战之时,脸上先是露出渴望激动的神色,随即又颓然黯淡,仿佛心灰意冷了一般。

摆了摆手示意不再提及此事,他转而问道:“那你跑这来做什么?是不是看上老哥什么家底了?若不是看你施展出法相,一时好奇多问了一句,不然……”他嘿嘿笑着,言外之意是张凡运气好,不然就要死在他手下。

张凡闻言一哂,最多不过受点伤,露出一些底牌而已,真想要他的命,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这些也不需细说了,他想了想了,还是道:“我是跟踪狗蛋来的。”

“狗蛋?”师中天一愣,不解道:“这小子有什么问题?市井小儿罢了。”

“异灵根!”张凡言简意赅地吐出了三个字。

“哦,还真没想到,怎么?老弟看上了?”

师中天脸上稍稍露出了惊奇之色,这样的资质,已经算得万中无一了,以为是张凡想收其为徒,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如此资质,便是大宗门也要动心,此人却是如此不在意,看来真是心灰意冷了。

张凡心中一动,也不在上面多纠缠,转移话题问道:“老哥可知五里坡这一处所在?”

“五里坡?”

“出镇东南五里处,又名乱葬坡,除了枯骨就是鬼火,什么都没有!”

此时师中天似乎被张凡的到来勾起了往事,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不过随意答了一句,又沉浸到了酒乡之中,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如今只余下这一鼎一爵,再无他物。

见他这个样子,张凡也不久呆,共饮了两杯后,便起身告辞了。

师中天也不挽留,只是摆了摆手,就又抱起小鼎狂饮不止,也就是他修为高深,否则如此喝法,怕是早就了醉死了。

出得阁楼,日已西沉,月未中天,一片阴沉冷色。

回首望去,庄园之中一片昏暗,阁楼之处,更如漩涡一般,仿佛可将一切热情消磨,只余下凄凉死寂,到底又是怎样的往事,让得这般强者,甘愿自锁方寸之间?

“这人已经废了。”

张凡长叹一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五里坡方向远去。

同一时间,阁楼阴暗之处,师中天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上酒爵,怔怔地望着远方。

沉默半晌,他忽然寂寥一笑,随即起身,笔墨纸砚,一幅悼妻图从缓缓从笔下流出。

第168章宝鼎,池仙子

坟冢处处,鬼火狐鸣,白骨0散,野狗争食。

这五里坡处,确如师中天所说,不过一乱葬岗罢了。

稍稍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张凡眉头轻皱,心中更加怀疑,此地偏僻至此,哪里像是传法的所在,倒是适合杀人越货,绝不虑会被人发现了。

此时离三更不远,想来狗蛋还有他所谓的神仙师傅就要出现了,一切疑问,到时自知。

不再多做思量,张凡寻了个隐秘的所在,脚下轻踏,浑身红光大作,旋即一沉,没入土中,顿时内外隔绝,待得尘埃落定,除却一窥视之孔洞,再无丝毫痕迹。

不远处,几只正在争抢白骨的野狗为其所惊,停下动作低头闻嗅了半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紧接着又投入到了争抢当中,追逐着一根腿骨越跑越远,犬吠之声渐渐远去。

乱葬岗处,重新恢复平静。

不过今日,这样的平静注定不能持久,甚至可能是整个乱葬岗有史以来,最是喧闹的一个夜晚。

张凡隐在地下,在乌巢的笼罩之下,安心地修炼着,静候大幕拉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神色忽然一动,停下灵力运转,将注意力放到了乱葬岗中。

“汪……”

一声犬吠,叫得一半便被拦腰截断,接着几声呜咽传来,仿佛见得什么恐怖的事情,余下的野狗夹紧尾巴四散奔逃。

出乎张凡意料的是,来人竟是足有十人之多,不敢细查,只是略略感应,便知其中最弱的一个,也有筑基期的修为。

这十人正好五男五女,男子衣着普通,并无规制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倒是那几个女子的装扮很是特别。

皆是一袭紫衣,背负长剑,脸上还带着紫色的面纱,看上去清冷而又神秘。

到得此处,一行十人立即散开,向着四面八方搜索开去,只余下领头模样的一男一女,立在中央,放开神识横扫而过,不放过一寸所在。

对他们的神识搜索张凡丝毫不以为意,倒那五名女子的打扮引起了他的注意。

紫衣、长剑,甚至那种神秘的气质,都与师中天的亡妻卓灵儿颇为相像,她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不成?

而且听师中天所说,他正是出身雍州的修士,神宵宗正是雍州有数的大宗门,他们之间有些联系,倒也并不奇怪。

难道……这次神宵宗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目标竟是师中天?他身上有何物让这些宗门子弟觊觎,躲藏十年仍然不肯放过,不远万里追杀至此?

“池仙子,此处大好,正合做师老匹夫的葬身之地。”

说话的正是那领头的男子,他环顾了下左右,显然对这乱葬岗的环境十分的满意。

池仙子瞥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甘道友莫要大意了,师中天是何等人物你应该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哼!”甘姓修士冷哼一声,恨声道:“师老匹夫灭我家族,杀我同门,此仇不共戴天。”

“再说,即便是无仇,单凭那宝鼎,他也非死不可。”

“宝鼎?”

张凡精神一振,他们果然是有所求而来,这般大的阵仗,连后路细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招惹的又是这样站在筑基期最巅峰的强者,所谋的宝物又岂是一般。

池仙子对甘姓修士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望向远处极乐镇的方向,轻声问道:“甘道友,你们先离开吧,一会儿小徒就要来了,见到你们不合适。”

“嗯?你不会真把那市井小儿当成弟子看待吧?”甘姓修士闻言似笑非笑地道。

“是又如何,甘道友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池仙子语气水波不兴,平淡疏离,听了提起不起兴致来,仿佛正当面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子,而是冰山一般。

甘姓修士显然是习惯了,对她的语气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继续道:“池仙子,你们神宵宗不是一向只收女弟子的吗?那小儿是男子,最多也就是外门弟子而已,修不得正法,值得如此重视吗?”

“我们还算是宗门弟子吗?”

池仙子幽幽一叹,第一次在话语中露出了情绪。

甘姓修士顿时也面沉如水,黯然挣扎之色显露,半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决然道:“只要能得到宝鼎,一切都值得的。”

方才的一句话,好像引动了他们的心绪,两人都无心再说话了,便是派出去搜查四周的八名修士回来禀报,也不过是微微摆手就作罢了。

在一片沉默之中,时光飞逝,三更天,到了。

此时,虽然甘姓修士心中不愿,但还是拗不过池仙子,不得不带着其他人等隐身暗处,只有池仙子一人,还站在乱葬岗之中,静静地等候。

半晌,她忽然神色一动,望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草丛。

过了一会儿,草丛中一阵晃动,随即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怀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中钻了出来。

一脚踢开差点绊他一个跟头的白骨,男孩东张西望了一下,见得正遥遥望着他的紫色倩影,当即欢呼一声,抱着那堆东西飞奔而来。

“神仙师傅,狗蛋来了,没来迟吧?我去买了这些东西,嘿嘿,孝敬给师傅。”

狗蛋将大包小包地往地上一放,嬉皮笑脸地道。

“嗯?”

见得他,池仙子没有面纱遮蔽的眉宇间,多少有了点暖色,微微颔首,伸出脚尖在包裹上轻点了一下挑开。

略一张望,她的脸上当即露出了异色,这是……

狗蛋不过一凡人,眼力一般,在夜色之中自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反而兴致勃勃地道:“神仙师傅,这些都是姑娘们最喜欢的,师傅你试试。”

说着蹲下去从中挑拣了半天,找出了一盒包装庸俗,怎么看怎么像路边货的胭脂,递到了池仙子的面前,得意地道:“我老娘年轻时候就最喜欢这种胭脂了,说涂了它大爷们特别喜……”

“咳咳……”说到这他终于感觉到不对了,把胭脂往地上一扔,讪讪然笑道:“不喜欢不要紧,不要紧,狗蛋以后再找其他的孝敬师傅。”

“神仙师傅,你不会不教我仙法了吧?”见礼物送得不合意,狗蛋瞅着师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然会教,你不是还要表演给那个小丫头看吗?”池仙子微微犹疑了一下,还是这么说道。

“就是就是,师傅,我都跟灵儿说好了,晚上约她一起出来,我再表演给她看。”

“对了,师傅,这么一会儿我能不能学得会,要是不行就糗了。”

见得池仙子还愿意教他法术,狗蛋大喜,当即恢复了本来面目,连珠炮似地问道。

“肯定学得会,不过……”

“不过什么?”

狗蛋抓耳挠腮的,恨不得直接把话从师傅的口中掏出来,心急火燎问道。

“不过需要为师在一旁守护,不然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伤到了小丫头就不好了。”

说到此处时,池仙子的目光闪烁,不过狗蛋早沉浸在美妙幻想之中了,又怎能留意得到。

“那没问题,等等我就去把灵儿带来,她早说了要出来玩的嘛,正好……正好也让师傅看看灵儿能不能成仙,要是可以的话就是我师妹了。”

池仙子不置可否,只是伸出玉手抚在他的脑袋上,冷声道:“平心静气,记住这种感觉。”

一抹紫气乍现,仿若天上雷霆,瞬间从池仙子的手上流入到了狗蛋的体内,陡然一个激灵,一抹雷纹在他的表面流动,最终汇聚到掌心处,化成一个符印。

“这是雷符,只要把它对准敌人,然后按刚才的感觉,把体内的雷霆之力引入其中,就能激发伤敌了。”

狗蛋头发直竖,浑身哆嗦个不停,颤声道:“神……神仙师傅,这……这就可以了?好……好简单单!”

等了一会儿,待他不抖了,雀跃地抚摩了一下掌心符印,随即又贪心不足地道:“神仙师傅,才一个不够威风,你再教我一个吧!”

“你试上一试,若是可以,就去将那小丫头带来吧,为师到时在她的面前再教你一招。”

池仙子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说着。

“好,试试,我这就试。”

的确是在灵儿面前学比较威风,狗蛋想了想也就不再纠缠,把掌心对准一颗枯木,蹲下身跟蛤蟆似地憋了好久的气,终于“噗”的一声,在放出了一个臭屁的同时,一道雷光也从他的掌心飚出,弯弯曲曲地击在枯木之上,顿时将其打断,更有点点火星冒出。

“哇,好厉害!”狗蛋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掌心,旋即回头正要跟神仙师傅炫耀一下,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倒是百丈开外,一个紫色的身影正说不出喜怒地望着他。

“哎,师傅你怎么跑那去了。”

狗蛋愣了愣,随即跑上去前去,晃了晃手掌得意地道:“师傅狗蛋聪明吧,是不是天才?”

池仙子满脸怪异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天才,第一次见人施展法术能连屁都一起放出的,也算是万年难得一遇了。

第169章九转乾坤鼎

“符印!”

张凡隐在暗处,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中。

这符印之术,乃是将自身的灵力封印在对方体内,然后通过印记引发,并非法术正道,而且对释放者的身体会造成不良的后果,毕竟杯子大的容器,却要装一桶的水,怎能没有影响。

不过从中张凡也倒也看出了,这池仙子对狗蛋倒是真有收徒之心,观其符印施展出来的威力,显然经过精心控制,恰恰好在他身体承受的极限之内,虽有伤害,却不会伤至根本。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狗蛋你去吧!为师在这里等着你。”

池仙子见其还在雀跃不止,望了望天色,终于忍不住道。

“啊!差点忘了,灵儿一定等急了,神仙师傅我走了!”

话刚说完,狗蛋便屁颠屁颠地钻入了草丛不见了,隐约听得稀稀拉拉的响动,好像有一人正在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远处了。

“池仙子,你倒是蛮关心这小子的嘛,你就不怕今晚过后他会恨你!”

不知何时,甘姓修士再次出现,站在了池仙子的面前,戏谑地道。

池仙子默然半晌,幽幽道:“爱也罢恨也罢,我池水心虽然为了一己私怨贪念叛离宗门,但无论怎么说也是宗门弟子,在这海外地界留下神宵宗一脉,也算是多少还却宗门恩情。”

甘姓修士嘿嘿一笑,正待再说什么,却被池水心摆手止住。

片刻前的惆怅似乎消失不见了,只见她冷然问道:“甘道友,极乐镇和师中天的庄园处人手安排妥当了吗?莫要出了岔子,星君席策的厉害你也是知道的,若是被他察觉到了蛛丝马迹,怕是你我都走出这碎星群岛地界了。”

“池仙子放心,一切都是甘某亲自布置,无论是屠镇灭口还是封堵消息都万无一失,绝无意外。”

说到此处,甘姓修士的神色陡然郑重了起来,显然对星君其人忌惮万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两人一时沉默,连隐在暗处的其他八人,也收敛气息,仿佛强敌就在眼前一般。

少顷,好像受不了这紧张的气氛,甘姓修士有些犹豫地问道:“池仙子,你说……”

踟蹰了一下,虽然觉得这么说有点长敌人威风,灭自己志气,但事关重大,还是继续道:“你说师老匹夫得了九转乾坤鼎这么多年,虽然少了鼎心之宝,丹药无法炼制到三转之上,但以其本来资质修为却也是足够了,会不会已经金丹大成了?”

这些日子来他们虽然确定了师中天的痕迹,就在那座止心园中,但是因其修为高深,未敢近前查看,也就不知道他的具体修为境界了。

此时箭在弦上,难免心中忐忑不定,要是师中天真的晋升到了结丹期,那他们即便再来多上一倍的人,也不过送死而已。

“甘道友你放心,别说十年,即便是一百年,师中天也别想突破。”

池无心说话之时的表情淡淡的,但语气冷然无比,直欲呵气成冰一般,更有丝丝快意难以掩饰,被暗处的张凡和身旁的甘姓修士听在耳中。

“哦,池仙子如何确定?”

甘姓修士闻言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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