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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仙途-第4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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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话音未落,苦寂三老尚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抹怒容与决绝刚刚在他们的脸上浮现出来。

恰在这个时候,张凡头上东皇境是,一股清气涌出,一分为三,化作三个气息迥异的“张凡”,各自行礼不提。

“一气化三清!”

不知多少人惊呼出声,早先张凡以之对战上古妖王大猿王的三根仙器分身金毛时,这个大神通牢牢地映在了众人的心中,瞬间就被认了出来。

“原来如此!”不少心思灵敏者已经反应了过来。

诛仙剑阵,有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柄神剑,各悬高台,也就需要有四个人,方才能够主持剑阵,灭杀来敌。

如方才那般自主反击,实不能发挥出剑阵威能之万一。

张凡这般做法,乃是想以大神通:一气化三清,以一人之力,化而为四,将诛仙剑阵的威能彻底地激发出来。

那百万群仙为其将两个神通大法结合使用的巧思而惊叹的时候,张凡却不为人注意地一皱眉头。

扶桑、紫府、云池,这三清气分身气质各异,一心如我,可做分身使用,又有独立灵智,以之对阵强敌,自然无往而不利。

可是,若是想用他们来主持诛仙剑阵,却还是差了一点。

“我,非我!”

“这三个分身,终究是神通所成,本我初生未久,本源又为神通所寐,再加上与我本身的气息交融不足,若是以之主持诛仙剑阵,怕是配合无法圆融,威能不能尽显。”

张凡沉吟了一下,心中诸般念头转过,外界看来不过顿了一下,紧接着就并指成见,按于眉心。

“他还想做什么?”

众人疑问方生,结果就已经出来。

“哇哇哇……”

三声婴啼,蓦然在耳中响起,回荡神魂间,贪嗔痴念,无由而生。

魔婴:贪、嗔、痴!

张凡的眉心中,三大魔婴一掠而出,人性化般的啼哭着,环绕着张凡飞行,若为撒娇这么久不曾将它们放出。

今日之张凡,一身修为境界,甚至更胜过当年创出这魔婴大法的前辈。贪嗔痴三魔婴跟随他数百年,日夜沾染其气息,也早就脱离了魔道桎梏,成为一种全新的存在。

张凡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似是缅怀,又如抛却,口中低喝:

“去吧!”

婴啼声中,三大魔婴遁入虚空,再现时,已是出现在扶桑、紫府、云池三大分身上,一扑而出。

霎时间,三大分身的身上,都有魔婴钻入钻出,轮转变换,到得后来,谁也不知那贪嗔痴三魔婴,分别融入何者之体,或是三者皆而有之。

本来一派仙风道骨的扶桑、紫府、云池三大分身,眉宇间神色变化,终现灵动,又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与梦境当中一般……

扶桑树上,金焰燃烧看,扎根所在,乃是太古大地。

树梢上,金乌筑巢,每日里或是升而为天下白,或是群聚而嬉戏……

扶桑树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有着足足十只大日金乌,与他终年相伴。

他生而为火之天地灵根,万物不可近,生灵触之亡,唯有大日金乌,能不伤不死,反而如浴温泉,喜而筑巢。

天下之大,无边无界,只有这十只大日金乌,能与之相伴。

这一切,随着声声撕裂天地的箭矢破空之声,而再也不曾存在……

那一日,扶桑树脱尽了枝叶,熄去了火焰,颤动而战栗,直似哭泣。

当那枝叶再生,火焰重燃的时候,悲、愤、苦、痛,化作了!

嗔!

他多么希望,多少次从梦中醒来,放开感知,只想看到那调皮的金乌,会蹦蹦跳跳地在他身上寻个结实的树杈,玩耍筑巢。

他多么希望,那样的日子能久远而无尽头,那曾经拥有而逝去的,能让时光逆流,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哪怕毁天灭地,亦不足惜是为!

贪!

当嗔而无用,贪而不得,扶桑树放开无量岁月积蓄的金焰,化作通天彻地燃烧。

他要以一树金红,点燃整个世界,重化混沌,再衍乾坤,待得做完一切,他从沉睡中醒来,新生的天地,想来当会有新生的金乌,在他身上嬉戏如当年。

是为!

痴!

云池贪那无边灵气汇聚,望能进而不出;嗔不住索取,不知补偿;痴能为天地核心,吸尽无量元气!

紫府贪那林木茂盛,生灵繁衍,生机勃勃;嗔那上古破灭,陆沉大海,眼睁睁地见者林木腐烂,生灵灭绝;痴望着能重回上古,躺在大海上,感受阳光明媚,身上亿万生灵,欢乐自由……

世上万物众生,皆有贪嗔痴念,扶桑、云池、紫府,为天地生成,亘古存在,在他们的身上,有无数的故事,叙之不完,述之不尽。

贪嗔痴三魔婴,带着张凡的本命气息,与之相融,一瞬间,将这一切尽数点燃。

有了贪嗔痴念,三大分身,真正有了“人”的气息!

“诛仙剑阵,起!”

张凡一声大喝,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剑齐鸣,若万年寂寞,早就期待着一试锋芒而天下皆惊的一幕。

扶桑、云池、紫府,三大分身,躬身行礼,身子一动,分离高台。

“仙可诛,神可戮,众生陷入,万灵灭绝!”

“杀!”

张凡并指成剑,当胸一指,一道本命元气从剑指中涌出,激荡在诛仙剑上。

扶桑、紫府、云池,三大分身,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哗啦……”

诛仙四剑,震颤声中,一道剑光游走,出诛仙而入戮仙,再进陷仙穿绝仙,当这道剑光回到了诛仙剑上时,剑体豁然通明,亮白掩盖世间一切光彩。

“去!”

诛仙剑一颤,剑体震动,一道剑光,集诛仙四剑之力,带着掩尽天下风华的光彩,一闪而出。

“嗖嗖嗖……”

剑光纤细明亮如游龙,须臾之间,在众人目光无法跟上,心念不及电转的时候,在苦寂三老的脖子上,绕过!

全无反抗之力,没半点反应时间,苦寂三老眼睁睁剑光临身,继而天旋地转高飞,眼角余光正见得自己的身躯犹自屹立不倒,其上已失去了六阳魁首。

什么元阳不灭体,什么枯寂不死身?

一剑之下,尽为虚妄。

第1265章诛戮险绝,万妖朝拜(六)

剑光所向,万年修持,不死不灭,尽为虚妄!

众目睽睽之下,诛仙剑阵剑光一闪,苦寂三老的六阳魁首高飞而起,不知是否错觉,即便是隔着无数的距离又有剑阵遮掩看不真切,所有人还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他们最后不敢置信与强烈不甘。

再是不甘,再是不信,难逃那一剑。

当苦寂三老的头颅飞到最高处的时候,他们屹立不倒的身躯上方,那海碗大的伤口处浓烈的血气爆出,俨然喷泉一般,直上数十丈,恍惚间若成剑形。

枯寂元阳大法催发到极处,一身元阳气血爆炸,长生元神燃烧,所有的一切汇成滚滚洪流,才有那爆发力与恐怖威能。

但在张凡诛仙剑气下,这枯寂元阳大法的特性,却独独成就了烟花般绚丽,再无半点用处。

这血气喷泉并没有能坚持多久,苦寂三老最后不甘意念在血气中显化而出的剑形,也在乍起的狂风中被拂散了开来,甚至连张凡的注视,百万群仙的目光,都随之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至此,苦寂三老最后的谢幕,悄无声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辉煌悲壮,也没有浓墨重彩,若是后人记忆,充其量也不过是张凡诛仙剑阵大成后,第一个祭阵之人,仅此而已。

那让百万群仙将注意力转移的不是其他,正是心剑苦寂宗真正的顶梁柱……长风真君!

时间稍稍往前面倒转回个一刹那,在张凡主持诛仙剑阵,引动诛仙剑阵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道剑光的时候,长风真君就已经出手了。

苦寂三老,毕竟是长风真君的宗门前辈,更是受他之命而来,在前面纠缠住九州化神的时候,牺牲莫大,这样的人物,他作为心剑苦寂宗太上长老,真正的一宗之主,岂能不救。

仓促剑,一道灰蒙蒙的剑气从他的手中迸射了出来,直刺诛仙高台上的张凡。

“直指核心,一尽全功吗?”张凡冷冷一笑,心中道:“这长风真君果然不愧是一宗之主,行事从大局上考虑习惯了,一下就能找到要害,出手破局。”

他若有失,剑阵自破;他若分心,三老逃脱!

长风真君这一剑直冲张凡而来,目的却是救人。他的决断、反应,不能说不快,但是终究快不过诛仙剑阵剑光,过而断首。

“哼!”

“长风真君,你也太小觑于我了。”

张凡脸上的笑意愈冷,长风真君这般仓促一剑,又如何能放在他的眼中?看都没有看上一眼,不过屈指,在诛仙剑上一弹!

“铛!”

神剑颤动,若铃铛清脆,如游龙般绕过苦寂三老的诛仙剑光余势未尽,受这弹剑声一引,顿时激射而出,迎向了长风真君的仓促一击。

“轰!”

顷刻之间,在长风真君与张凡之间,一道气浪冲天而起,滚滚如球,遍体白芒,锋锐不能直视。

那里,也正是张凡剑光余波与长风真君仓促一击轰然碰撞的所在。

一片朦胧,大片剑芒的中心处,一点亮光忽然一闪,旋即破开迷雾,冲出气浪,向着长风真君呼啸而去。

霎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竟然是……”

“东皇占了上风……”

张凡的诛仙剑光,既然能从那剑芒风暴中穿出,无疑是其上蕴含的力量更强,在将长风真君发出的剑气湮灭之后,犹自有着余力。

这余力,也是不多了。

诛仙剑光再没有了那倏忽来去,神识不可捕捉的游走速度,唯有其上锋芒,依然如故。

长风真君一对长眉微微地颤动了起来,他也没有想到,与张凡的第一次碰撞,竟然会是如此结果。

他虽然是仓促动手,但张凡所用的,也不过是剑光余波而已,这一击的胜负,俨然如地震一般,让长风真君不能平静。

“嘭!”

一声气爆,最后的剑光撞在长风真君的胸膛前,豁然爆发,将长风真君长长垂下的长眉吹得扬起,恍若须发皆张,恼怒不已,那种八风不动的沉静为之一扫而空。

长风真君纹丝不动,纯以护体的真力将这最后的剑光震碎,这一幕不仅仅没有让人对张凡的诛仙剑阵失望,反而是高山仰止了起来。

胜就是胜了,哪怕是只是一点。

长风真君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略微低头,看了一眼胸前。

没有人知道,在那诛仙剑光破碎的时候,一股刺痛之感,豁然在他的胸前爆发。

长风真君凝神向着张凡望来,不曾持心剑持的一手抚胸,怅然说道:“痛,真痛,这种感觉,本真君已经数万年没有感受到了。”

“仅凭这一剑,吾也要当以东皇相称道友!”

在长风真君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呠”的一声闷响,苦寂三老的头颅,堪堪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无先后之别,没有高低之分,诛仙一剑,尽斩三老。

百万群仙中人,敌我化神道君,所有人望着那三颗滚落地上,肮脏不堪,犹不瞑目的头颅,都无法将其与片刻前威风凛凛,俨然可以毁天灭地的苦寂三老联系在一起。

“一剑之威,竟一至于斯!”

诛仙剑阵第一次在这方天地展露出锋芒,就震惊了天下。

与其他人不同,长风真君从头到尾没有再看那苦寂三老的头颅与身体一眼,方才亲身体会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诛仙剑气的恐怖。

早在剑气及身的一瞬间,苦寂三老那没有燃烧殆尽的元神,就被一斩而断,被迸射游走的剑气,搅碎成空,再无半点痕迹残留。

这种堪称恐怖的毁灭之力,当真中者无救,无论被砍中什么地方,只要一经砍断,元神也随之撕裂、湮灭。

张凡的双眼,始终毫不避让地与长风真君对视着,只见得他的眼中,竟是渐渐显出了几分伤感之情来。

人生世上,感伤难免,有丧亲之痛有离乡之愁,有感人生无常,有伤繁花凋0……这再平常不过的情感,出现在长风真菌的身上,却显得分外的古怪与异样。

“昔吾未成道时,三师竭力庇护,全心教导,视吾如子侄,其恩莫大。”

“是为私!”

长风真君的声音,幽幽响起,那种伤感与缅怀,只要听在耳中,就不由得在心湖中倒映了出来。

“十万年前的心剑苦寂宗,不过是一落寞宗门,稍强一点的散修,也能欺上门来,后吾先师也即是我心剑苦寂宗第一强者,身陨于妖王争斗时。”

“失去了庇护,宗门风雨飘摇,本真君当年,不过一小修,有心而无力挽此危局,还是三师挺身而出,自断仙路,强修枯寂元阳大法,终威慑群丑,使得宗门度过难过,有大功!”

“是为功!”

“三师十万年来,无怨无悔,为宗门故,粉身不恤,今日又因吾之一念而陨落,吾实欠之良多,救之不及,为吾之过!”

说话间,一股莫名的波动,在长风真君的身上浮现,他的身后,一座虚幻高峰拔地而起,直指苍穹。

高峰一面,平滑如镜,上有剑痕纵横,勾勒一个个姓名,一笔一划,皆是深入山体,好像若夫如此,无法铭记于心一般。

其中,几乎所有的剑痕姓名,都已经辨认不出。这些模糊的姓名上,都有大片大片的划痕交错斑驳,将其覆盖抹去,让人看不得真切。

“止观峰!”

老兔子、尸弃道人、雷火道君、清风道君……所有的前辈化神,皆是惊呼出声。

长风真君的这座止观峰,在灵仙界实在是大大的有名,即便是尸弃道人那样只去过一次者,也是如雷贯耳。

名上止观峰,既为长风真君之假想敌,这数万年来,不知多少新生代的强者与心剑苦寂宗为敌,哪怕再是风头一时无二,只要上得止观峰,终究会被长风真君寻得机会灭杀!

这么多年来,止观峰上不知多少名字刻画,又被抹去,唯有一个姓名刻画最早,至于今日,犹自高高地悬于止观峰上:

“孔雀明轮王!”

这个代表了妖族与长风真君对抗一世的盖世妖王,是天地间唯一上得止观峰,犹自存活至今者!

长风真君仿佛没有将众人的惊呼听在耳中一般,自顾自地往下说道:“大道歧路,直通于天。此道至难,有进无退,纵使道旁风景独好,亦当目不斜视,一心大得。”

张凡缓缓点头,他或是不赞同心剑苦寂宗的做法,将七情六欲剥离,化为心剑神通,以断人心红尘之意,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长风真君的这句话。

“此通天路上,唯有大英雄大豪杰,大仇怨大愤恨,能让本真君止步而观之!”

“东皇,你为英雄豪杰,又为本宗之仇,两者并举,岂能不上这‘止观峰’?”

说话间,长风真君不曾动上分毫,但随着他的话语流淌而出,一个银钩铁画的剑痕勾勒,止观峰镜面上,多上了一个名号:

“东皇!”

东皇二字,大而醒目,居于止观峰镜面高处,其水平处,正是“孔雀明轮王!”

“止观峰……止观峰……”

“真是好说道啊!”

张凡为自家名号上得止观峰并不曾有丝毫反应,反而为长风真君的“止观”二字击节赞叹,长生仙道崎岖,唯有大英雄大豪杰,大仇大怨,须得止步观之。

这一句话说来,才符合长风真君威压灵仙界数万年的天上天下顶级强者身份。

与此同时,一阵明悟毫无征兆地涌上了张凡的心头。他蓦然移动目光,凝于长风真君的胸前,但见其虽语气愈发伤感,感慨仙道寂寞,偏偏那心剑持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颤动,稳如磐石。

“原来如此!”

“长风真君,你真是好手段啊!”

双方的较量,其实早在长风真君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在张凡恍然大悟的时候,长风真君一字一句,不曾停顿:

“东皇,汝既上止观峰,他日仙路风景,你我就只能有一人得观之!”

“胜者前路自去,败者为后来风景!”

不知不觉中,长风真君身上仿佛携带着一种恢弘大势,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与之契合,恍若不如此,就是与大势违逆,难免身死道消。

在这种情况下,长风真君一出手,就是天地借力,宇内齐心,一分力能有十分威势百分效果,玄奥不可测度。

如此一来,长风真君不需要任何神通,哪样道法,只要信手挥出一道剑气,就是不可测之威力,试问谁能挡之?

“好手段啊!”

张凡环顾左近,轻易地发现几乎场中所有的心神,都为长风真君言行牵动,哪怕是立场再是不同,也绝得他所作所为,无半分不合理,皆是理所应当,再正确不过。

正如长风真君此刻即将与张凡动手,无论是私是公,为仙路风景亦为自家仇怨,动手动得理直气壮,符合天地大势。

双方较量,早就在开始了,长风真君第一个字出口,就在为接下来的一战积蓄大势。

若说,那长廉道君心剑,乃是寄托了本身七情六欲在其中,这长风真君则是擅养大势,顺时而动,以皇皇大势为剑,非仅寄托了本身,而是向天地借势,从万灵取力,可谓之天意皇道之剑!

“曾听闻,心剑苦寂宗人吹嘘自家太上长老为‘煌煌天下雄,古今一长风’,现在以此观之,倒也不算夸大。”

“能将将就本我自我的心剑,一路修炼到以大势凝成的皇道之间,这长风真君,确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天意皇道之剑,或称天心剑,张某还真想见识一二,可惜……”张凡冷冷一笑,“若真如你所愿,怕还被你小觑了去?”

他心中动念,忽然间吐字开声,出声的同时正是长风真君上一句已散,下一句未出的空挡中,仿佛一刀将江河横断一般。

“长风真君且住,张某敢问真君一事,不知真君敢答不?”

“汝且道来。”长风真君的脸色有点难看,张凡插口的机会实在是掐得太好,正在空荡不提,若是在任由他说下去,两三句间大势成而天心剑出,再无阻止的机会了。

“敢问真君,灵仙界大事与苦寂三老性命,孰轻孰重?”

“当然是……”

长风真君神色一动,到口的话重新咽了回去,一时沉默。

张凡也压根就不想听他的答案,自顾自地说到:“若说大业为重,真君为灵仙大业,令苦寂三老上前送死,也就不用提什么私谊了。”

“若说苦寂三老性命为重,那长风真君你诸般施为,白白坏了苦寂三老性命,又是为的哪般?”

张凡此言一出,就破了长风真君话中迷障,无论是哪一种,孰轻孰重都不重要,因为无论怎么选,都足以坏了长风真君无论公私都要杀得张凡的大势。

真要论起来,要杀的第一个便是他自己。

“长风真君,汝既然绝七情,断六欲,以祭心剑,就莫要提什么私谊私仇,那般东西怕是数万年前早就被真君你化作心剑,灭杀强敌无数了吧。”

张凡话里意思,无非这本就是一个无情人,却奢谈情谊,不是虚情假意,就是另有所图,只差挑了个明白罢了。

天底下聪明人何其之多,张凡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他们想明白很多东西,顿时恍然大悟之声,同一时间不知在的多少处人群中响起。

“东皇集合人间修者怨念,一言喝破灵仙气运;长风真君以天下大势为剑!”

“这两人,当真是世间绝顶豪雄,再加上那深不可测的孔雀明轮王,我等不知何幸与其同处在同一方天地,共照同样的日月星辰;我等有又知何其不幸,与这等雄杰,同生于一个大时代中……”

莫名的感触,在百万群仙的心中生出,再不可遏止。

高山仰止,景行景止。

东皇张凡、孔雀明轮、心剑长风,这三人或隐或现,或出或没,如同三个庞大的阴影,笼罩整个世界,也笼罩了所有人踏破沧海,直上九天的雄心。

恍如三座巍峨山峦,高不可攀!

不知不觉中,长风真君营造出来的大势被打断,仿佛一瀑飞流之下,为断岩所阻,山石分流,纵容还是倾斜不可止,却没有了直下九天的威势。

长风真君的脸色,不由得难看了起来。

“长风真君,汝观此剑!”

张凡长身而起,手按诛仙剑,大喝出声:“剑已渴,寂寞久,汝大势心剑何在,天心剑何指?”

“吾以诛仙剑阵,战真君天心剑势,你我之道,只在剑下论,岂能口上言?”

“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吐字而成惊雷,滚滚响彻寰宇,张凡掌下诛仙剑,左近高台上的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还有那立于四方天际的四柄天剑,齐齐颤鸣,真若饥渴久矣,寂寞久矣。

“好一句你我之道,只在剑下论,岂能口上言!”

“好一个东皇!”

“本宗成全你又何妨?”

长风真君长笑出声,状极欢愉,其身后止观峰上“东皇”二字豁然见金光大作,随即整座止观峰隐没虚空中不见。

“轰……”

同一时间,长风真君如临风口,周身衣袍震开狂舞,无数道剑气破体而出,聚而成天河,仿佛自九天之上倾斜了下来,携带着无穷威势,淹向诛仙剑阵。

第1266章诛戮险绝,万妖朝拜(七)

长风真君破体剑气,汇聚而天河,倒卷下九天,挟无穷威势,淹向诛仙剑阵。

“叱!”

诛仙台上,张凡盘膝坐于诛仙剑后,并指成剑,豁然点出。其余三座高台上,扶桑、云池、紫府三大分身,同时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霎时间,诛仙四剑,一齐震颤,如先前轻描淡写而灭杀苦寂三老的剑光,再次循环四剑,最终从诛仙剑上迸射而出。

“轰!”

诛仙剑光,大势剑气,一上一下,在长空中轰然碰撞在一起。

顿时,如同洪水为堤坝所阻,水位次第升高,堤坝节节攀升,双方一时相持,唯有滔天剑气,澎湃汹涌,如墙似岳,将天地阻隔划分成了两半。

诛仙剑光每每一闪,偌大天地,如入清秋,一股肃杀萧瑟,充斥所有,让人不由得寒毛卓竖,不寒而栗!

大势剑气每一涌动,若挟天地大势,沛然之不能抵御,层层叠叠,一波高过一波。

一开始的针尖对麦芒后,张凡与长风真君,竟是一时相持长空,谁也不曾占到上风。然而,长风真君的神色愈发地凝重,张凡的表情却渐渐缓和了下来,比起其余人等,身在局中的他们,反而更是明白此时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少人也多少看出了些许端倪来。

长风真君的大势剑气,波涛汹涌,滚滚而下,似不可阻,但终有洪峰限制。当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再也无法如叠浪一般层层升高。

张凡既然已经抗衡过了最强的几波,那其后可说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情况没有什么大变的话。

诛仙剑阵就不同了,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神剑上剑光流转,每一圈绕过,就是一道剑光迸发。

这剑光迸发越来越速,其上蕴含的力量也越来越强,若无止境一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最多不过三息上下,诛仙剑光就足以压制我的剑气,大势一颓,形势逆转,怕是三师下场,就是我之前车。”

长风真君的脸色沉如水,他压根就不曾想到,双方真正交手,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局面。

他此来之前,甚至在这一剑交锋之初,都是报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之心,来将张凡这个未来的敌人,扼杀在萌芽中的。

不曾想,一交手下,才发现这萌芽,早就成了苍天大树,竟是足以与其分庭抗礼,乃至于战而胜之。

就在长风真君动念的这么短短时间里,诛仙剑光继续轮转,不住攀升,越来越强,渐占到了上风。

形诸于外,就是那道由双方剑气真力冲击而成的高墙,向着长风真君所在的方向,推移!

若说,斩苦寂三老,是雏凤清声;余波改过长风真君仓促一击,是崭露头角。那么,这一次在相持中,一点一点,将长风真君压下,诛仙剑阵就是真真正正地名扬天下,锋芒毕露,为天下人所知。

“不过……”

“这还不是真正的诛仙剑阵,还不是那个掌天地杀伐的天界第一杀阵!”

若是让长风真君知道了张凡此时的想法,定然是一口鲜血喷出,什么心剑持,也是无用。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长风真君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执掌心剑苦寂宗多年,持灵仙界牛耳久矣,最是有决断的人物,岂会等到真正不可收拾,再放手段?

“东皇!”

他忽然一声大喝,天地顿时为之一静,唯有他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远远传出:“诛仙剑阵,本宗今日领教了,确是不凡。”

“真君谬赞了。”张凡淡淡地回了一句,外虽不显,心中实已警惕。

“你我一战,剑下论道,他日定为千古佳话。”

“既然如此,本宗也不藏着掖着,就以本宗自身养十万年大势,蓄无数载七情,化作一剑,请东皇品鉴!”

长风真君这些话,并不是白说,在说话的同时,他的气息一变再变,整个天地过往大势,从妖神代天,到人仙反天;从三界初离,到地绝天通,至于灵仙隔绝……一切的一切,如同天下大势化作一道长河,在他的身后奔涌。

随后,长风真君心剑持剧烈颤动,沉凝递出,虚空中一点!

“轰!”

一道剑气,撕裂虚空,有古往今来天下大势之所趋,有十万年七情六欲寄托天地。

天地有大势,人心有七情,这天下大势七情六欲,正是天地与人心,最本源的力量,二者合一,这一剑确有绝代之风华。

张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了起来。

在那煌煌大势长河中,他仿佛可以看到古往今来,大势所趋,并以之为本,推演出日后大势,长风真君剑之所指,就是大势之敌,注定要被淹没其中。

这,才是长风真君真正的依仗,称雄灵仙界多年,与上古妖王抗衡的强大实力。

张凡的眼眸间,如一片镜湖,在心念电转恍然长风真君实力根本的同时,倒映出了恐怖无比的一幕。

长风真君养十万年大势,蓄无数年七情所化的一剑,无声无息,破灭虚空,经行处一道漆黑的沟壑,在虚空中浮现,周遭隐然空间风暴,吞噬湮灭一切。

剑气所向,两人先前一击凝成的剑气高墙崩溃,诛仙剑光溃散,竟是无所阻拦,不可抗拒,在张凡的眼中不住地放大,直冲诛仙剑阵而来。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瞠目结舌,不知道几多脸上布满了骇然,长风真君这一剑,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即便是对张凡再有信心者,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能挡下这一剑。

挡不下,就是死!

与张凡相善者,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不想看到那一幕,法相宗山门前却有一人,双眼圆瞪,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相信张凡不会就这么死了一般。

老兔子!

这个来历成谜,古古怪怪的老兔子,两手紧握,胡萝卜早被捏成了泥,一双红通通的眼中,却似乎带着几分希翼。

他想看到什么?或者说,他以为能看到什么?

在这个时候,面对那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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