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十里仙途茶花漫-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再同叶弦仙尊见面的时候,正是在战场上。女子在茫茫人海之中,男子在高高城墙之上,可以望见却不可接近。

    前日幻衍族那方传来消息说茶花仙仙逝,叶弦敛眼道了一句不信,却静静在雪夜中站了整整一晚。

    第二日的大战,叶弦沉稳内敛的剑锋之中蕴着滔天恨意与无尽的哀恸。他想,茶花仙本就只有中位神修为,落入敌手又该怎么自保?是他未能将她护好。

    这一战名为露水,载入史册。因战争之地名为露水,也因不眠不休七日的大战,在露水消散的时刻终于停歇。

    至此,此异闻录还是个叫人心生惆怅的风月段子,接下来却是实实在在的异闻了。

    战争的结局,叶弦仙上与幻衍三大族中长老级人物同归于尽,那茶花仙卷入战争按理是该香消玉殒了的,可偏偏……

    无人问津,尸横遍野的露水之地,三十六日之后出现了个女子。披一身被血水染红的衣袍,以一人之力,闯入暂时休战闭关锁境的幻衍禁地。

    自此,不再有仙界幻衍族一说。

    此书结尾道,那女子便是茶花仙,名为烬天。

    难怪我曾见有书云,幻衍即是战神之殉葬。

    我知晓烬天并非她的本名,因为先前翻阅其他书籍的时候,我曾见过烬天二字。烬天之物,某方面可超脱于天地法则的存在,更像是逆天的灵物。

    北海绝壁有一烬天榜,刻画烬天之物的名字,听闻从古至今不过寥寥五类烬天之物,其中烬天茶花竟通灵成仙,最是难得。

    我会留意这则故事,有极大的部分在于这故事的主角乃是一介茶花仙,指不定的同我还有一丝丝的关联。而后瞅见烬天二字,忽而觉得她与我这凡界小野花档次差别有些大,磕上书感慨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起身欲将异闻录放回书架,却不慎碰掉了本就被我移到书桌边缘的经书,那一声突兀声响炸开在木质地上,碎了一室的宁静。

    我干干站了许久才俯身去捡册子,生怕这一声不小心惊动了某某凶兽,他忽而兴起找我聊天,我情何以堪。

    静滞的空气中果真低低传来几声沉闷的兽吼,一声声闷闷敲击在我心头,很是伤胆。可那兽吼了几声,却愈见迷蒙低微,最后归于平静,像是被忽而吵醒后不满支吾几声又沉沉睡去一般。

    我捏着始作俑者的书册,迁怪的腹诽一番,轻轻搁在书桌上,就着月光淡淡一扫,顿时怔住。

    竟是手札,其上墨字飞扬遒劲,行云流水,可陌璘之人的笔迹我一个都认不出来。

    我犹豫一会还是忍不住翻了翻,愈翻愈是窃喜,今天真真是福泽不浅,随意碰着的书册,竟是有关修炼的记载手札,正巧我陷着瓶颈挣得费力。

    朝前翻了翻,果真找着了有用的记录,往窗边靠了靠,稍稍看进去了些后恍然。

    原本突破中位神之时的瓶颈算是最为容易的一道关口,甚至于大多仙者都是水到渠成自发突破,更遑论我修炼的是月衍仙诀。可我后来乃是自行领悟月衍,难免出了些纰漏,没辨出先后的主次轻重。仙诀所言打通仙灵中第二灵窍,我以为那是日后拓展仙灵所用,没想那便是突破中位神阶段的关键纰漏之处。而我打通最为艰难的第一灵窍时也不过花费仅仅五天时间,第二灵窍自是开得更加容易。

    藏书阁他人境地中,我没时间一一理解书中记载,便只好先将那些话语一字不漏的背了下来,日后回了梨花百灵谷再稍稍研读一下,突破中位神也就指日可待了。

    不知不觉将要破晓,东方那片缓缓亮起一片明泽。我估摸着内院之中不久就要回来些人,不好久留。

    此行收获颇丰,亦未福泽大至的同梼杌说上两句话,我心情大好的出了藏书阁。

    自茶花簇拥的道上走着,我由自己漫无目的的想着现下还需做的事端,譬如同沫凉道的那句告别的承诺,也差不多该去履行了。能让修为突破中位神便就意味着我能去冥界了,梨花小妖风光的嫁出去了,我再了无牵挂。

    一直屏息叫自己冷静,莫激动的情绪终于在这了无人际的静谧之地缓缓倾泻出来。

    淡忘了许久的轻松微笑,油然心生,我恍然在月光汇聚下看见那一道清影,低低轻唤,“商珞……”我没有食言。

    素来,唯对你绝对不能食言。

    有携着缕缕清幽的茶花清香飘来,满山馥郁时,忽觉身后有气息一闪而逝,这感觉熟悉得很,我笑容不自觉缓缓收敛。

    回首时,那一袭雪白身影遮挡了半壁晨光,明明和煦,却叫人有些不能直视。他面上表情依旧是淡然如水,似是飘渺雪峰之巅那素洁之雪,高不可攀。眸中蕴着远山黛水,只见淡泊。

    墨玥,怎样的年华,时光,事境变迁都改变不了他一分一毫。他只作壁上观,淡然凝视。

    他似是从山端那边过来,将要出内院而已。

    我朝他微微一笑,记着他见着我第一回所说的,俯身,头放低些,手也安分些。再简单不过的行礼,短暂的停留,起身后转身离开。

    陌生人见面,就该如此,我甚至不需要再期待他会同我说一句客套。

    勿生妄念,自此,才算是真正做到。

    我举步出了内院,寻着似热锅上蚂蚁的小七,乖巧的听了一段训斥,被安置了一套房间。

    回房后倒床就睡了,因为梨花小妖的婚宴,我虽同她一样摆出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心中却是尤为的挂心。担忧谷中大爷们那日吵闹,也担忧那日会不会天气不好,在陌璘和梨花百灵谷之间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寻思有没有具有威胁性的妖兽,怕它们到时候一时想不开跑来搅局。

    总归悬了好多天的心终是能安稳的落地,这一觉我睡得颇沉,却也记着早些起来,去瞅瞅梨花小妖,好同她告个别。

    满殿的晃了好几遭,也没找着梨花小妖,问小七,小七说是去见尊神了。

    我权衡许久,跑进屋写了封留言交给小七,让她日后帮我转交给梨花小妖。这边的事端安置好了,我还想早些去冥界的,梨花小妖本就知道我将走之时,前些日子也有好好同她说及过此类的话题,她淡笑回我,叫我不用再替她担忧。

    如此,能避免离别之境自是最好的,我不大擅长煽情,依依惜别的场面。

    小七执着信纸问我,“你似是要远行?”

    我眯眼笑道,“离开仙界算不算远?”

    小七惊疑一阵,不再发问了,垂头替我理理衣角道,“好好照顾自个。”

    我道,“会的。”

    一路下山,还有远程而来,将将才至的宾客卸下云头,一步步在阶梯上漫走着。瞧见我报以微微一笑,算是招呼,神情模样几分和睦。

    将别离,才发觉一切难得美好。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笔迹

    第一百八十章笔迹

    从陌璘到天族还有一段的路要走,我稍稍放慢了云头的速度,分些心神再来打通第二灵窍,遂了我想早早进阶的念想。

    默然运转仙力,依托月衍之诀缓缓汇聚于眉心,以似蠕动般的速度慢慢开脱未知之疆土,开启灵窍。

    虽仅是蠕动般缓慢,也胜过我开第一灵窍时基本瞧不出动静,如此状况已经算是很是喜人了。

    及至九重天上,天宫之前,我降在雾海之中,屏息凝神正觉打通灵窍值紧要关头,不便停下便驻足至此沉心修炼。打通灵窍谈不上有丝毫的风险,只是我仅仅只差最后一层便可突破便不想留作下次,一回了结也好。

    茫茫雾海之中瞅见的巍峨天宫只是若隐若现,我任由周遭轻雾笼罩,闭目只专注灵窍形态。

    本是安静,远远传来一女子的声音,灵动清脆,“星璇她可是在诓骗我?我在飞仙台等了主上近月余了也不见主上归来的踪影,她向来喜欢开些不正经的玩笑,莫害得我们白欢喜一场。”

    声音渐渐临近,另一名是位男子,“任星璇再不正经,也不会拿主上的消息当做玩笑,你好生守着便是。”

    “天帝都起了疑心了,前日还过来询问我。”女子的声音几分不满,“你倒是说说,主上不愿叫旁人知晓他的行踪,天帝总明着暗着问我到底算个什么意思,他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呢。”

    “星曦你且少说两句罢,这儿可还是九重天,不是我们龙城。”男子语气温和,缓声劝阻。

    “我受气还不能说了么?”星曦低声抱怨,“这天族规矩委实多,若在龙城,我哪会如此费神弯来弯去的同那天帝说话。真是奇怪,我实话实说不晓得还没人相信,偏得我半真半假的道几句敷衍,才不再逼问了。”想了想,“若不是来接主上,我才不会来这地界。”

    男子无奈道,“先是你自告奋勇要来的。”顿一会,“主上是渡劫而去,如今归来难免还寻思着往事,你届时莫要话多吵他,可记住了?”

    星曦那头有一阵没再传来声响,“主上那样的人,怎么还会寻思着旧事念念不忘?不会的。”顿了顿,“再说了,我哪敢在主上面前多话?”

    男子轻轻笑了声,“也是。”

    ……

    此后又边走边闲聊了些旁的话,那男子再道了句嘱咐,其不逊于上位神的气泽极快的消失在远端,像是有急事在催促着一般走得颇赶。留下那名名为星曦的女子站在雾海的边缘,低声喃喃,“这般急着去星璇那边,当真是……”

    从听见女子声音的那一刻起我便下意识的开启了玉簪的隐匿功能,果真避过了两位上位神的神识扫荡,叫我觉得颇为侥幸。诚然我并不是故意要听一个墙角,可还是要秉承一个听墙角之人的基本素养,不言不语不叫他人尴尬的好生躲好,兀自思索。

    他们几次三番的提及龙城一词,又道主上;我思绪蹁跹,却不好下个定论。

    自洪荒开辟,不晓多少次的沧海桑田之后,远古的众神羽化的羽化,消失的消失。好在神仙命长,久而久之,仙界之内的仙零零总总算起来,也不算是个小数目。这般大的基数之中,日日有几个仙下凡渡劫亦或是遭个天劫雷轰便是常事了,我也只当听了个可有可无的消息。

    只是不晓龙城之中又是哪位主上渡劫将归来了。

    且而这两位上神的对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飞升以来近乎六百年,剩下的四百年若是都呆在凡界,那我这天劫是得受还是不需受?想着仙界并没有到凡界避开大小天劫的一说,估计还是躲不掉的。

    我自冥界轮回台跳入凡界,修为多多少少得损去小半,凡界灵力又并不充裕,便是要恢复成现下的模样都是件极其困难的事。

    唔……四百年后果真就是我的大劫了么。

    正想着时,那女子亦走远了,脚步稳便。

    我在熹微晨光之中彻彻底底开启了第二灵窍,停滞的修为忽而如疏通阻碍的积水,流动得畅快。当第一缕阳光落在我肩头,第二灵窍稳稳蓄满仙力,犹如破茧般冲破束缚的轻松之感自眉心缓缓扩散到身体四肢,身子酥麻,盈盈像是渐渐充溢着生机,道不出的畅快。

    终是修到了中位神这一阶级了。

    寻着沫凉的时候她正在景临阁亭台内赏莲,神色宁静,却是独身一人,住得也偏僻。

    沫凉的那位夫君于她而言就是个摆设,自个搬至了西宫的别院景临阁住着,也不管周遭闲言碎语,一条界线将自个与慕晔标分得清楚。诚然长辈忽至的时候她也不晓如何的说通了慕晔,陪她撑撑场面,这般下来便一直相安无事。

    她说想叫我同她道个别仅是为了知晓,什么时候我才算是真正的走了,让她心中有个底。

    这话说得感伤,我宽慰她几句之后,留了小半坛的桃花酿给她,道,“当日酿的酒并不很多,你也莫在整壶整壶的喝酒了,伤身。”

    沫凉浅笑道,“这酒只有两个人喝才有滋味。”

    我收回手,支吾一声,“你若是意愿的话且留着四百年罢,指不定还有万万分之一的机会不是。不过若是四百年后我没有回来,那便是再不可能回来了,你就独自喝了罢。”

    沫凉挑着桌上一颗仙果吃了,“为着万万分之一的机会就要我等四百年,这话这你倒真说得出口。”

    我干干笑几声,不好说什么了。

    只在这短留的时刻内同沫凉好好道个别,她见我面容隐隐几分急切,淡笑同我说道几句便放我先离去了。

    此后又去了趟梨花百灵谷,收拾好些东西,呆在木屋中修炼三日稍稍巩固下修为便准备离开。

    将走的那日,我忽觉少了点什么,将围着我的大爷们一一点了个数,眉间一凝,问道,“小小珞呢?”

    众大爷面面相觑,摆头道,“自那日娘亲成婚就不见了,此后也没见他的踪影。”

    我吓了一跳,“怎么他不见了你们一个个都不做声的?可有什么线索不?”

    小鬼道,“早就同你说了,可你一直在修炼,并没理会我。”

    我进屋翻床倒柜一阵,终是在书桌的上压着的书册之下寻着了张字条,寥寥数字,笔力遒劲,行云流水。

    我原想那当是小孩离家出走之时必然留下的一句,状似大气实则赌气的,“我走了,勿念。”

    可我执着那单薄透着墨香的纸张,凝着那四字,由触着那笔墨的指尖到心尖都轻轻软软一颤,失神。

    “等你回来。”他如此道。

    然最叫我茫然失措的是,那四字笔迹竟同我在藏书阁无意识瞧见的手札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尘埃落定

    第一百八十一章尘埃落定

    一剑划开墨黑镜壁结界,破溃的裂口处浑浊阴冷的气泽扑面而来,外头本是正午热烈的阳光,由那气息扫过时我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朝后最后望了两眼,我手上压一把内敛锋芒的剑,投身进了冥界。

    冥界的日头果真黯淡得很,遥遥的挂在西方地平线的边际,暗红深沉,像一只嗜血的眸。远方山水皆黯淡,并无无草木唯余嶙峋的怪石,孔洞中栖息几只类似凡界蝙蝠似的生物,自其边上走过时,成片的惊起飞走,将我吓得不轻。

    修炼这般些年后,我发现我的胆量还是没能跟着修为一齐增长些,这方空间从天到地无一不透着诡异,叫我略觉害怕。

    当初在苍烬墓穴中时,我将墨玥给我画的冥界地图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大致记下了些地势。之后小竹去往冥界的记忆我亦记得清楚,这番走来便不至于莽撞,谨慎小心的避开一片片游荡的鬼兵亦或是游魂。

    趁着这样的天幕背景,搬着偶尔一两声的鬼哭,再瞧一瞧面容糜烂狰狞的鬼魅们,真真十分的刺激。

    开启了玉簪的隐蔽功能,我这一路走得顺畅。我早先曾还预计着要耗费一段时间学学散诀和幽冥诀,托玉簪的福,这些时日皆可以省下了。

    走至一方冷硬色泽深沉的石堆后,默默打量着前方齐聚而来的红衣鬼魅,队伍中央围着的是一群脸色苍白,神色木然的游魂。队伍四周时不时有点点幽蓝的火苗浮现、游走、消失。它出现,消失不打紧,打紧在于偶尔飘忽照亮某一红衣鬼魅的面容时被我不甚看见,我嘶嘶吸了两口冷气,手上一紧捏碎了正扶着的石块。

    这动静不算很大,但偏偏有那几个闲着没事神识乱扫的鬼魅注意到这方,几道咒印一声招呼也不打的就横扫过来。

    我轻而快的起身避开,依托玉簪隐匿身形,转身一闪躲到另一处的石堆旁。我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想那些红衣鬼魅个个围拢过来,像是能大致辨别我的方向。

    继而回避时余光一扫,深色土地上隐隐约约可映出来我的影,而鬼魅则是无影的。冥界的日光奇特,竟能照出玉簪掩饰之下的外界之人,这却有些棘手了。

    与我而言,最依仗的就是胜于常人许些倍的神识,一边后退着一边凝出神识刺朝最近的几只鬼魅刺去,抽空寻思着找处可以遮蔽阳光之地。

    前方的鬼魅一点没预兆的倒地,后方涌来的鬼魅亦是怔了怔才继续围过来,我着眼一瞟那些被看守的游魂,依旧木然呆愣的往前走着,一步不停。

    我脑中灵光一闪,手中印诀连连甩出,封住前头又迎上来的鬼魅的行动,撑一把青伞旋身藏于挡不及我全身的石堆边,让变幻后的影子碎杂乱石堆中。

    来自凡界的游魂自是要往轮回台去的,而去往轮回台必然经由忘川,同着它们走应当能避开大多险阻的寻到忘川才是,遂而现下并不是同红衣鬼魅大打出手的时候。

    我在原地好好躲着,红衣鬼魅四下搜索,对空甩出的咒印有几道都被我险而又险维持青伞不动,小幅度动作的躲过。

    搜寻无果,红衣鬼魅自然是离去了。这就好比是人放羊时遇见了狼,狼来了自是防着,狼躲起来了,早早的赶回去才是最佳,毕竟它们只放这一次羊,无须顾虑到日后。

    我则撑着伞,默默等着他们走远,只待将能远远瞧见队伍末端鬼魅的背影,才走出乱石堆,跟在队伍后头缓缓走着。

    这一路碰见的鬼魅果然少了,大多寻常低阶的鬼魅都会为游魂的队伍让开道路。还有半路冲出来啃噬想要游魂的骷髅模样的鬼怪,统统被红衣鬼魅拦截,将其骨头根根拆了,也不见那骷髅死去,而是缓缓蠕动着重新拼凑自个。可骨头全被一根根拆了,再组装起来游魂的队伍已然走远。

    我拿伞尖好奇的敲了敲那骷髅正拼着的指骨,那骷髅一颤,指骨从手中抖落出来,空荡荡的眼窝抬起来瞅着我。

    虽然它理当是看不见我的,可我仍是被它空落落的眼窝瞅得发愣,干笑两声,“唔,抱歉。”

    它大半截身子还是散的,基本没个反抗之力,顿了顿继而低头去拼他的手去了。

    我看了一会又跟着队伍前行,偶尔躲在路边的石堆,偶尔停顿。后来胆子大了干脆就跟在队伍后面保持一段距离,大大咧咧的走,也不怕他们忽而回下头瞧见我撑了把伞的影子。

    慢慢悠悠走着,我渐渐听见水声潺潺,像是流的缓且近,一颗心欢腾的在胸膛中擂动,怕是,怕是该到了。

    正踮脚想让视线越过游魂队伍往前瞅瞅,前方的红衣鬼魅却忽的停下,接着整个队伍都停下了。我几乎是立刻感知到了危险,直接闪身站到了千儿百里远来唯一的一颗干枯光秃的树后,避开那血红的日光,略略侧身朝前一探。

    那轮血阳落在干焦的土地上,一队魔骑丝毫不介意眼前人数众多的游魂,驾驭着披着银色战甲的亡灵马直直破开队伍,踩踏而来,一时哀鸿遍野。红衣鬼魅在骷髅来袭的时候还能出手相助下,这回却是一个散得比一个快,站与一旁瞧着不晓躲避的游魂被马蹄带翻践踏。

    我眼睛眯了眯,没想人界游魂至此收到的却是这样的待遇,不由心中寒了寒,担忧其商珞来。

    那踏起尘土呼啸而来的魔骑队伍转瞬间来至我这方,我侧身本是要目送他们远去却不想那带头的魔骑头忽一举手,勒马。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目睹一杆闪烁血红诡异光芒的长枪顿显在我面前仅仅一丈之处,下意识举手捏住那只长枪枪头,因其锋利稍稍割破了我的掌心,身形亦往后震了几步,却没什么大碍。

    再抬头时,整只的魔骑队伍皆停了下来,那魔骑头一手还举着,维持着掷枪的模样。

    游魂的队伍,剔除再爬不起来的那些魄散的魂,又继续木然的前行了,那红衣鬼魅也没再侧眸往这边一眼,走得平静。

    冥界果真是个叫人不敢恭维的地方。而我本为冥界异族,也确然算是鬼鬼得而诛之,不甚被他们发现了,定然免不了要血战下的。

    我必须得将缠着我的鬼魅一个个解决干净了才能去商珞那,否则带着追杀者过去就不是救他而是害他了。

    丢了青伞,因为知晓这招骗的了较之低阶的红衣鬼魅,却定然骗不了神识感知目力都强上许多的魔骑。

    那些披着战甲的魔骑本就长得高大又在马上,而我站在地面,这点与我十分的不利。我闪身跃上身边干枯树木的枝桠上,利落的搭弓同时射出三只箭矢,直指亡灵马的膝骨关节,那亡灵马本就通灵不完全,没有指令下根本不避不闪,中箭后立扑。

    我见效果还不错,连连又要射出另外的三只箭。魔骑头一声令下,掷出的长枪四面八方没顶而来,要是撑起结界我也定然受不住这般多的冲击。拉直的弓调转方向瞄向飞射而来的长枪,蓄力加持仙力松手。

    只破开几个瞄准致命之处的长枪,又以仙泽护体抵挡削弱长枪气劲,待其临近再接着右手挥剑将之击飞。三层的防御下来,虽仍有漏网之鱼挨着我的臂膀或是腿边扫过,割开几道血痕。

    我手上不停,弃剑,挑出三只箭矢,扬弓射箭。

    那魔骑头手上长枪已经投出,启开挂在马鞍上的剑,对着我身下树枝凌厉一斩。

    我想,我再不济,好歹也是经由墨玥指点过的,就算慢慢消磨一个人也能对付得下这一群的魔骑。可惜我对冥界的了解不多,不想若仅仅是一群比红衣鬼魅高上一个等级的魔骑为何能肆无忌惮的冲散押送的游魂队伍。遂而我随着倒塌的枝干跃下地面的时候,一枚神识所凝之刺毫不犹豫的投向魔骑头。

    适时,阴风忽起,向来未叫我吃过苦头的神识刺这一技能让我吃了个大亏。临近魔骑头的那一瞬,耳边传来苍老阴寒之语,“仙界来的小仙,也敢放肆?”神识刺撞入一道硬如磐石的屏障,我脑中狠狠一震,弥漫着一种尖锐到近乎割裂的痛楚,来回的磨着我的神识,就像下一刻立马要被彻底碾碎。

    几乎是立刻便自喉间涌出一股鲜血,我捂唇发出一声闷哼,脑中空茫一片失去了所有的感官知觉。

    颤着呼吸稍稍清醒过来些的时候,喉咙正被一只干枯黑瘦的手扼着,举起,脚触不到地面。

    我茫然启眼瞅着扼住我的人,那一双闪着金色火焰的眼窝死死的凝着我,我方才就想这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待得瞧见他全貌,才想起来他便是那日围攻镜山之时首先出声讨伐夜蝶,却被夜沉几语安抚下去的人。

    仅次于鬼皇之人。

    我垂头,原来我的运气才算是真真不济。

    那干枯黑瘦手掌的主人却静静的将我看了许久,眸中金色的火焰几乎有凝滞的征兆,忽而眸中一颤,指尖用力深深嵌入我的颈脖,笑得狂乱,“烬天!竟然是烬天神物!!”

    我听不清他口中胡乱的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他指上有尸毒,随着他嵌入的力道没入我的血液之中,一点一点的渗透,叫我浑身都开始僵硬麻木,神识也一点点的涣散。

    这世间悲催的事就在于你明明强于同阶许多,碰见的却是越了许多阶的无法撼动分毫的存在。而最悲催的事就是,等了寻了几百年的人他就在层层雾海之后,而我却无法在回望一眼,陨落,葬在咫尺天涯之处。

    眼前光明缓缓愈合,我明明记着我并没有闭上眼的。

    身前干涩阴冷的声音还在纷乱的呼唤着什么,指上还用着力,扼得我气都喘不过来。

    我掌上还有仙力在缓缓汇聚,可还未成形,那狂乱的声音一止,像是同我一般被人生生扼住了喉咙。我眯眼想要瞧清情形,却没有瞧见扼住那金眸鬼魅的一双手,而瞧见了他震惊的面庞,只剩干尸一样的皮面紧紧绷着。

    稍稍移目,渲染了阴霾的云山,有一束清明的光束,破开污秽阴沉的气泽缓缓而来。

    他的雪袍遮住了半轮的血阳,涣散的妖异阳光映着那双无悲无喜的眸无端显出份深沉的寂静,薄唇轻轻抿起,似是诡异的笑着,又似平静,一丝意味都无。他步步走来,衣袂飘飘,清雅绝尘,每一举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那清冷淡然的声音在所有呆滞的目光中缓缓响起,细细琢磨有份难言的轻柔,“我来救你了,小茶。”

    一念成灰,我眼前涣散。可惜,太迟了。

    为什么前一次不来呢?为何现下又来救我呢?

    墨玥,墨玥,你可知我多伤心?伤得就算蜷缩一团也止不了那一轮轮抽紧似细刀嵌入心头的感觉,伤得想干脆将你忘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将我好好的从金眸鬼魅手上夺来的,我只知他一手将我揽进怀里,叫我无力依附着他的肩。他的身上不是以往淡淡冰雪的气息,而是一股消之不散的茶花香。没有瞧我一眼的将我紧紧扣在怀中,不至于压迫却也不能叫我动弹半分。

    墨玥扶住我的身子,发丝垂下来时贴在我的脸庞,有种难言的缠绵之感。他另一手执着碧落,沉沉一句陈述,“冥华,你伤我小茶,一劫还一劫,你同这冥界三千鬼魅便来殉葬罢。”

    起剑时,他微微低下头,脸颊轻轻碰着我的,像是捧着一枚珍宝,要好好瞧个仔细。唇角含笑,难得温柔,“好好睡上一觉吧,待得睡醒了,你便能回商珞身边了,我不阻你。”顿了顿,“再不阻你。”

    “莫要生我气了,恩?”

    他低低似轻哄的声音消散在耳际,我止不住涣散的神识,终于无法在将我拉回清醒,混混沌沌的昏睡过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墨玥番外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墨玥番外上

    九月二十九,天族帝君承得一女颜画。乃因其母为东宫之主的帝后,子凭母贵,百日宴办得格外隆重。

    可再隆重那也不过是小一辈的事,架不住有辈分,往来难得一见的尊神们闲游的闲游,闭关的闭关,没将天族那掌中明珠搁在心上。请帖发出去百来封能屈尊来个一两位那也是天大的荣幸了。

    百日宴的两日,帝后听闻墨玥尊神移驾到了九重天上的夜雪南宫,心下雀跃。想上回西妃诞子仅来了几位神君,西妃脸上无光,消沉了许些日子。帝后瞧在眼里开怀,躲在心中嗤笑,原一介侧妃能有这般的殊荣已经不错,谁叫她不晓自个斤两呢?

    有了个前车之鉴,帝后吩咐娘家族人费了些气力寻着云游的闲散帝君们,图个日后荣光。

    如今听闻墨玥尊神似有莅临之意,九州四海最是仙迹飘渺的尊神应邀而至,如此,多么大的一份荣耀!

    帝后风光满面的等至百日宴会那日,淡定沉稳的自晨光初现等到暮色将起,然墨玥尊神没有等到,却是等到不期而至的水息帝君。

    手下传来消息,夜雪南宫殿门紧闭,像是,像是并没有要过来的意味。

    帝后一口银牙咬碎,终于恍然。指不定尊神一时兴起,决定在朔月之前回夜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