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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新月格格之鸿雁于飞-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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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听到老夫人提到雁姬,心里再度一酸,但还是连忙压下情绪,摆摆手道:“不委屈不委屈,我现在也帮不上努达海,受点委屈又有什么事呢。”

老夫人点头笑笑:“你明白就好。不过有件事情我得提前告诉你,等努达海纳你为妾行家礼的时候,恐怕骥远和珞琳也会到的,毕竟他们也是家里的人,只是到时恐怕就得委屈你也给他们奉茶了。”

新月怔了怔,又只得点点头:“为了努达海,什么自尊,什么骄傲,我都可以抛弃的,我不怕受委屈。”

奇老夫人感慨道:“唉,委屈你做这些,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是圣上下旨去了你格格的身份,你只能当妾,就必须得遵守当妾的规矩啊。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我还是会帮着你的,要是骥远和珞琳真的做了什么,你只管说出来,不必委屈自己。”

书新月已经悲凄的说不出什么话来,她想到自己格格的身份,再想到将来要面临的事情,愈发的难过。但好在听到老夫人关心的话,心里总算有些安慰。

老夫人又继续道:“说起来,这做妾有很多的规矩,不知道你在家的时候,你额娘有没有教过你?”

新月愣了愣,摇头道:“我阿玛也有些妾室,但是她们怎样,我都是不知道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这做妾之事也算是圣上下命,除此之外,还有宗室的人看着,规矩可必须得依的。你若是做的不好,说不定还会被有心得人拿来生事,可不能马虎。这样吧,你既然不懂,那就趁着这些日子,由陈嬷嬷教教你,你看怎样?”

新月并不疑有他,诚心的点点头:“新月谢老夫人的指点,我一定会认真学习,不会给努达海惹麻烦的。”

老夫人好似很满意的看着新月:“你真是懂事,努达海果然没有看错你呢。”

新月有些羞涩的垂下头:“老夫人,您过奖了。”

老夫人这时才扶着跪了许久的新月站起了身:“好了,起来吧,今天就这样了,你早点休息,我也先回了。”

新月连忙起身,顾不得双膝疼痛,送着老夫人和陈嬷嬷向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老夫人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这男女没成婚前这些日子是不能见面的,咱们家也得遵守这些个老传统。”说到这里,老夫人顿了顿,看到新月骤然有些惊住的表情,又笑笑道,“不过,也不是不可以通融,明日早饭的时候,你还可以见一次努达海,到时你亲自和努达海道别一声,之后也不过是十几日的时间,你们还有一辈子呢,也不急在一时是不是?你这样懂事儿,一定不会让努达海误会我故意拆散你们的吧?”

新月连忙答:“那是自然,老夫人全心全意都是为了我们两个好,我也会告诉努达海,您是多么为我着想的。”

老夫人感动的冲新月笑笑:“谢谢你,新月。其实你倒是不必说那么多,额娘为儿子好是应该的,只要让努达海明白我的心意就足够了。”

新月点头:“我明白的,老夫人。”

老夫人这才终于满意,对陈嬷嬷交代明日别忘了过来教新月规矩,便终于离开了望月小筑。

第五章适看鸿雁岳阳回(上)

第二天一早,新月早早的就来跟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依然如前一天晚上一样,慈祥和蔼的跟她说话,让她入座。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等着努达海,可努达海却迟迟不来,新月心里颇有些不知为何的焦急,不时看向门口。

老夫人发现了新月的不安,仿佛玩笑般问她道:努达海早上起来要练武,总是会晚来的。怎么,你等了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住了么?

新月被老夫人一问,连忙回首,见老夫人没有生气,仍旧笑眯眯的看着她,她才松了口气道:没有没有,老夫人您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心他。

老夫人仍旧笑眯眯的,握住新月的手,慈爱无比的说:新月啊,你需得学的东西还多哪,你这才一晚上不见,就担心不止,那可不行。以后努达海还得上战场,一年半载都不回来,你要是老这么茶不思饭不想的,叫努达海如何放心去战场呢?

新月连连点头:是,老夫人说的是,新月一定会努力克制自己的。

老夫人拍拍新月的手,笑笑道:这就对啦。再说,你要是因为思念努达海而累瘦了累病了的话,我也会心疼的。

老夫人这句话,登时让新月感动得不得了,抓着老夫人的手就含着泪道:老夫人……您对新月真的是太好了,您的关心,让我觉得好幸福。

就在这时,努达海恰好迈进了大厅门,本来沉浸在昨晚的思绪里愁眉不展的他,在听到新月的话,又看到新月和老夫人相亲相爱的场景时,终于稍稍舒展了脸色。

这时,新月也仿佛有感应一样瞬间转过了身去,目光迅速锁定努达海,深情的注视着他。那目光中的痴情和贪婪,仿佛两人已千年不见,此刻恨不得马上就冲到他怀里去一样。看着新月这样饱含深情的目光,努达海也不由得生出一种想要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幸好的是,两人都记住了老夫人之前的教诲,这次终于没有再做出出格的事情。

努达海努力克制,终于艰难的把目光从跟新月的交汇中转开,向老夫人请了个安。老夫人看到了这一切,虽然心中很是不满,到底还是忍了下去,冲努达海和蔼的笑了笑。

努达海之后便很是习惯性的坐到了老夫人一旁,然后便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座位。原本他另一侧的座位是属于雁姬的,此刻却空空荡荡的,他不禁有些失落。

新月一直注视着努达海,深情而甜蜜的冲着他微笑,可努达海却没发觉,跟老夫人请安后更是一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发呆,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不由得猛的一跳。

老夫人看在眼里,眯了眯眼,状似无意的问努达海:努达海,你看什么呢?

努达海猛然回神,话都有些说不顺:没,没看什么。说着话,他便不由自主有些心虚的看向新月,然后很快笑起来,关心的问道:新月,你之前和额娘在说什么呢,我看你们有说有笑,关系那么融洽。

新月见努达海同她说话,便也很快忘记之前心里的不快,笑着回答:老夫人在教我,教我如何做好你的、你的妾室。老夫人很疼我,我好开心啊,努达海。我现在做梦都是笑着的,我真的没想到,我们还能这样幸福的拥有彼此。我以为会万劫不复,以为会受苦受罚,可却没想到会柳暗花明,能得到老夫人的认可,又能光明正大的得到你,我真是的是死而无憾了。

快别说什么死啊死的,老夫人连忙打断道,你们好不容易从战场回来,又从皇上太后的惩罚下捡回了一条命,可不能再整天的犯忌讳了,说的我老人家的心一惊一乍的,可受不了。

努达海看到老夫人惊悸不已的表情,也连忙道:没错,新月,以后不要再提这个字眼了,额娘年纪大了,已经为我们担惊受怕这么多时日,以后我们不能再惊吓她老人家了。

新月这时也自责不已,焦急得道:对不起老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高兴了,有些口不择言……

老夫人倒也没有生气,见努达海和新月都立刻表示不再提,便很快笑着看着他们两个道:我也不是怪新月,我知道新月也是无心的。你快别自责了,傻孩子,以后别犯就是了。好了,这事儿咱们不提了,还是快些吃饭吧,今日这可是接风洗尘、重新开始的一餐呢!陈嬷嬷,叫底下上饭吧。

老夫人这般温和好说话,令努达海和新月都感动不已。新月觉得努达海能有老夫人这样一个额娘真是幸福,而自己将来嫁给了努达海,能有这样一个婆婆,也很是幸运。至于努达海,则是对老夫人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怀疑,感慨着自己和新月的真爱,终于再也没有了阻碍。

陈嬷嬷带着下人上饭,一道道的摆了开来,老夫人感慨得道:努达海,这是额娘特意让他们准备的,还记得从前你每次出征回来,咱们都会摆这么一桌庆功宴。今天吃了这一餐,前尘往事咱们就一笔勾销了,咱们只全心的期待着你的东山再起,好不好?

老夫人说得慷慨,努达海和新月也禁不住激情澎湃点头答应。

说完这些,老夫人便招呼着:快吃吧,努达海,你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快尝尝。说着老夫人便就近选了一样夹给了努达海,也没忘给新月也夹了一份。

新月感动不已,立刻就流下两行清泪,对老夫人说着感谢的话语,努达海却突然默默不语的嚼着口中的食物,有些出神。

桌上的一样样,其实有努达海爱吃的,也有雁姬爱吃的,还有骥远和珞琳爱吃的。他们这一家子口味相似,在一起吃了二十年饭,爱吃的东西也都混在了一起。可是,看着这些每次在他出征后都会摆出来的食物,想着以前每次庆功宴时的热热闹闹,对比着如今只有三个人的凄清,似乎新月不时甜蜜的笑容也填补不了他心里的那种失落了。

努达海才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有些怀念过去雁姬一直的温柔解语和偶尔的可爱柔媚,怀念骥远的耿直爽朗,怀念珞琳的活泼伶俐。那时其乐融融的一家子,怎么如今就物是人非了呢?

努达海心里纠结,面上却无法把这种失落表现出来。每次面对老夫人关怀慈爱的眼神,他不忍老人担心,便不得不打起精神做出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而一转眼看到新月柔情似水的目光,便又得回应同样的深情。

于是这一餐本是简简单单的早饭,却吃得他身心俱疲。

终于吃完了,撤了席,新月在老夫人的提醒下,走上前来和努达海道别:努达海,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努达海一时还没从之前的痛苦中回神,微微按着额角,笑笑说:你说便是。

新月看了看老夫人,又转回头看着努达海,笑着说:按照传统,未婚男女在成婚前是不能见面的,所以我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了。虽然我会很舍不得,也会很想你,可是,为了不被人拿来当成攻击你的把柄,我们不得不先分开。不过,老夫人说了,也就是十几日的时间,其实转瞬即逝的。

努达海内心里已经完全不再对他和新月的婚事做任何担忧,也完全的信任了老夫人,听到新月的话,他并没有往别处想,而是微微带着一丝喜意对新月道:你是说,只要十几日,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们终于可以真正的拥有彼此了?

新月无限娇羞的点点头,但是想想还是有些不舍,又含着几颗泪珠道:虽然只是十几日,可这些日子里,我见不到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以前我的冲动给你惹了不少的麻烦,这次我一定会努力的学好规矩,做好准备。十几日后,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我,再也不做你的负担。所以,也请你继续努力,不要因为皇上一时的处罚而消沉,不要辜负老夫人和我的期望,好么?

努达海听了新月这一番肺腑之言,却不知为何心里一阵烦闷,但他仍是只得笑笑,勉强得安慰新月道: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提了,而且你也别担心,只是十几日而已,十几日之后,我们还有无限个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为了十几日之后的永恒,我们就是再等一个十几日有何妨?

新月没有注意到努达海的情绪,而是被那无限个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所吸引,拼命的点着头含泪开心道:对,只是十几日而已,很快的。

这时,觉得差不多了的老夫人开了口:你们放心吧,我已经叫人去查最近的吉日了,没准儿用不了十几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呢。好了,时辰也不早了,陈嬷嬷,你陪新月回去吧。

老夫人发话,努达海和新月便也都没再说什么。新月点点头,冲老夫人行了个礼,又依依不舍的看了努达海一眼,便跟着陈嬷嬷向外走去了。

老夫人却立刻又对努达海道:努达海,一会骥远回来打理要搬到他新府邸的东西,你不如也过去帮下忙吧,难得有和骥远改善关系的机会。

努达海顿时眼神一亮,大声道:是,额娘。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而刚走到门外的新月,却被努达海充满欢喜、甚至比听到他们就要成亲还欢喜的声音,扰得一阵心烦意乱。

新月跟着陈嬷嬷继续回望月小筑,路上她心事丛丛,一时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一时又觉得努达海似乎对她不似之前那般情深意重。心中的怀疑在心里不时回响起的老夫人的话语对比下,越发的沉重。

雁姬和努达海曾经的甜蜜,努达海和雁姬二十年的感情,努达海对骥远和珞琳的父女情,那般深厚的情意,都因她而失去,努达海真的不怪她吗?虽然她不是故意的,可是,可是……

新月越想越害怕,甚至不敢再想下去。这一路上翻来覆去的思索,她被自己的担忧吓坏了,她很想跑回去问问努达海,可是她却知道自己不能,因为她不能辜负老夫人的一番好意。老夫人都已经破例在今早让他们见了一面,她也答应老夫人不再冲动,不再犯错,一切都为了努达海好……

想到了为努达海好,新月心里又有些安定了下来。她做了这一切,不都是因为爱努达海吗,努达海也说,真爱是没有错的,他那么爱她,又怎么会怪她呢?

这样想着,新月终于松了口气,而此时他们也走到了望月小筑。砚儿和墨香迎了出来,新月连忙不再多想,吩咐着砚儿和墨香去给陈嬷嬷倒茶。

进了正厅,陈嬷嬷一改一直严肃的表情,冲着新月微微笑笑,对新月道:新月姑娘,你看,咱们的学习现在就开始怎样?

第五章 适看鸿雁岳阳回(中) 

新月对身旁的陈嬷嬷报以一个微笑,望着她点头道:可以可以,陈嬷嬷,咱们现在就开始吧。只是,在哪里开始呢? 

陈嬷嬷没有停下,而是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在大厅正前方站定,转回身望着新月:从这里开始就可以。 

新月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将要学的是什么,仍旧笑着回答陈嬷嬷:那好,那就请嬷嬷开始吧。

陈嬷嬷点点头,仍然站在大厅前方微笑看着站在她对面两米外的新月,声音平和、不疾不徐道:新月姑娘,在开始教你之前,有几件事情咱们要先说清楚。老夫人派我来教你规矩,是相信我,也是真心的为姑娘着想,想必姑娘都明白。只是这规矩要教了,必然不只是知道就行,得真正学会了,以后也遵守这些规矩才算教了也学了。姑娘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新月连忙点点头:陈嬷嬷说的有理,我要学这些规矩,就是为了以后能够时时刻刻的遵守,不犯错,不给努达海惹麻烦的。

陈嬷嬷恭谨有礼的笑着:新月姑娘懂得便好。我想说的,是在这学习的过程中,肯定会有些个姑娘没想到的,再或者有些规矩要练习等等,到时恐怕会让姑娘觉得难堪、觉得委屈。不过,这都是无法避免的,咱们不能把这些过程省掉,我也不能不教,所以要提前跟姑娘说一声,也请姑娘见谅。  

新月倒没有被陈嬷嬷这一番提前声明给吓倒,因为她自己也偶尔担心一下,做妾室恐怕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只是现在见陈嬷嬷竟然毫无芥蒂开诚布公的提醒,倒让她心里没了隐忧,而满怀感动:陈嬷嬷不必担心,什么苦什么委屈我都能受着。从我爱上努达海那天开始,我就没有怕过任何苦难,如今能和他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什么不再是格格,什么贬为庶民,什么做妾,我都可以接受。如果只有做妾才能和努达海在一起,我也一定会努力做好一个妾的本分的!  

陈嬷嬷点点头:姑娘的决心我理解了,姑娘不怕苦不怕难的精神我也清楚了。老夫人派我来,也不过是因为我年纪大些,见得多懂得多些,我不敢在姑娘面前托大,只是,既然姑娘有这样的决心,我便一定会尽我所能,把我所知的,全部教给姑娘。 

新月充满感激的屈身行了个礼:那新月先谢过陈嬷嬷了。 

陈嬷嬷并没有阻止新月行礼,而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然后在她起身之后说道:新月姑娘,今天是第一天,我首先要教给你的,就是什么是妾。  

新月不解,只是看着陈嬷嬷,等她下文。

陈嬷嬷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一副严肃而不卑不亢的表情,语气温和但字字有力道:侍妾,是奴才,是卑下。将来,新月姑娘做了大人的侍妾,请一定记住,你是这个家的奴才,老夫人、大人、少爷、小姐,还有大人将来的夫人,都是这个家的主子,是你的主子,而侍妾你,只是主子的奴才! 

陈嬷嬷最后奴才二字说得非常有力,直说得新月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喃喃道:奴才,奴才,妾是这个家的奴才吗?

陈嬷嬷面无表情道:没错,新月姑娘,我不得不提醒你,从你被太后贬为庶民开始,你就必须清楚,你再也不是格格了,再也不是端亲王府的小姐了!你甘愿给大人当侍妾,就得明白,你是要进来做个奴才,做个卑下的奴才!

陈嬷嬷的话说完,新月却震惊了,愣愣的站在了那里。她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很是温和的陈嬷嬷,居然会说出这样冷硬的话语。这一句一句,就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扎到她心里来,扎得她生疼生疼的,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  

新月心里非常难受,鼻子一酸,泪水也涌上眼眶。她不想被陈嬷嬷看到,便转开了脸,闪躲着陈嬷嬷直盯着她的眼神。   

可陈嬷嬷看着新月的反应,却没打算放过她,而是上前走了几步,再次站在新月面前,近距离的盯着她含泪的双眼,迫得新月不得不看着她,然后继续大声道:你再也不是个格格了,你再也不高贵了!你只是个卑下的奴才!你甘愿做个卑下的奴才!你必须得做个卑下的奴才!若是你还在心里想着你是个格格,你是个出身高贵的格格,那么你就是在给大人惹麻烦。若是让人回报给了皇上太后,那么咱们整个府都得有麻烦!你明不明白? 

新月被陈嬷嬷忽然的大声吓到,连忙回答:我明白,我明白……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抽泣起来。

陈嬷嬷却没有停,迅速再厉声问道:你明白什么?回答我!  

新月身子一抖,哽咽道:我明白,我是个侍妾,侍妾,侍妾是奴才!

陈嬷嬷皱了皱眉:大声说!

新月紧紧咬着下唇,看着突然有些凶神恶煞的陈嬷嬷,吓得不知所措。可是陈嬷嬷仍然紧逼着她,她只得仰起头,大声道:我是侍妾卑下,我是奴才!说完这句,两行清泪终于自她眼中涌出,断了线的泪珠无声的在她年轻却苍白的脸上肆虐。

陈嬷嬷一直盯着新月的表情看,听她这一声,终于满意点头,起身再向大厅前方走去。

新月看着陈嬷嬷的背影,又看看面无表情得站在大厅前方两侧的砚儿和墨香,脑中回响着自己声嘶力竭喊出的我是侍妾卑下,我是奴才,心痛得简直要把自己撕裂了!

陈嬷嬷转回了身,面色终于缓和了许多,她再度恢复温和的语气,饱经沧桑的双眼无比坦荡的瞧着新月道:你不要怪我残忍,这是事实。你若在心里有一分认不清事实,便有可能给大人给府里带来十分的危险。上次侥幸逃脱,你和大人还都有身份给皇上太后削掉。而如今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若是再犯了错,便只有一条命了!你必须得清楚!

陈嬷嬷说得句句在理,新月也只能承认,便赶紧擦擦眼泪,故作坚强的对陈嬷嬷道:陈嬷嬷您教训的是,我都明白。    

陈嬷嬷笑了笑,接着道:你要知道,正妻和妾虽然都是大人的女人,但是妾和正妻的地位却是有着云泥之别的。正妻才是大人的妻子,如果大人官品高,正妻可以享受诰封,但侍妾却永远只是奴才。以后,你做了大人的侍妾,需得小心侍奉大人、老夫人和少爷、小姐,不得有任何不尊。平日里,主子们吃饭,你只能在一旁站立伺候,若遇婚寿宴席你也没有资格出面。等将来大人续了弦,你也必须侍奉大人续娶的妻子和继妻的孩子!你若是给大人生了孩子,也没资格抚养,需得由正妻教养。而妾生的孩子,也只是庶子,和少爷这样的嫡长子是完全不同的,大人的一切都将由少爷继承,庶子没有任何机会。还有,即使死后,你的牌位也不得进入宗庙。

陈嬷嬷越说越严重,新月却越听越害怕。   

陈嬷嬷一口气讲完了这许多,好好的歇了口气,才又对新月道:基本上,说了这么多,也就差不多都讲明白了,你可明白了妾是什么? 

新月心痛得已经有些麻木了,她喃喃答道:谢陈嬷嬷教诲,我都已经明白了。

陈嬷嬷温言道:明白就好。不过,毕竟你原来出身不是奴才,恐怕心里还是转变不过来,所以今日你就多重复几遍刚才明白的理儿吧,多说几遍才不会忘。这样,你每说半个时辰,就休息一盏茶的时间,饭时休息半个时辰,日落为止,这样也不会太辛苦,我就在这儿陪你。  

新月听到陈嬷嬷这个练习要求,着实有些怀疑了,可是看着陈嬷嬷一脸磊落而又温和的表情,她却说不上什么来。毕竟,她说了什么苦什么难都不怕;毕竟,这也都是为了努达海,这是她必须做到的!

想到为了努达海,新月终于又有了些勇气,也有了决心。她点点头,便开始一遍遍的重复: 

我是侍妾卑下,我是奴才!

我是侍妾卑下,我是奴才!    

…… 

口上一遍遍的复述,心里翻来覆去的思索,新月的心却一点一滴的下沉。她真的越来越感觉到,她再也不是格格,再也不高贵了,她竟然成了一个卑下的侍妾!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为了努达海,到底失去了什么? 

地位、家族、弟弟,还有尊严、骄傲、名誉。

于是现在,除了努达海的爱,她什么也没有了。   

真的值得吗?新月不禁悄悄问自己。 

她的心,此刻除了痛,竟然多了一丝苦涩……

新月一遍一遍机械的重复着,嗓音都渐渐有些嘶哑。陈嬷嬷就在大厅前方坐着看着,见新月陷入沉思,她也并不多言,脸上温和的笑容里仍旧没有一丝波澜。  

这才第一天而已,还有十几天,在等着新月。

至于努达海,根本没有再多疑心新月此刻在学些什么规矩。他听到骥远要来,短暂的惊喜之后,满脑子都在犹豫着要不要真的过去帮忙,就算偶尔想到新月,也是觉得她应该会支持自己和骥远、珞琳搞好关系,没有其它。

努达海现在很清楚的知道,骥远一定恨死他这个老子了。除了因为他爱上新月抛弃雁姬,还有他和新月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也肯定会连累骥远背后被人指指点点。不过对于骥远也曾喜欢过新月,而他不问儿子感受,仍同新月在一起的事情,他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忽略了。 

   因为担心儿子的恨,努达海始终在雁影阁犹豫着,直到老夫人到骥远住处去看时不见努达海,急忙来寻他,他才终于在老夫人的陪同下,鼓起勇气去见骥远。  

只是这时骥远已经跟他的丫鬟下人们交代了清楚,又安排好了霜颜和晴露以及他的小厮分别盯着打理所需要的,自己则片刻也不想逗留的准备离开了。 

于是努达海跟着老夫人赶到之时,正好遇到了打算离开的骥远。 

父子俩一见面,骥远只看了一眼,便重重的哼了一声,转开了头。  

老夫人早也料到这种局面,连忙上前来亲热的拉着骥远:骥远,你这是要做什么去?你就不能看在奶奶的份上,留在家吃顿团圆饭吗? 

骥远瞥了一眼努达海,回头对老夫人道:奶奶,和你吃饭没关系,但是,我不想和抛弃我们母子的人一起吃。所以,奶奶,请原谅我不能留下。 

骥远这句话,说的努达海不由得有些心虚。面对骥远,他心情是那样复杂,既不想失了阿玛的威严,可也的确觉得对不起他。这样尴尬的情绪,让他难得没有因为骥远挑衅意味十足的语言而发怒,反而只是远远的看着,未发一语。

老夫人不想放弃,便很快道:骥远,你阿玛他已有些悔意,你们父子总不能就这样下去,你总也得给他个机会……

老夫人这些话对骥远却没什么效用,骥远很快便果断的打断老夫人:奶奶,你别替他说好话了,看他现在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不是真已悔过,您再说什么也没用。  

老夫人不死心,想继续开口。 

努达海则处于更大的矛盾中,一时因为儿子如此不恭敬的话语而想要发怒教训他,一时想起老夫人对他说的话,又这样帮着他,便努力的克制着。他背在身后的拳头紧紧松松,但骥远看来却是他只冷眼看着老夫人为他求情。 

骥远心底完全无法原谅努达海,便也不给老夫人再多说的机会,抽出被老夫人抓着手,笑着跟她道:奶奶,五日后我和塞雅就要迁往新府邸了,额娘和珞琳暂时也去小住,到时我们会在新府邸摆宴,大宴宾客,您可一定要来!还有,要是您在家被欺负了,干脆也搬到我们那里,让我和塞雅孝敬您好了!  

老夫人颇有些惊喜得说着:这么快就都打理好了?     

骥远却只是笑笑道:奶奶到时来看就知道了。好了,不多说了,我走了,迁府那日等我派人来接您!   

说罢,骥远片刻也不再留恋,冲老夫人挥了挥手,便向外走去。

而还站在原处努达海,看着骥远即将走到他身边,终于鼓足勇气想要开口说句什么。只是没想到的是,骥远完全目不斜视的,同他擦肩而过。 

仿佛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不存在。

第五章适看鸿雁岳阳回(下)

骥远迁府的这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一大早就不停的有客人送了礼物前来贺喜,骥远和索额图在前面招呼客人。凌雁因为担心塞雅身子不便,便亲自在后面指挥着打理安放一些还没整理好的东西,珞琳和小芳儿则陪着塞雅说话。

宴会只是小型的家宴,所以交由乌苏嬷嬷和甘珠负责也就足够了。凌雁闲了下来之后,便也回去房里陪珞琳和塞雅。

经过塞雅门口时,凌雁又见凌柱正尽责的站在门外,跟门卫似的守在那里,不觉得微微一笑。硕塞的这两个侍卫都是很耿直的性子,平日里不会偷懒也不会不恭敬,从来都是严格遵守他们家王爷的指示,形影不离的行着保护职责。年纪大些的巴玛泰常跟着凌雁,而年纪尚轻的凌柱就负责珞琳,两人各司其职,几乎片刻不休,凌雁的所有指示两人都听,只除了让他们离开去休息。

不过凌雁也不是安然剥削劳动力的主人,总能适当的稍作安排,让他们可以接受。比如此时凌雁她们几个都去房内,她便对面前的凌柱和身后的巴玛泰道:你们二人去那边坐着休息片刻吧。庭院花丛里有小亭及石桌椅,供平日里天气好时大家在外面喝茶聊天。让不愿走远的两人去那里坐等,不会让凌雁她们出了他们的视线,两人便也没理由拒绝。

安排好了二人,凌雁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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