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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今天开始学日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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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店门口,她弯腰问候一脸笑容走出来迎接的爱子妈妈,在爱子妈妈的再三坚持下,桃夭收下她亲手制作的小点心。顺便,再次拿到一个厚实的信封。爱子妈妈,喜滋滋的告诉桃夭,说客人预订的很多。但,还是要她定定心心的做。并一再重复,让桃夭好好休养身体。不要忙着做事。
  再三感谢爱子妈妈的慷慨,看看乌云密布的天际,心头却如同阳光普照的桃夭,面带浅笑,拎着小阳伞,快步往家的方向,赶去。走了不到五分钟的路程,瓢泼的大雨,从半空中倾泻而下,为了避免被淋湿,她找了处避雨处,撑着伞静静等待雨停。
  眼眸带笑,嘴角微翘起,她表情柔和地凝望柏油马路上,飞溅而起的一个个小水洼,聆听着属于大自然的交响曲。
  “喵,喵……”
  猫咪虚弱的鸣叫声,穿透雨幕落到撑伞欣赏雨景的桃夭耳侧,她抬头左右张望,试图在连绵的雨帘中,寻找小猫的踪迹。
  忽然,一个撑着一把黑伞的男生走过来。只见他似乎也听到了猫咪的求救声,瞪大眼睛四处寻找,视线定格,桀骜不驯的脸庞上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像是怕惊到躲藏在马路旁,淋得浑身都湿透了,白色的皮毛中带黄色小斑点的小猫咪,放轻脚步,悄悄地移近,蹲下,低着头,眼神温柔地与小猫咪圆滚滚的眼珠子对视了半响。接着,他放下手中的雨伞,动作洒脱地冲入雨幕之中,消失无影。
  桃夭歪着脑袋将这一幕从都看到尾,抿紧的红唇上划过一抹玩味。这男孩子不是上次在学校里给她指路的男生吗?好像是哥哥网球部的正选队员,叫切原赤也。曾在医院里和她有过几次的擦身而过经历。
  据哥哥口气,网球部对他的期望值很高。是下一任的准队长候选。只是有些小毛病,比如,方向感不太好,容易睡过头,英语异常糟糕,脑袋一根筋,情绪容易冲动等等,非常需要真田哥哥加大“磨练”的力度。
  是的。方向感不太好?记得当初她惊讶地抓着这个问题追问来着,说她去围棋社的路,就是他给指的。哥哥当场呵呵笑起来。说她运气特好。要是指别的地,指不定把她忽悠到哪去呢?
  随后,哥哥透露立海大的传说,说是切原认识围棋社的路,都是迫于他姐姐的恐吓胁迫。
  当时已是高中部学姐的切原姐姐,想追求国中围棋社的社长真田信一郎。勒令刚进立海大国中的弟弟,每天必须得去围棋社递送情书与礼物。要是哪次没送到,就等着没零用钱,饿肚子,房间里除了课本网球用具之外的其他所有娱乐用具,一律捐赠给社会福利院的事情发生吧。再受了N次惨痛教训之后,切原赤也对去围棋社的路,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真的是个很有趣的孩子!居然为了小猫咪,连伞都不要了。桃夭看看天空发亮,风吹云散去,知道雨水将过,她撑着伞,走向被一把黑伞遮挡住的小猫咪,俯下身,伸出右手,笑着询问:“没家的孩子,愿不愿意到我家去呀?”
  “喵,喵。”
  全身湿透了的小猫咪,怯生生地抬起水汪汪蓝绿两色的眼睛,盯看了桃夭一会。接着,它鸣叫了两声,表示同意,弓起背部,脚爪子使力,蹦向桃夭摊开的掌心,歪着脑袋磨蹭,努力讨好眼前看上去,对它特别友善的女孩子。
  “嘻嘻,不要再蹭了,太痒痒了。好了,好了,我带你回家。记得到家里要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许调皮任性哦!”
  “喵,喵。”小猫咪像是能听懂人话一般,叫了两声,回答。
  桃夭轻轻轻地将小猫咪放进随身携带的纸袋子中,顺手收起切原赤也留下来给猫咪遮挡风雨的伞,心想着,下回托柳学长带回给他。一个对流浪的动物,都能这么温柔的男生,会成为一名不错的队长候选人。
  抱着装有小猫咪的纸袋子走回家,远远地她就瞧见久等不至,撑着伞前来寻人的祖父,看着他苍老的面容上流露出来的担忧,她的心间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再次拥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回到家中,爷孙俩抱着猫咪拿着木盆,洗头膏,毛巾,小心翼翼地躲过奶奶探询的目光,蹲在卫生间里,商量着给猫咪洗澡,一顿鸡飞狗跳的折腾下来,总算把猫咪洗干净,拿吹风机吹干毛发,抱到客厅去,向奶奶献宝。
  两个老的,一个小的,趴在客厅里的矮桌上,盯着吃饱喝足,摊开四肢,肚子朝天,呼呼大睡的小猫咪,七嘴八舌地研究给它娶个啥名字。经过电话联络其他三名家庭成员,一致同意取名叫“小白”。
  就这样,幸村家的第七位家庭成员,一只叫“小白”的混血波斯猫,在六月的下雨天,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
  幸村的拜托六月,午后的空气中似乎弥散着阵阵燥热的暑意,鸟雀在枝头喳喳乱叫,半敞开的窗户,时不时吹进一波波带着凉意的微风,拂过人的脸颊,牵走几分缠绕在心头的忧思。
  “哥哥,我已经坐上车了。半个多小时以后到达。你放心好了。嘻嘻,绝对安全。好了,好了,不跟你说话了。我一会就到。再见,我想你了。”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短音,幸村温和的眸底溢出一丝淡淡的幸福,转瞬又被蜂拥而上的悲伤吞没。他站在窗口,凝望树梢上随风飘荡的白色蛛网,一股复杂难辨的情绪在心头滋生蔓延。
  前田医生的直言相告,令他坚定不移向前走的心,在瞬时产生一种很微妙的脆弱感。他好像失去了前进的目标。当听到手术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且动手术的日期迫在眉睫,幸村的心迷茫了。
  他到底要不要动这个手术呢?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即便手术成功,他也不一定能够重新拿起网球拍,站到球场上,与日夜期待着他回归的队友们,一起比赛。
  不能拿起网球拍,他动这个手术还有什么意思。百分之三十,近乎只有三分之一的痊愈机会,他要放弃吗?不能,不能,如果连自己都选择放弃了,那么,让曾经殷切期望的家人,朋友们,该当如何自处。
  幸村抓紧手中的手机,像是要将全身的力量积蓄起来,与命运抗争。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但,游走在心头的那一丝无力,又是什么?
  “精市?”
  真田的呼喊从病房门口响起,他目光深刻地注视着站在窗口,全身笼罩在沉重气息中的同伴。第一次,他在幸村的脸孔上,见到了脆弱和无助交织在一起的情感。他的心震动了下。
  面对此情此景,不是当事人的他,与其说些差强人意,与事无补的安慰话。还不如静静等待。真田深深地明白,能否从困境中走出来,只有凭靠幸村自己的精神意志。强悍而坚定的信心是他战胜命运的关键。
  “弦一郎,我是不是很懦弱?医院住得太久,把我对未来的展望,全部磨得一干二净。如今的我,就同在狂风巨浪中,勉强支撑的小舟,或许,下一个浪头打过来,我就彻底灰飞烟灭,沉到寂静的海底去了。”
  幸村精市脸上浮现嘲讽的笑意,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的蛛网不动,说话的语气里,饱含着对命运无可奈何的妥协。他似乎已放弃了拼搏的勇气,决定随波逐流。
  “可,我又不甘心,拼搏了这么久,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弦一郎,请给我一次惩罚吧。让我重新振作起来,鼓起勇气和力量,与命运做最后的抗衡!”没等真田开口,他话锋一转,情绪变得激昂高亢。
  “不用因为我是病人而手下留情。网球部里,不论哪个人犯错了,都该接受惩罚。更何况是身为队长的我。”
  幸村温和的眼眸中闪烁着清朗与坚定。他看着仍然在犹豫不定,是否出手的真田,突然轻笑两声,催促道:“你最好快点。不然,一会桃夭来了,见到你板着脸,实施惩罚的模样。会发生什么意外事故,你可不要怨我。”
  闻言,真田的眉头跳了跳,一张脸顿时黑了大半。心道,你明知道桃夭要来,还让我给你实施惩罚,这不是专门挖好了陷阱,等着我往下跳。和你们这对兄妹做朋友,我还真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
  “弦一郎,作为同伴的份上,请拉我一把。”
  感觉到了病房内沉默的气氛,知道玩笑开大了的幸村精市,抬眼正视站在原地不动的真田——他一直以来最最信任的同伴,强而有力的支持者。
  “是。”
  真田有些诧异的凝视幸村脸上难得的肃穆,他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慎重的答应幸村的请求。
  见真田答应了,幸村儒雅的面容,泛起微微的笑意,他毫不迟疑地跨步上前,走到真田身边,闭目等待惩罚的降临。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拳头落下,他张开眼,发现真田举着手,浓眉纠结,眼神奇怪的盯着他瞧。
  “弦一郎,你再不快点。桃夭马上就到了。到时,她要是撞见了……后果自负。”幸村的嘴角往两边扬起,口气颇为轻松的戏谑。
  “啪……”
  真田出手快如闪电,一拳打在幸村的身上,随即,他眼神不忍地移向其他地方,这一拳的力道,他只用了平时的十分之一,希望不会给幸村的身体,带来太大的伤害。
  “呵呵……弦一郎,你这拳头,软绵绵的跟没吃饭似的。唉,算了。谢谢你了。弦一郎。我会尽快回到你们身边,和你们站在一起,走向三连冠。”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幸村积压在心底的负担,使得他的精神,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精市,临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做。我就不打扰你休息。等桃夭来来了,请向她问好。再见。”
  听了幸村的感谢和承诺,真田的耳廓微红,他蓦然想起,桃夭正在赶来的路上,为避免遭遇两兄妹联手调侃他一个人的经历再度发生。
  他身体僵硬地欠身,迅速拉开门,准备走人。刚跨出病房门,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幸村说:“精市,关东大赛的决战对手青学。”说完,他疾步离开。
  “是青学吗?”
  幸村的眸底透着深思,挺让人意外的消息。他扶着门框,思索是不是要派柳莲二,具体调查下,关于青学正选的状况呢。能将种子队伍冰帝挑落马的青学,让人很期待。
  “哥哥,你站在门口欢迎我吗?”一张俏丽的脸孔闯入视野之中,桃夭眨巴着双眼,表情好奇地盯看伫立在门口发呆的哥哥。
  “呵呵……刚送弦一郎离开。”幸村回神,笑了笑,坦言相告。
  “啊——原来是送真田哥哥呀。害我白幸福一回。以为哥哥是专门等我的呢。”桃夭鼓起腮帮子,佯装生气的嘟起小嘴。
  “嗯。我的确一直都在等你。”等着你看见我的心。幸村眼眸带笑,抬起手,揽上妹妹薄弱的肩头,很肯定的回答。
  “哦。哥哥,我们进去吧。我还有事跟你说呢?”桃夭不以为意的瞪了幸村一眼,以为他又在开玩笑。举举手中带来的东西,小脸上露出不堪重负的表情。
  “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幸村的心头扬起浅淡的失落,喜欢上一个不解风情,一厢情愿把他当哥哥的女孩子,是不是自找苦吃呢?他瞥看了眼神采飞扬的妹妹,很想在自己上手术台之前,将幸村家和李律师之间的半年约定,主动透露出来。连带着,牵出琴音姑姑是幸村家养女的真相。
  俩人手牵手进入病房,坐在沙发上,彼此对视,都在心里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告诉对方,既可以算是好消息,又可以算是坏消息的内幕。
  “哥哥——”
  “桃夭——”
  兄妹俩不约而同开口,见到妹妹踌躇的表情,躲闪的眼光,幸村脑子里突然萌生不好的预感,她到底想说什么,或者是想做什么?他感觉到自己呼吸的节奏渐渐混乱,胸口处的心跳加快,温和的眸子里乍现一缕惧色。
  他深深吸口气,勉强扯出一个代表快乐的笑容,口气略嫌紧张而急促的推让:“桃夭,先说吧。我的事情不重要。”
  “嗯。哥哥,我的消息是,再过一星期,我要回中国去。大概需要停留一个多月的时间。棋院要进行赛前的封闭式培训,以及办理好前往韩国参加比赛的签证。因为,比赛会在八月初的时候,正式开始。”
  桃夭咬着下唇,小心地窥探哥哥脸上的神色变化,心虚的透露她要离开的消息。原本以为时间充足的她,也没想到李昊老师会临时通知,训练的时间提前,让她尽快回国。
  病房内的空气顷刻间凝结住了,幸村的脸庞看不出是喜还是怒,他目无表情的看着妹妹的脸孔,心底里是翻江倒海,一把无名火熊熊燃烧。这算什么?一个星期后回国,一走就是一两个月,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的存在?
  “既桃夭都定好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的人生,由你自己做主。”口气异常冷的回答。幸村脸部柔和的线条,瞬间变得冷漠坚硬。
  “哥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相瞒你的。真的。我也想到会提前。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哥哥,哥哥,你别生气……大不了,以后我都跟你商量了,得到了你同意,再去做。好不好?”明显被幸村反常的情绪吓到了的桃夭,泪光盈盈瞅住一脸阴沉的幸村,低垂着脑袋,许诺往后都听他的。
  过了半响,想清楚某些事情的幸村精市,眼底的阴霾散去,他长叹一口气,望着泫然欲泣的妹妹,移动身体,伸出双手,搂住她的腰身,通过身体的碰触,他轻易地察觉到妹妹心中的害怕。
  “对不起。桃夭。我是怕你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还有,前田医生通知我,要做手术了。手术的成功率极低,百分之三十。”
  “要动手术了吗?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哥哥,我会永远陪着你。”桃夭抬起眼,再次保证。
  “不用。桃夭的这比赛是不是很重要?你安心的回国。我有爸爸妈妈,你真真田哥哥他们陪着。我相信,手术一定会成功。”很抱歉,桃夭,没告诉你,我的手术日子,也定在一周以后。幸村淡淡的拒绝。
  “可比赛没有哥哥重要。在我心里,家人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桃夭瞪大眼睛,里面放射出来的晶亮光芒刺得幸村的眼睛酸疼。
  谢谢你,桃夭。我会一直都记着这句话。家人对于你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幸村精市在心底默默感谢。
  “我也是。桃夭在我的心里,很重要,很重要。”幸村握住桃夭的左手,将它平放在胸口某处剧烈跳动的地方,一字一句的宣誓。
  你听到了吗?它在为你跳动!桃夭。
  所谓真实内幕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周的时间已到了。
  晨起,桃夭习惯性站在窗口向父母絮叨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她双手紧紧握住锦囊,清秀的眉宇微微簇紧,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讲诉着心中觉得困扰的事情。
  “爸爸妈妈,好奇怪哦。为什么看到哥哥痛苦的样子,我的心也会跟着疼呢?还有,我好像有点喜欢哥哥了,爸爸,你明白的。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我知道,这样是不行的。我们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怎么可以产生这种想法呢。所以,我会在中国期间,好好修生养性,将脑子里不适合的想法,全部都驱除得干干净净。”
  桃夭的眼底充满了疑惑,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对哥哥亲吻她的事情,并不觉得反感。心里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欣喜的异样。她垂下眼睑,思忖,自己爱上哥哥了?
  甩头,再甩头,桃夭使劲甩掉脑子里频频浮现的诡异想法。她的道德和良知告诉她,这是不可以的。三代内旁亲,不应许结婚的法律。在她的记忆中,鲜明地印刻着。作为一个守法的良好公民。她不会知法犯法。
  她仰望天空,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想把心头的烦恼,一股脑的倾倒出去,随着晨间的凉风,飘散。桃夭知道,她现在混乱的心情,对她参加围棋大赛很不利的。作为一名棋手,拥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是非常有必要的。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是特地为哥哥设定的音乐——少女的祈祷。是想打电话来送行的吗?桃夭侧垂着头,掏出口袋里的电话,心间萦绕的忧愁烦恼,似乎在听到哥哥温和嗓音的瞬间,无迹可寻。
  “桃夭,昨晚睡得好吗?”
  “哥哥,我睡得很好。”我很想你哦,哥哥。这是我心底里的真话。桃夭面带浅笑,轻松的问候。
  “呵呵,以为你要回国了,会兴奋的整晚不睡呢。噢,对了。桃夭,待会是不是李律师来接你回国?”幸村坐在沙发上,右手拿着电话,左手握紧挂在胸口刻有“宜家”两字的古玉护身符。
  “是的。向阳叔叔待会过来接我。哥哥,你的手术时间,真的是定在下周?你没有骗我吧。”
  桃夭突如其来的疑问,让幸村有些措不及防,他语气梗了下,吞咽了下口水,尽量保持平稳的反问:“桃夭,你近来好像越来越怀疑哥哥的人品了。你不是答应过,绝不会怀疑哥哥说的每一句话吗?是不是因为没有打勾盖章,所以,你时刻想着反悔,不认账。”
  “呃……没有,没有,我绝对相信哥哥。只是,这几天看美智子妈妈,信繁爸爸,还有,爷爷奶奶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一般。或许,是我太敏感了。”
  桃夭接下来的解释,让幸村的胸口某处开始狂跳不已,他赶紧轻快的转移妹妹的注意力。
  “知道是自己敏感,就好。我的手术日期是一周后。作为病人的我,怎么会搞错日期呢。对了,桃夭,能不能请你转告李律师一声,就说,我想找他咨询一点事情。可以吗?”
  “噢。好的。我这就去告诉他。刚才似乎听到,有人按门铃,进来了。这么早,除了向阳叔叔,不会有别人。哥哥,那先到这里了。我想你了。再见。”
  桃夭挂上电话,眨眨眼睛,心情愉快地奔向房间外,刚跑到门口,小白“喵呜,喵呜”地跑过来,歪着头,磨蹭她的裤脚,圆滚滚的猫眼里,布满了无辜的光芒。
  她蹲下身子,故意伸出手指,挠它的下巴,看着它舒服地闭上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桃夭的嘴角轻扬,一抹灿烂的笑容绽放。
  抱着小白走向客厅,一阵谈话声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里面的内容,却让她犹如在寒冬腊月掉进了冰窟里,浑身上下,冷得直打颤。
  “幸村老先生,按照我们的约定,桃夭在日本的半年内,不主动提出回国要求的话。那么,你们幸村家将拥有她的抚养权。直到,她十八岁成人。据目前的情况看来,桃夭,在你们家适应良好。”
  李向阳口中说出来的事实,犹如晴空一道霹雳,使桃夭曾经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之情,须臾间破灭。她脑子里空荡荡地,精神麻木地聆听着她不想再听下去的约定。
  “呵呵,这都要感谢您的鼎力支持。要不是您,那孩子,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愿意踏进幸村家。谢谢您。李律师。”
  祖父老当益壮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特别的刺耳。桃夭胃里泛起一阵酸水,她忽然好想吐。她是不是太天真了?竟然,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认为对方是迫于无奈。
  “幸村老先生,关于桃夭母亲的身世,不知道你们是否已经告诉她了?”
  妈妈的身世?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所有解不开的迷题,大放送。桃夭嘴角一弯,勾起一道讽刺。
  “我们也想过告诉她。但是怕那孩子听了会反弹。毕竟,她妈妈琴音是我们家的养女。那孩子,会不会认为我们联合起来欺骗她呢?”
  “说的是。两件事要是联系在一起。难保,那个心思敏感的孩子,不会认为我们联手欺骗她,将她送到日本来。”
  养女?妈妈只是幸村家的养女。这个事实,哥哥知不知道呢?他有没有和他们一起联手欺骗我。桃夭目光呆滞,连怀中的小白何时掉落也不知道了,她神情恍惚地移步走回房间,接下来的话题,她已不再想听了。相信,没有什么,比前两样更劲爆,更震撼的内幕了。
  在她前脚刚踏出不久,两名长者之间,更让人匪夷所思的话题,展开了。
  “李律师,精市那孩子,喜欢桃夭。为了怕影响到她。他连今天动手术的事情。都瞒着她,没说。我想,能不能请你回到中国后,稍稍给那孩子讲讲前尘往事,让她能接受精市那孩子。您千万别笑话我,为老不尊。年纪一大把了,还整天操心小辈们的事情。”
  幸村信茂面带诚恳,欠身拜托坐在身侧的李向阳。自家孙子的心思,他很明白,也理解孙子百转千回的想法。问题是,横在两人之间的沟沟坎坎太多了,稍稍不慎,走错一步棋,便会面临全盘皆输的局面。
  “精市那孩子喜欢我们家桃夭?”李向阳眼带诧异地重复,他急忙伸出手臂,扶住幸村信茂低头弯腰的姿势。
  “是的。他明确的跟我说过。希望在桃夭成年之后,俩人举行婚礼。到时,他会陪着桃夭回中国去,沿着国风,琴音走过的路,重新再走一遍。李律师,要不是俩孩子,情投意合,我也拉不下这张老脸。”
  幸村信茂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孙子对桃夭坚定不移的意志,是他想出手帮忙的最终原因。他深信,幸村家的男人都是情深无悔的人。他是。儿子信繁是。孙子精市亦同。
  “成人之后就举行婚礼吗?”
  李向阳沉思,幸村家的孙子,他也见过很多回,那孩子心思缜密,行事沉稳,倒是个很可靠的依托终生的人选。
  当年,国风也戏称,他这个女儿,将来不知道会不会父债女还,嫁到幸村家去当孙媳妇。若是这样的话,琴音恐怕会举双手双脚赞成。她心里一直都怀着对那家的歉疚。
  “精市说,希望能在俩人高中毕业的时候,先订婚。然后,等大学毕业了,俩人再举行婚礼。至于,婚礼的形式,一切由桃夭做主。他没有任何意见。”
  幸村信茂见李向阳的口风松动,不失时机地谈论孙子对未来的规划,重点倾向最后一句,孙子精市会是一个宠爱妻子的好丈夫。
  “都有桃夭做主,那么来场中式的婚礼,可以吗?你也知道,桃夭那孩子在中国多受人喜欢。你家孙子想娶的话,来场中式婚礼,按照古礼,三媒六聘,娶们家桃夭吧。”
  李向阳很不客气的狮子大开口,要求幸村家三媒六聘迎娶桃夭过门。太便宜那小子了。才处了三个多月,就想轻易娶我们家桃夭过门。天下没这么便宜的好事。想娶,三书六礼,才行。
  “三媒六聘?”不是很熟悉中国的古礼的幸村信茂,皱眉。
  “是呀。三媒六聘可是我们中国的迎娶风俗。你就将话转告给你家孙子,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厚厚的镜片掩不去李向阳眼中洞悉世情的凌厉,他对敌手向来不假辞色。哼,想拐带走他家桃夭,高中毕业订婚,大学毕业结婚,想得美。没有,三媒六聘,休想娶走。
  这趟回去,得召集大家一起商量下,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有男孩子看上了,想娶走了。该怎么办?
  “好吧,我代精市应下了。将来,我们幸村家会以三媒六聘之礼,迎娶桃夭进门。李律师,口说无凭,我们立个字句可好?”幸村信茂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稍加思考,随即提出要立下文书,作为凭证。
  “幸村老先生,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桃夭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只要,她不同意。我们所做的约定,一律不算数。”李向阳留了个心眼,他不急不忙的笑道。
  “可以。我相信精市。桃夭那孩子,命中注定,是我们家的人。”幸村信茂不以为意的点头。
  “那好吧。文书在这里。我们双方签字。将来,以此为凭证,你们上门来提亲。”
  李向阳手脚迅速地起草好合约,一式两份,签好名字,递送给幸村信茂。见他提笔签下名字。一直以来悬在心头,关于桃夭的未来归宿问题,总算尘埃落定。
  客厅内,两位长辈定下了白首之盟。房间内,乍然听闻惊人内幕的桃夭,又在做什么呢?
  布置得清爽雅致的房间内,挂在窗台上的风铃不停地在风中,迎风起舞,而一名泪痕满面的女孩,表情空白地蜷缩在床脚,不知前路在何方?
  泉的到访“叮铛,叮铛”瓷制的风铃在风中轻轻晃悠,发出阵阵空灵飘渺的乐声,轻轻地撞击着人心灵深处。
  桃夭双目无神的侧躺在床沿下,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抱住膝盖,整个人如同婴儿在母亲腹中似的,或许更像是一只受到了攻击的刺猬般,蜷缩成一团,守护心底仅剩下的温暖光芒。
  恨吗?说不上。怨吗?没资格。悔吗……后悔打开尘封的心灵,接受身旁人无私有私的关怀了吗?不可以。落子无悔,是每一个下棋的人,应奉行的操守品德。
  作为一个即将踏上职业棋坛的人来说,这点尤为重要。从拿起棋子的那一刻,她就被再三告诫,落子无悔!人生,也因如此。
  细数三个多月以来她在日本的情形。从一开始的抗拒,到主动的去适应,即使活得再累,再辛苦……甚至半夜醒来,控制不了骨子里渗出的那股寒凉疲惫,一个人独自坐在床上,捂紧嘴巴,无声的流泪到天明。
  她也一直都没放弃过,心中回到故乡去的愿望。
  当她为了回到中国,兢兢业业地努力学习,把一个人掰成两个人来用,很多时候,害怕赶不上学习的进度,整夜整夜的复习背诵单词课本的时候。
  却听到所谓的真相——她原本可以不来日本。继续留在中国,过着她心无大愿,悠哉乐哉的米虫生活。
  很多时候,大人们总是将自己的想法灌输到未成年的孩子身上,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所做所行都是为了孩子好。然,他们忘记了,孩子并非是玩偶。他们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情感。
  妈妈琴音是幸村家养女的这一事实,桃夭到并未觉得有什么。养女也好,亲生的女儿也好,祖父对妈妈发自心底的真心疼爱,这是不容任何人抹杀掉的。
  在桃夭的心目中,生育之恩虽大。但,养育教导之恩,更重。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对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会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她心里也明白,李律师,幸村家的长辈们,都是为了她着想。生怕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在棋院里,衣食住行,都没人照料。要是真出了个好歹,将来,他们又有何面目去见早逝的亲友?
  可,为什么他们全都忘记,她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有知有觉的人!
  好好的和她商量,不可以吗?非得用欺骗的手段,将她带到一个语言,环境都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
  长久以来堆积在桃夭心头的疲惫无措,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她忽然之间觉得,好累,好累,好想一直就这么躺着,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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