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女医药代表-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利用我?哈哈哈,好,我认栽!算你行!你牛B!”萧天甩下这些话后扭头就走。
单纯就这样看着他离去,没有挽留,直到他完全消失在人海中。
原以为没有付出就不会心痛,谁知他转身的那一刻,她竟也心如刀割。
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双方的想法不同。她气的是他不尊重她,而他只觉得她小题大做,只要好好沟通,事情原本很容易解决,但是人生气时最容易失去理智,随之而来的就是冲动这个“魔鬼”,正是这个“魔鬼”转眼让他们成了陌路人。
从此,萧天见了单纯就像没见着一样,完全当她是隐形人。
单纯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话出口时她就后悔了。事后冷静一想,更是捶胸顿足追悔不已,好几次在市场部遇上萧天时她都想和他说话,可他都视若无睹,他的这种态度比冷漠来得更残忍,简直就是拿了把刀子在挖她的心窝。单纯有苦难言,只能怪自己自作自受。
萧天的报复虽无声却彻底,他让单纯再次尝到了“心痛”的滋味。痛过之后,她终于明白,这次萧天是真的伤心了。同时,她也明白,萧天对她是真的动了情,他对她的好,绝不仅仅是为了那一千块钱的赌约。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男人一旦被伤了自尊,多少头牛都拉不回。
曾经,她发誓要让萧天真正地爱上自己,然后再狠狠地甩了他。如今都已成真,可她,并不快乐。报复是柄双刃剑,伤人亦伤己。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除夕之夜(1)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市场部里却没有一丝春节将至的喜庆,空气中到处蔓延着让人崩溃的静寂。
萧天每天都早出晚归,韩樱樱正和闫之华忙着花前月下,张文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徐一亮整日躲在房间里不出门,赵至松混迹于各网吧沉迷于网络游戏。单纯突然间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变得神出鬼没起来,只有她一个人日日无所事事。常常一个人在房间,看看小说,望望天花板,无聊地打发时间。房间里明明空空如也,可她却感觉太拥挤,屋里挤满了颓废与空虚,她就像一个迷失在黑暗森林的小孩儿,面对着满室的压抑,无助到想哭。
她知道,如果再不出去,自己一定会郁闷到发狂,于是像风一样地出逃,游荡在人潮拥挤的街头。
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心里陡生了几分安全感,心,不再莫名地发慌。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漫不经心地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明城依旧很美,美得像个花园,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浪漫的气息,可她心中却是一片荒芜。
时光荏苒,转眼离家已半年,不知家中的一切可好,妈妈的胆结石是否又犯了?弟弟的个子是不是又长高了不少?寄回去的两千块钱够他们过年吗?过年前是不是有很多人来要债……
好想好想打个电话回家问问他们近况如何,却没有勇气拨通手中的电话。因为牵挂,所以害怕,害怕自己在听到妈妈那一声亲切的呼唤时失声痛哭,到时又该让妈妈担心了。
还有云飞,他现在过得好吗?偶尔无人时会想起我吗?
云飞,我好想你,你能感应得到吗?你知道我在想你吗?又或者,你的身边早已有了一个心爱的她?
自从一百三十二天前将他拖进QQ黑名单,她就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尽管那11个数字早已深刻在她脑海,但她一次也没有打过,天知道她多想听听他的声音,可她不敢,因为在意,所以不敢。
不知不觉,单纯又来到了新特商场。她麻木地站在电梯里,随着电梯上上下下,从一楼到六楼,再从六楼到一楼,商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她的心却越来越空……
周二半价场,影片《爱情进行时》,产地,法国。六楼的电影院门口立了个特大的牌子。单纯盯着“爱情进行时”几个大字犹豫片刻,径直走到收银台前,低了头,说:“来一张《爱情进行时》。”
售票员睁着她那双美丽的单凤眼问:“十五点一刻的,要吗?”
“嗯。”单纯点点头。
“要两张连座的吗?”售票员想当然地问。
一个人看电影,要两张票干吗?这售票员不是存心让人难堪吗?
唉!电影院是什么地儿?情侣的圣地!要怪就怪自己来错了地儿。
“算了,我不要了……”单纯落荒而逃。逃到影院门口时单纯又想起了萧天,就是在这里,她伤了他的心,他……现在在哪儿呢?
单纯犹豫很久,还是给萧天发了一条短信:“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原以为萧天一定又会像之前那样不理她,没想到这一次竟收到了他回复的短信:“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和你成为普通朋友,不是恋人,就是仇人!”
单纯反复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这几行字,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都有。
仇人。多么可怕的字眼!
竟然走到了这一步,单纯真是欲哭无泪。
一口气跑回海边的沙滩上,单纯迎风而立,双手紧扣,放于胸前,口中一遍一遍地默念:单纯,你不可以这样,你不能为了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而影响自己的决心,你要记住,你是来挣钱的,不是来谈恋爱的!管他萧天还是萧地呢,通通闪一边去,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最真实的! 。。
除夕之夜(2)
除夕之夜,闫之华组织所有的“留守人员”到金华酒楼吃团圆饭。晚上六点整,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唯独萧天没到,闫之华打了十几个电话也没能把他催来,大家都很生气,觉得他不尊重人,于是一致赞成不再等他。
饭吃到一半,正当大家喝得很High的时候,包厢的门却猛地被推开了,紧接着萧天便搂着一个衣着妖艳的红衣女子东倒西歪地晃了进来,还大声地向大家打个了招呼:“嗨!”
桌上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怀里的女子,单纯也不例外,大家都在猜测这女人是谁。萧天看到大家的反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作*地当众亲了那女的一口,然后一脸无赖地道:“对不起,来晚了。这是我女朋友喻可,怎么样?漂亮吧?”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瞄向单纯,似在挑衅,单纯知道他是故意冲着她来的,心里一阵反感,头一低,不想再见到他这副流氓样。
闫之华却生气地站了起来,凶道:“萧天,你别太过分了!你最好马上把你那副玩世不恭的臭流氓样给我收起来,今天是除夕,你不知道大家在等你吗?这个时候才来,你很忙是不是?”
“我来晚了是我不对,可是,我是真有事,你们不是看到了吗?人不*枉少年啊!”萧天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口吻,但被闫之华凶狠一瞪后,立刻改口道,“OK,我道歉,下不为例,这总可以了吧?”
闫之华虽然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但还是收起了眼中的怒火,叹道:“算了,今天是除夕,不要扫了大家的兴,快找个位置坐下吧。”
其他人虽然没出声,但显然都对萧天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有意见。不过,正如闫之华所说,今天是除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也懒得和他计较。
萧天似乎在外边喝高了,脚步极其不稳,他搂着喻可一摇一摆地晃到了单纯身旁,扯着嗓子对外面叫道:“服务员,加两个位置!”
服务员立刻从门外进来,加了两把椅子和两套餐具。萧天坐下后就搂着喻可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还是法式*,十分露骨,而喻可似乎也很陶醉其中,一点儿羞愧之心都没有。
这场面顿时把在座的其他六人镇住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在他们看来,萧天这小子刚把单纯给甩了就交上新女朋友了,还故意带来气单纯,果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儿上的也只有他萧天一人了。
面对众人同情的目光,单纯突然又想起了萧天的那句“我*而不下流”的名言,唇边不禁扬起一道弧线,洒脱地笑道:“我们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就喝酒,别理他!今儿过年,大家高兴就好,来,我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新年交好运!”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单纯的反应出乎众人的意料,但她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全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该吃饭的吃饭,该喝酒就喝酒,包厢里再次热闹起来。
吃完饭后,有人提议去NO1疯狂Happy,然后全票通过,于是一行人又杀到了NO1酒吧。这里五光十色、灯红酒绿,背景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堕落的天使,迷乱而疯狂,他们尽情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头甩得像得了失心疯。
单纯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她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心中充满了惊奇与刺激感。眼看萧天搂着美女如鱼得水地在舞池中大跳贴面舞,单纯突然就对这个地方失去了兴趣,索然无味地看着韩樱樱、闫之华、徐一亮、张文强、赵至松也纷纷融入舞池,单纯悄悄地退出了这个喧嚣的世界。
衷心的劝告(1)
一门之隔,却是两个世界,里边热情而疯狂,外头却是一番夜阑人静的景象。单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心情舒畅不少,一边望着天上的弯月一边慢慢向前走着,刚走了几步就被人从背后猛地拍了一下肩,单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会……又有人打劫吧?
“怎么不走了?被我吓到了?”身后传来的是张文强的声音。
单纯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埋怨道:“喂,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拜托下次别再这样神出鬼没了!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一定会注意。”张文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单纯回以一笑,问:“你怎么也出来了?不去玩吗?”
“我觉得那儿特没意思,还不如一个人去海边走走呢!你呢?为什么不玩?是因为……萧天吗?”张文强小心翼翼地问着。
单纯心中一慌,立马摇头,“怎么可能?他爱*是他的事,怎么可能影响到我呢?我只是……只是觉得里面很吵,想出来走走。”
“那我陪你走走吧。”张文强笑道。
“好啊!”单纯点着头对他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张文强跟在她左边,边走边问:“去哪儿呢?”
“那就去海边吧。”
“嗯。”
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张文强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喜欢萧天什么?”
“我没喜欢他什么啊!说他干吗?说点儿别的吧。”单纯不耐烦地道。
“那……OTC市场好做吗?”
“还好啊。一开始觉得特难,甚至一度想放弃,不过,等摸出了这行的规律就好了。其实啊,这世上的事都认一个理儿,只要你肯用心,就没有做不成的事,你说是不是?”单纯感慨道。
“是啊,你现在是越做越好了!唉,早知道OTC这么挣钱我当初就应该选择OTC市场了。”张文强用力地往地上踢了一脚,一块小石头向前飞射而去。
“怎么这么说?你们做临床不是挺好的吗?你上个月的回笼有742万呢,提成少说也有两三万吧?”单纯一脸羡慕地说道。
“哪有!去掉各种费用,撑死了四千多。”张文强低头说道。语气中暗藏着几分抱怨。
“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少!我上个月的回笼才113万,提成就有两千多呢!”
“我骗你干吗?你没做过临床,所以不知道临床这里边的事儿,和你们OTC完全不一样,临床这一块费用太高了!其实早在1996年以前,医生都是很纯洁的,基本没有索要回扣的人,那时好像也只有全球五百强的外企或合资企业才有医药代表。那时医药代表的工作也是很单纯的,他们的主要职责是向医生介绍产品特点和收集市场信息,而且他们都对自己公司的产品很熟悉,可以随时随地组织演讲、介绍产品,偶尔也会发点儿公司的小礼品作为促销。那时的世界多干净啊,哪里像现在?自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以来,国内的各药厂相继介入临床,这个市场就越做越乱了,医生的胃口也越来越大,我们辛苦一个月下来基本没什么钱挣,提成都得发给医生,哪有你们OTC那么好啊!我倒想转做OTC了,可于总不让!”张文强垂头丧气地说道。
“哇,你懂得好多哦!临床这一块我还真没接触过,你给我说说里边的门道吧。”单纯的好奇心大起。
“唉,临床真的越来越不好做了。就拿我负责的儿童医院的小儿健脾颗粒来说吧,零售价是274元,供货价只谈到了八折,也就是2192元,我们的出厂价是959元,中间每一盒的差价就是1233元。然后,医院的各个环节都要给钱,医生拿得最多,一盒要给8元,你要给少了,就会被同类产品挤掉。全国大大小小的药厂多如牛毛,生产小儿健脾类药品的厂家也数不胜数,同一家医院内的同类产品也有四五种以上。你以为医生的药方是乱开的?还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在确保能治好病的同时,哪个厂家给的钱多,医生就开哪家的药。”张文强义愤填膺说道。 。 想看书来
衷心的劝告(2)
“不是吧!这么黑啊?”单纯惊呼。
“你以为啊!这个世界就是么黑的。早就说过了,你太单纯了,你还没看透这个世界!如果只要钱,那还算好的,有些医生啊简直禽兽不如,总是爱沾一些女医药代表的便宜,动手动脚是小事,骗上床也是常有的事。反正就不是人干的事!”张文强这话说得很是愤世嫉俗,把单纯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是这样吗?听起好复杂哦!我们不说那些吓人的事了。你刚刚不是说很多环节都要给钱?还有哪些人要给钱啊,说给我听听吧。我对你们临床里边的事还是挺好奇的。”单纯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文强,等着他的下文。
张文强颔首道:“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比如每个科室的主任要额外‘孝敬’吧,另外,药房也要给……”
“药房?”单纯惊讶地打断了他的话。
张文强摇头一笑,解释道:“哦,这个药房不是指街上的药店,而是指医院里的患者在付完钱后凭发票去拿药的那个地方。药房的工作人员是凭医生开的处方单来给患者拿药,所以他们可以帮我们统方,‘统方’你知道吗?比方说儿童医院上个月卖了一千盒小儿健脾颗粒,可是你怎么知道每个医生开了多少盒呢?如果不能知道确切的数据,那你就不好给医生们发‘费用’啊,于是就需要找人来帮你统方了。所谓统方,就是统计出当月有哪些医生开了小儿健脾颗粒,分别开了多少盒。一般这种事情都是找药房的工作人员来做,因为无论哪个医生开的处方都要经过他们这里才能拿到药,而每一张处方的信息都会被录入药房的电脑,要想知道哪个医生开了哪些药,从他们的内部系统里一查即知。但是,他们也不能白给你干活啊,所以,你得意思一下,每盒给他们五毛到一块钱的统方费。”
“哦,难怪你们平时总说什么统方统方的,我总听不懂,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其他呢?还有哪些环节要给钱呢?”单纯听得津津有味,十分认真地向张文强请教着。
张文强继续道:“还有,库房是一定要打点的,如果不和他们弄好关系,库房里没货了他们也不告诉你,那就很容易造成断货的现象。库房一旦没了货,医生开得再多也没用,到时不仅少卖了很多盒药,还会让医生对这个厂家产生‘开了药却不给回扣’的‘坏印象’,所以,断货这种事是千万不能发生的。另外,有些护士也需要打点……还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有些医院有政策规定不能接受厂家直销,那就要找一家当地的商业公司来走货,一般来说商业公司要抽供货价的5%,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总之,我负责的儿童医院的小儿健脾颗粒去掉各种费用后每卖一盒还挣不到一块钱,其他医院的其他品种也基本是这种情况,而且我相信其他的临床医药代表的情况也大抵如此。所以,你别看我们回笼比你多很多,但挣的提成却未必有你多。小丫头,你大概想不到吧,现在市场部里几乎所有人都对你的OTC市场虎视眈眈啊,你可要小心点儿,千万别让别人抢了你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市场。对了,尤其要小心于晖。”
“不是吧!你们都盯上我了?别吓我啊,我胆小,经不起吓的。”单纯开玩笑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里却嘀咕开了:早干吗去了?以前于总叫你们去开发OTC市场时,一个一个都不愿意干。现在好了,我费尽心思才撬开了OTC市场的一个角,你们看到我尝到甜头就开始打起我的主意来了,亏你们想得出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我是和你说认真的,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客户名单,别一天到晚跟个马大哈似的,市场部里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真的要小心点儿!”张文强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很感谢你今天对我掏心窝子说的这些话。真的,我心里特别感激你,你是个老实人,你一定会有好报的。加油!”单纯的脸上扬起一抹由衷而发的笑容。
“嗯,一起加油,努力挣钱!”张文强也欣然笑道。
“加油不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来,你把手伸出来,像我这样。”单纯笑嘻嘻地把右手手掌高高举起,等张文强也举起右手后,她把手掌用力地拍了上去,两手相碰发出啪的一声响,单纯便得意地笑了,“这样才有感觉嘛!是不是把你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了?”
张文强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底却因为单纯这小孩子气的举动而感到一丝如春天般的温暖,于是会心一笑,道:“是啊!很爽,再来一个!”他将手举起,单纯则高兴地把手再次用力地拍了上去,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哇,不知不觉走到海边了耶!我们到那边坐一下吧。”单纯指着海滩边上石雕的护栏叫道。
“好啊……哦,等一下,今天聊得这么开心,不如我再去便利店里买点儿啤酒和吃的,我们坐在海边边吃边聊?”张文强转而指向右边三十多米以外的一家便利店说道。
“好啊!我们一起去。”单纯点头笑道。
于是,二人笑呵呵地跑到那家便利店里买了四罐蓝带啤酒和一些可以下酒的卤制品,然后来到护栏跟前,找了块干净的地儿并排坐下。
囚徒的呐喊(1)
“来,干杯!”单纯将啤酒高高举起。
“好,干杯!”
啤酒罐轻轻一碰,二人再次发出清脆的笑声。
笑着笑着,张文强却又突然伤感起来。他的眼里不知何时已悄悄地蒙上了一层忧伤,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然后幽幽地望着远方,沉声道:“今年过年还好有你陪,不然,又要一个人了。”
“奇怪,你常常一个人过年吗?”
“嗯,我都有三个新年没在家里过了。在明城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只好一个人过啰。”张文强的话中充满了惆怅。
单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吃惊地问:“三个新年没回家?你来明城后就没回过家吗?”
“嗯。”张文强闷闷地应了一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盒芙蓉王,问,“介意我抽根烟吗?”
“抽吧!本来我是挺反感你们男生抽烟的,可是,今天是除夕,你想抽就抽吧,不用问我。可是,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单纯见张文强的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凝重,自己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渐渐隐去。
“谢谢。”张文强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上,不紧不慢地抽着,烟云冉冉升起,烟头一闪一现的红亮点在黑暗中显得极为妖娆。
单纯看着张文强陷入沉思的脸,在那一瞬间忽然读懂了他心中的悲哀,然后她就慌了。她从来不曾见过一个男人脸上会出现这么压抑的表情,却不知如何安慰,因为她从小到大都不会安慰人,只好举起手中的酒道:“来,我们喝酒!”
“干!”张文强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苦涩,脸上却又强挤出一丝笑容,让人看了心酸。
单纯心里憋得慌,猛地灌下一大口啤酒,然后望着张文强幽幽地道:“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干脆辞职算了呢?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不是更好吗?”
“你以为我不想走吗?”张文强愤愤地道,转头睨了单纯一眼,口中缓缓吐出一口烟,接着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单纯听得云里雾里,脑中一片茫然,不解地问:“怎么个身不由己法?难道还有人拿手铐铐着你不成?”
“我还欠公司五万多块钱,怎么走?”张文强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单纯正好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即逝的绝望,心中一惊,隐隐开始觉得不安,犹豫片刻问道:“为什么会欠公司这么多钱?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张文强眉头一皱,一脸沉重地道:“公司的每个业务员都和公司有一本私账,包括你在内。只是因为你没有欠公司的钱,所以没放在心上罢了,而我们一般也不会向外人透露个人账面上的情况,你当然就不知道这些了。其实,欠钱的又何止我一个人,闫之华、萧天、吕国军、赵至松、刘建成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只是欠多欠少的问题了。”
“为什么会欠钱呢?不是有提成的吗?”单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她突然间觉得公司很恐怖,好像进来的人没一个能有好下场。
“提成是有啊,但是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嘛,提成去掉各种费用后本就剩得不多。现在的医生越来越刁了,胃口越来越大了,不像九十年代,那时随便给他们点儿钱,他们心里就乐开了花。现在不一样了,越来越多的厂家都知道要给费用了,把这些医生宠得不成样子了,稍微给得少点儿就不开你的药。我们为了完成回款任务,不得不把自己的利润都让给他们。市场是越来越难做了,我们的钱也越来越难挣了。而且,于总又总喜欢逼着我们去开发新品种。要知道,随便在哪个医院开发一个新品种都得花上万元,万一新品种进了医院以后卖得不好,那就很难收回成本,而之前花出去的钱公司又不管,全由我们这些医药代表来承担。最恐怖的事是公司的罚款制度,发出去的货必须在三个月内将货款回笼,一旦超过了这个时间限制,公司将对该业务员进行处罚,每多超出一天,就罚该笔外欠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而且是利滚利。比如说你有十万块钱的外欠没有及时收回,那么你每天就要被罚一百块。别看这钱不多,可一旦运气不好,碰上那种半年不给你结一分钱的难缠的经销商,你就完了,等着被罚款罚死吧!总之一句话,有这么多的不利因素存在,想不欠公司钱都难啊!”张文强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囚徒的呐喊(2)
夜已深,海边除了遥遥传来的浪涛声,就只有张文强充满压抑的低低的说话声,单纯听得心惊胆战。她突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来明城市场部都一百多天了,到今日才知道这些情况。她现在终于能明白各位同事的处境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虽然业绩比她强这么多,却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了。难怪平时她总觉得他们怪怪的,看似一个个很风光体面,却都从骨子里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悲怆,那是从眼底深处透出的悲怆,任他们怎么掩饰也隐藏不了。
“难道我们市场部就没有不欠公司钱的业务员吗?”单纯不甘心地问。
“其实你是想问市场部有没有挣了钱的业务员吧?我告诉你,有,而且有四个人。吕国军和刘建成这两个人的账面上虽然也是负数,但是他们其实是挣了很多钱的,只是那些钱都被他们想办法掏出来了。至于账面上不欠公司钱的人,也有两个,人家命好,不像我们,哈哈哈……”张文强说着说着突然发出一串苦笑,然后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眯着眼,抬起头,望向了漆黑一片的前方,陷入沉默。
单纯借着远处路灯投射过来的暗淡的灯光看着张文强俊秀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你不开心了?”
张文强愕然地转过头,冲单纯挤出一丝微笑,摇头道:“没有,不关你的事。”
“哦,我还以为……对不起啊,你要是不想说这个话题,那我们就不说了,你别再难过了好不好?”单纯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没事。其实也没什么,我都没出息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张文强的话中有股自暴自弃的意味。
“你别这么说啊!你看你这么年轻,长得又一表人才,还怕将来没出路吗?我可是很看好你哦!”单纯明知道这种安慰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可她除了说这些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文强闻言又是一阵苦笑,笑得单纯毛骨悚然,他笑了许久终于停下,掐掉手中的烟头后,故作轻松地对单纯一笑,道:“没事,我也就是偶尔发发牢骚,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你别放在心上。说吧,还想知道什么?今天不管你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都愿意告诉你。”
“真的可以吗?”单纯不确定地问。
“嗯,问吧!”张文强将酒稍稍举起,示意她碰一下杯。单纯便将手中的易拉罐轻轻地碰了碰他手中的易拉罐,二人相视而笑,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单纯摇了摇手中的易拉罐,确定酒都喝完了,便将空罐往地上一丢,弯腰从脚边的塑料袋里重新拿起一罐未开的酒,想了想又将手中的罐抛给了张文强,自己再从袋中拿起最后一罐,二人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又开始边喝边聊。
“对了,你说的那两个不欠钱的人是谁啊?他们为什么就可以不欠钱呢?”单纯歪着头问道。
“是江南和张娟,至于他们为什么可以不欠钱,那可就说来话长了,简单的说就是他们俩都有关系。你可能不知道吧,江南其实是我们于总的中学同学,他是在四年前跟着于总一起来到明城市场部的,他手上的医大二附院本就是本市最大的医院之一,而且他接手时品种早就开发好了,又不用他花钱开发品种,然后二附院所有品种的供货价又都在八五折以上,不管是谁接这样的网点都能挣钱,简直是在捡钱嘛!另外那个张娟的情况也和江南差不多,她手上的妇幼保健院也是最挣钱的网点之一。据说,她的表舅是我们公司某位高层,就是因为这层关系,那时她老公才当上了明城地区的销售总监。后来,好像是因为他们夫妻俩以公谋私,贪污了很多公款,被以前的业务员揭发了,这才被公司总部降为业务员的。本来贪污公款是要坐牢的,可人家有关系啊!有她表舅的力保,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啦!这个世界啊就是这么不公平!我们做到死也不如人家有个好舅�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