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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布斯咒语(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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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犹豫了一下,说:哪个行?
冯石:徐行长那儿。
姜青看着窗外,一直不说话。
冯石突然问:你怎么会住到那公寓里?什么时候搬的家?
姜青看看他,说:以后再告诉你。
4
银行到了。
冯石看着这幢庞大的建筑,突然感到自己的脚步无比沉重。
停车场里全是好车,冯石说:鲁迅当年说,中国人在地底下。我现在想说,*者在银行。你看看,这里简直就是世界汽车博览会。
冯石抬头看看天空,阳光明媚,每个玻璃窗都反射出灿烂的光,很像是领袖人物站在主席台上的光辉思想。
他朝车下挪动自己身体的时候,姜青竟也跟着他一起朝下走。
他回头看看她,说:你干什么?
她说:跟你一起去。
他说:不用了。
她说:为什么?我想去。
冯石突然笑了,说:人家想去嘛,人家偏要去,不让人家去,人家受不了嘛。
姜青皱着眉,但还是勉强地笑了,说:我是这样说话吗?人家就是要去。国内的女孩儿也不这样说话了吧?反正,今天你走到哪儿,我也走到哪儿。
冯石心中立刻有了某种温暖,他感到阴冷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女孩子与他共同承担,这让他不那么害怕,紧张,就如同舞台上的独唱变成了重唱,独奏的小提琴变成了弦乐重奏,舞台不再空旷,聚光灯下又多了一个身影。
这时,一辆奥迪A6猛地急刹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把冯石吓了一跳,说:关树,他妈的关树,你这个冒失的王八蛋。
姜青没有什么特殊的反映,她只是笑笑,看着冯石受到惊吓的样子,说:我发现你的胆子其实挺小的。
冯石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车。
奥迪的车窗缓缓下来,里边一个瘦瘦的小白脸探出头来。哈哈地笑着,头发和领带都在颤动。
冯石说:关树,这么好的车也不爱惜,刹车这么猛,那都是钱呀。
关树笑:魂都被吓飞了?
关树高兴得有些摇头晃脑,他边下车边说:冯总,这车不错。就是北京这破路开不起来。
冯石轻声对关树说:举报信准备好了吗?
关树楞了一下,看看四周,也压低了声音,说:徐行长是朋友,我们真的搞他呀?
冯石说:朋友?我昨天晚上思考了一夜,两件事。第一就是举报信。另外,你今天就去找他那个混蛋儿子,叫个徐什么?
关树说:徐绅,绅士的绅。不过,冯总,徐行长现在已经被我们逼得够可怜的了。他可能真的没办法了。
冯石看看关树,心里想,那天晚上告诉徐行长自己在酒店那间房与姜青过夜的一定是关树,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关树知道公司没有钱,他为什么要告诉徐知先呢?这对他关树没有什么好处,冯石看着关树的眼睛,又说:要把他徐行长朝死里逼,懂吗?你想,他是一个行长,如果不把他逼上绝路,他会为你冒险吗?唉,我要是黑社会就好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福布斯咒语 第四章(6)
冯石站在原地,抽出一支烟,关树连忙过来,为他把烟点上。冯石深吸一口,又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头对姜青说:“我们没有什么背景,也不是黑社会。一切都要脚踏实地。”
姜青已经下车,她饶有兴味地听着冯石的声音,就像是在听鸟叫。
冯石说完抬头看着明媚的阳光,就像是树木在春天里长大一样,使劲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仿佛念悼词一般地说:把他儿子约出来,然后,给我打电话。
关树没有立即回答。
冯石又说:你脑子有问题?他徐知先可怜?可怜的是我们!
说着,冯石把自己的声音变得深沉起来,像纯正的男中音一样朗读起来:徐知先同志的追悼会在今日举行。徐知先同志,生于1956年1月1日,是我党,我行的好干部,他终生热爱家庭,以行为家,以家为行,以妻为妓,以妓为妻,他一生热爱女人无数,却从不背叛家庭,他把自己的爱洒向海陆空三军还有武警文艺女兵,并为她们成为名星做出杰出贡献
关树笑着点头,把车钥匙交给了走过来的小高。又说:信倒是弄好了,就是签名还没有开始填。我呆会儿就给徐绅打电话。
姜青笑得更厉害,说:你还会学这些呢?小时候天天听广播都是这种腔调。现在中央电视台的播音员还这样吗?
冯石说:那就看是谁死了。
姜青望着冯石的脸,觉得他突然变得很陌生。
冯石不再说话,他像大战前夕的将军一样朝前走去,由于身后跟了三个人,所以他的自我感觉真的像演正面人物的角色一样.
跟随在冯石身后的姜青看了看关树。关树也看了看她。两人互相都没有多看对方一下,就都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冯石身上。三个人朝银行大厦里边走去。当意识到这个女人竟也跟着他们一起进银行的时候,关树明显有些不快,他悄悄对冯石说:她也去?
冯石没有理他,只是自己继续朝前走。
关树上前拍拍他的肩,说:要不,让她跟小高一起在车里休息?
冯石笑了,说:你首长我首长?
关树不吭气,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冯石的前边。
冯石笑着说:你警卫我警卫?
冯石这话出自于一个典故,是说中央首长与警卫员的故事。可是,今天关树没有笑。姜青也听不明白,她只是有些难堪,她能够感觉到关树很不喜欢自己。这就更让她坚定了要跟着进去的决心。
冯石看看她,又看看关树。主子永远喜欢下边的人互不服气。他不知道姜青究竟在想什么?她这么顽强地跟着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什么都不要?没有这样的女人。过去没有,现在没有,而且永远没有。可是,她紧跟着我,又能得到什么?
女人跟在后边的时候多了,她们大多数都是几天之后就受不了了。最长的好像能跟个几个月,有的还每天为他洗脚(那是一个军艺的女孩儿,为了唱歌,她可以连命都不要,她为冯石带来家乡的碧罗春,冯石当时对她已经厌倦,就说那是逼罗春)。
所有女人都会发现跟着冯石是一个大错误。
冯石几年来看到了许多女人的眼泪,还听到了她们竭尽才智说的那些个玩弄情感的绝交话,冯石知道,也许她们说的那些话对于一般的男人来说是会起作用的,但是对于自己这样的混世魔王来说,就像是把一小碗脏水倒进了沙漠里。
银行的过道里很热,暖风开得太足。在朝徐行长办公室走的过程中,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福布斯咒语 第四章(7)
姜青笑了,对着他耳朵悄悄说:我怎么感觉这银行就像你们家开的一样?
冯石没有笑,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一个上了拳击台的赛手,一场血淋淋的博斗就要开始了。
她看着他,又说:你的脸色,突然有些苍白,你不舒服吗?
冯石摇头,仍然没有说话。
关树终于忍不住了,他对她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要说那么多话。这儿是银行。
她没有看关树,而是本能地把自己的身体尽可能靠得离冯石近一些,说:你的眼神真可怕,就像是要去杀人。
冯石的脸上浮出了一丝微笑。
5
徐行长显得有些紧张,他没有想到冯石会亲自来自己的办公室。
徐行长感觉到自己的眼光没有地方搁,就看看姜青。
冯石指指姜青,说:我老婆。我的新老婆。
姜青的脸一下就红了。她没有想到冯石会这样说。
徐行长只是勉强地对姜青笑笑,说了句:幸会。冯总最近脸色很好。原来是因为你呀。
姜青看着徐行长,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冯石对徐长说:她原来在华尔街干过,以后我们公司就要开始花外国人的钱了。
姜青的脸再次红了。
徐行长的眼神很快地在姜青的身上扫描了一下,就像早晨的光线掠过湖面一样。湖水开始荡漾,波光闪烁着,整个房间变得暖和了。
冯石对行长说:相信我,徐行长,她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她让我头一次有了对于家庭的渴望。你信不信?
徐行长看看对面这三个人,笑起来,说:也信,也不信。你会结婚?这我不信。不过,遇见了像姜青这样的女孩子也说不定。
关树在一边说:什么女孩子,女人就是女人。
徐行长楞了一下,他看看关树,又看着姜青,说:冯总可是个好人,又是单身,这机会不要说是在国内,就是在全世界也是千载难逢的。彼尔盖茨好不好?好。当然好。可是,他是有家的人呀。而且,他跟我一样,那么热爱自己的家庭。我经常对刚分到行里来的女孩子说,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就是与一个适合自己的男人相遇。
姜青说:徐行长,那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呢?才适合自己呢?
徐行长一楞,说:当然是冯总这样的呀。
冯石马上抢过话头,说:当然是徐行长这样的,热爱家庭,位置又高,年富力强,谈吐不凡。
徐行长高声笑起来,场面显然轻松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以为徐行长也放松了,可以谈正事了,可是,徐行长却把脸突然一变,看看表,说:不行了,没有时间了。我得走。你们先回去,我今天要去总行。
冯石上前挡住了徐知先的路,他与他的脸挨得很近,说:徐行长,你想好了没有?我就要你最后一句话。
徐行长不看冯石,他因为紧张,额头上的汗在瞬间就出来了,他故意再次看表,说:今天晚上不行。明天晚上我有事。后天也够呛。这样吧,下个星期你们等我的电话。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冯石说:你能跑到哪儿去?说着,他示意关树把门关紧。
冯石一直看着楞神的关树,姜青那时却反映很快地走在了关树的前头,她像树叶一样轻轻飘到门口,静静地把门关上。她回头看看冯石的眼色,然后又悄悄地把保险锁上了。
冯石那会儿特别舒服,他想不到姜青有这种素质。
徐行长眼光一闪:你们关门干什么?反正我们全都跑不了。这时,电话铃响了,徐行长接电话,显然,这个电话是在帮他,让他从冯石的威胁里走出来,缓解一下他像衰败稻草一样的神经。
福布斯咒语 第四章(8)
那时,从窗外飞来几只麻雀,它们像伞兵一样地降落在了窗台上,拼命朝里看着,就像他们也是为了贷款,渴望知道行长的秘密。
冯石起身,走上前去,轻轻压掉电话,然后猛地抓住徐行长的双肩,显得有些暴躁,那是上午十一点十五分,他的攻击开始了:你为什么要躲我?有意义吗?告诉你,那些钱我肯定不会还你,连利息也不会还你。
徐行长肩膀上的肉被他抓疼了,他皱着眉头:小冯,冯总,咱们改天再说这事,今天真的要去见总行的领导,他们在等我汇报。
冯石一把抓住了徐知先的前襟,说:知道你儿子去新疆倒石油,用了我多少钱吗?
徐知先看着冯石。
冯石:一千万。
徐行长说:你撒谎。
冯石说:对,你可能在心里说,不就是二百多万吗?对吗?可是你儿子当时为了多拿二十万,给我打着条呢,就是一千万。
冯石说着,对关树说:把那张欠条拿出来,让我徐大叔,让我徐爸爸看看。
关树从包里拿出条子,正要递给冯石。
冯石突然说:算了,别让他撕破了。我们得有证据。
徐行长的脸更白了,他像是一只死鱼一样,看看冯石,又看看关树,再看看姜青,说:你们真的想逼死我?告诉你,你们的钱还不上,让国家来处理,我这个行长不当了,我以后跟家里人天天喝粥,我们吃糠咽菜,也不是犯罪。可是,你们这样逼我,你们真的以后不需要钱了?
冯石说:我们要钱,现在就想要。我们想从大象轴承那儿把钱直接取出来。我保证不会让你为难。到时候一定还上。
徐知先急了,声音虽然低,却在像鲁迅一样地呐喊着:我不干,最多也就是鱼——死——网——破——。
冯石残忍地笑了,他边笑边看看姜青。
姜青那时正紧张地看着他,冯石又把目光移到了徐行长脸上。
关树一脸冷漠,他抽出一根烟,正要点着。冯石说:别抽,我们尊重徐行长的习惯,决不在他办公室里抽烟。不做任何违背他意愿的事情。
然后冯石的手把徐行长的衣襟来回拨弄着,又说:鱼死网破?鱼死网不破。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徐行长突然也急了,他一把打掉冯石的手,说:别逼我,告诉你,到死我也不会干那事。违规可以,犯法不干。冯石,你他妈的,你去死吧!我受够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受够了,我豁出去了,这个行长不当了,也不干那种事。
冯石沉默了一会儿,苍白的脸上突然有了红色,他的眼神也从冷漠和残酷变得渐渐暖和了一些,他说:
徐爸爸,我的徐爹,我的老朋友,我真的无所谓,我的公司可以破产,我可以到大学去教金融学。
冯石的话让姜青忍不住地想笑。
冯石又说:你呢?你能干什么?
徐行长突然咳嗽起来,他不停地咳着,就像是一台粗鲁的搅拌机,他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冯石不理他,关树也不理他,他们都残忍地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个将要被装进棺材的死人。
姜青却站起来,她端起了行长的杯子,为他倒了一杯热水,并端到了他的面前。
徐行长抬起头来,两眼充满泪水,当然,他不是哭泣,而是咳嗽让他流出了眼泪。他看着姜青,泪光闪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缓缓下咽。咳嗽似乎得到了平息,徐行长又接过来姜青递过去的纸巾,擦擦泪,说:他妈的,憋死我了。
冯石和关树两人都沉默着,屋里的氛围很无奈。 。。
福布斯咒语 第四章(9)
徐行长休息了一会儿,把姜青为他倒的水都喝完了,才说:你们回去吧,想办法把钱还上,我再借给你们,这是唯一的办法。冯石,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不怕。我徐知先是入党三十年的人,我他妈的逼的上大学时就入党了,我们全家都是共产党。我不怕。
7
离开银行之后,冯石姜青关树小高四个人共同坐在一辆车里不说话。车内极其压抑。姜青看着窗外,冯石却在静静地听着小提琴。关树想说话,却被冯石打断了,他说:你让我把这曲子听完。
小提琴的声音穿着灰色的衣服朝着冯石缓缓爬过来,冯石想抽烟,想了想,车的密封太好,犹豫了一下,又把拿出来的一支烟塞了回去。小高开得很快。冯石说:开慢点。
格鲁克充满愁绪的旋律像水一样注满了车内的每一个空间。
大家都不说话,就好像这是一场专门音乐会。
冯石听了一会儿,心情稍稍平静了些,就转头对关树说:今天你有什么想法?
关树说:冯总,我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不应该对徐行长这种态度,我们来硬的不行。
冯石说:我来硬的了吗?我对他很柔和呀,就像对待女人一样。
关树苦笑了一下,说:现在弄缰了,以后怎么办?
冯石说:还要吓他,让他感觉到我们是真正的亡命徒。
关树说:问题是我们不是亡命徒,我们是正经的生意人。
冯石笑了,说:也许我错了,我最近对徐知先是厉害些,我生气,我不理智,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本质,本质是今天再说什么,你对他就是再柔和,他也不会把钱再借给你。更不会为我们犯罪。
冯石开始抽烟了。
关树说:下边怎么办?
冯石说:既然已经开始威胁他了,就威胁到底。
关树点头。
冯石对关树和小高说,你们先走吧,车留给我。
关树和小高正要下车关门,冯石突然拉住关树,故意悄悄地对关树说:把那封举报信尽快弄出来,一份是签名的,一份是没有签名的。晚上就在徐行长家小院集合。你再去找找徐绅,让他吓他爸爸。
关树说:让徐绅把举报信交给他爸爸?也许他看着儿子会更害怕一些?
冯石想了想,又无意识地看了一下姜青,说:还是我亲自交给他。
关树和小高下车了,他关车门的时候,看了看姜青,然后对冯石说:老板开车小心点。
冯石听着车门关上后,一直看着关树和小高朝前方的停车场走,当关树消失在他自己车里的时候,冯石才转身对姜青说:他跟了我五年了。别看叫我老板,他是我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任何事都做不成。
姜青那天跟冯石一起望着远去的关树。就像在看着日落一样,她从冯石的口气中能听出来男人之间很深的情感。她不知道以后会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发生那么多事情。
福布斯咒语 第五章(1)
1
“你有事吗?陪陪我?”
冯石坐在驾驶坐前,双臂伏在方向盘上,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他问她时,并没有特别的语气,甚至于有些推她走的意思。
姜青犹豫着,经历了刚才的场面她真的很犹豫了,而且内心有无限的失望。她本来以为那次在酒吧,认识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她从此可以上一个很高的平台,她可以成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可是看到的却是*裸的犯罪。尽管她还是没有太听清楚,这几个人跟银行究竟做的是一桩什么事。但是,恐怖的感觉已经明显地在她内心升起。她望着车窗外,北京一片片正在兴建的高楼,心想,总不会在所有高楼的背后,演出的都是这样的故事吧。
那天在酒店的大套房里,他让她感觉到了豪华,第一次见到徐行长怕冯石,她觉得好玩。但是,她觉得自己玩够了。
冯石看姜青不说话,就又说:“你总不会像那些女人一样对我说,你十点半在意大利使馆有会见,下午一点在藏酷有一个发布会,三点在摩托罗拉销售总代表的办公室有约会,五点要去英国使馆见二秘,然后,在六点四十五分要去一个德国胖子家里参加晚宴,然后,你第二天一大早,还要去美国使馆”
姜青没有笑,她有些严肃地说:我就是有许多事情,我今天本来就是要去德国使馆,我真的要去。是你让我改变了计划。
冯石猛踩油门,那车在停车场外像失控的野兽一样朝前冲起来,渲泄着他对前途的担忧。他满腔仇恨。他知道自己不该仇恨了,是他对不起这个社会,他是蛀虫,最起码也应该是颗蛀牙,可是,他就是仇恨。他经常不理解,他仇恨谁呢?有时他知道,自己其实仅仅是对于自己不满。
他显得急躁,上了二环之后,就开始疯狂地超车,然后对姜青说,相信吗?这车买来之后,我还是头一次开。
姜青看看他,打开天窗,风的呼啸声像汽球的爆炸一样从车顶涌进来,把她吓了一跳。阳光也在刹那间泼洒进车内,北京的天空很蓝,那是2000年1月8日阳光灿烂的北京天空。
他突然像想起什么,说:毛主席死的那天,你多大?你们家吃的什么?
姜青没有回答他,她看着前方。
他开始专注地开着车,他说:开车感觉真不错,其实,我就当一个普通的司机,为什么人服务,多好。现在我自己给自己任命了个董事局主席,自己把自己给架上去下不来了。
当车终于停在了一片树丛之中时,姜青说:那天我五岁,我们家吃的饺子。
他说:我十六岁,吃的什么忘了。不过,对于那天的哀乐印象深,其实你发现了没有?哀乐挺好听的。
冯石忽然被某种说不清的压抑困挠,怀旧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像井水那样泛出。
二十年前的那个上午他在蓝色的天空下听到了哀乐,优美的旋律无边无尽,像云雀孤独地飞过雪山。
姜青认真地看着冯石,说:你就这样走下去?你会出问题吗?你有后退的路吗?
冯石笑了,说:退路就是死路。
姜青说:我对你感觉特别好奇。我在一边看着你这样,会跟你一起犯罪吗?
冯石说:你不过是在看戏,随时都可以走。而我,无法离开了。我就是想逃到国外也不可能。我宁愿在国内进监狱,也不会像赖昌星那样,呆在个加拿大,整天无所事事。我就是无聊,也要无聊在我亲爱的祖国。
姜青笑笑。
冯石说:你刚才跟着我,挺受罪的吧?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福布斯咒语 第五章(2)
姜青说:挺好玩的,我对国内的很多东西都好奇。
冯石说:我知道跟徐行长来硬的,会伤感情。可是,在我和他之间哪里有有真的感情?今天我是孙子,明天他是孙子。后天又我是孙子……可是,不管谁当孙子,就是没有钱。他不给我钱了。你说如果是黑社会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会答应我吗?
姜青说:你不会的,你是一个胆小的人。
冯石笑了,说: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你把我看得很透。
姜青说:我看过很多美国的黑帮片,他们吓人的方式跟你不一样。他说吓人的时候,说话声音都特别小,不像你刚才,那么大的声音。
冯石说:显得我很虚弱?
姜青点头。冯石说:那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姜青说:想呀,想回家呀,等你送呢。
冯石说:好的,我休息一会儿再送你。要不你开车?
姜青说:我在国内不会开,太乱。
冯石说:女孩儿跟我时间都很短,她们很快就被吓跑了。
姜青看看他,说:我可能很快也要去德国了,我跟着你,真的有进了动物园的感觉。
冯石说:你很失望?
姜青说:是很失望,不过好在我们,我们还没有更多的关系。你很诚实地对我,让我看到了你最惨的一面。
冯石说:是最残酷的一面。
2
冯石打开车门,下车,打开后车门,上车,他没有对她解释什么,只是很快地躺在了后车座上,他来回地在上边动了几下,让自己躺得更舒适一些,然后闭上了眼睛。只用了很短时间,竟然睡着了。
姜青把音乐声调得小一点,她看着他,听着他匀称的呼吸,感觉到冯石还是一个年轻人。他们曾经度过夜晚,有平静或疯狂的亲昵,但彼此再见面时,竟然很陌生。
节奏真是快了,以至于*真的变成了一夜了,情都没有了。
冯石睡得很香,完全不像是一个被人逼债逼到发疯的人,也不像传说中那个大集团的董事长,那个能说会道的著名的全国政协委员,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那个有时会在电视新闻上露面的人。
他似乎在说梦话,但是她听不清楚。突然,他把手伸出来,她知道他的意思,就把自己的手也伸过去,抓住他的手。他抓着她的手,并示意她坐到后排去。她缓慢地起身下车,并拉开后车门,关上后车门。
她坐在了他的身边。
冯石不知道姜青那时的心态,他一动不动地睡着。似乎没有她的存在。每当她要把手抽回来时,他却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放。
她只好安静地坐着,并与他手拉着手。
冯石开始把她的手朝自己的大腿之间拉着,姜青明白他的意思,她开始本能地想拒绝。她今天感觉不好,她对这个男人的好奇正在渐渐减弱。她甚至感觉有些疲倦。她发现他的手上明显有了恳请的意愿,男人们在表达内心,从他们的手上可以透露出他们对于女人的依赖和柔情。姜青还是想把手抽回来,但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顺从地把自己的手伸向了他的裤子。姜青以后自己也奇怪,她跟他在一起睡过,*的感觉一般,那个晚上是一次还是两次?大概是两次吧。人真怪,只要有一次,就会有许多次。
姜青的手渐渐变得软弱了,她体会了他的意愿,为他拉开了拉练。当她开始轻轻揉动时,他竟然开始脸红,像个少年那样地产生了羞愧感,这让她的内心产生了几分柔情。
冯石一直像睡着了一样,感受着她的抚摸。可是,他内心很焦虑,一直射不出来。这让他更加烦乱。每当她想把手抽回去时,他都会用力把她的手仍然控制在那儿。
福布斯咒语 第五章(3)
终于,她感到累了,说:你现在不行,晚上吧,好吗?
冯石的手轻轻松开了,他仍然闭着眼睛,没有看她:一个人如果没有钱了,就什么都完了,那个东西也完了,全线崩溃。
她笑了,说:你今天就没有别的工作?就这样一直呆在车里?
他说:除了徐行长,徐知先这个大傻帽儿,见任何人都没有用。
其实,在那天晚上之后,我曾经去找过你,在你们那个饭店32层的商务酒廊,那儿好像有一屋子的人都是做资金的,他们好像都在等你。我听他们都在说着资金,资金,每个人都在说,当时觉得特别好玩。。
冯石笑了,说:国内是不是很厉害?人人都在做资金?
她说:我不懂,真的不懂。
他说:等你全弄清楚了,就会跑了,你最终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她说:为什么不能做正常的生意呢?整天这样担惊受怕,好吗?
他说:傻瓜姜青,谁愿意天天这样?谁不想正常?
她问:那你下边想做什么?
他说:收购国营的一个工厂,那个北京人叫老酱油的,那是个大企业,在他们的地上盖房子。楼盘名字早就想好了,叫摩登世界。
姜青兴奋起来了,说:不如就用英文:MODEM。这挺好玩的。
冯石笑了,说:今天真的有效率,我们俩对于公司的未来,进行了最有价值的策划。
姜青兴奋了一下,脸色又开始沉重起来:你想逼迫徐行长给你钱,却没有能真正制约他的东西,是这样吗?
他说:我今天去威胁他,很失败,他看透了我没有撒手锏。我要是黑社会就好了,什么话都不用说,他就会把钱放到我的桌子上。
姜青仍然看着窗外。冯石想想,又说:也许制约他的就是他的独生儿子,只是我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
姜青没有说话。冯石又说:看见了?国内的亿万富翁就是这样活着。
姜青说:你累了。
冯石说:我不累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委屈。我这个人,除了意淫,不会别的。连打人都不会,只能做梦。在想像中杀个人。
姜青不想说话了,她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比身边这个男人还要沉重。又听冯石说:你会跑吗?许多女人都从我身边跑了,她们开始以为找着我,就找上大款了,可以天天躺在床上睡觉,可以天天在商场花几万。可是,她们很快发现,我比一个中学老师还穷。我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肉都属于别人,我真是不愿意回酒店,那儿的人虽然都在对我笑,叫我冯总,其实他们都是想来杀我的。
姜青说:银行给了那么多钱,都去哪儿了?
你会跑吗?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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