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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盲之越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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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彪冷哼了一句:“嘿嘿,果然是文官,细皮嫩肉的。看着结实得很嘛。”
A撇了撇嘴,也不说话。
A的身材的确是很好的,他身上没有丝毫的赘肉,笔直的身形,健硕的胸肌和六块腹肌,如果拿现代的话来说,是非常健美的。
冯彪又踱了几步,看到A面色如常,还隐隐透出些气势来,哼了哼,说道:“国民政府是宽大俘虏的,你到了这里就不要再有其他的心思,把你知道的趁早都说了,免受皮肉之苦。只要你说了,还有出去的机会,否则,嘿嘿,只怕你下半辈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A撇了撇嘴,淡淡地说:“既然白山馆抓我来了,既然是白山馆的规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冯彪说道:“算你识相!来人,给他检查,每寸地方都给我摸透了!”
旁边的两个特务应了声,戴着白手套就来给A做身体检查。
这白山馆的检查是非常严密的。A的口腔,牙齿,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检查了一遍,甚至包括A的肛门。白山馆的人为了防止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身上携带什么东西,也担心有毒丸、刀具之类的物品藏在身上或者埋在皮肤底下,所以才检查得如此仔细。
这些白山馆的特务都是训练有素的,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以防万一。当时的斗争形式恶劣,的确有很多的共产党员将重要情报、毒药、小刀等物品藏在自己的皮肤底下,以备不时之需。
应该说,白山馆的做法是很有道理的,而且也是有很多收获的。
但是A身上什么都没有。
的确,白山馆抓人都是非常秘密和迅速的,几乎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时间。这对一些人的确有效,但是对已经做好精心准备,自我暴露给对方的A来说,却并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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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必须执行的越狱计划(4)
A在听到特务靠近他的办公室的门口时,就已经将口袋里的一小包用牛皮纸紧紧包扎的拇指大小的纸团吞下肚中,这包东西,A带在身上已经好多天了,他就是等着特务来抓他的时候吞进肚子里。
好笑的是,A已经将这个纸团第三次吞了进去。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又不让敌人发现,A基本上一感觉到不对劲,就会把纸团吞进去。前两次都是军需处的下属紧急来汇报情况,而第三次,对了,是特务来抓他。
这个世界上,等着特务来抓的人,而且期待这些特务来抓自己的人,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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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比想象中更恶劣(1)
张海峰的家离军需处并不远,他本来一直住在军需处的大院里。抗日胜利后,因为张海峰有功,分配了一个军需处不远处的小宅子。
宅子不大,三室一厅,其中有一间是个隔间,非常小。
这个隔间其实就是张海峰的密室,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张海峰的这个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外人看来,最多是些瓶瓶罐罐、书画艺术收藏品,甚至有些像个小作坊。
张海峰手中拿着几个精巧的小玩意儿,就着屋顶的灯光,一个一个地仔细看着。
一共有三样东西,一把小锯子,一个弯成特殊形状的钢丝,一把小刀。非常非常的小,而且都是可以折叠的。所以,张海峰把这三个小器具折叠起来以后,用细线捆在一起,也不过小手指粗细,半截拇指般长短。
张海峰又仔细地向一张柔软的牛皮纸上涂蜡,并在三个小器具上滴满蜡,用坚硬的橡皮裹住了三个小器具的前后端锋利处,再用牛皮纸紧紧地包裹起来。
最后包裹出来的东西,就是张海峰吞进肚子里的纸团,拇指粗细,半个拇指长短。非常的光滑,没有棱角,也不会被消化,这么大的东西,只需一两天的时间,就能排泄出来。
张海峰很清楚自己这样做的重要性。他必须携带一些工具进入白山馆,而把这些工具带进去最好的办法,张海峰认为就是吞进肚子里,再排泄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当时的特工用具。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些金属用具不是共产党制作的,而是国民党特工使用的东西。张海峰是军需处的副处长,要弄到这些东西并不困难。至于国民党还有没有其他的特工工具,张海峰并不知道,只有这些小的刀具是张海峰能够获得的,而且,张海峰认为,这些已经够了。
张海峰把这个纸团放在空中,尝试着吞咽了一下,然后他撇了撇嘴,笑了。将这个纸团放在自己的衣服内。
张海峰转过头,又拿起了一块沉重的砖头,仔细地端详起来。
在张海峰决定暴露自己身份的前一天,张海峰将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全部移出,所有的纸张,张海峰在院子里烧毁了。张海峰看着那些燃烧的纸张发愣,他的视线好像已经来到了白山馆的上空。
A赤裸着站立在冯彪的面前,检查身体的几个特务冲着冯彪失望地摊了摊手。
冯彪点了点头,站在A面前盯着A看了看,突然就笑了,说道:“我说张处长啊,你也别怪我们故意为难你,实在是规矩就是这样。抓你进来之前我也看了你的资料,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你是###的特工。但是呢……”冯彪说到这里,脸色一变,猛地一记重拳就打在A的脸上。
A一个趔趄,退后两步,刚要站正,就已经被几个特务控制住。鲜血就顺着嘴角流出。
冯彪甩了甩手,这一拳将他的手打得生痛,骂道:“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家伙,看着道貌岸然的,威风凛凛啊?当白山馆是吃素的啊!”
A惨声喊道:“我是冤枉的!你们冤枉好人了!”
冯彪背过身去,揉了揉自己的手,低声骂道:“骨头还挺硬。”再转过身来,对几个特务吩咐道,“给他消毒,换上衣服。把泻药加猛一些,让他把肚子里的东西都拉出来!”
A听到冯彪此话,心中也是一震!
A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这里是一个袖珍澡堂的模样。一个特务把赤裸的A推到澡堂的中间。房顶有一个喷头正对着A的头顶,那特务对A骂道:“你最好老实点,赶紧的洗完澡!不好好洗,有你的苦头吃!”转过身去,和同行的另外两个特务站在一起。
此时,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发动机的轰鸣,A头顶的喷头咕噜咕噜喘了几下,一股冰冷刺骨又带着股药水气味的冰水哗地涌出来,直冲在A的身上。A强忍着这刺骨的冰冷,在特务的监视下,老实地给自己全身上下洗了个遍。这水里应该是加了消毒剂之类的药水,刺得皮肤又胀又痛。
三、比想象中更恶劣(2)
A哆哆嗦嗦地拿过特务递过来的毛巾,将自己紧紧地包裹住,这才感觉稍微温暖了一些。
一个特务拍了拍A的肩膀,假惺惺地笑道:“不愧是见过市面的人,有不少像你一样刚进来的,又打又闹的,结果呢?嘿嘿,你算是最识相的了!”A嘴唇乌青,哆哆嗦嗦地说:“几位大哥,多谢了!多谢了!”
一个特务就开玩笑一般,捅了捅其他特务,说道:“怎么样,搞军需的文化人,嘴巴就是乖巧。”
被捅的特务冷冰冰地说:“平日里都是爷,能放下这个身段,算他脑子还有根筋。”
A就着他们的话说道:“几位大哥,能穿上衣服吗?”
A并不想惹麻烦,他只想能够顺利地保持体力进入到白山馆内部,这个时候不是玩强硬的时间。
A在澡堂隔壁穿上了特务送上来的衣服,衣服半新不旧的,从内裤到外衣倒还齐全,就是有些单薄。衣服是灰扑扑的,背上有几条蓝色的横线。A穿上后,才算完全缓了过来,这种淋浴,A希望再也不要碰见了。
再次走进冯彪见到A的房间时,冯彪已经不见了,A脱下的衣服和其他的物品也都不见了。一个特务取出一个大印盒,抓着A的手,将他每个手指都蘸上印油,另一个特务取过来一份文件,示意A用每个手指均在这份文件的示意处按上手印。
A在按手印的时候,清楚地看到,这份文件头上署着:张海峰,男,任重山市军需调度处副处长,湖南长沙人士,阴谋颠覆政府。后面盖着一个朱黑色的章,印着两个大字:侦破。
A没有多想,很顺从地按下了手印。
等A带着枷锁被特务领着走出这栋房子时,前方那扇极其沉重的铁门正在缓缓打开,A知道里面是白山馆的第二层院子。
这时,铁门上方的围墙上,冯彪探出脸来,冲着下面的特务喊道:“还挺快的嘛!”
A身边的特务冲着冯彪答应着:“冯头,他很老实。”
冯彪扫了A一眼,甩下一句话就沉下身去:“这样最好!”
A和特务们走进大铁门,A举目看了看,在视线范围内,这里和A掌握的白山馆建筑图一模一样。一共有四栋房子,都是两层小楼。这四栋房子并不像中国传统的大宅子那样和门平行布局,而是和大门垂直的,每栋之间并无联系,完全独立。
A走进大门所处的位置,刚好一边两栋房子。中间有条用石板铺设的路,刚好能通过一辆卡车。而在正前方,还有一道和刚才进来的那道铁门一模一样的铁门,只是在那铁门旁边,还有一扇小铁门,看得出是一个连接里外的警卫室。院子里的这四栋房子并不是关押犯人的地方,是审讯室、医院、宿舍和办公楼,真正关押人的地方还在里面。
冯彪此时正从旁边的梯子上走下来,这个梯子就是通向第二层院子铁门上方的小平台。冯彪打量了一下A,不知道动了什么心思,说道:“张处长,就算你是个识相的人,可你也太老实了吧,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挺高兴被关进来呢?不应该啊,这一年多来,我也见到不少###奸细了,你这不叫不嚷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A心里微微一震,心想道:这白山馆的特务头子之一果然不简单。
A撇了撇嘴,轻声说:“我是相信我一定能出去。我是不是###,不用辩解什么。”冯彪哈哈笑了起来:“出去?哈哈,真有趣!真有趣!第一次听到!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理由出去!”冯彪又立即拉下脸来,他的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骂道:“老规矩,拉干净后躺着进去!”
A知道这躺着进去大概就是要给他动刑。
A身边的特务也轰然一声应了,将A拉向右手边的一栋房子。
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冯彪,不要总是让人躺着进去嘛!我看张处长可以免了。”
所有人都一回头,从左手边走过来两个人,一个中等个头,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溜滑,鼻子下方留着工整的胡须,穿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一支金笔别在上衣兜里;另外一个瘦高瘦高的,脸上颧骨突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睁半闭,好像没睡醒似的,整个人似乎无精打采的,但是那双小眼睛微微一睁,却有一股子淫邪之气透出,穿着身军装,倒也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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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比想象中更恶劣(3)
冯彪的口气连忙出奇地客气起来:“孙馆长,张特勤长,你们怎么出来了,我还说把这个张海峰安排好了以后再请你们过来。”
那个中年人就是孙德亮孙馆长,瘦高个自然就是这里的特务总长张顺民。
孙德亮笑着摆了摆手,说:“我一直等着张海峰处长大驾光临呢!”说罢,也没有答理冯彪,径直走到A的面前,客气地抱了抱拳,和颜悦色地对A说:“张兄,可记得我孙德亮?”
A摇了摇头,说:“不是太记得,抱歉。”
孙德亮笑了笑,说道:“一年前正月十五,戴笠戴委员不是请大家聚了聚吗?我那时候刚来重山不久,那天晚上对张兄的文采很是钦佩啊!能那么快对上戴委员的对子的人,可不多噢!”
A低头想了想,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哦!我想起来了,那天你就在戴委员身边,只是没有留胡子。”
孙德亮拍了拍A的胳膊,说道:“张兄果然是好记性啊!一点就透。”
A撇了撇嘴,也不说话。
孙德亮身为白山馆的馆长,怎么对他显得和冯彪之类不太一样?孙德亮继续说道:“张兄,我知道你是从刀山滚过、血海里游过的,你为党国服务了十年,兢兢业业、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怎么就一时糊涂了呢?张兄,以你的学识和胆识,党国必有重用啊!张兄,如果你知道什么,只要说了,就是立地成佛,回头是岸啊。党国对犯了错误的重要干部,从来都是宽厚仁慈的。”
A撇了撇嘴,说道:“张馆长,我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孙德亮和气地说:“张兄,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气,有怨气,觉得冤枉,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我办公室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着。张兄,请你记住,只要迷途知返,党国仍然会委以重任,绝不会计较前嫌的。”
A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孙德亮紧紧地握了握A的胳膊,那神情真是情真意切,几乎眼中含泪,说道:“张兄,你是人才!人才!让你受委屈了!”
说罢,孙德亮转身离开,并挥了挥手。
冯彪吆喝了一声:“带走!”几个特务就推着A继续走去。
冯彪看着A被推入房内,才小声对一直背着身子不看A的孙德亮说道:“孙馆长!如果他就是不愿意说呢?”
孙德亮瞟了一眼冯彪,说走边低声骂道:“浑蛋!就算他说了,你以为我真的会放了他吗?这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礼!攻心为上!你当这些###奸细怕挨打受刑吗?尤其这个张海峰,八年抗战,他吃的苦头常人都无法想象!越打嘴闭得越紧!他们最看重的还有一个‘义’字!”
冯彪连忙说道:“孙馆长又给我上了一课!”
孙德亮哼了声:“说了多少次,这里不是白公馆!对付我们这里的犯人,攻心为上!红脸白脸要唱得恰到好处,才有作用。你嘛,继续当你的恶人就是了。”
冯彪应道:“是!是!谨记孙馆长教诲!”
孙德亮冷哼一声,那张看似一副正义的脸上也涌起一阵邪气。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能让张海峰说出只言片语,一定是能够得到极重要的情报,毕竟能让张海峰加入共产党或者服务于共产党的,至少是重山市最重要的几个共产党负责人之一。
孙德亮和张顺民两人独自又往前走去,孙德亮转头对张顺民说道:“顺民啊,那个徐行良你小心点,此人和李圣金关系颇深,又极有心计。这个张海峰你要多盯着点,不要让徐行良染指,弄不好,李圣金这个笑佛就要给我挖坑下药。”
瘦高个张顺民面无表情地说:“您是戴委员亲自点名的人,他们敢吗?”
孙德亮哼了声:“李圣金这老鬼一直想往中央爬,从我这个白山馆突破,弄些重要情报出来,可是他的大好机会。我在这里待着,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表面上他对我服服帖帖,大事小事都积极配合,却把2号楼弄得像这里的狱中狱一般,现在连抓人也总是让徐行良去,把你丢在一边,他这心思不是明摆着吗?所幸2号楼的犯人尽管重要,到现在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要不尾巴定要翘到天上去了!”
。。
三、比想象中更恶劣(4)
张顺民也哼了声,说道:“徐行良,我自会给你看好。”
孙德亮淡淡地说:“本来这张海峰是要关到2号楼的,生生让我拿到1号楼来,已经给了李圣金和徐行良一个下马威。张海峰这种级别的官员投敌,有趣得很呢!顺民啊,我说是这样,你身为特勤长,还是要对徐行良他们客气一点,别闹出什么冲突,让我下不了台来。”
张顺民冲孙德亮微微鞠了一躬:“孙馆长,你是我的大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心!”
此时,A正关在一个铁栅栏的牢房里,手中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水。栅栏外的特务敲着铁栅栏,骂道:“张海峰,发什么呆,快一口喝了!别逼我们给你灌下去!”
A看着这碗药水,心中更紧,他吞下的牛皮纸团,还能保住吗?
四、三栋牢房(1)
A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尽量让药水细细地流入食道中。这药不仅难闻而且难喝,这让A每喝一小口都微微皱眉。特务敲着栏杆骂了起来:“当喝糖水呢?怎么像个娘儿们一样?”
A抬起头来,讨好地说:“太难喝了,我肯定喝完,几位兄弟见谅。”说着又低下头喝了一小口,就咳嗽起来,但A使劲压制着这咳嗽,碗里几丝A咳出的血液飞快地融在黑乎乎的药水中。
所幸这碗药水并不多,A在特务的催促和嘲笑声中终于艰难地一饮而尽。一个特务敲着栅栏嚷道:“要拉屎了拉在你边上那个盆子里啊!”另一个特务也嘀咕道:“奶奶的,总是要干这些搅屎的事情,每次都一无所获!真他妈的烦。”
A的肚子很快就翻江倒海一般蠕动了起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肚子中奔驰着火车。A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当着特务的面脱下裤子拉了起来。
铁栅栏外的特务将准备好的口罩戴上,含含糊糊地大骂特骂起来。
这泻药的药效极其猛烈,A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里几乎连肠子都要拉出来了。几个小时后,A终于瘫软在一边。又过了一个小时,特务见A已经没有什么迹象了,戴着口罩打开牢房钻了进来。这些特务尽管嘴上抱怨不已,但是工作起来还是非常仔细,他们用一个网眼的铁网罩一遍又一遍地在A的那盆粪便中探索着。
搜索粪便的特务猛地一停,用一把长镊子捅了捅一块硬物。转过头看了A一眼,A低着头,也不看他。这个特务嘿嘿地笑了两声,用镊子把那块硬物夹起来,说道:“我说张处长,你有生吞的习惯啊。”然后,他拎出一个拇指般大小的东西来,啪地一夹。
这只是一个山楂。
当然,这个特务也知道这是个山楂,他将这个山楂丢在一边,继续探索起来。
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A低着头,不仅因为几乎虚脱,更是因为他的食道中火辣辣地疼痛。
张海峰在自己的密室里,拿起那团牛皮纸包裹着的纸团,拿起放下,拿起放下。他非常不放心,他担心进入白山馆的时候,要做非常严密的身体检查,如果连粪便都要检查的话可就糟糕了。这些器具,有经验的特工一看就知道是为了越狱准备的。
张海峰把牛皮纸松开,解下了两圈以后,套上了一个铁环。这个铁环很奇怪,上面有五根垂直的铁丝,每一个铁丝上又有一个倒刺。A固定好这个铁环后,将五根带倒刺的铁丝收拢在一起,啪地一松手,那五根倒刺晃悠悠地颤抖着撑开了。张海峰试了一下,弹性很强。
这是张海峰非常冒险的一个做法,就是在吞下这个纸团后,五根倒刺弹开,钩住自己的食道,而不让这个纸团滑入胃中。这五根倒刺不能太尖锐,如果完全刺入肉中,那会非常麻烦,为此,张海峰将这几根倒刺做得扁平。要让倒刺钩住食道,还要能够吐出来,其中的艰苦常人无法想象,但张海峰为了万无一失,凭借着极大的毅力和决心,终于做到了。
在特务冲进张海峰的办公室的时候,张海峰已经听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刚把牛皮纸团含在嘴里咽下的时候,房门就被踢开了。张海峰挤了挤喉管,那牛皮纸团上的机关启动,咔的一下,五根倒刺弹出,牢牢地撑住了张海峰的食管内壁,不再下滑。
A喝泻药的时候为什么小口小口地喝,第一是担心把牛皮纸团冲入胃中,第二是防止那些倒钩钩得太紧,嵌入肉中太深,无法吐出。而在泻药药效过去之后,卡在A食道中的牛皮纸团几乎已经要坠入胃中了。如果这个时候再被人殴打或者撞击,带着倒钩的牛皮纸团跌入胃中,A的性命恐怕就难保了。
这非常非常的凶险,A一直不敢做太大的动作,甚至说话也轻柔和平静。
A胃中的山楂,是A在被捕的前一天吞进去的。A做事非常的缜密,这种山楂,A几乎每隔一天都会吞进一个,来检查自己的反应,这也是为了让倒刺的发动万无一失。
四、三栋牢房(2)
特务见A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嘲笑似的说道:“怎么?拉瘫了?看你这细皮嫩肉的。”
A没有说话,他不敢说话,他想到了不能将纸团吞进肚子里,但没有想到泻药发作会这么厉害,肠道剧烈地蠕动让本来卡紧的纸团不断滑落着。
特务把那恭桶收拾了,嘴里骂骂咧咧的,锁上了牢门。
A小心地咳嗽了一声,那纸团好像略略地上升了一些,这个倒刺的好处就是,只要使劲地反呕,只要没有刺入肉中,就能将纸团挤上来一些。但是A现在不能吐出来,现在不是时候,他必须得待在正式的牢房中才行。
A只咳嗽了几声,一个特务就又绕过来,敲着栏杆骂道:“咳什么咳?还没拉干净呢?拉屎拉出肺痨了?”
再一小会儿工夫,几个特务过来把牢门打开,把A一把拉起来,拖着就往外走。
A根本不敢挣扎,顺从地被他们拖到地下室的另一间空旷的房间,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四下望去,这个房子中间只有一张小桌子,四周都堆着一些铁链和绳索,青石板的地面上,有一堆一堆暗红色的血迹。看到这个场景,A已经意识到了,这里是审讯室,动刑的地方。
特务将A的上衣扒掉,绑在一根柱子上,A有点紧张,他并不怕皮肉之苦,只是现在要给他动刑,那牛皮纸团恐怕就要掉入胃中了。
那些特务并没有动手,而是围在一边调笑了起来,并从墙壁上取下鞭子,在手中拉得啪啪作响,一边斜着眼看着A一边悻悻地笑着,这笑容笑得连A心中都发毛。
拿鞭子的那个特务自言自语地说着,明显就是说给A听的:“这鞭子很久没吃到肉了,轻轻碰一碰,可就咬一条肉下来。”另外几个特务也都斜靠在桌子上,叉着手歪着头看着A,那样子谁都知道,这些人绝不是善类,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门被哐的一声推开了,冯彪一脸假笑着走了进来。他瞟了一眼A,径直走到桌子边上,一屁股坐下来,啧了啧嘴,使劲抓了半天头,头皮屑纷飞。冯彪举起手来,吹了两吹,含含糊糊地说道:“你们,等什么呢?老规矩,先打二十鞭子正面。”
拿鞭子的特务吆喝了一声,啪啪地拿着鞭子走了过来。
A看着他走过来,撇了撇嘴,低声说:“你们要干什么?我是中校军衔,动刑是必须上层批准的。”
冯彪把抓着头的手放下来吹了吹,说道:“你当这里是哪里呢?打你一顿消消你的锐气,这是此地的规矩,不用批准。”说着头一低,嘿嘿笑了两声,啪地把桌子重重地一拍,恶狠狠地骂道:“张海峰,在外面你是爷,人人都给你面子,可惜你进错了门!”
A撇了撇嘴,慢慢地喘了口气,轻轻说:“既然是规矩,来吧。”
冯彪笑了笑:“好!有骨气!给我打!”
拿鞭子的特务应了声,手上一抖,那鞭子就如同一阵黑风一样甩了过来,刷在A的胸脯上面,一阵火辣辣的疼痛,A身上一紧,顿时觉得食道中的牛皮纸团往下滑动了一下。
A意识到继续几鞭子下去,可就糟糕了。
鞭子继续无情地刷在A的身上,A只能尽力放松,不让自己的身体被鞭子抽上时太紧张,但是无法控制,那牛皮纸团还是随着每次鞭子的甩动向下一点点地滑动。A心中叹道:“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冷汗从额头上一滴滴地流了下来。
“慢着!”门被推开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一个人脚步沉稳地走了过来,A余光一瞥,居然是和孙德亮在一起的张顺民。
冯彪手一压,特务手中的鞭子没有挥出,略略退后一步。
张顺民冷冰冰地说:“冯彪,孙馆长不是说了吗,不要给他动刑。”
冯彪连忙站起来,说道:“孙馆长只是说不让他躺着进去,我只是想打几下就好了!”
张顺民继续冷冰冰地说道:“打几下?再打就躺下了。只有顽固分子才给予惩罚。”
四、三栋牢房(3)
张顺民没理冯彪,走到A的身边,看了看A的伤口,说道:“给张处长上药,带他进牢房去。”
冯彪应了声,吩咐道:“还不给张处长松绑,上药!”
几个特务应了声,连忙上来给A松绑。
张顺民看着A缓慢地穿着衣服,在A身边小声地说道:“张处长,不好意思,让你受苦了。孙馆长不放心,怕冯彪乱来,专门叮嘱我来看看。孙馆长还说了,哪天单独请你喝一杯压压惊。”
A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孙馆长好意。”
冯彪见A穿好了衣服,吩咐几个特务带着A出去。
冯彪从桌子抽屉中掏出一包烟,恭恭敬敬地递给张顺民一根,并给张顺民点上,印帕乘档溃骸罢磐罚艺舛袢说钡没钩砂伞!薄�
张顺民深深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口烟气,烟雾在地下室中弥漫着。张顺民说道:“如果过一段时间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孙馆长嘱咐了,那时就随便你怎么当恶人。”
冯彪点了点头,说道:“谢孙馆长了。”
张顺民又抽了一口,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烂,还是冷冰冰地说:“要是我,早就一枪一个毙掉,宁杀错不放过!”
冯彪看着张顺民这张冷冰冰的脸,心中也泛起来一丝惧意,他知道死在张顺民手里的白山馆的犯人,已经不下二十人了。张顺民有特别的爱好,就是亲手枪毙这些“###”,一枪打爆脑袋,绝无生存的可能。张顺民,是白山馆最著名的刽子手。冯彪甚至可以想象到,如果他栽在张顺民的手里,张顺民也绝对不会念及共事之情,照样会奉上一颗打爆脑袋的子弹。冯彪的心中还是想着能够发笔小财,找个理由,早早地离开这个血腥之地。而张海峰军需处副处长的头衔,已经清晰地印在了冯彪的脑海中。
冯彪想到这里不禁颤抖了一下,张顺民已经笔直地走了出去。冯彪连忙又狠劲抽了两口,把烟丢掉踩熄,快步跟着张顺民后面,也走出了这个地下室。
A颤巍巍地站在最后一扇大铁门前,特务冲铁门里面喊着:“开门!新犯人!”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展现在A面前的,是一个更大的院落。
这是一个宽大的篮球场大小的铺着青石砖的小广场。对面,是三栋彼此并不相连的二层楼房,每栋楼房的正面墙壁上,都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巨大的字号:壹、贰、叁。
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晚霞将这三栋楼房铺上了一层鲜血一般的红色。
A没有想到的是,他要去的牢房是一号楼,而他要营救的人此时正被关在二号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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