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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同人)重生之误入梁祝 2-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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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蓝田脸颊竟透出微红,“小凉儿,我想……”
  他顿了顿,脸更红了,索性将话放出来,“总归马文才不记得你了,你不如跟了我吧,我王蓝田发誓会对你好,比他马文才好一千倍,如何?”
  梁凉笑了笑,摇摇头,“抱歉,我不能答应。”
  王蓝田忙说,“我不要求你现在就答应,你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通了来找我。”
  梁凉刚想把话说绝,王蓝田丢下他一溜烟跑了,“我还有事,你好好考虑。”
  梁凉无奈,王蓝田那点小心思,他怎会不知?
  便是一时兴起罢了,过阵子他也许就忘了这事。
  忘了。
  就像那个人一般,转眼将人忘个干净。
  他迎风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月上中天。
  进门的时候,梁凉愣住了,一人背对他立在案前,手中摆弄着一只风筝,漫不经心的样子,见了他有些意外,温和一笑,直起身,“是你?”
  梁凉默然点头,“是我。”
  马文才道,“我等你很久了。”
  梁凉猛的抬头,“做什么?马文才,你甩我!”
  马文才摇头,“这位公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听你口吻,你以前当真认得我?”
  梁凉低头不语,方才的片刻,听马文才说等他,他几乎以为他在恶作剧,现在他这样说,似乎是他会错了意。他静静听他说。
  “我想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在等我的室友,没想到是你,英台跟我提了一个人,只是我全无印象了。”
  梁凉勉强勾了勾唇,“无妨,总会想起来的。”
  马文才道,“我在此处等你为的是一件事。”
  “请说。”
  “这事我已经事先同陈夫子知会过,陈夫子答应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惯同生人睡一间房,夫子答应我可以自行选择室友,你看?”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不愿同我同住一屋?”
  “只是不惯。”
  “你心中已有人选。”梁凉看着他的眼睛,肯定的说。
  “不错。”马文才也不否认,“尼山书院之中,只有一个甚合我心,我希望,我的室友可以是他。”
  梁凉了然,马文才是同她一起回来的,那么他心中那个人必是她无疑了。
  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是以听到马文才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梁凉一点也没有意外,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理当如此。
  马文才垂眼,带上了歉疚,“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讨厌你。”
  “我明白。”梁凉点头。你只是不够爱我。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下。”便去翻箱倒柜。
  好不容易翻出一把钥匙,又翻了一阵,露出一个红木百宝箱,钥匙□锁眼,箱子开了,他从里面取了东西给他,道,“马文才,既然你要重新选择,这金子还你罢了。”
  见他满眼疑惑,梁凉费力解释,“当时我一人独居,你要住进来,我便收了你的金子权当房钱,现在你要搬走,我想那剩下的房钱理当退还,你拿去。”
  马文才没有接,他说,“我想我没把话说清楚,叫公子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搬走,这地方颇合我意,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继续说,“请公子你搬出去。”
  什么?
  梁凉傻眼,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简直怒发冲冠,怒不可遏,“什么?你叫我搬走?”
  他的眼神已将他的怒气表现的淋漓致尽,只差没吼出一句“你凭什么?”
  胆子小的在他那样的眼神下只怕要瑟瑟发抖了,当然,马文才绝不在这类人范畴之中。
  他仍是气定神闲,丝毫不乱,“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对公子确实过分了,所以准备了一点薄礼,还望公子笑纳。”
  他说着从袖中抽出了……银票?
  梁凉瞪大眼,他接过来点了点,整整五千两,马文才道大方的很,花钱如流水,这个败家子!
  梁凉将银票递回去,“马文才的薄礼梁凉受不起,请收回吧。”
  马文才挑眉,“莫非梁公子看不上?”
  “马公子你言重了,梁凉受之有愧,住宿从来由夫子安排,夫子怎么说,做学生的自然从命。”
  “陈夫子已答应我……”马文才道,“我看梁公子你……”
  怎么?要我识相?我偏不?想要我成全?有这么容易?你把我梁凉当什么人,随手就可以丢开?
  梁凉火了,一锤定音,“马公子你说什么也没有用,要想我搬出去,你让陈子俊自己来找我!”
  马文才怔了下,拂袖而去。
  梁凉靠着墙,默默蹲下来,双手捂住脸孔。
  外头雨还在下,梁凉缓缓抬起脸,望着雨中渐渐走远的人影。
  他忽然起身,随手取了伞追出去。

  热病

  “马公子,请留步!”
  后面远远有人唤了声,马文才闻言顿了下,站着没动。坠在后头的人追上来,那人手中捏着一柄淡绿的纸伞,立在他身前,出神的看着他,却是没动。
  拿着伞追来,却不张开,而是傻傻立着看他。
  马文才勾了勾嘴角,抬头望了眼天空,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他可没时间与这人耗下去,只是这人看他的眼神怪异的很,里头有许多说不出的意味,有些莫名的情绪,他说不上来,只开门见山,“梁公子有何事?若无话且恕文才不奉陪了。”
  梁凉眼神闪了闪,不似方才的呆怔,他一时情急拉住他的手,“马公子且等等。”他将伞塞到他手中,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抽回手,快速退了一步,展开笑颜,“雨大了,我想马公子定然需要伞,便送了来,况且这伞……”
  他喃喃了一句,马文才没听真切,道了谢扭头走了。
  梁凉还站在那里没动,眼神清明,清秀的面容被雨水模糊了,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边,额前的刘海的垂下来,挡去双眼变幻的神色,他慢慢阖上眼。
  良久良久,他站够了,抹了把脸,回身走了。
  回屋那会还好好的,洗了澡换了衣裳便往床上躺去,他隐隐知道淋雨时间久了,也不欲喊人,想着躺躺便好了。
  这一躺就是良久,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子里糊糊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昏沉的很,梦中似乎有个人握着他的手,急切唤他的名,一声一声吵扰的很,他便想答应一声,省的那人叫个不休,然而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沙哑干涩,他急了,竭力想喊,却看着梦中的自己不断坠落,喊不出痛,拼命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能干着急,急着急着啊的喊了一声,只见其口型不见声音,他放弃了,任昏睡主宰了大脑。
  时间变的漫长,梦中的他便知不对劲,急切的想醒过来,无奈意识总是无法战胜,只得继续昏沉下去,隐约过了很久很久,这场梦长的不可思议,做的他浑身虚脱,冷汗连连。
  隐约觉得有人坐在他身边,将他半扶着,依偎在他怀里,那人漫不经心抚摸他的发顶,那种温度叫他眷恋不已。那只手渐渐移了位置,滑了下去,从发丝到脸颊,在唇边划了几圈,若有似无的触到了娇嫩的唇瓣,然而避过了,沿着他尖尖的下巴滑到了颈线,然后是锁骨,停留了好一会了便不动了。
  梁凉心痒难耐,很想睁开眼看看这人是谁,眼皮却倦的不停使唤,意识是半清醒的,因无法动弹便觉倍加难受。
  坐了会,那人探了探他的额头,换了湿巾覆上,下巴被握住,唇微张,一粒药丸顺利滑了进来。
  那丸药好闻的,散发淡淡的馨香,很像某个人身上的味道,那个叫他留恋的味道。
  接着他被喂了些水,身子重被扶着躺回床上,那人体贴的为他掖了掖被子,却没有坐回去,而是保持俯身的姿势,就这样看着他,两人贴的极近,梁凉可以感觉那人的淡淡的鼻息,不见其动作。
  那人忽然开口,轻声说了句什么,梁凉神智尚模糊,难以辨听,只隐约感知那人的贴近,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软软的香香的,一触即分。
  那人没有下一步动作,坐了会他听见他开门离去的脚步声。
  梁凉莫名的惆怅,犹自与热病挣扎。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待梁凉终于恢复些气力坐起来时,床头坐的人迅速将他按下去,“小凉儿,起来做什么?你的病还没好呢,快躺下躺下,别叫人担心了。”
  说话的人唧唧歪歪硬是按着不让他动,他翻个白眼,“我好了,又不是什么大病。”
  话一出口道吓了他自己,那声音如破锣般嘶哑难听,这是他的声音?怎么会?
  “哎哎!别动啊,逞什么强啊!知道你病多久了吗?整整一个多月都不醒,急死人了,城里大夫都不知请了多少遭了。”
  “我睡了一个多月?”
  “可不是?把我们急的,你倒好,睡的人事不知,叫我们这些人手忙脚乱的照料。你说说你好端端去淋什么雨,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梁凉低着眼不做声,他理亏,也心虚。
  王蓝田贴近他,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唇看,一抹暧昧的笑容浮出,“这些天我可天天守着你呢,感动不?为了你我学都不上了,可被夫子一顿好骂。说说要怎么谢我啊?”
  梁凉推掉他的手,“一码归一码,不许占我便宜。”
  王蓝田沉了脸,按着他便要亲。
  梁凉扭过头,“王蓝田,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王蓝田亲不到人,恨恨走了。
  想他王蓝田也是王孙公子,虽无经天纬地之才,也是一表人才,好不容易动了回心看上个人,那人却避他如蛇蝎,简直不识好歹!
  他胡思乱想走进一处亭子,亭前栽着几株桃树,坠了满树的桃花,他想着那人对他的冷淡,气不过拿这桃花撒气,扯了几朵下来,狠狠踩在地上,碾碎了。犹不解气,折下桃枝扔在地上继续踩。
  一声娇斥,“王蓝田你在做什么?”
  王蓝田见是祝英台,轻蔑的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祝公子啊。”
  祝英台指着他气道,“王蓝田,你对我的桃花做了什么?”
  “做什么?你不会自己看吗?”
  “你……”祝英台气的不行,“这可是我从桃花源移植过来的。”
  “那又怎么样?”王蓝田气焰嚣张,毫不知错。
  祝英台瞪着他,“你最好马上道歉,不然我……”
  “你怎么样?找山长告状?哈哈。”
  祝英台捏了捏小粉拳,“王蓝田你不要太过分!”
  “我生来就是如此,怎样?哈哈,祝英台你能奈我何?”
  祝英台待要发作,忽然眼角处瞄到一人的身影,她心念一动,手暗暗垂下。

  炸毛的蓝田童鞋

  王蓝田见她如此,顿时狐疑起来,果然转头看到马文才正向这边走来,他哼了声,不愿与马文才正面撞上,便放了句狠话走了。
  马文才走过来笑问祝英台,“王蓝田怎么走了?”
  祝英台笑道,“他啊,欺软怕硬,仗着太原王家的势力常常诽谤山伯,这种人最是可恶,只是想不通梁凉挺君子的一个人,怎么和这个人走这么近?”
  她纳闷着,马文才微微出神,“你说的那个梁凉……”
  祝英台眨眨眼,“文才兄你当真不记得了?”
  马文才道,“听你这番话似乎我与他……”
  “我只能说,你们从前很要好。”
  祝英台这话说的大含深意,只是不道破。
  若是从前不解事的她倒也罢,未尝过情爱滋味自然不明了,但她遇见了山伯,一切都全然不同,马文才和梁凉之间的隐晦,她如何不知?
  马文才隐隐望着错落的别院深处,抿着唇不出声。
  祝英台提议道,“我听说他大病了一场,依着你们从前的情分,也该去看看他。”
  马文才点头,正要迈步。
  “等等,”祝英台拉了他一下,“我去叫上山伯,咱们一同去,山伯也念着他呢。”
  马文才停了下,看向那只拉住他衣裳的小手。
  祝英台大大咧咧的毫无所觉,依旧拉着他。她只有在面对山伯的时候才记起自己的女儿身份,才会约束。在这尼山书院,她的心像是脱缰的野马,从未这般舒服自在过。
  原本安静的院落深处,凭空多了争执之声。
  话说王蓝田毁坏花木被祝英台撞见后本想拿她出气,无奈正遇上马文才,马文才其人骄傲无比,且文武双全,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回头就走,然而心内不甘,逐折回找梁凉。
  梁凉不待见他,惹得他炸毛,他仗着这段日子看护梁凉的功劳,说话放肆很多,指着他便训了一通话。
  祝英台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某人的大嗓门,她不由退了一步,讶异道,“是王蓝田,他不是回去了?”
  马文才没说什么,直接跨步进去,祝英台拉了拉梁山伯,“山伯,我看情况有些不对,不如我们改日再来,我可不想和里头那个家伙撞上,见一次烦一次。”
  山伯本想劝她,见祝英台实在厌了王蓝田,也不想生事,便答应了,只托马文才替他和英台表达关怀之意。
  马文才点头答应了。
  屋里王蓝田仍旧嚣张啊嚣张,训到情深处,他恨铁不成钢,“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那马文才有什么好?负心薄情,转眼将你忘个干净,你还挂念他?你说说这些时日他来看过你没?他对你可有半分真心?”
  梁凉闭起眼,掩饰眼中的黯然,“他只是忘了我,非他有心。”
  “梁凉你何必自欺欺人?”王蓝田借机扳过他的肩膀,一副要好好教育他的表情,但眼里转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梁凉被他扳过肩膀,正对着房门口,他呆了,忘了反驳王蓝田。
  王蓝田以为对方被他说服,得意洋洋道,“听我的没错,他马文才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从前我就看出来了,装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其实内里,比谁都阴暗,整一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就说他跟祝英台吧,绝对不清白,一边勾搭你一边跟别人眉来眼去,你说这种人吧……就该抓去浸猪笼,对,浸猪笼。”他说的很开心,方才撞见马文才的憋屈一股脑发泄出来,别提多舒爽了,只是他是舒爽了,他家小凉儿却有些不正常,“怎么?”他奇怪道。
  梁凉使劲捏着他的手臂,捏的他发疼,“王蓝田,你快快打住,转过来,自己看。”
  梁凉说完马上闭上眼,王蓝田的下场……
  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惨叫,他疑惑的睁开眼,揉揉眼,他没看错,房门口立着一尊大佛,也就是王蓝田方才口中该浸猪笼的家伙,正直直盯着他,目光灼灼。
  他有些难以招架,马文才这么看他做什么,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呢,就算告诽谤也告不到他头上去啊。
  马文才此时的眼神灼然,莫名的熟悉,梁凉不由想起过去那些相依相伴的时光岁月,那些温柔的情怀,没有绵绵情话,也叫人心动。
  他心潮澎湃,朝前走了一步,不由伸出手来,像他过去做的无数次一般,他将手交到他手中,他牵着他走向床笫,他们热烈纠缠,交付彼此……
  梁凉等了很久,那个人并无动作,他直直望向那人眼底,心内一片茫然。
  过了一会,梁凉收回手,将手笼在袖中,他终于没能等到那只手。
  那人的眼光渐渐平静下来,无波无澜的,仿佛什么都未听到,王蓝田在一边紧盯他半响,他全当没看到他,只形式的道明来意,问了几句梁凉的身体状况,提了下梁山伯与祝英台,便匆匆告辞。
  梁凉关了房门给自己倒了杯水,在王蓝田面前晃了晃。
  王蓝田正发着呆,“给他听到了……”王蓝田自言自语,“他一定听见了,听见我骂他呢,只是他怎么没来找我麻烦?”
  梁凉撑不住笑了,“怎么你很期待他找你麻烦?”
  王蓝田跳起来,“这厮阴险的很,他这才故意不挑明了,想是等我放松戒备,好暗地里给我下绊子。”
  “你啊,”梁凉笑话他,“小人之心,马文才不与你计较,你倒自己惦记上了,非得他好好揍你一顿?”
  王蓝田刺猬似的扎人,“我是小人?哼,全天下就他一个君子!我还不信了,他这个君子能装到何时?”
  窗外沙沙一声响,王蓝田听到动静,猛的看去,梁凉走过去朝外探了下,回头关窗,“只是风吹动草叶,没别人。”
  这话原本是安慰,听在王蓝田耳中却是另一番意味,他凶煞的瞪着他,“梁凉你说我怕他,你说我王蓝田怕他?”

  轻轻的一个吻

  梁凉弄巧成拙,被这话噎住;不由放柔声音,“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这么想啊。”
  他越说的轻柔,王蓝田童鞋的火气越上来,一时间只觉得旁人的话处处是讽刺,便耍起少爷脾气,冷了脸就甩门而去。
  王蓝田这一去,似和他赌气般,许久不再上门,自此梁凉越发无聊起来。
  养病的这些时日,他每天一个人对着镜子,望着铜镜里那张憔悴的脸发呆,初见这张脸他还真吓了一跳,面色发黄,瘦的脱形,抬起手臂看,瘦的跟棍子似地,来看望他的人纷纷劝他好好休养,别和自己过不去。
  梁凉摇摇头,是他们自己想岔了,他梁凉不是自虐的人,他不会为了一段被遗忘的感情要死要活,他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说巧不巧,他每日在屋里捂得发霉,这不,有访客到了。
  只是那客人看上去不甚相熟,梁凉盯着他的脸好一会才隐约有点印象。
  这人长的不错,不,应该说是很不错,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举止也斯文的很,这样的人他见过一眼往往不会忘记。
  是了,他想起来了,是那个人,尹子灏。
  传说中的杭州知府尹大人。前些日子时常伴着师兄左右的人,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了,只是这人怎么想起来来看他了?
  他正纳闷着,不知对方是否来者不善。
  尹子灏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一句话打消他的苦思,“不必担心,我来只是尽朋友之谊,别这样看我,我对你绝无非分之想。”
  梁凉绝倒,他对他自然无非分之想,见了师兄那般人物,任何人都知如何选择。
  他咳了一声,“尹大人,你来究竟所为何事?”朋友之谊?他怎么不记得他们何时成了朋友?
  尹子灏眼神一变,道“苏寻是朝廷派的钦差,这事你想必知晓。”
  梁凉点头,安静的听他来意。
  “他在杭州停留已久,该办的事都办了,前几日朝廷下了道诏书令他速归。”
  听到这里,梁凉依旧安静,他知道尹子灏有话没说,想这接下来的话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果然听尹子灏说,“梁凉,你想不想见他,最后一面。”
  “什么时候?”梁凉没有犹豫。
  “今夜子时,桃花亭。”
  “谢谢你的转达,告诉苏大人,梁凉定然准时赴约。”
  尹子灏达到此行目的,果然一刻不停留告辞了。什么朋友之谊,听来可笑,尹子灏肯来看他,全是为了那人,只是那人意欲何为?
  最后一面?不会的,他有预感。
  这只是一个开始。
  深夜子时,桃花亭。
  桃花,真是个美好的词,亦是偷情的好去处。
  梁凉早早等候在此,百无聊赖中似乎瞥见两个人影,夜深太深他看不清楚,只知道有两人偷偷依偎在亭子一角。
  这两人倒不贪睡,来的比他还早些,既然人家浓情蜜意,他在那站着也不是什么事,索性走了开,在离桃花亭最近的拐角处伸长了脖子等人。
  不多时果然见一人往这边而来,他拉住那人拐到小路上,那人待要说话,他立即捂住他的唇,做个噤声的手势,想着夜太深他可能看不见,便轻轻出声,“别说话,那亭子里有人了,咱们找别处谈。”
  被捂了嘴的人乖乖点头,被他拖着手越拐越偏僻,到了一处荒凉处,梁凉松口气,“大晚上的,打扰别人幽会太不厚道了,是不是?”
  说完没听到应答,疑惑的看过去,方惊觉自己还捂着别人的嘴呢,连忙松手。
  松了手那人一双眼睛还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他怯怯开口,“师兄,是我,阿凉。”
  那双眼定了定,仍是看着他。
  眼的主人淡淡开口,“师兄明日要走了,阿凉,你可愿意送我?”他唤他阿凉,而不是小师弟。
  梁凉摇摇头。
  那双眼睛里的光泽暗淡了许多,他道,“阿凉,别动。”
  他说着张开双臂,将他轻轻收入怀中。
  梁凉果然没动,闭上眼静静感受。
  久违了,这个怀抱。
  师兄抱他的方式有些不同了,小时候他喜欢将他横抱起来,带着他去玩,累了他让他坐在他的膝头,圈着他惯着他,后来年岁大了,二人也不似小时亲近,偶有拥抱,也只是一小会,抱多了别人会笑话他长不大。
  他虽不再时常缠他,心中还是怀念那个拥抱的温度。
  师兄的怀抱,他从不曾拒绝,这次也一样。
  只是有些不同,这拥抱渐渐收紧,越收越紧,不同于往日的温柔,梁凉几乎以为师兄会用这个拥抱将他溺毙。
  被拥的太紧,他微微喘息,双眼迷蒙,自他怀中抬头,雾蒙蒙的看他。
  下巴被轻轻抬起,梁凉感受到师兄的注视,呆呆的想不了任何东西,只看着那双唇越来越近,最后覆盖在他唇上,他失了声音,只晓得惊讶。
  惊后开始发呆,直到唇上的温柔缓缓移动,摩挲,师兄温柔的眼就像流泻的月光,魅惑的人完全无法抵挡。
  说是身子软成一滩水毫不夸张,梁凉此时完全招架不住,他动不了,也不想动,神智早已缴械投降,他对他,永远无法拒绝。
  他躺在他怀里,唇被亲的微微红肿,衣裳凌乱,意乱情迷。
  耳边恍惚听到那人抱怨了一声,“小师弟长大了,心也不在师兄这了。”
  他连连摇头,惊慌失措,紧张的想哭。
  那人还说了一句,他听不分明,待要问,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去。
  他吊着他的胃口说下回告诉他,天知道这个下回是什么时候。
  梁凉不得而知,因为他睡过去了,在那人怀中毫无防备,就这样睡了,屈服于困意,他最终没有问到那句话。
  苏寻轻轻抚摸他的睡颜,贴在他耳边又说了次。
  他的声音被风带起,飘得很远。
  他将他打横抱起,朝书院深处走去。
  他说的是,小师弟,师兄喜欢你。
  小师弟,师兄喜欢你。
  他说。

  梅翰林

  苏寻走后,梁凉的病也好全了,搬家一事马文才没提起,他也全当没听过这话。
  两人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依旧住在同一个院落里,偶尔谈笑聊天,好不惬意。日子像流水一样划过,转眼便是一年过去了。
  一切都没有变,又仿佛有些不同。
  尼山书院门口,山长带头立在那里,正朝前方官道遥遥张望。
  众学子保持沉默,在山长的威严下,谁也不敢喧嚣,要知道今日来尼山的贵客身份很不同呢。
  说起贵客,他们前几日刚送走了有女诸葛之称的才女谢道韫,说起这位先生,倒是有几分不凡本事,只是毕竟是个女子,也到了出阁的年纪,还是要嫁人的,将来也要像平常女儿那般过活,相夫教子,侍奉公婆。
  这个世道毕竟是男儿说了算的。
  谢先生走了,朝廷派了人过来,他们此刻便在等那人。
  可不知这次是什么人,看山长紧张的样子,此人必定不凡,兴许与尼山有什么大渊源呢,学子们在心里暗暗猜测,虽对谢先生的离开感到惋惜,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憧憬和向往。
  梁凉有些心不在焉,朝廷会派什么人来?总不会是那个人,所以,是谁都不要紧吧。
  这一年来他都没去想那个人,他不知道自己对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反正人都走了,想来做什么?
  这次他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遥遥的一顶轿子进入视野,人群沸腾了,一个劲往前挤要看个分明。
  梁凉被他们挤到后面,也不生气,依旧立在原地,望着被人群遮的严严实实的一点模糊的轿影发呆。
  有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挤到他身边对他笑笑,“梁公子,可找到你了。”
  梁凉转头看,是于彤,正望着他微笑。
  这一年来,他个子拔高不了,和梁凉立在一起都等高了。
  于彤读书很用功,非常用功,这是大家公认的。因着原先跟着马文才的时候偷偷念了点书,识些字,他本人有些天赋,加上其读书刻苦,上进用心,果然进步神速,做起学问来有模有样。
  他来尼山也一年半了,不止个儿拔高了,脸部轮廓也长开了,他的皮肤偏白,模样又斯文,看上去真有几分翩翩少年公子的风采。
  梁凉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他当时第一眼见他,他才到他肩膀呢,非常乖巧的样子,这孩子是真招他喜欢,才想着怎么也要帮帮他,这孩子也很争气,他向山长求了情收他,他并没有让他失望,他努力求学,才有了今时今日。
  梁凉抬手拍拍他的肩,“快别叫我公子,我同你说过,我们是一样的人,没什么高低贵贱,我们同是尼山的一份子,将来也将共赴考场,考取功名,你明白吗?”
  于彤露出一口白牙,“是,梁公子。”
  梁凉扭头不理他,气呼呼的。
  于彤忙拉住他服软,“是于彤错了,于彤听你的,以后就唤你阿凉了,阿凉,阿凉,好不好?”
  被唤了名的人顿时眉开眼笑,他原生的一副秀丽容颜,这么开怀一笑,眉眼间全是浓浓□,生动之极。
  那双眼睛像是黑琉璃般剔透,纯洁无暇。
  于彤怔怔看着他,目不转睛。耳中听的梁凉假意咳嗽,方察觉自己的失态,忙找了借口匆忙走了。
  梁凉摇摇头,没说什么。
  人群中分出一条路来,原是贵客进门了。
  梁凉自发退到后面,遥遥见着一人同山长并肩而来,此人一身白衣,一头乌黑长发松松弯起,姿态闲适,容颜雪白,其身姿美好,气宇高华,真如谪仙临世。
  师兄……
  心跳到嗓子眼去了,眼眶忽然热了,心里有些酸楚的动荡。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梁凉醒过神来,遥遥头让自己清醒。
  不是,不是他。
  虽然气质很接近,但却不是。近了才发现二人的不同,此人眉眼温柔和气,笑容温暖,长相十分精致柔和,师兄则偏于雅致,沉静,眉宇间多了几分漠然,几分凛冽。
  既相似,又全然不同。
  这世上会有这样两个人?
  学子们的反应跟梁凉差不多,皆是震惊于此人的美貌,三魂去了七魄,多数人皆是痴痴呆呆的样子。
  山长震怒,恨铁不成钢。但若说怪罪,又无从说起。
  也是,谁叫他生成这样,怨不得他人贪看。
  梅生,是他的名字。
  人们常称他“梅翰林。”
  据说,梅生曾是山长的得意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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