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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华的间谍活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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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种不祥的悲伤气息之中。
第二章 我所知道的九一八事变(3)
到了中午,枪炮声忽然完全停止。两点半钟从各方面开进了大批装备着机关枪的日本部队,紧跟着就是骑兵队、铁甲车、救护车以及坦克车。当机关枪部队经过街道时,数千名俄国亡命者跑到街上,手执日本旗呐喊着“万岁”。日本军又雇用了许多俄国女孩来迎接日军兵,献花给日军的官长,有些还跟他们搂搂抱抱,甚至接吻呢。当天,又有一万个以上的俄国难民举行了一次游行,走遍了全城的街道,一路替日军喝彩,咒骂且侮辱中国人,有些中国人竟被他们打成了重伤。满洲曾给过这些人惠泽,现在他们却恩将仇报。
俄国革命爆发后,成千上万的俄国人逃难到满洲来,满洲一律给他们以宾客之礼。从1917年到1932年间,天天都有大批俄国难民逃到满洲来。这些俄国人有的有护照,有的没护照,他们当中很多人是罪犯和非法移民,他们却全都受到了中国人民的友善接待,东北人民帮助他们在东北安居乐业。这些俄国人当中的一部分人经由东北去了中国的其他地方。比如说,现在大概有3万名白俄生活在上海,他们绝大多数人是从哈尔滨中转来到上海的。┇米┇花┇书┇库┇ ;http://www。7mihua。com
这些居住在上海的白俄人对于东北父老的热情帮助感激不已,他们没有人否认东北父老对他们的雪中送炭。当时的东北军政当局想尽一切办法安置这些数目巨大的白俄难民,因为东北军政当局认为他们是“政治难民”。东北当局吸纳了数千名白俄在中国政府机关、军队、警察局、铁路、矿井中工作,他们得到的待遇和中国人完全一样。当俄国难民组织各种团体时,他们不但得到了中国当局的特许,甚至得到了满洲政府的津贴,俄国侨民还有权参加市政会议,他们甚至还成为商会的会员。
可现在他们回转头来攻击帮助过他们的人,向侵略者欢呼“万岁”,这种表现背后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简单得很,就是想在满洲成立一个白俄政府。这就是他们的幻想。而日本人曾答应帮助他们实现这一梦想。
事实上他们是在做白日梦,因为日本人早就有大规模移民东北的计划——日本计划向东北移民25万人。有些白俄却对这些浑然不知,还以为日本人真的会帮他们美梦成真呢。
可怜而又愚蠢的人们啊!他们那种“万岁”的呼声是多么短命!不久他们就在日本人的铁蹄下颤抖了。日寇占领东北后的几个星期,就有大批俄国难民逃出满洲,大批俄国人被日本人下狱,大批俄国人被日本人枪杀,还有几百名俄国女孩被日军奸淫。俄国人和中国人交易而得来的钱财产业现在全都转移到日本人的手中。
日本人将大量中国人和俄国人的产业“充公”,很多中国人、俄国人被他们逮捕、监禁、杀害。每天都要发生很多这样的事情。日本军官们个个变得腰缠万贯。那位前俄国将军格莱奇受到了日本人的嘉奖,因为他尽心竭力地欢迎了这些取得胜利的侵略者。可是其他白俄们却没有个个都得到他这样的待遇,贪婪的日本人一夜之间就把很多白俄变成了赤贫,野蛮的日本人回报给他们的是死亡和生活条件的急剧下降。
第二章 我所知道的九一八事变(4)
基本上每个生活在东北的日本人都抢了一两个白俄姑娘充当侍妾。年轻的白俄姑娘们被日本人强迫以一个月5元的价格在日本的妓院里服务。那些高喊着日本人“万岁”的可怜的遭受欺骗的白俄遭了大难。他们昨天还在高喊日本人“万岁”,今天就在痛斥日本人是没有人性的畜生。
在日本人入城的几天内,日本兵们都在肆意劫掠,在全城胡作非为,他们将恐怖从一块城区扩散到另一块城区。
当时的人们带着恐慌互相偷偷谈论着中俄人民所受的暴行。1932年2月10日早上,在离日本骑兵营不远的地方,我看见两具中国女孩子的尸体,日军弓虽。暴了她们之后,将她们绞死。而一位中国先生很勇敢地去报告警察,说他看见有两个日本兵在前一夜将这两个女孩子带走,结果这位先生就被捉住,从此消失不见了。、米、花、书、库、 ;www。7mihua。com
同一天的晚上,一位叫萨里门夫人的俄国女人,在街上被四个日本兵毒打,衣服都撕破了。日本人把她扒光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日本人的暴行成为哈尔滨街谈巷议的主要话题。哈尔滨成了恐怖之城。在这样人人自危的环境里,谁都想离开满洲。但我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为中国政府从事特务工作的许多年中,我时常和日本军事当局接触,他们待我相当好。但是我也在问我自己,我为什么也感到害怕呢?我不是见过满洲日军司令寺内寿一吗?他后来做了陆军省大臣,现在是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我不是也见过铃木贞一将军的吗?他那时是满洲日军情报处的主任;我不是和天津日军情报处主任田中大佐是很好的朋友吗?他曾替我写过许多介绍信给日军高级官员……日本驻罗马的大使也给我来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可我为什么还不由自主地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呢?至少现在日本人待我还是彬彬有礼的,我估计他们还会以这种态度来对待我。但我听到的、看到的一切,不能不让我害怕日本人,因为他们已经摆出了很多血淋淋的事实——我亲眼目睹了他们是怎样对待中国人的。我自己给自己打气,说肯定没事,日本人不会把我怎么样。但不久我就知道我是自欺欺人了。
第三章 我的厄运降临(1)
遭劫的中国人
满洲中国政府以前所用的人员,多数被日寇强迫留任,让他们在原先的职位上为日本人服务。这是日本计划的一部分,意思是要使全世界和国际联盟相信“满洲国”的组织是“满洲人民”革命的结果,与日本人全无关系,这样他们就可以不负责任了。
在日本的对外宣传中,15万名日兵,18000个日本宪兵,4000名特务警察到满洲来,是应“满洲国政府”之请,以保护人民,抵御中国国民党与“盗匪”的进攻。
日本人为满洲国的人民抵御这么多“敌人的攻击”真是“功德无量”。事实上他们通过军事占领控制了满洲国所有的重要职务,满洲国政府的所有人权和事权都掌控在日本人手中,他们对满洲国政府的控制非常严密,每一个人都受到他们的监控。
所以日军的十万“顾问”控制了满洲的政府机构,每一部、每一机关无不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的日本“顾问”,这些顾问控制了一切事情,向每一个人发号施令,为所欲为。
这群“顾问”都是些什么人物?说出来是会吓到人的。
日军踏进满洲不久,任何日本人,不论三教九流,凡能说上几句中国话或俄国话的都做了“顾问”。这帮顾问多数是罪犯、骗子、浪人、走私商、毒贩、妓院老板。日本下层社会的这帮渣滓占据了满洲国政府顾问95%以上的比例。这些下流人物倚仗日本旗帜和治外法权为护身符避开了“满洲国”的法律。因为这个原因,满洲国当局极力避免与日本人产生冲突,让满洲国的警察对日本人的违法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根本没用,日本人没有因为满洲国政府的隐忍而收敛自己的行径,相反他们更加有恃无恐、变本加厉。满洲国就是一个日本人可以自由行动的国度。
“满洲国政府”的第一批日本“顾问”,就是这些“宝贝货色”。昨天还是地痞流氓,为人所不齿,一旦骤然高踞各行政官厅之上,就对中国人和俄国人掌握了生死大权。寻常人要是不向他们行贿孝敬,便寸步难行——他们如果做得到的话,连人们呼吸空气的权力都要收捐的吧。警政系统的日本顾问们上任没几天就签发了大批的命令,逮捕了大批中国和俄国的富人,目的在于让他们缴纳巨额赎金以换取自由。在法院系统担任顾问的日本人肆意干涉诉讼,中饱私囊。案件的处置,完全看原告和被告的“孝敬”的多少。钱给得多的一方往往能够获胜,而贫穷的一方则往往败诉。
为使读者更明白满洲的日本“顾问”制度,我举个例子说明,这个例子是非常典型的,也很有说服力。
康士坦丁?伊万诺维奇?中村是一个日本人,如他的名字所示,他曾加入过俄国东正教,但他和其他日本人并没什么两样。他居住在满洲和朝鲜二十多年,以理发为业,在哈尔滨一个名叫新安埠(俗名偏脸子)的地方开了一家理发店。原本他没有任何的社会地位,对于中国警察都得低三下四。中村的理发店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他的真正职业是贩卖吗啡、海洛因、鸦片,并在距理发店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妓院。因为从事非法勾当,中村当然害怕中国警察过来找麻烦,一直小心翼翼,但他的名字还是三次出现在哈尔滨警方的记录里面。
第三章 我的厄运降临(2)
原来的东北军当局虽然为求苟安,对日本人出售毒品与贩卖妇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日本人做得过火了,他们也会出面干涉。所以中村就在哈尔滨警厅的档案里留下了案底。
1923年,中村与一个俄国女人同居了,这个女人是寡妇,有一个11岁的女儿。几个月后,他弓虽。女干了那个女孩。女孩的母亲向中国警察控告了他的恶行,中国警察把中村逮捕了。但中村得到了日本领事的庇护。日本领事把他引渡过去,在日本法庭对他进行了审判。日本人当然包庇他,日本法庭认为他没有犯罪,因为依照日本法律,他“买”女孩母亲的时候连女孩也“买”了,因此女孩也是他的私有财产。
1926年,哈尔滨警厅又接到了关于中村的一个案子。这次是一个俄国人到他店里理发,被麻醉后抢走500美元。这个俄国人醒来后发现自己的钱丢了,跑到警察局控告中村。于是中村又被中国警方逮捕了。日本领事又出面了。像上次一样,日本领事说这名俄国人之所以丢钱是因为自己喝醉了,中村又一次逍遥法外。┴米┴花┴书┴库┴ ;www。7mihua。com
1928年,中村又因为在妓院内蓄养12岁的女孩,被控于日本领署,结果当然是他又被无罪释放了。
这些事实我都是可以亲自作证的。
现在中村已做了日本宪兵的“总顾问”、俄侨事务局“总顾问”、俄侨学校督察员、圣弗拉基米尔大学的名誉副校长,那是日本人为俄国人所设立的一所没有教职员的皮包大学。
满洲人民不仅被无孔不入的“顾问”折磨,还有一场大难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成千上万的大概是由天皇大赦出来的罪犯像一群吸血鬼般蜂拥进入满洲。这些人堕落到什么程度呢?他们的恶行不是笔墨能形容出来的。他们犯下的罪行是不可想象的,为上帝所不容,是没有人性的。哈尔滨这个北满的中心城市在夜间变得非常不安全,甚至白天也不安全。大白天里,中国商人被所谓的“日本浪人”殴打劫抢,日本警察绝不加以干涉。白种女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安全,她们走在路上,都会被这些日本“天之骄子”扒光衣服施行奸淫。
我举个例子。
1932年2月7日,一位名叫S。K。的夫人与她16岁的女儿走在大街上,一群日本浪人袭击了她们,把母女两人拖进一间屋子里,先将母亲奸淫,后又强迫她看着女儿被四个人车仑。女干。
母女获释后,立即向相隔不远的日本领馆一个下级军官报告她们可怕的经历,与这个军官一同值班的还有两名宪兵、一个翻译。
“你的女儿被弓虽。女干有什么证据呢?”那个下级军官用讥诮的口吻问。
第三章 我的厄运降临(3)
这位母亲说道:“我可以给您指出他们施暴的那间屋子,另外我们还有医生检查的证明。”
“那好。我们现在就给你的女儿做一下检查。请你们俩到隔壁的那间屋子里去吧。我们马上给你们检查。”这个军官说道。
母女按照要求走到一间相邻的房间内,两名宪兵弓虽。女干了母亲,而那个下级军官和翻译则车仑。女干了那名不省人事的女孩,事后母女两人都被拘捕入“伪满”监狱,罪名是无照卖淫。
差不多一个月后,那夫人的丈夫才从中国人方面得知妻女的遭遇,他被迫出500美金把她们赎了出来。日本人收了款,5天后,即3月28日,日本军事代表团对他说,若他再有一个字提到日军,便要枪毙他。
哈尔滨的俄文报开始报道这类事件,日军当局便发出严令,对于犯罪的人,都必须用“外人”字样,不得用“日本”字样,否则即予以停刊处分。
咖啡店、酒馆的老板们,认为日本浪人是一群缠扰不清的恶魔,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会成群结队地冲进华人或俄国人经营的店里,令店员拿出酒菜,吃完了抹抹嘴扬长而去,不付一分钱。这种抢劫,也是日本宪兵的日常行为,他们甚至比浪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们不但强迫店主让他们白吃,还在临走之前,见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如留声机、无线电、台布、美酒、安乐椅等,尤其是金器银器,都随意搬走。日本人似乎对钟表特别感兴趣,每一名日本宪兵在驻满期内,都是能掠劫多少就劫掠多少。他们由大连坐轮船回日本的时候,全都满载着劫掠品。
我经常看到日本兵们从大连回国,他们全副武装地在大连耀武耀威、招摇过市。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抢来的东西,有时他们背得累了,就会把东西放在地上。我经常在他们抢来的东西里发现壁钟、收音机、电话机等物品。
被他们劫掠的大都是中国人和俄国人。中国人、俄国人的妇女受害尤重,她们经常被日本浪人、士兵、宪兵和那些日本“顾问们”弓虽。暴,日本人玩弄她们的花样百出,无耻和残忍的程度超乎想象。
异族入寇的历史,其残忍无人道,再没有比得上日本入寇满洲了。古时的野蛮人杀人越货,都是在一段时间内的,但野蛮的日本人却是有计划地干下去,他们榨取受难者的血不是一次性榨干,而是让他们休养一下,然后再重新榨取。
哈尔滨这座城市里面发生的事情是恐怖的,令人毛骨悚然。整个“满洲国”的气氛都是暗淡的,日本人在这个傀儡国家中到处烧杀抢掠,他们所到之处,片瓦不存,留下的只有遍地的尸体和断壁残垣。他们随意杀人,他们恣意破坏,他们遇到的年轻姑娘基本上都难逃魔掌,都会遭到蹂躏。
世界各国把日本人当作文明人,实在是大错特错,这是一个极悲惨的错误,最后将证明这是一场大祸。因为日本人一旦卸下了文明人的伪装,就变得非常狂暴。自天皇以下,日本军人纠集起来的小集团非常狂热地想征服所有文明国家。让一群全副武装的野蛮人手里掌握着可以毁灭任何文明的现代化武器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如果这个军事集团一旦失控,就会对爱好和平的没有防御能力的他国人民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这种伤害只能用“浩劫”来形容。
第三章 我的厄运降临(4)
我碰到了土肥原
1932年2月14日,一个日军少尉和一名军曹到我家里来。那少尉用英语对我说,日本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大佐要和我谈话。他向我鞠躬,一连三次,但从其表情我便可知道这项邀请实际就等于命令,不过,我还想确定一下。
“劳阁下的驾,请报告土肥原大佐,我吃过中饭就去拜访他。”那少尉又鞠了两三个躬,用日本传统特有的恭敬低声下气地说,“大佐要你马上就去,我有车在外等候着,陪伴你去。”
我猜对了,这真的是个命令。
我拿了帽子和外衣,便上路了。
在特务机关里等了5分钟,有人引我走进土肥原大佐的办公室。
我认识土肥原已有多年,当我在蒙古初次遇到他的时候,我的印象并不好。他是个矮个子,圆面孔,身段结实,留着黑黑的小胡子,他礼数烦琐得过分。外国新闻记者称他为“满洲的劳伦斯”(按: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为英国经营中东的先锋,以“满洲的劳伦斯”称呼土肥原意为他是日本经营满洲的先锋),但倘若不是他的妹妹嫁给了一位皇族做妾,他哪有这样的地位?u米u花u书u库u ;http://www。7mihua。com
这次也和以前一样,他含笑向我寒暄,但他的笑里却带着讥诮。我们握过手,他招呼我坐下,用俄语对我说:“我喜欢用俄语说话,英语是不得已时才用的,我痛恨英语,它和英美人一样于我毫无用处。”他沉默了几分钟,眼睛望着我。
“我们是彼此相识的,是不是,万斯白先生?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是在哪里见的面吗?”他问道。
“倘若我没记错的话,是在天津。”我回答。
“很好,你的记忆力真好。我听人说你是非常聪明的,一件事用不着向你说两次。我们说正题吧。
第三章 我的厄运降临(5)
“日本军事当局过去好几次向你提议离开中国情报机构加入我们,你总是拒绝,但现在形势已经改变了,我不是请你加入,而是告诉你,从今后你得为日本效力。我知道,如果你肯做,你会做得很好,反过来说,倘若你不做,或是做得不好,那就是你不情愿做。”他慢条斯理地说,“以枪毙来对待不合作的人,已成了我的习惯了。”他用平常的语气对我说:“万斯白先生,我们有没有对中国宣战这不重要,不妨碍你为我们工作。我希望你与我们合作,如果你和我们有一点点的不合作,或者让我们觉得您有一点点的不情愿,我们就会将你视作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冒犯,我们惩罚冒犯大日本帝国的手段就是让他去死。如果你是单身汉,我还相信在你的朋友帮助之下,你能够跑到中国关内。可是你现在拖家带口,你们一家五口想越过满洲和蒙古的大山岭绝对不是容易的事。你明白你自己的处境吧?所以我劝你多打起精神来,死心塌地地好好为我们去干吧,否则你会后悔的。”=米=花=书=库= ;http://www。7mihua。com
我想了想,对他说:“平心而论,我不是不愿意为日本情报机关工作,不过你们得给我一份丰厚的报酬。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多,我还想再买下一家或者两家剧场。如果你们给我的钱足够多,保障我家人的安全,我可以考虑为你们效劳。”
他听完这话,呵斥我:“万斯白先生,我不是在邀请你,而是在命令你,理由已向你解释过,用不着再费力来解说了。你得在明天上午11时到我的办事处来,我带你去见日本的满洲情报处处长,我相信你和他一定很合得来。等到你和日本人相处惯了,你会看到日本人要强上中国人万倍,且日本人远胜于美国人或地球上的其他任何民族,任何欧洲人能得以为日本人工作,都应该引为光荣。你要小心行事,别忘记了你的旧友斯温哈特的遭遇,他是溺死的,是不是,万斯白先生?”
斯温哈特是美国人,服务于满洲政府。他在日本被杀害,尸身被抛入大海,但东京报纸刊登的消息却说他是遭意外溺毙的。
第四章 日本老板不好惹(1)
日本政策的解释
第二天上午11点,我遵约去见土肥原大佐,他让我跟他走,我们穿过一个花园,走进与特务机关毗连的一所大房子。这所大房子原本是属于一个叫卡伏斯基的波兰富翁的,被日本人抢了过来。日本人强占了这座大宅以后,推倒了两座房子之间的墙,将两座原本独立的房子连为一体,并在两座房子中间的空地建了一座花园。
我们从左边一道门走进去,一进门是一个大厅,坐着5个日本人,土肥原用日语对其中一个人说了几句话,问答数语后,那个日本人便点头走进了一道挂着厚幔的门,几秒钟后他回来请我们两个进去。
我们进到一个大办公室里。在屋子的一角,有一个日本人坐在一张大写字台后边,他年约四五十岁,面带喜容,穿的是便服,目光锐利似乎能看穿人的心思。
我在这个人物手下做事的整个期间,从来不知道他的姓名和身份。在任何盛典、宴会或在其他任何人的家里,我都从未碰到过他。他有一辆专车供他做神秘的旅行用。
此后数年间,我都在绞尽脑汁地与他周旋,无论在他的办公室外面,还是在办公室里面,我的脑子都要高速旋转,设想他会问什么问题,我该如何回答。我知道最好的方法是最好不要让他看到我,最好少见他。因为我的任何一点表情和肢体动作都会被他捕捉到,这足以令他对我报告的内容生疑。如果他对我产生怀疑,后果可能是我会立即被处决,或者更糟。
有一次,我向他指出犹太人不都是坏人,我有自己充分的理由,他差点儿举枪射我。但是在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表现得像一个彬彬有礼的完美绅士。他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对他接触过的一切都有深刻的洞察。
土肥原先用日语问候他,然后转向我用英语说:“万斯白先生,这位先生是你的新长官。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忘掉我的面貌,并且要忘掉曾经见过我。如果我们还有机会见面,不管在什么地方,请你一定要装作从来没有见过我,不认识我。祝你好运。”他向那位长官鞠了个躬,就走了出来。
这时只剩我与新长官独对,他很细心地观察了我一会儿。
“请坐。”他说。
他的英语在日本人当中是绝无仅有的,说得纯熟无疵,让人觉得他一定旅居国外多年,说不定是在美国。和他头一次会见便给我留下鲜明的印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差不多全都记得。
第四章 日本老板不好惹(2)
“万斯白先生,我不必问你是何许人,因为我有全套卷宗,记录着你自1912年踏进中国直至现在的一切活动。日本情报处随时随地都跟踪着你,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蒙古,还是在西伯利亚,或是在俄国,许多日本军官,连田中大佐、寺内大将在内对你都有好评,这就是我们的军事当局不认为你反日的缘故,有些甚至相信你是亲日的。无论如何,我们相信彼此是能互相了解的,我们也希望你不会后悔为我们工作。土肥原大佐对于你说过任何不礼貌的话请你不必去理会。在别的一些国家,有些人叫他是日本的‘劳伦斯’,他经常用耍帅的手法来显示他的伟大。他在我手下做事已有多年,我毫不犹疑地说,他自以为是满洲的劳伦斯,其实他还差得远呢。当然,他有许多事情做得很好,没有人可以否认,但他有过许多失败,也是事实,失败次数之多,使人会认为这是一个班长犯的,而不是一个日本情报处大佐犯的错误。”^米^花^书^库^ ;http://www。7mihua。com
“你认为炸死张作霖上将,是一项了不起的工作吗?”他话锋一转,问我。
我不知道怎样作答才好,我曾听说日军中的军官彼此妒忌甚深,我本来不信,但现在不得不承认这些传说是真的。因为情报处的处长既公开承认张作霖的被杀是奉日本参谋本部的命令,又指出是由土肥原执行的此项命令。
我感到非常震惊,但表面上我却不动声色。
“我明白,”那处长见我沉默不语,接着说,“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你讲。我承认日军力求使国际相信满洲的独立是‘民众革命’,是反抗旧政权的结果,并想让国际相信日军来满洲只是以‘新政府顾问’的资格。但事实则恰恰相反。你知道得很多,我不用欺骗你,你我即将共事,我们应该坦白。
“我们日方有一个计划,你是我们选择实施这一计划的不二人选。我非常欣赏你的能力和经验。你在满洲已经生活了20年,你在满洲的人脉很广,你对很多大人物的脾气非常了解,他们的行事做派你也很熟悉,你知道他们做事情的套路,也知道他们最想得到什么。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这一个计划的话那就再好也不过了。作为一位资深的特工,你知道我们做的这一套和我们日本政府代表在国联说的那一套,完全是两回事。如果我们军人做的,和外交家嘴上说的是一样的话,你就要笑话我们日本人了。”
他望望他的手表:“现在将近12点了。你可以去吃午饭,两点钟再来,我会告诉你工作的大纲。有一个很大的工程等着我们去做呢。”
两点钟我再去时,我的日本新长官对我上了一节关于历史和伦理学的课。他讲课的大意如下:
“英国人怎样使几乎半个地球划进了他们的帝国,但我现在在研究的是他们怎样想尽方法使被征服地来偿付花费,比如说印度,一直在支付侵略者的一切费用,南非也是如此。英国人占领北美殖民地的时候,在北美殖民地的花销也是由北美殖民地来承担的。英国人只要占领一块殖民地,这块殖民地就要承担英国占领军的经费,这是典型的以战养战的战略。法国人的殖民策略和美国人的殖民策略也大致如此。古巴和菲律宾在作为西班牙殖民地的时候,一直在为西班牙输血。我们日本人是一个很穷困的民族,不能担负占据满洲的费用,所以总得用某种方法使满洲的中国人来付账,这是我们主要的任务。
第四章 日本老板不好惹(3)
“不过困难之处在于,我们怎样让中国人付账,又不伤害各国人民的情感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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