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16
  我不知道我的新生活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那一天吧。我跟一个男同学拎了球拍去体育馆打球,路上买冷饮的时候,遇到沈觉明。
  他们公司在我们学校开招聘专场。他特意赶来了。
  我把男同学介绍给沈觉明。
  “孙兵,这是畅意的人,你有没有给他们公司投简历啊。”
  我同学有点拘谨地与沈觉明握手。然后,当晚12点多,沈觉明打电话到我们宿舍。
  “如果我没有行动,你是不是打算跟那孙子开始第二春了。”
  “吃醋了吧,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是你说,要喜欢我就不姓沈。”
  “就让我食言自肥吧。”
  “……”
  然后我跟沈觉明开始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情感路程。可能就像我曾经给过的谶语,在爱情跑道上一圈圈反复,无始亦无终。
  到大四,功课渐轻,同学们都踩着大学生涯最后的鼓点,开始一场场纯洁的校园之恋。大概只有我的恋爱充满功利性,像在演戏。
  觉明每隔一到两周来找我。我们吃饭,走路,偶尔看电影。 txt小说上传分享

锦年(18)
觉明上班很累。可是因为我喜欢走路,他就弃了他的车,陪我走。沿着秦淮、玄武,挤过人群,穿过闹市,走入弄堂,与“偶然”劈面相逢。
  “咱们去对面酒吧坐一坐。”他实在走不动了,提议。
  “我不去。”
  “求你了。要不你给揉揉脚。”
  “沈觉明,你几岁,怎么这么衰?”
  “锦年,别人谈恋爱,只要花银子,不要奉上腿的。”
  “谁跟你恋爱?爱,爱是什么,我怎么不爱你啊。”
  “你爱都不知道,怎么知道爱不爱我?”
  那一天,他把我摁到影壁上。
  “干什么?”我有点慌。
  “伸出手,对,十字架的姿势。”他抓住我的手,往两边放。我的背靠着石壁,又凉又硌。
  “我不想拯救全人类。”我说。
  “先拯救眼前这一个吧。”他凑下。我歪过。他的唇停在我脸上,凉凉的。他显然很不舒服,个子太高。把我的手放下,抱住,把吻落在发上。“你能不能长高点。吻你都兴味索然。”
  我本来想愤怒几句的,可是他恶人先告状,我还实在生不了气。
  “你知道什么叫爱了吗。”他放开我,忽然说。
  啊?我回过头。他眼睛里有一丝惆怅,“像我这样,为了不让你生气,要想办法掩饰。”惆怅很快消失了,他挥手打车,“不陪你玩了,我们回去吧。”
  跟觉明交往就是这个样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我不情愿,他从不逼迫我。也因此,他与我一直若即若离。我们好像就在玩一场心怀鬼胎的游戏。
  17
  这一年外公忌日,妈妈决定北上祭奠。
  按照外公当年的遗愿,他的骨灰被撒入当年下放过的林场江边。其间的深意不言自明。依我的直觉,外公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可能悟出了自己对那个女孩的爱。
  就算不爱,感情怎经得住愧疚这把锉子天长地久般地磨?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爱,在愧疚中永生。
  祭祀完毕,我跟妈妈沿着江边走。4月,江冰开始消融,春潮涌动。
  妈妈说,原打电话想叫陈勉来。我想爸爸一定想见见他的儿子。可是陈勉没有同意。
  我不做声。我久未有陈勉的消息,偶尔从沈觉明牙缝听得一星半点,都是没有实际内涵的。每每鼓着勇气,追问沈觉明,沈觉明总是浮一抹狡黠的笑,我买机票,你去看他呀。
  我知道我不能。只能任心上芊芊蔓蔓长出绳索。
  “你和觉明怎么样?”妈妈又道,“他不错啊。有教养、有学识、有气魄,长相好、人品好、家境好……”妈妈很少用排比句来夸赞一个臭男人的。这次居然用了两组,可见沈觉明做足了功夫。
  “妈妈,你不老。杜拉斯七十多还找情人呢。”我瞟她一眼。
  “你这丫头,敢调戏你老妈。”妈妈横我一眼,“妈说的是真心话,优越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其实心思最单纯,阳光。我觉得你跟他比跟陈勉来得合适。”
  “什么叫合适呢?相敬如冰?举案齐霉?”
  “就该这样嘛。”妈妈没听懂我的暗讽。
  回旅馆。用过餐,妈妈嘱我去买明天回程的火车票。我摸黑颤巍巍下楼。我们住的地方说是旅馆,其实是镇文化宫的宿舍,两间,带厨房。一晚一百块。这个破落小镇连个真正的旅馆都没有。楼是八十年代的建筑,很老,楼道也没有灯,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踏踏的回声,伴着楼体的晃动,仿佛随时有倾覆的可能。
  走出楼道,像走了一个世纪,蓦然的光明刺得我眼疼。我久久睁不开眼睛,久久不敢相信—— 。 想看书来

锦年(19)
陈勉站在光线中,提着行李。他接受妈妈的邀请,来了。
  我们呆呆站着。面目恍惚。都是缺了灵魂的脸。
  是我先开的口,“你,来了啊。”话说得没有任何意义,声气从未有过的胆怯。我怎么会这样?
  他依旧看我,目光渐次酷烈。
  “是,是先进去见妈妈,还是,去,去江边祭一下你,哦,我外公。”我又说,说完就后悔,我怎么能出这样的选择题,万一他选择后者,我要陪他去吗?在他的气场下,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懦弱。
  他说去江边吧。
  我有点窘,手指着,“往前走八百米右拐……”
  “你有事?”
  “我,我打个电话。”
  “给谁?”
  “不给谁,订票。”我经过他,努力压得平静无波。
  他伸手挡住我,冷淡地说:“请指路。”
  说要我指路,却攥住了我的手腕,反客为主地拖我向前。他的手心滚烫。我才知道他原来也在压制。
  到江边的林子,他撒手,我趔趄了下,靠着树,站直。
  午后的光有些收敛,在林子上围虚虚涂了并不光彩的一圈。地下还是没有完全醒来的坚硬的土地。一两星的草略捎上嫩意,其余的,一律枯黄。在风中心慌意乱。
  我想理直气壮,终于没理没气。像这春寒料峭的阳光,徒有虚张声势的外表。
  我抬起头,屏住呼吸,大着胆子看他。
  他略微齐整了些。衣服的搭配,显出了自己的味道。潦草不羁,很像远行客。倏忽来,倏忽走,停顿的只是假期。
  此后一直是这样,每次见他,他总是与记忆里不一样,不过下巴上一道浅沟却一贯地沧桑迷人,像岁月的疤。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最后他败下阵来。走上前,蓦地抱住我,我没站稳,踉跄地往后仰,跟他一起跌到枯黄的草木上,我闻到土地和将生的植物的味道。
  我仰面躺着,看着他睁红的眼慢慢凑近我。
  不该吗?
  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
  我完全没有理智去想。他的脸贴着我的脸,呼吸杂着我的呼吸,痛苦寸寸感知。我心里没有灯。
  “陈——”我张口,他吻住我,温热的舌把我所有的语言都卷掉了。
  他的吻多而密,好像积攒了好多好多年,在瞬间全部爆发了……
  很久之后,我已经仰躺在他怀里听江声。
  多年以前,我们在运河边看星空、听船鸣,便是这副姿态。我个子小,他总可以把我全部笼在怀里。天冷的时候,把我围在他的风衣和棉袄中,我钻出半个头,探头探脑,活像一只刚出壳的鸡,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
  风掠过江面而来,啪啪地敲着树梢,填充着我们之间的空白。
  肯定不是从前了。气温这么低,沉默让人窒息。
  现在。
  “喜欢他什么?”他问。
  “……”
  “我知道我现在比不上他,但是,起步不一样,我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迟钝地摇摇头。
  “你不信我?”
  “不。”
  “我不信你不爱我?”
  “别说了。”
  他发火了,把我转过身,“我知道对你来说无所谓,我不过是你一个用旧了的玩偶。你有余暇,瞥一眼,再把玩下;没有,扔一边去,没关系,反正还可以找到更好的。可是,可是你对我来说,却是全部。”
  我默默看他。他在我过于平静的面颜中嗅出了恐慌,道:“你不能这样,不能。”
  我知道我不能这样。但我能怎样?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推开我,我摔在地上,仰头看他。
  他说:“你妈妈给我电话,我断然拒绝了,我对自己说不能去,被你作贱过的心要彻底地烂掉,你不值得我这样去爱,你从不来没有真正爱过我,你不过小孩心性,玩着自己的青春,我是偶然掉进你生命的风景,如果我不进,也有别人,大把大把,我从来不是什么必然,从来不该心存期待,你怎么可能属于我?我真蠢。我这会真看不起我自己,就这么下作吗?就为了亲那么几口巴巴赶来?值得吗?不值得……”

锦年(20)
被林子浸润过的阳光带着灰紫色的暗影,他的面目在我面前越来越遥远。我重重点头,几乎是笑着说:“我也一样,看不起我自己。你别来打扰我好吗?我就是这样一个爱慕虚荣、朝秦暮楚的人。你早点清醒,看清楚:你眼前的人,是世界上最无耻的人。别亲我啊,别那么用力,真的不值得。”我用手背挡住嘴。迅速爬起来,朝另一个方向奔跑。
  跑了好久,我转身望向来路:夕色沉淀进林子,他的影子已经模糊。
  那一刻,我的眼泪肆虐喷薄。我觉得委屈。也就在我觉得委屈的这一刻,我惊竦地发觉,我爱上了他。
  诚如他所言,以前我对他的情感包含太多杂质,很大程度属于青春的骚动与叛逆,但是现在,在知道我们拥有消泯不了的血缘后,在无情地伤害他之后,在日复一日的愧疚与自我折磨中,他反而占据了我的心。
  18
  回到旅馆,陈勉和妈妈在说话。轻言细语,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他已在职场混了这许多年,早就修炼出将情绪收放自如的功夫。我自问不能。直接把自己关进另一间房。
  晚些的时候,妈妈哐哐敲门,叫吃饭。
  “我不饿。”我回给她。
  妈妈咕哝骂我。然后就听得陈勉说:别管了,饿她三顿,你看她吃还是不吃。
  我愤愤想,我偏要把自己饿死。
  可是,我显然没骨气,挨到后半夜,就已饿得前胸搭后背,犹豫了一阵,我看看身边酣睡的妈妈,悄悄起身,准备溜到厨房找些残羹冷炙。
  万料不到宿在另一间的陈勉还未睡,点了个台灯,曲着身卧在沙发上看书。我错愕后正要后退关门,他发话了:厨房有粥。温的。眼睛没抬,语气舒缓,好像跟我没什么别扭。我也不好再使小性子,去厨房,果然闻到米粥的清香,揭开锅盖,还有缕缕热气,让我不禁想,陈勉是隔一段时间就用小火煨着,以便我随时能喝上热粥。心猝然涌起热浪,感伤如碗上的热气氤氲。
  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陈勉就在我身后。
  我不言不语又扒了几口,随后放下碗,低头说谢谢。
  我侧身要走,他挡住了去路。
  我抬头。他接受我的目光。在午夜的寂静中我们相顾无言,却分明多了些情感性的东西。
  良久,窗外传来尖利的刹车声,我陡然惊醒,说:我总是要走的。
  我总是要走的。陈勉曾经也对我说过。像一阵风,呼啸而过。我们所在的地方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我们都只在途中。
  陈勉哂笑,说,我有个事,想听你的意见。
  “我想离开畅意。”他顿下来。
  “为什么?”
  “我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我老板。”
  “其实……”
  “我跟他在一起,会想那说话的嘴也曾经热吻过你,那挥动的手也会把你抱在怀里……”
  “去哪儿?”
  “朗恩。”
  “朗恩?它不是畅意最大的竞争对手?”
  “嗯。照理我不应该。他对我不薄,但是,做什么事还不都得为自己考虑?朗恩给我的位子和薪酬都高。女人不是顶在意这两样东西吗?权力和钱,我以前的女朋友就是为了这个离开了我。”
  我被讽了下。良久,道:“你既已决定,我能干涉你什么?”
  “你自然可以干涉我,只要你觉得你有干涉的权力……”他从高处凝望我。目光有一丝期待的亮。
  “……抱歉。”我经过他。走得仓促,擦过桌椅,发出叮呤哐啷的声音。妈妈在梦中咳嗽。
  19
  陈勉的辞职在畅意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锦年(21)
这两年,出于对他能力的首肯,沈觉明已经把部分一线的客户交到了他手里。如果他去朗恩,很有可能会把这些大客户带走,给畅意造成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那些日子,沈觉明一直在周旋、挽留。可是,因为陈勉入公司后,没有签过“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协议”,所以沈觉明没有实质性的筹码;而提职加薪,对一个去意已决的人来说,也没多大诱惑。剩下的只有良心的审判,可是良心是为有良心的人准备的。做这一行,尔虞我诈见多了,良心这两个字说出来,会叫人笑掉大牙的。
  一场纠纷持续月余,以沈觉明的失败告终。其间,他给过我电话,问我是否能说服陈勉签下“竞业限制协议”。
  我说,我恐怕不便干涉。又问,影响大吗?
  沈觉明道:“我也不是缺他不可。只不过目前我们正在做SK的项目,他已经介入了一段时间,虽然还不知道这次标底和其他重要信息。但是他跟我合作这么长时间,估计会猜出七八分。SK是我们年内最大项目,也很有把握,他一走,就充满变数了。我估计朗恩挖人也是打得这个算盘。如果你想帮我,就来我公司一趟,我跟你说些具体的事。”
  我去畅意是临时起意。下午在动物园逛,看到一只因抢不到食物吃而哀哀哭泣的大猩猩,觉得像极了沈觉明,而动了恻隐之心。
  下车后,我径奔沈觉明所在的16层,前台认识我,并未予以阻拦。
  楼道静悄悄,看挂的铭牌,16层只有总经理办公室和董事长办公室。
  1601的门开着,可见里头是个大套间,前面应该是秘书的位置,后头进去才是觉明的办公室。
  秘书室很奇怪的没人,我径自闯入。然后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听到了争执的声音。里头那间办公室虽紧闭着门,声音兀自顽强地传出来,其中一个尖利的,当属于女声。我想这个时候进入可能不太合时宜,就退出,到旁边的洗手间,决定略事等待。
  洗手间干净而奢华,镶着金色缠丝花卉的镜子雍容古典,大理石台面有清朗通透的云纹,巴洛克风格的台柱上攀爬着长翅膀的天使,台上用具一应俱全,均是欧式风格,有繁复的花纹,绿植随处点染,一脉盎然春意,再加上恩雅鬼魂一样的音乐,这厕所让我觉得有可能来自沈觉明的设计。
  在镜子前捕捉完一曲,有高跟鞋哒哒过来了。我拧开水喉,装模作样洗手。来人立在我身边。不言语,却很有气场。我暗想,此人系谁,如此派头,微一抬头,便看到一张光彩照人的脸。
  我不禁笑起来,不是“林志玲”是谁?
  “嗨。”我打个招呼。
  “林志玲”却绷着张脸,一副不认识我祖宗三代的轻蔑样。我只好讪讪: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回到觉明办公室,他门敞着,那么刚才与他吵架的女子当是“林志玲”了?无法想像嗲声嗲气的她怎么骂人。
  沈觉明见我,很是诧异,“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要预约就不来了。”
  “哦。坐。”他略有狼狈,我一扭头就看到茶几上有泼翻的咖啡,褐色的液体流到纯白地毯上,很刺眼。这名贵的地毯因这亵渎恐怕要被沈觉明扔掉的吧,我微觉可惜,也觉得“林志玲”脾气恁大,摔别的不好,摔咖啡。
  “喝什么?”沈觉明没有想到给我一个解释,也许我们之间并不需要,彼此没有承诺,他除了我有别人,似乎也说得通,我还不一样,心里有人想着更为可怕。 。 想看书来

锦年(22)
“不喝了,我来帮你,告诉我他的电话,另外,你有什么嘱咐?”
  沈觉明仰躺在老板椅上,想了会,说:“我想知道,关于SK他到底掌握多少内情,当然你不能直接问,得旁敲侧击,帮我激怒他。”他支过身,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扫到我脸上。
  片刻后,我拨通了陈勉的手机。
  “是我。”
  陈勉听出我的声音,微讽道:“作掮客来了?如果是沈觉明让你劝我,我看你还是不要说下去了。”
  “陈勉,你这样做不地道。当初,是他收下你,你目前的成就除了自己努力,不能不说是他给你机会。而且,你要知道,在职场上生存必须具备一些起码的职业素养,信誉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出卖企业的结果不但要付出法律的代价,还要付出市场上的代价,甚至是以整个职业生涯作赌注的。”
  陈勉在电话那边笑了下,说:“这话是你想说的,还是人家教你的?”
  “我也这么想的。”我错愕下。
  “你就认定我要出卖畅意?”
  “如果不是,你可否光明坦荡地跟畅意签竞业限制协订?当初他们没有来得及跟你签,完全是因为信任。”
  “信任?是工作疏忽吧?”陈勉冷嘲,又道,“我凭什么签?他保护了他公司的权益,却侵犯了我作为劳动者的权益,劳动者的权益直接受到宪法保护。”
  我心内一堵,沈觉明把一张纸条递到我面前:为什么离开畅意?报复?
  我机械道:“你在畅意不做得好好的,就这么心胸狭隘吗?就为私人关系报复沈觉明?”
  陈勉可能怔了下,道:“心胸狭隘,报复?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人?你从不愿主动给我电话,可为了他,你不惜破例?你宁愿我不好受,也见不得他有任何损伤……我背信弃义,以怨报德,小人行径,你怎么全看到了呢,还是你也觉得我这种人就是胚子坏……不错,朗恩的顾永宁找我,是想利用我,我现在很庆幸我有被利用的价值。你告诉沈觉明,我会参与SK。”
  不知道怎么挂的电话。我有点失魂落魄,对沈觉明道:对不起。
  “算了,”沈觉明倒并不沮丧,相反脸上有轻松的神情,“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我游魂一样往出走,他跟在后,“我叫人送你。”
  我摇摇头。沈觉明也未坚持。
  陈勉如愿进了朗恩,SK的项目似乎要进入朗恩的囊中,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畅意输了时,忽然异峰突起。
  畅意起诉朗恩不正当竞争,在法庭上用的证据便是我打给陈勉的一段电话录音。
  ——不错,朗恩的顾永宁找我,是想利用我,我现在很庆幸我有被利用的价值。
  我从没想过,单纯如沈觉明也会利用我的。可是谁说沈觉明单纯呢?是我在一厢情愿描摹罢了。
  当然录音不过显示了朗恩挖人居心叵测,陈勉离开畅意为私人目的。要说犯下什么法律条例倒也称不上。但是被舆论哗哗一顿爆炒后,朗恩与陈勉的形象也就一落千丈了,SK根本不可能不考虑商业精神和舆论压力而将生意继续给朗恩。这事纷扰了一阵,到最后,赢家还属于沈觉明。
  我与沈觉明的关系就此冷下。
  我永远无法忘记在法庭上,当畅意的代表放出录音,陈勉在瞬间向我投来的一瞥。那一瞥惶恐、尖锐,不可置信,我们建立于往昔的情感大厦瞬间坍塌。他也许再不会去信任一个人。
  休庭后,看陈勉离去,我追过去:“停一下,我有话说。陈勉,不是我……”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锦年(23)
他置若罔闻,毫无停留。背影坚硬冷漠,如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阳光跳到上面,辗转相焚,抖出刀子一样的光芒。我于他已是陌生人。
  我突然腹疼,痉挛到不可抑,便蹲下身。我怔怔想这可好了,这可好了,裴锦年,你可以如愿了,他一辈子也不会跟你交集,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沈觉明把手搭到我肩上时,我狠狠甩掉了。
  沈觉明道:“我必须这么做。”
  我站起,看着他笑:“是啊,我本来就不值你一桩生意。很好。”
  回校后,我心无旁骛加入求职行列,精心做简历,认真准备面试,我非常庆幸有事情可做。
  用心的回报是5月份,我接连收到了三家大企业的OFFER。一家在南京,一家在W市,一家在北京。最好的工作是南京这一家,某外企做咨询。最差的是北京,一家民营的法律事务所。几乎没有多大犹豫,我选择了北京。有什么理由呢?北京是最远的,我希望尽快离开此地,越远越好。
  沈觉明守了我将近一个月,最后终于在我持之以恒的冷漠下失去耐心。
  那是5月一个夜里,他跟在我身后,从自修教室到图书馆最后回归于那条到宿舍的小径。
  “锦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锦年,我也不是机器,走不动了。”
  最后:
  “裴锦年,不必对我摆这样的脸色,我利用你没错,你没利用我吗?你当我是什么?不过一个替代品,不,连替代品都不如。你觉得我卑劣,他不卑劣吗?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想我怎么样?工作给你面子安排了,他要走我百般挽留,我沈觉明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你当我蠢,要无条件地把公司拱手相让吗?嘿,我这么多年,一个劲地用热脸贴你冷屁股,也受够了。我有时候宁愿跟别人吵一架,还能有个活气,还能知道别人在意我。好,没关系,我们反正从来没有开始,也无所谓结束。”他掉头离去。
  我隔了几秒后,才转过身,看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越来越长。我无滋无味想,明天太阳升起,我又多了一个路人。
  论文答辩终于结束,我迫不及待要释放自己。便坐火车去南方一个小镇玩。
  那个小镇是散步的好地方,有一条河横穿整个镇子,河边密植各类长着肥绿叶片的大树,将六月天里酷热的阳光挡住了。堤上草长莺飞,水中野鸭乱窜。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因为天气的缘故,河边并没什么人,除垂钓者外整汪碧绿的水就属于我和群鸭。我坐在岸边,赤足在水中随波荡漾,同时掰着面包喂鸭,鱼也跟过来凑热闹,吸着水面上的残渣。
  黄昏将小镇染上古铜色的时候,我便去市集逛逛,看卖臭豆腐和卖玉米棒子的为争地盘吵架,看相面的瞎子煞有介事的作法,看孩子们举着冰棍在人群穿来穿去,只觉得烦嚣的俗世生活也让人感动。
  那是一段无所事事又心灵自足的日子。人在他乡,太多近前的烦恼不必去想。
  其实生命也是一个游走的旅程。每一程都在中途,想清楚此,便对很多滞障有了全新的认识。
  接到安安电话时,我正给旅店老板娘的孩子梳辫子。
  安安说:“我哥他,被人打了。”
  “打?究竟出什么事?”我颇诧异。
  “有个晚上他应酬回家,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就顺手招过饭店门口的一辆。结果那车好像就专等着他。开到郊区后,司机将他拖下,拳打脚踢了一通,然后扬长而去。”
  “伤势重吗?”
  “还好,就是行走不便,这些日一直在家休养。看他的状态,很颓废。锦年我想,跟你们分手有点关系吧。”
  我明白安安的意思,她希望我去看看她哥。人之常情,本没什么,但我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看顾他。略略踌躇下,便道:“我走前会跟他说再见。”
  安安叹了口气,突低声道:“陈勉的情况你知道吧?他离开了朗恩,因为顾永宁把责任全推在他身上,他现在在一家小企业做业务。从头开始。”
  我心里咯噔了下,良久无言。
  安安继续道:“有次他酒醉把我当作你,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男人流泪。我问他还对你耿耿于怀吗?他说:是很难释怀,但或许是我的问题吧,冥顽不化,早该知道一切是泡影。也许要很久很久以后,等我达成目的,站在她面前。那个时候,她的眼神对我至关重要。也许一切到那时候就会终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