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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秋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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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声地说“走;跟我去找警察去!”那人竟然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说:“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路费了!”

  周围过来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张起本来想把事情问个清楚,但听说那个人没有路费了,脑海中忽然就出现了自己在广州回家时的一幕,他把那人拉到一个偏僻处,问了那人几句话,就从包里拿出二百元钱说:”都是出门人,不容易,这事情就这样吧!”直到那人走进船舱,张起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做了件很伟大的事。

  从船上下来,张起不敢耽搁时间,只是督促司机抓紧赶路,他知道,银杏要是捂的受热了可就坏了,那样会烂掉。一路上,只要路边有水,就停一会向车上泼,其他的时间连吃饭都是在车上。终于到家的时候银杏完好无损。

  来家之后的一段时间,银杏的价格一直上涨,这一次,赚了不少钱!

  一天晚上,当张起把想办厂子的打算向老李讲时,老李高兴的一拍大腿,说早有此打算,一直想说,还怕张起不同意呢。

  厂子在紧鼓密锣中运转了 ,正当厂子的生意做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有一天,办公室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脏孩。脏孩回来了,这是张起起始料未及的。三年了,每每念及广州之行就心痛,就骂脏孩,可当脏孩站在自己的面前时,张起觉得自己的心里隐隐作痛,脏孩瘦了,黑了,毕竟是自己的兄弟啊!

  原来,脏孩三年前因为一张协议被人家骗了,最后被定了个诈骗罪,蹲了二年的监狱,出狱后,他怕回家丢人,又在广州闯荡了一年。这次回家专门来找张起的,在他的感觉中,张起是个文化人,又是自己家里人,他想叫张起做他的私人参谋,把张起带到广州去发展自己的事业。

  脏孩见张起的生意做的很好,怕张起不和他去,便吹起了现在广州的生意如何如何地好做,能赚大钱。张起也确实不想去,但在心灵的最深处,他也是个喜欢闯荡的人,何况广州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上次的广州之行让他有好多的心结想去解开。最后他决定,等生意到了淡季的时候就和脏孩去。张起做的生意,季节性很强,所有业务一进入冬季就基本停止了,烘干厂那时候也会停的,因为到时候就没有新鲜的银杏叶了,那时候的任务就是全国各地去寻找货源和联系客户。

第十三章:二下广州
转眼到了秋后,到了张起和脏孩约定的时间,准备要出发了,张起问脏孩去广州是做什么生意,脏孩挺直了脖子说:“那边的生意好做多了,这次我带你去,去贩几辆进口的摩托车到我们这地方来卖,那里的摩托车销往全国各地,生意大的很!”这种生意张起没有做过。但家乡近来出现了好多进口的摩托车,不仅外观漂亮,而且提速极快,他也曾经试过那种车,驾驶起来挺舒服的。就相当于去买几辆来自己开的,张起心里想。

  买好了机票,他们就出发了,这是张起第一次做飞机,所以飞机起飞了一段时间他还没有适应过来,总有点提心吊胆的感觉,可是当平时仰视的天空完全展示在自己脚下时,他被深深地震撼着,云朵有的像密密地丛林,有的像绵绵的群山,有的像波涛汹涌的大海,这云同海是那么的相似,会让你在恍惚间认为自己是在海上。有的成团,像上帝造的无比硕大的一朵朵棉花;有的像丝,宛如仙女凌云而过时飞舞的彩绸;而天空忽然变成了上帝的宫殿,湛蓝湛蓝的,只是我们凡夫俗子看不见神仙在哪里。每一朵云飘过,总引起人的无限假想:这朵应该是孙悟空驾驭过的,这朵应该是太上老君正在乘坐着往玉帝那里去聚会,这朵应该是观世音菩萨在人世间和仙界之间来来往往所使用的&;#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好像所有的神话传说都刚刚发生过,你只是没有看到而已。只要你敢想象,在这样的天空里,你就是仙。

  “人类太能了,肯定有灵魂藏在云的深处,只是不显露出来而已!”张起想。

  一阵颤抖使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是飞机遇上了气流,飞机开始颠簸起来,刚才新鲜的感觉没有了,张起忽然有了眩晕的感觉,胃像被什么堵着,总有什么东西想冲出来,,头脑发胀,耳朵像是被扇了重重的一巴掌,听什么都隐隐约约的。这时候他真佩服那些空姐,坐在那里面含笑意,不时起来去关心一下那些正在呕吐的旅客,一点也没有惧怕的意思。看着她们楚楚动人的样子,张起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婚姻。

  几个月前,在母亲的催促下,张起和那位刘翠姑娘结婚了,自从那位老教师介绍过后,他和那姑娘只匆匆地见过二次面。对方的父母说不再“传起”了,也不要前几年流行的“三转一响”了,只要张起对姑娘好就行了。张起也没有听老教师的话去查日子,在一个晴朗的周末,他骑着摩托车把媳妇带回了家。屋子还是那座老屋,只是修缮好了不再漏雨,母亲把西面的房间拾掇干净当成了喜房。

  一挂鞭,几桌酒席,婚事就这样结束了,张起看着母亲脸上露出的少有的笑容,觉得自己完成了件大事。

  又是一阵颠簸把他从回忆中惊醒过来,飞机里响起了播音员温柔的声音,原来飞机就要降落了。透过窗弦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地面的山川河流和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和田地。

  从飞机场出来后,张起很想去火车站看看当初那些骗他的人还在不在,但脏孩说被人骗了不能怨恨骗子,要怪就怪自己,回去的时候坐火车回去,到时候再去看也不迟。他们急匆匆地赶到长途汽车站,脏孩说目的地是陆丰,从广州到陆丰还有很远的路程。

  客车出发时已经是黄昏了,在这个城市总有一种害怕的感觉,匆匆忙忙的人流给人一种不安定感。经过了近一夜的折腾,客车于黎明时分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个临海的小镇,镇外到处都显很荒凉,给人一种不生长庄家的感觉,不远处就是海,从某个侧面看去,这地方像个孤岛。街道上人说话的口音哪个地方的都有,有几道街到处都是进口的摩托车和旧电器,

  那些摩托车排气量大一些的都是水冷的,提速及快,有的很大,个子矮点的人骑在车上,只能看到摩托车在跑而几乎看不见人。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刺激,让人兴奋。

  他们来不及休息就在大街上挑选了几辆摩托车,负责托运的人告诉他们这些车都是从国外进口的,若要合法手续他可以帮着办出来,张起只是觉得这些车好玩,其他的他都没有考虑。临走的时候,他还买了二台录放机。

  十几天后,摩托车托运到了家里,张起原来以为这东西不一定好卖,但来家后几天就卖掉了。原来打算卖完后再去广州的,但春节到了,家里人都希望过节的时候能在一起,所以他们决定,过了年就出发。

  这个春节里,谈的都是摩托车!

第十四章:三下广州
一转眼春节就过去了,附近村庄里有好多去深圳打工的人,他们都苦于来回坐车困难,所以好多人都合伙包车去深圳。张起和脏孩一合计,他俩干脆包了一辆大客车,去的时候拉人去,来的时候拉摩托车,来回都有钱赚。

  几十个人挤满了客车,连过道里都挤的满满的,都是些年轻人,一路上热热闹闹的,除了因超员被罚了二次款外,一切都还算顺利。三天过后,终于把这些人送到了深圳的一座工厂里,那地方给人的感觉像是座大学城,每当下班的时候,到处都是年轻人,有的在草坪上读书,有的在街道上散步,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一些感兴趣的话题。在这里张起找到了为什么那么多的年轻人喜欢往深圳跑的原因。这里的企业太多了,需要这些年轻人,如果家乡也有这么多的企业,他们不就不用出来打工了吗?张起忽然有了去搞企业的冲动。

  吃中午饭的时候,脏孩忽然说:“既然到了深圳,我们到中英街去看看吧,或许能带点便宜的东西回家呢”!中英街,那可是个神秘的地方,张起也早有耳闻,也很乐意去看看。

  客车踏上了去盐田区的路,脏孩没有去过中英街,在路上。脏孩谈起了他所听说的关于中英街的一些事:中英街就是一条街,街上一半属于中国管理,是社会主义的地盘,一半属于英国管理,是资本主义的地盘。那地方的贸易很发达,前几年有不少在那里做黄金饰品的都发了财了,听说那里的走私品很多的,有手表、模拟手机、录像机&;#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在脏孩令人神往的说话声中,目的地慢慢地接近了。

  应该离中英街不远了,在一个旅馆门口,客车停下了,二位司机师傅说累了,他们想在旅馆里休息等他们回来,旅馆的老板听说他们要去中英街,忙说:“你们自己去很麻烦的,要开证明什么的,进去买东西你们也不懂,不如找个向导带你们去,给点小费就行了。”张起和脏孩考虑了一下,觉得这样方便多了,就同意了。

  很快一辆小车开过来了,张起和脏孩上了车,向前走了一会,又拐了一个弯,又上来了一男一女二个人,向导说这二个人他也不认识,也是去中英街购物的。

  近了,近了,随着中英街的慢慢接近,张起的心莫名激动起来,毕竟这是祖国的土地却被外国人管理,不能不让人有太多的想法。本来他打算进去后先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关于历史的一些东西,或者古迹什么的,可到了里面还没有看街道什么样,就被向导领进了一家商店。这里的柜台上到处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电子产品,都是张起没有见过的。

  张起拿起了块手表看了看,售货的小姐说这是瑞士表,机械的,市面上要卖几千元,这里三百元就搞定了。张起从毕业开始对手表就有个情结,虽然后来买了一块,但一直想买块好的手表,

  现在这么好的表摆在自己的面前。他毫不犹豫地就买下了。刚刚走了几步,向导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把他拉到一拐角处说:“你买的这个手表是假的,退给人家是不可能的了,这里的人我认识一些,我跟人家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你换个真的,不过要加些钱。”张起听说买的是块假表,慌了,这地方他也不知道是中国管还是英国管,也不敢多说什么,忙对向导称谢,要求换块真的手表。向导和柜台里面的人用广东话谈了几句,回头对他说:“老板同意了,你再加八百元,给你换块表”。事情到了这样,也只能如此了,张起又付了八百元,换了一块同刚才一模一样的表。

  转了一圈,张起在手机的柜台前住下了,柜台里摆满了时下最流行的“大哥大”,都是摩托罗拉的模拟机,在家乡,这种机子要卖到一万多元,只有大老板和政府官员能用的起。在这里出售价格仅仅二千多元。看见它们,张起的嘴角不由微微一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家乡发生的一件事情:有一次,一位同学的父亲去世,好多的同学都去吊孝,同去的一位同学,是镇政府的秘书,他带了一部“大哥大”,大家在行九叩大礼的时候,那位同学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急忙说:“等等,我接个电话。”但还刚刚磕了四个头,还有五个头没有磕呢。大家没有办法,只有等他接完了电话再回来继续磕头。那时候,不在办公室就能接电话让好多人都羡慕着呢。

  看见张起恋恋不舍的目光,向导说:“买一部带回家吧,自己不用,还可以卖给别人家赚钱呢。”脏孩也说这种东西值。张起的心里也痒痒的,在家里要是能使用这东西,自己可就有了老板的派头了,再说,家里的生意也真用的着它。考虑了一会,他决定买一部。

  刚刚付了钱,同来的那个男的(就是向导从半路上带上车的)一拍大腿说:“你买这手机没有用,回家不能使!”张起这次真的慌了,这东西太贵了,若真不能用,那还了得。忙问:“这不好好的吗,怎么不能用?”

  “频率不一样你懂吗,香港和咱使用的频率不一样,咱使用的八百赫兹的,香港的是六百的,你买回去要花很多钱改频率,我就改过一回,改完了还不好用!”那个男的慢条斯理地说。

  张起要求退货,得到的回答是:这里从不退货。

  没有办法,张起只有求助向导了,向导说:”我试试吧!”

  过了一会,向导对他说:“没有办法,你只能再加三千元钱换部机子了。”

  再加三千元,张起生气了,和卖手机的人吵了起来。脏孩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菜刀在那里大声乱叫,用刀背敲打着柜台。向导急忙拉住了脏孩说“:你这样乱来,小心警察把你送到英国去,我再跟老板谈谈,你们别急!”。

  向导和卖手机的又用广东话说了半天,最后,又交了二千五百元,换了部说是能使的手机。

  这样一闹,谁也没有心思在逛下去了,虽然同来的那个男的说里面还有很多的好东西,但张起决定不再逛下去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出了商店的大门,二个个子很高的、看不出来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的警察多看了他们几眼,把张起着实吓了一大跳。他们几个人走出了中英街大门后,又等了一会,向导说在街里买的东西不能从大门直接带出,由卖货人从其他的地方带出来,这样能省去关税。

  拿到了东西后,张起仍然恋恋不舍,他才刚想起来,没有去看看那里面的界碑,那块把国土分开的界碑。

  回到旅馆后,他们不敢再耽搁,又匆忙地踏上了开往陆丰的行程。在陆丰装了几台摩托车,趁着夜色他们又匆匆地往回赶,张起很清楚,这个生意只能做做玩,不能长做,家里“服务中心”的生意等着他回去料理,一开春,好多的业务就来了。

  客车于第二天中午驶进了山区,这里很多地方都堆放着甘蔗。“摩托车这样放着从外面就能看见,我们买点甘蔗遮档一下吧”?张起说,因为甘蔗回去也可以多卖钱,所以脏孩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因为怕买甘蔗的时侯被人家看见里面的摩托车,所以大家选择了在一处偏僻的、人很少的地方停了下来。脏孩和人家谈好了价钱,四毛钱一斤,买了一千斤的甘蔗。张起拿出了四百元钱递给了那些卖甘蔗的人,但人家说算错了,应该是一千元。其中一人伸出了手指比划着,说讲价的时候谈的是“十”,而不是“四”。张起生气了,因为刚才在村子那边打听价格的时候,都说是三、四毛钱一斤的。张起刚刚说了句退货的话,后背就挨了重重的一棍,脏孩的菜刀还没有拔出来,就被二三个人拿着棍子逼到了一角。这时,又有几个人往这边跑了过来,其中一人冲张起叫嚷着:“买东西,不给钱,打死你!”张起抬头瞧了瞧周围的大山,扭动了一下隐隐作痛的腰,老半天,吐出了几个字:“你们打死我有什么用!”边说边去口袋里拿钱。

  甘蔗装了一多半就不装了,人越聚越多,张起怕车里的摩托车再惹出什么事,所以就赶快叫司机开车走了。周围的景色还是那样充满诱惑,大山还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但张起的心里被什么堵着,一种屈辱感令他久久不能平静。“也许是他自己做错了,也许不该做这种生意”。他默默地想。

  一路上不敢再停留,还算顺利,路上遇到过交警查车也没有上车检查,客车路过许州市里的时候,一些手臂上戴着“执勤”字样的人栏住了车,他们说自己是市里的什么单位的,负责市容市貌,这客车太脏,需要进洗车场洗洗才能走。任凭张起和脏孩磨破了嘴皮,最终客车还是被迫开到了一个洗车场里。车子没有洗完,一个工人没有说什么就先走了,不一会,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人冲着张起说:“我们是派出所的,跟我们去一趟吧!”张起并不怎么害怕,一是每辆摩托车都有手续,虽然并不知道手续是真是假,二是陆丰那地方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人管,说明有它存在的道理。但脏孩明显的慌了,他躲到车的另一面把藏在身上的菜刀偷偷地仍了,然后转身跑了几步又停下了,表情复杂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到了所里,人家还没有问话,脏孩就扑通给民警跪下了,流着泪,语无伦次地说这是第一次、他也不知道这是违法等等。张起站在那里,表情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脏孩真的有点脏,但又想起他曾经蹲过监狱,现在是一无所有,又不想种地,再说种地也只能填饱肚子,他又没有正经的生意做,又觉得他有点可怜,想着想着,张起的泪水也下来了。

  民警看了看张起拿来的手续,最后说:“不给你们定什么罪了,罚点款吧,交五万元你们就可以走了”。五万元,那是天价啊!可民警不再听他们解释,就叫他们抓紧回家准备钱。

  客车被扣在那里了,即使价值几万元的摩托车不要了也不行啊,没有办法他们只好打算回家去筹备钱。出了派出所的大门走了不久,从后面追上来一个人,那人气喘吁吁地对张起说:“这摩托车的生意我也做过,我有办法能使你少交点钱,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钱?”看见几个人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他接着说:“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人,都不容易,说句实话,那派出所的所长是我亲戚,我就说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保证你们交点罚款就可以了,你们若不相信,我可以带你过去”。

  张起和开客车的二位师傅商量了一下,他们二人也愿意把身上的钱拿出来,等把摩托车拉到家里再筹钱给他们。所有的钱加在一起,还有二万多。

  那个人看着钱说:“差不多够了,你拿着钱跟我去!”

  张起心虚地拿着钱和那个人又重新回到了派出所,那个人和二个民警在另一间屋子里说了一会话,就走过来把二万多元钱从他的手中拿过去说:“这钱先放这儿压着,等后来你们再过来处理,车先放走,等会开个条子给你”!

  一会,那个人拿了一张条子拉着张起急急地走出了派出所,对司机说:“你去把车开出来,你们可以走了!”张起看了看手中的条子,上面写着:暂收到摩托车罚款二万元整。下面有个圆圆的印痕在上面,但字迹看不清楚。

  临走,张起是千恩万谢,那个人说:“都是出门人,不容易,往后有空来处理就是了,剩下的钱我请客了。”谁都知道这一走就不会再来处理了,但谁都没有说破。

  家乡近了,车窗外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冬雨,阴霾的天空更加重了车厢里的气氛,空气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来,脏孩坐在车的一角,偶尔瞟一眼张起,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张起什么也不想说,他只想赶快把这批车处理了,好好去经营自己的生意。

  摩托车卸在脏孩的家里,因为他家的院子大且平整。

  这几天太累了,简单地吃点饭,张起就回家去休息了。半夜里,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脏孩的母亲过来告诉张起,摩托车和脏孩都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检察院怎么能管这事,张起寻思着,觉得不可能,这半夜三更的,去找谁处理,只能等到天明再说了。天还刚刚亮,又传来了敲门声,张起以为是脏孩的母亲,打开门一看,是一伙穿制服的人。其中一个人说到:“你就是张起吧,有人举报你走私摩托车,跟我们去工商局去一趟吧。”张起没有来的及说什么,就被二个人拥上了一辆面包车。

  在工商局里,张起一五一十的把摩托车的来龙去脉讲了个一清二楚,坚持说自己不清楚这是走私。这时候村长老李来了,他找了熟人的同时还带来了五千元的罚款,工商局的事情就这样应付过去了,可检察院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下午,张起又急匆匆地赶到了检察院,门卫问清了情况就进去了,不一会来了二个人对张起说:“我们正要找你呢,跟我们去吧”!张起跟着他们走进了一间办公室,顺便看了一下门上的牌照:打假办公室。

  二人叫张起蹲在办公室的一角,拿出了一叠纸,边问边记起了材料,张起把在工商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记完材料后,他被带到了一个宾馆里。宾馆里有个很大的鱼池,鱼池边有个很富态的中年人在那里钓鱼,几个人进来后就忙着走过去对中年人汇报着什么,中年人不时地点着头,张起隐隐约约地听出那个中年人是个科长,这个宾馆是他们办公的另一个地点。

  后来张起被带到了宾馆后面的一个地下室,里面有点暗,进去老半天才看清周围的一切,室内很小,四周都是毛碴的水泥,没有坐的地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防空洞。张起以为脏孩在这里,但没有。这里关着七、八个人,他们有的是造假的人参蜂王浆的,有的是走私棉花的,有的&;#8226;&;#8226;&;#8226;&;#8226;&;#8226;&;#8226;这时候张起才有点害怕,自己怎么和这些人关在一起,真的犯法了?要是那样。张起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那和自己的理想是相违背的,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到了晚上,一位工作人员给送了点馒头过来,看着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他悄悄地把张起拉到一边说:“听说你是个做教师的,一个姓李的村长来找科长给你讲情的,我估计交点罚款就行了,他们都是不愿交钱的主顾,要不然也早就处理完了,”他边说边指了指那七、八个人。停了一下他又说:“我这有九副手铐,今晚临我值班,我有点事情,你等快睡觉的时候给他们都戴上,你就别戴了,替我看着他们,上面的门是锁着的,不用担心。”那人说完就走了,张起好半天才明白过来。那一夜,张起没有给他们戴手铐,但自己也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二天后,张起被放了出来,老李来接他,同时送给了他一张罚款单:今收到张起非法经营摩托车罚款一万元整。他仔细看了看,这张罚款单同许州的那张不同之处在于这张上面的印章特别清楚,那印章很鲜红、刺目,使张起想起了毕业时入党宣誓时的那面锦旗。老李同时还告诉了张起二件事,一是他从广州带来的录放机被他送给那个科长了,二是脏孩那天被抓的路上就借上厕所的机会跑了。

  几天后,脏孩回来了,老李特意请张起和脏孩到他家里吃顿饭。趁着酒劲,老李把他们二人训斥了一顿,要张起以后永远不要做这样的生意了。张起当然不会再做了,但他不明白,他真的不知道错在哪里,他不知道南北方是有很大差别的,二十多岁,正是不知东西南北的年龄。脏孩呢,他也不管对于错,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赚钱,大家都能干的他也能干。张起回顾了脏孩所做的生意,忽然想起一句话:什么人玩什么鸟,武大郎专玩夜猫子。从电子表到摩托车,都是些擦边球似的、不明不白的生意。于是他动员脏孩别再瞎闯了,和他们一起做事,脏孩同意了。

第一章:装饰板厂
老校长来找张起好几遍了,要求他回去代课,老校长说学校原来下海的几名教师都回学校了,他自己也快退休了,如果张起把原来欠的债务还得差不多了就回去带课吧!张起无法面对老校长,他觉得自己的心变野了,变硬了,这个社会诱惑人的地方太多,到处充满了希望和机会,而教书就像永远生活在一个房间里一样,无风无雨,虽然一样能创造出价值,但总觉得是在闭门造车,远没有出了房间看的风景多,收获的多。张起的面前已经摆开了一条长长的大道,没有尽头,也看不清目的地,但冥冥之中总有什么在前方召唤他,使他不能停下来。张起知道,他现在的努力不只是为金钱,他觉得自己更适合闯荡这个社会,社会上太多的事他搞不懂,他想弄清楚这一切。可这一切是没有办法跟老校长解释清楚的。最后,在老李的陪同下。老校长参观了他们的银杏叶烘干厂和服务中心后,态度有了转变,走的时候说了句话:“我先替你顶着,不过,做年把看看就回学校去,从这么多年来看,做生意并非长久之计啊。”张起怎么也琢磨不透老校长这话的意思。

  “服务中心”的业务开展地越来越多了,张起和脏孩整天四处联系业务。在家乡附近活动的时候,张起总是带上在中英街买的那部大哥大,那机子,晴天的时候不好用,只有在阴天受潮的时候,才能听见里面有吱吱的声响,标准的水货,,但张起走到哪里都带着,关键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很多人想买,张起说他比较喜欢用这东西,给再多钱也不卖。人有时候虚荣和迷信的可笑,好几桩生意都是因为有了这“大哥大”人家以为有实力才做成的

  张起的烘干厂的周围有几个这样的厂子,左边有个规模比较大一点的生意最好,人家都说那个厂子有背景。后来因为业务的需要张起去了几次,原来这个厂子是山里岩乡的一把手办的厂子,营业执照上是他侄子的名字,平时一些业务也是他侄子郑武开展。因为是邻居,一来二去的,张起就和郑武交上了朋友。后来,在一次吃饭的时候,张起见到了郑武的叔叔郑强,虽然郑强比张起大有七、八的样子,但因为郑武的原因,张起尊称他为叔叔。席间,郑强知道了张起的工作单位后,就叫他好好做生意,在什么地方都是对社会做贡献,学校的事他去做工作。张起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这几年,对单位的事情如何安排,他心中一直没有底,现在好了,有贵人相助,即使在社会上拼成个穷光蛋,还有一个角落能容纳他,让他不至于一无所有。虽然心里某个角落在隐隐作痛,甚至有老校长愤怒的目光,但张起真的高兴,因为他知道,想做点什么,没有贵人帮助,很多时候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在他的心中,乡镇一把手就是很大的官了。

  随着银杏种植面积的不断扩大,国际市场上黄铜甙行情的不断下滑,订单越来越少,烘干厂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与其联系比较密切的“服务中心”的业务也不好开展了,在乡下,这种情况很普遍,只要是赚钱的生意,大家都一窝蜂地上,直到市场容纳不下为止。再说,在农村没有多少人有做生意的路子,大部分人还在田地上打主意,都对做生意持观望态度,习惯了出力赚钱,以为做生意就是投机倒把。

  就在这时候,郑武来找张起,说他的叔叔对张起很欣赏,想让郑武和他共同办一个装饰板厂,张起没有考虑就同意了,领导安排的事情,肯定是好事。

  张起和郑武去其他地方考察了这个项目,觉得这个市场还可以,主要是出口,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出口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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