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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证红楼-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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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吃醋的借口啦!

  家中权势,这算是给凤姐的补偿?但这样的补偿……

  尤家姐妹很快就来了,两姐妹还是在到了贾府之后第二次见到贾母。

  贾母看了她们,都有些吃惊——不管尤三姐到底怎么闹腾着维护自己的权益,两姐妹都明显的憔悴了。她也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老妇人,看到这个样子还是觉得怜惜的。不过,她还是很快客气却也干脆的把自己的打算说了,问她们两个愿意留下,还是愿意离开。

  尤二姐的眼神顿时一亮。

  还是尤三姐听出了不对,在二姐要说话的时候,扯了扯她,“大观园虽好,我姐妹两个也有亲娘在外,亲娘身边就我们两个女儿,断然没有长期在外做客的道理。不知二姐如何,三姐只望回家孝顺老娘。”

  二姐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贾母只说做客……

  她有些悲凉的环顾四周,发现竟没有能为她说话的人。尤三姐又扯了扯她,那意思很明显了,希望她和她一起回去,这段时间,三姐已经说了多次了,希望她能把之前的事情当做大梦一场。

  照她说的——这段姻缘,男方都不认了,女方还巴巴的要凑上去,这名声能好听?

  “我……”她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尤三姐焦虑的看着她。

  贾母向李纨示意了一下,李纨明白,这是要和尤二姐明说了。因为尤二姐的样子明明白白的,舍不得离开。这话让姑娘们听了到底不好,便站起来,领着姑娘们出去了。

  只听得贾母在背后说道,“这件事情,本来不该我这个老太婆说,也不该和你们说的。但如今就明说了罢!之前琏哥儿的事情……”

  探春也知道贾母的意思,她出了门,便小声问李纨道, “如今可是要把话挑明了。那尤二姐委实不是一个能闹事的人,有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吞的。但若是要给琏二哥备着,可就不能再住在宝姐姐那儿了吧?

  宝钗听了脸色一变——可不是!说是做客还好,如果是要半年后嫁给贾琏做姨娘的人住自己那里……

  李纨轻轻的说道,“自然没有这个道理。”

  宝钗这才放下心来。那样的事情怎么说都是一点儿道理也没有,贾母便是要整人也是要有些道理的,断然不至于作出那么没有道理的事情来。

  事实也是如此。

  很难说到底贾母和二姐三姐说了些什么,最终,二姐还是留下来了,只说半年后成婚。到底是从蘅芜院中搬了出来,名义上,是邢夫人说接了亲戚过去做客。准备半年后以面子上过的去的理由来结亲——邢夫人喜欢,替子提亲。

  说是结亲,贾母也不可能把她放出去了。

  而听说她们离开大观园要去邢夫人那里住,黛玉等人知道些内情的,均不由得暗地里为她担心——凤姐在园中用的虽是软刀子,但只要有几分胆气,也不是致命的杀局。可是到邢夫人那里去的话……

  或者三姐也是这样想的。

  她本来说是要离开的,但二姐竟应了住到邢夫人那里去,她隐约听过些传闻,又传来了薛家帮忙给柳湘莲说了一门亲事的消息,最终便决定留了下来,和二姐一起去“做客”。

  128章

  贾赦那里,虽然有一个贾母看着,但是绝对不比贾珍的东府好到哪里去。他的姬妾数量是贾家第一,比起贾珍好的地方,无非就在于,他没有娈宠,姬妾也都是买来的而已。虽有逼迫之事,也都是家中的丫鬟。

  尤氏姐妹是相当美貌的,绝对在他昔日里看中的鸳鸯之上。姑娘们口中不好说,心里面清楚的,都难免有些猜疑——这贾赦会不会把主意打到尤家两姐妹身上?那是他儿子的女人啊!连带三姐也比他晚了一辈,加上贾母的约束,怎么也不该无耻到这种地步才是。

  过了十余日,贾赦那边风平浪静,心中有些担忧的人也就逐渐放下了心思。

  宝玉从平安州送信回来,听闻此事,叹息了几声之后,也就作罢了。在贾赦那儿,首先听闻的大事,倒是又有人来向迎春求亲了。

  这次是一个姓方的富商之家,照道理,本来这样的亲事贾家没道理答应才是——嫁女嫁高,迎春虽是庶女,按照原本的打算,也该嫁入官宦之家或者书香世家,便是做填房,也比嫁给商家的可能性高。否则,面子往哪里摆?所以园子里面几乎没人把这次求亲当做一回事。

  谁料贾赦再次出乎众人的预料之外。

  他见方家极有诚意,又肯出钱下聘——传言是十万两银子——只为了求娶一个公侯之女,他居然便应了,给迎春置办起嫁妆来,连日子都定下了,只说来年春天便挑个好日子发嫁。

  办事效率,旁人几乎没能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就成了定局。

  连贾母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是迎春到底是贾赦的女儿,贾赦做得了主,她又想到之前迎春泡汤的婚事,也是无法,探听得方家家风尚可,又是嫡长子,还颇有出息,也就作罢了,认了这件事。

  姐妹们这才先后向迎春贺喜,又不免纷纷送些小东西给她添妆。

  即使是方家给了许多钱,经过了前面的事情,众姐妹也不认为,贾赦会给迎春准备多少嫁妆。

  唯有黛玉,从宝玉奇怪的态度上,总觉着这事和宝玉有些关系。只是宝玉这些时候是来来回回进进出出,黛玉完全没机会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不问清楚,又不免挂心,这一日,想着宝玉该在怡红院,便往怡红院而去。

  秋高气爽之时,便是午后时分也显得颇为凉爽。黛玉一路行来,秋风拂面,却是不由得想起了陪在二姐身边的三姐,和对三姐全然不知,如今正在薛家的帮助下筹备要成婚的柳湘莲……

  想来会有这样的蝴蝶效应,不过是因为她的绣品被偷,使得二姐的事情被发现的时间提前了一点儿得缘故。贾琏和她们姐妹的相处时间太短,却是没有想到将三姐发嫁的事情,更不要说为她做主了。

  所以柳湘莲如今完全不知道三姐,也没有在答应了订婚之后悔婚,使得三姐自杀,自己也因为后悔而出家。

  这样的变化该说是好是坏呢?

  对柳湘莲来说,或者是好的。但是对三姐来说,她会不会觉得已经生无可恋?这世界真是对男子太有利了……

  这么想着,黛玉已经到了怡红院,却见院门大开,举目望去,竟无一个丫鬟。黛玉心中暗叹,走了袭人秋纹碧痕这样几个掌事的丫鬟,怡红院却是一下子松懈下来了。晴雯本来身份够,却又是一个不做事的,虽然一般来说无人惹她,但她脾气躁,也很难管好事情。至少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吧?

  宝玉如今少在怡红院,就使得这些丫鬟愈发的懒惰了。

  …… 咦?

  黛玉顺脚进了怡红院,才想着晴雯是一个不做事的,就看见晴雯隔着那西府海棠,拎着水自游廊上走过。便是侧面,也能看到她颇为吃力,似乎还有些吃痛。

  因为宝玉如今少在,黛玉自然就更少来怡红院了。见了这样不由得吃惊。随即想起,晴雯有些时候不到她的潇湘馆去了。只是最近大家都少有往来,所以她竟没有注意到。

  当下走了过去,在游廊下扬声问道,“晴雯,你在做什么呢?”

  晴雯愣了愣,几乎不曾把水给打了。见到了是她,更是难掩尴尬,“也没什么,不过是自己烧了壶水,准备趁这时候洗个澡呢。”

  黛玉更是奇怪。

  晴雯在怡红院,几乎算是半个主子,要做什么,要吃什么,自然有那一大堆的小丫鬟帮忙去做,何曾要自己打洗澡水了?何况还只是在午后。

  “宝玉不在?”黛玉先推出了一点。

  “不在。二爷刚出门不久。”

  叫“二爷”……

  黛玉越来越觉得奇怪了。她隐约察觉到,晴雯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晴雯自己却不愿意声张,而宝玉对此也并不知晓。因她素来和晴雯关系不错,便直接问了出来,“晴雯,你这是怎么了?往常哪里需要你自己打水?那些小丫鬟都去哪里了?”

  晴雯的脸色愈发不对了,道,“林姑娘……”她示意自己手上的水。黛玉一愣,晴雯完全可以放下水来说几句话,这个样子却是……

  “是我唐突了。”她只好这么说,“你还是快去吧。”

  这时,麝月也从房中迎了出来,见了晴雯黛玉,也是一惊,上来和晴雯一起提着那桶水,欲言又止。黛玉看了若有所思。目送她们两个进去了,便径自到了宝玉房中。果然无人招待,过了半晌,麝月才进了房来。见到黛玉,苦笑了一声,但还是镇定的说道, “宝二爷出门去了。”一边给黛玉奉茶。

  黛玉接过茶,想了一会儿,再次直接问道,“晴雯那是怎么了?我看她身上仿佛有伤的样子,难道这怡红院还有谁能欺负她不成?便是欺负了她,以她的性子,难道还能由人欺负的?这怡红院里面,什么时候又这么懒散了,竟除了你二人,一个人都不见了?”

  麝月踌躇半晌,或者是因为四下无人的缘故,还是开口了,“姑娘不知道,那天,二爷带着袭人去见了太太,秋纹碧痕两个在这里直说都是晴雯告密诬陷,满院子的人都听见了。晴雯自己也没想着会有这个后果,自己也觉得愧疚,便没反驳,袭人走后,她又被太太叫去训了一顿。人人都道她告了密,难免当面懈怠,背后为难。如今有什么事情,她都只好自己做了。也不敢告诉二爷,要是二爷知道了,说出什么话来,只怕还糟糕些。”

  黛玉听了,不由得大为吃惊。

  “我都不知道……”

  她是不信晴雯是什么告密、陷害的人的。想想看也知道,是宝玉先发现了什么,所以问了晴雯吧?因为宝玉是比较信任晴雯的。当初那等大事,晴雯也必然…… 不能也不会去隐瞒。

  结果却为她招了祸么?她本来性子就不讨喜,出了这件事情,虽然不是她的错,也难说别人会怎么说。更让人惊奇的是,晴雯居然对此忍受了下来,并不声张。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有点愧疚吧,本来没想到会把那些日夜相处的同伴给赶走的,而且性子倔强又不愿意求援。而更重要的,一定是因为王夫人那次把她找了去,说了什么东西?

  黛玉到底不是晴雯,对于她的情况,也只能猜测而已,并不能确认她到底想的是什么。

  她看了看麝月。

  麝月虽然也是宝玉房中的大丫鬟,但是到底不能如袭人那般,把这整个院中的丫鬟都管理得服服帖帖,看现在怡红院的情况就知道了。而且这种事情,帮得太过,也只会把自己牵连进去。

  麝月约莫也是看懂了她的眼神。

  “林姑娘,这事你就别说了。也就是袭人她们的事情还没平息,加上太太大约又让晴雯不得张扬,且如今去了三个,那些丫鬟们都个个争先。过了年,来了新人,这事儿过去了也就好了。莫看晴雯现在忍着,过了这阵风头,只怕还有的那些小丫鬟们倒霉的呢。”

  黛玉点头叹息,这件事情她也是无法插手的,不过就是听着罢了。

  “三姑娘那边还没有另外安排丫鬟进来?”

  麝月见她不再过问此事,也忙笑道,“如今园中处处裁剪,哪里还顾得上这个?说是今年年末还要看有没有年龄够的放出去几个呢,便要添人,少不得也要等明年开春的时候,一起从外面选进来或者再买了。”

  正说闲话间,黛玉从窗口处见着两个粗使丫鬟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

  麝月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尴尬道,“这怎么才回来,也该让她们做事去了。”说着,便走出去了。

  黛玉见了不免摇头,觉得自己坐下去也不是个事,也跟着走了出来。袭人虽然有千般不是,但是她确实是凭借多年的经营把怡红院管得很好的。麝月作为副手不错,暂代大权也可以,但是要独挡一面就不行了。

  作为怡红院统管这里的大小丫鬟,不是骂几声,或者自己稳重和平就可以的。毕竟这里面人多活少,能分进来的丫鬟,倒是多半都在园子里有些门路的。

  麝月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说了这两个丫鬟几句,便让她们去干活了。倒是黛玉从她们的嬉笑中听见了另一个消息——薛姨妈终于代替薛蝌向邢岫烟求亲了。

  不由得再次摇头。

  这园子里面的事情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啊!129

  黛玉并不记得,在她记忆中的故事中,薛姨妈是什么时候向邢岫烟求亲的了,不过想来也就是这一年的事情。

  薛蝌此人,不管是在她记忆的故事中还是在现实的传闻中,都是一个不错的人,现在在帮忙薛家的店铺,他自己父亲似乎也有一些产业。她觉得邢岫烟还是一个不错的人,如果能够嫁给薛蝌应该也是不错的事情吧。

  这么想着,她就觉着自己该去贺喜。当下和麝月说了一声,回到了潇湘馆去。史湘云果然也知道了,见了她来,笑道,“恰好我们一起去紫菱洲贺喜去。以往那儿最冷清的,如今却要是最热闹的了。只是不免又要多送一份礼,我没有什么东西,本想着送点儿针线活计,有林姐姐你珠玉在前,我又不敢献丑了。”

  黛玉也笑道,“我们该先去蘅芜院贺喜才是……二姐姐也就罢了,邢妹妹你连她喜欢什么只怕都不清楚,先谈送什么礼也太早了些。”

  湘云想到蘅芜院也在前面,恰好绕一点路,就可以先去向宝钗宝琴姐妹贺喜,连声说好,两人一起出来。

  本来她们还担心宝钗宝琴未必在蘅芜院,谁料都在。湘云只说她们怕臊着邢岫烟了,所以没去看她,一进门便连声道贺。

  在她来说,迎春和邢岫烟和她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也没什么来往,嫁出去的影响也不大,却是贾家的喜事,还能使得园子里面重新热闹起来,自然是高兴得很。但是宝钗姐妹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

  黛玉直觉进门的时候,她见到的宝钗宝琴神色都有些不对,便没有急着道贺,只是不说话。

  湘云的贺喜声,让宝钗和宝琴都笑了起来,只是黛玉瞧着,宝琴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她受年龄所限,本来就不是很会掩饰自己的心意。

  宝钗笑道,“邢妹妹为人雅重,知书达理,不是那等轻薄造作之辈,我一向是喜欢她的,不料居然成了亲戚。我听说那边的大太太虽说想把她接出去,老太太却说可以留下,倒可以先和我们姐妹两个接触一番,日后还能相处……我才说我们也该看看她去。”

  宝琴依然有些勉强的笑着,并不说话。

  黛玉终于了悟——宝琴并不喜欢这门亲事。素来宝琴都是不和邢岫烟来往的。上京的时候她们曾共处过一段时间,照理关系应该还可以才是。但从她注意起,宝琴就确实和邢岫烟没有来往了。如今也是……

  宝琴有几分商人习性,难道是因为邢岫烟的家世?

  也是,虽说娶妻娶低,薛蝌父亲能够给宝琴说到梅翰林家的亲事,也算是留下了不错的产业,他们至少也能说是富商之后,娶一个同等家世的女儿不成问题。而邢家呢?

  好听点说是没落世家,但不说邢夫人,邢岫烟的父母也是酒糟烂透之人……家里没钱,又没有人品,邢岫烟本身便有天大的光彩,也要被遮掩大半了。毕竟,娶了邢岫烟去,家里非但不能给薛蝌任何帮助,反而会是薛蝌的一大拖累。

  这些东西,宝钗可以不在乎,但是宝琴可不见得能够不在乎的。

  黛玉想明白了这些,也就觉得释然了。

  毕竟这个年代就是这样,比起人品什么的,其实还是更看家世身份。宝琴便是因此不满,也只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好苛责的。如果她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够得到一定帮助的话。至少她还是在努力,让自己在表面上不要带出什么来的。

  邢岫烟想要被她承认,却要靠她自己。

  湘云却并没有发现宝钗姐妹之间的暗潮涌动,她是个喜欢玩笑的,当下笑道,“这可真是好了,前面还说二姐姐要搬出去呢,若是邢姐姐也搬出去了,那紫菱洲不是就空了?邢姐姐不搬出去,和你们这大姑小姑好好处些时候,日后嫁过去可不是好?”

  宝钗笑道,“你这话可别和邢妹妹说才好。一个大姑娘说这些话,也不怕臊得慌。”

  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笑道,“我也不是亲大姑,却也不好去贺喜,只是去看看也是好的。却是不能现在,现在不能和你们一起去贺喜了。”

  湘云点头笑道,“那我和林姐姐去便罢了。”

  黛玉却知道宝钗这是因为宝琴的缘故,但是自然也不会说破。宝钗朝她点点头,她抿着嘴笑了笑,便和湘云一起出去了。

  连续和大房有关的两门亲事,使得原本冷清的紫菱洲如湘云所说,变得有些门庭若市的味道,也极大地改变了大观园有些沉闷的气氛。

  黛玉湘云到了迎春那儿,便见李纨探春也在,连惜春过得一时也来了。除却小姐们,鸳鸯平儿也先后来了一次,表达贾母的喜悦和凤姐的善意。

  迎春的喜悦是难以掩饰的。虽然是商人之家,但经过了之前的变故,她都几乎已经绝望了,认为此生再难得到什么好亲事。不过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比以前会说话了些,也显得有成算了些,想来还是有所期待的。她自认是庶女,又不受父母兄嫂重视,能够体面地嫁出去已经很好了。

  邢岫烟大约对这门亲事也是满意的,倒或者是因为怕湘云取笑的缘故,却是比原先拘泥了不少,只是在一边坐着,幸而她本来也就话不多,和湘云不熟悉,湘云还真不至于轻易和她开玩笑。

  湘云只是对迎春笑道,“当初老太太派人怎么不把二姐姐也派着管家?如今二姐姐也该学着管家看帐了。否则明日里出去了可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不得要临时抱佛脚了。”

  湘云本是玩笑,但是迎春经过了一次打击,想的多了些,却是有所触动,叹息了一声——湘云这话,其实很有道理。

  迎春想着日后嫁到夫家,连管家看帐都不会,只会下下棋,做做针线,串串花……不由得有些忧虑起来。

  探春见了,先笑道,“这却是不难。如今凤姐好了,我和大嫂子也不管事了,但是还能看看帐。这件事,却是要大嫂子去和老太太并凤姐说说,教你看帐便是。这事也不难,之前我也没学过,上手了才知道,不过就是些数算,以前大家一起学过的。”

  迎春似乎安心了一点。

  李纨见到姑娘们不再沉醉于风花雪月,而是切实的关注起她们日后必须要使用的技能来,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欣慰,也开始说起这方面的事情来。

  不过多半还是说些日常管家会遇见的琐事和掌家的本事。

  虽说确实是她们生存的必须,但黛玉听了,还是心中感慨,不是很愿意听,便到了窗边站着,只是看着她们。她发现,即使是邢岫烟和史湘云也是在细听。连惜春,惜春都有些想听的模样。

  黛玉心想,不知道宝玉看到这个场景怎这么想?

  原本的他是视这些东西为俗物的,看到女孩子沾染,很不乐意。但是现在多半不一样了吧?

  黛玉在一边站了好一阵子,大家方说了个尽兴,各自散开。

  黛玉从紫菱洲出来,湘云问她去不去探春那儿坐坐,黛玉知道他们可能还要说这方面的事情,便推了开来,要回潇湘馆去。这一来是因为这些东西她本来就懂,却是不愿意谈论,二来她其实打心底认为,这些东西反正她也用不上,知道就好,自己学着实行那就不必了……

  只是不知道旁人怎么想的,湘云点头叹了几声,也许是觉得她假清高吧!但近来她们的关系复原,湘云却是没有说出来,让她一个人回去了。

  黛玉快要到潇湘馆的时候,却是撞到了有些心不在焉的宝玉。虽知道宝玉对自己房中的事情多半一无所知,黛玉还是忍不住把他叫住了。

  虽然宝玉知道了晴雯的事情并且采取行动被发现的话,多半反而会更刺到王夫人的心,对晴雯更不利。但是想到晴雯隐忍的样子,黛玉还是有些不快,只是把宝玉叫住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便是想问问迎春的事情……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有些问题真是不好问的。

  只得说道,“薛姨妈向邢妹妹求亲了,要配他们家的薛蝌,你可知道?刚才我们才到二姐姐和邢妹妹那里去道贺呢。”

  宝玉听了就是一皱眉。

  黛玉取笑道,“怎么,邢妹妹人太好,出了园子去,你要不舍得了?”

  宝玉倒是诧异的看了一眼黛玉,“林妹妹很喜欢邢姑娘?”

  邢姑娘……这可叫得真够生疏的。这样客气的宝玉,实在让黛玉稀奇,“我喜不喜欢邢妹妹没什么,我倒是看你不喜欢她。”

  “倒也没有什么不喜欢。”宝玉皱眉道。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过生日的时候,妙玉送了拜帖来,我不知道怎么回帖,恰好路上碰见了邢姑娘……她原来和妙玉是熟识,年少时曾受她救济,又多赖她教导读书写字。结果却和我评价妙玉说,说妙玉为人不僧不俗,不男不女…… 我本来不曾在意,后来想来,却觉得不妥。人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便无师恩,是朋友之意,当面诤谏也就罢了,背后刻薄……”

  宝玉摇了摇头,有些担心的看着黛玉,似乎生怕她也步了妙玉后尘。

  自从袭人事件之后,他就警惕了不少。知道女孩家的用心,并非人人都那样纯善。不管当日里邢岫烟是一时失言还是别的什么,在背后如此评论一个对自己有恩的半师,他事后想到,就觉得十分不妥。

  不僧不俗,不男不女……

  黛玉脸色一变。这个评论,其实她也知道,但是宝玉不说,她还真没想到这句评论背后的含义。想想看,确实,这是一个相当刻薄的评论了,不说所谓的天地君亲师的大义,单说一般人的道德观,也都是这样的——当面诤谏是君子,背后非议是小人。

  没看到宝玉说了一半,都不肯做结论么?

  邢岫烟应该是一个知书达礼的人,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第一百三十章 。。。

  邢岫烟并不是大家小姐,父母都是酒糟烂透之人,因为年幼时妙玉的教导,不但读书识字,还学会了为人进退。虽然没有大家小姐的气度,但是她始终一副淡然处世,进退自如的感觉,却还是让人颇有好感的。

  至少黛玉就是如此,也一直认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尤其是那句“浓淡由它冰雪中”,深得她意。现在被宝玉一说,她自己也稍微有些疑惑起来。这世上,确实诗品和人品不是一回事,外表和内心也不是一回事。诗品人品大相径庭的事情,自古以来比比皆是。比如说宋朝的潘阆……词作闲逸疏放,仿佛是志在山水的文人典范,但本人却是从来放不下官场。

  难道说邢岫烟也是这样的人?

  黛玉不敢保证,毕竟认真思考起来,她和邢岫烟的接触也并不太多,并不曾真正深入了解她的为人。回到潇湘馆以后,她自己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也许在这园子里面,真正最了解邢岫烟的人不是别人,是宝钗。

  邢岫烟家境贫寒,父母姑妈又都不是什么慈善长辈,因此在园中过的十分艰难,平日里姑娘们看她的穿着打扮都能看得出来。只是,贾府姑娘们倒不是那等轻薄势利之辈,不会因此轻看刻薄邢岫烟,同情怜悯的话,也不会轻易去说,免得伤了邢岫烟。

  只不过,同样也没有哪个姑娘家过得宽裕的,每个月的月例钱都不大够用,自然也很难周济她。比如说黛玉,她倒是不缺钱,但是她不管家,在外面又不方便,没有直接给钱的道理,所以也只能看着。唯有宝钗,即有余钱,要在外面买些什么东西也方便得很,所以,唯有宝钗最常接济邢岫烟,而邢岫烟在这满园子的姑娘们当中也就最亲近宝钗了。

  要知道邢岫烟是个什么人,应该问宝钗。

  而宝钗表面上的那些言辞,也相信不得。

  黛玉又想起了那一次,尤三姐在席的时候,邢岫烟中途退席的事情。那一次的表现确实颇为奇怪,但是她没有去深思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想,却也依然想不明白。

  她就有些想去问宝钗了。

  况且她知道,宝钗也一定想要见她。宝琴的不妥,她看到了最直接的一面,而宝钗也发现了。所以,宝钗保不定就想要嘱托她一番。

  心底计议已定,带着几分好奇,黛玉便在第二日,忖得宝钗会在蘅芜院的时候,往蘅芜院而去。

  自从宝琴来了,蘅芜院就热闹了不少,但是这一日,却是延续了三姐在时的冷清。宝钗正在和莺儿描花样,显然是在休息。见黛玉进来,笑着让座,让莺儿去倒茶,一边笑道,“我还说我要去找妹妹,妹妹倒先找上门来了。”

  黛玉笑道,“姐姐想来找我,我也想找宝姐姐你,可不就干脆的来了么。”

  宝钗听了这话,倒是愣了愣,“妹妹找我做什么?是了,可是担心宝琴待邢妹妹不好?倒不用这样担忧,我那堂弟虽然疼宠妹妹—— 有那样一个妹妹谁不宠爱呢?但是他在进京路上便见过邢妹妹一次,我看他们是彼此如意的。况且,宝琴如今没有了双亲,认给了姨妈做女儿,在这里住上一两年,保不定还从这里发嫁呢,你却是不用担心。”

  黛玉对邢岫烟颇有好感,宝钗是知道的,所以倒是抢先说了这么一番话。但黛玉本不是担心这个——她还没宽泛到这地步,婚事已经定下,身世无法改变,接下来应该是邢岫烟自己努力的。听了宝钗的话,倒是只觉得,宝钗极为喜欢邢岫烟。

  搞不好,这婚事还是她和薛姨妈说了,促成的?毕竟邢岫烟在众姐妹中并不出色,薛姨妈又不怎么来大观园,哪里能够观察到邢岫烟的为人呢?怎么就能无视邢岫烟背后的家庭问题,执意聘她为薛蝌之妻?

  在黛玉的心底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但是她却是不敢肯定。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她略略蹙眉说。想了一会儿,干脆直接问道,“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情来,心中觉得奇怪,所以来问姐姐。之前我们那场聚会的时候,似乎是因着三姐,邢妹妹提前离席了。这事情想着古怪。我昨日里回去细细想来,只觉得邢妹妹看着让人喜欢,似乎颇为洒脱,但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我却不知。真是洒脱的性子,怎么会和琴妹妹处不来呢?”

  宝钗盯着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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