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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性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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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的部下,也成精了。儿子司马昭,其心尽管路人皆知,但毕竟没有篡曹魏自立,或许时机尚不成熟吧。
司马昭有两个儿子,长子司马炎,次子司马攸。司马攸过继给景王司马师当儿子,司马昭也很喜欢司马攸,常对人说,天下本是景王的天下,我不过是代理宰相一职,我死后,大位当传给司马攸。大儿子司马炎急了,找来裴秀,问他,人可以貌相么?裴秀说,当然可以。司马炎于是露出异相,头发长到可以当拖把,双手过膝。要知道刘备也双手过膝,裴秀于是大感惊奇,管他是不是炒作,私下里就认准此人是真龙天子。于是拉拢一批人,大造声势。
第二章 治乱因缘(16)
这时,司马昭还真想立司马攸为世子。山涛阻挠说,废长立幼不妥。贾充阻挠说,司马炎有君主之德操,别人都比不上。最成功的是何曾、裴秀的阻挠,他们说,司马炎天纵神明,相貌也不是一般人的相貌。言下之意,司马炎就是当皇帝的料。他们一唱一和,终于将司马昭说动,公元264年,立司马炎为世子。265年,司马炎遂代曹魏称帝。
他们祖孙三人,两个假皇帝,掌握曹魏的实际权力,一个真皇帝,掌握司马氏自己的权力。还真像样,治下虽不足以称太平盛世,但能做到“民乐其生”也是很不容易的了。干宝客气地说,“于时有‘天下无穷人’之谚,虽太平未洽,亦足以明民乐其生矣”。虽说干宝也在司马氏手下当差,但这话似乎没有蓄意拔高,说得还是很有分寸。
或许当初是曹操作恶太多的缘故,比如他挟汉献帝以令诸侯,命运对他进行报复,司马氏便挟他的子孙;曹丕篡汉,司马炎夺魏,彼此彼此。轮到司马氏当权,朝内无人有足够的势力来挟持皇帝,于是就出了内乱。内乱不停,外患又起,司马氏一路狂奔,偏安于江左了。此便是时运之大势。
司马懿、司马昭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司马炎号称神明,按理说基因不会有问题,可是命运的无情处也在这里。司马炎那么好的基因,生个儿子司马衷却是一个超级白痴。白痴到什么程度呢?一次,他在华林园玩,听到蛤蟆叫,就问身边的随从:这些小东西这么起劲的叫,是为公事叫呢,还是为私事叫呢?皇帝蠢到如此地步,也就给野心家提供了斗狠的机会,直把国家斗成南北朝。
晋惠帝司马衷统治年间,后戚、宗亲、大臣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内斗,在内部疯狂互咬。他们根据利益的不同分成三派,先是后戚与司马诸王之间互斗,接着本来团结一致的后戚与后戚之间、诸王与诸王之间,又因为分赃不均,大打出手,最后乃至动用了武力手段,真是景象万千,波澜壮阔。先后参与内讧的司马氏宗室有八个诸侯王,从公元291年一直斗到306年,长达16年之久,史称“八王之乱”。
聪明的司马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伸腿才一年,国家竟至如此,干宝说“武皇既崩,山陵未干而变难继起”。
公元307年,刘渊称帝,史称后汉。这时白痴皇帝司马衷已死了一年,弟弟司马炽继位,是为晋怀帝,西晋的倒数第二个皇帝。310年,刘渊的儿子刘聪继帝位。311年,刘渊的侄儿刘曜攻入洛阳,俘获晋怀帝。313年,大年初一,刘聪在光极殿大宴群臣,派晋怀帝青衣行酒,晋朝旧臣见之,无不痛哭,同年被杀。他的侄儿司马邺在长安继皇帝位,是为西晋最后一个皇帝——晋愍帝。两年之后的315年,刘曜再次攻入长安,晋愍帝乘着羊车,袒露臂膀,口含玉璧,用车拉着棺材,出东门投降。317年11月,刘聪出城打猎,让司马邺穿上军装,拿着画戟,作为先导。12月,刘聪故伎重演,在光极殿大会群臣,命令司马邺斟酒,还洗酒杯。尚书郎辛宾起身,抱着晋愍帝大哭,被拖出去砍了,晋愍帝旋被杀,西晋灭亡。
干宝说,“夫基广则难倾,根深则难拔,理节则不乱,胶结则不迁。昔之有天下者所以能长久,用此道也”。基广、根深,即在于仁爱百姓,教化乡里,周文王、周武王用的就是这个办法,传祚八百年。西晋倒好,开国之初即沿袭清谈那一套,蔑视忠义礼仪,以不尊法度、放浪形骸为高,以谨守本分、踏实做人为耻。“谈者以虚荡为辩而贱名检,行身者以放浊为通而狭节信,进仕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于是乎,兄弟不像兄弟,“宗子无维城之助” ,地老鼠似的能咬会钻;大臣不像大臣,“官者为身择利”,只想着争权夺利。“悠悠风尘,皆奔竞之士;列官千百,无让贤之举。”而天下人也跟着学样,不忠不孝、违礼乱常之事司空见惯,风俗于是“淫僻”,“耻尚”于是“失所”,连基本的是非黑白都没有了。这样的局面,即使是“中庸之才、守文之主治之,犹惧致乱”,何况那几个白痴皇帝。
第二章 治乱因缘(17)
“‘国之将亡,本必先颠’,其此之谓乎!”干宝认为西晋之败,败在“礼法刑政”出了大问题。其论读来惊心。
绅士政治(一)
魏晋南北朝时期,选任官吏最重要的一项制度,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九品中正制,亦称九品官人法。肇始于魏文帝黄初元年(220),由尚书陈群首倡,其间虽经损益,然至隋文帝开皇中才废止,前后历经凡三百多年,与汉之察举制、唐宋之科举制,堪称选人三*。
陈群的本意是要改良汉之“察举制”,同时也继承“察举制”的做法,唯德才是举。其法为,州郡设置中正官,择贤良有识之士担任,负责考察本州本郡士人,不计门第,但论德才,然后写成“状”(即评语),定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品,政府择人按“状”任用。中正官有权进退,“其言行修著者,则升进之,或以五升四,以六升五,倘或道义有亏缺,则降下之,或自五退六,自六退七”(《魏志·陈群传》)。
至曹芳时,司马懿当权,在各州设大中正,任用世族豪门,选人一以“家世门第”为准,魏晋南北朝时期之门阀制度遂大行其道,选拔官吏管他才能不才能,只要翻出族谱,出身名门,就有得大官做,由此出现“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局面。高位显职,虽无世袭之制,亦尽皆为世族子弟所得,因而备受后人诟病。隋唐才来个大反动,推行科举制,使得贫寒而英俊之士,有得进仕之阶。究其实,其罪不在陈群,罪在司马懿。
然余读历史,九品中正制,能行三百多年,并非一无是处,当年那个乱世,一乱好几百年,礼崩乐坏,道德陵夷,“风教颓失而无典制”,算是很坏的了。然幸而有士人的操持清议,其品评人物,至于一句褒贬,而关乎他人一生的沉浮荣辱,于是士人皆不敢见讥清议,因而起到奖掖风俗的作用。柳诒徵将此情况总括为“绅士政治”。他说,魏晋以降,换皇帝像走马灯一样,百姓无所适从,当此之时,士大夫于无意中保守此制,以地方绅士,而操朝廷用人之权,朝代虽更,而社会之势力仍固定而不为动摇,岂惟可以激扬清浊,亦所以抵抗君权。这话很有道理,《日知录》载:“九品中正之设,虽多失实,遗意未亡,凡被纠弹付清议者,即废弃终身,同之禁锢。”写《三国志》的陈寿,因在家居丧期间,有不合礼数的举动,遂沉废多年。
南朝之齐永明十年(492),齐司徒参军萧琛、范云出使北魏,北魏孝文帝很赏识他们——此二人确值得赏识,当年与萧衍(梁武帝)、沈约、谢朓、王融、任防、陆倕六人,同在竟陵王萧子良西邸并游,号称“竟陵八友”的便是。孝文帝对身边群臣说,江南多好臣。侍臣李元凯接过话头说,东南多好臣,是因其几乎一年一易其主,江北无好臣,是因其百年才易其主。李元凯是正话反说,意在讽刺萧琛、范云两人,或者江南士人的不忠。其实,据清赵翼在《陔余丛考》中说,“其时国家大权在绅士,不在君主,故绅士视国家禅代无与于己也(好像与自己没多大关系)”。如果这一层的东西搞清楚了,也就无须苛责当年士人,难怪南怀瑾先生对五代“不倒翁”冯道赞誉有加。
绅士政治(二)
士大夫把持清议,连皇帝都没得办法,从这个意义上说,柳诒徵的观点是对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治乱因缘(18)
宏兴宗是宋文帝的红人,他想跻身士大夫,求皇帝帮忙,宋文帝给他想了一个辙子,很有趣,叫“称旨就席”。历史上有奉旨填词,有奉旨去当道士,现在宏兴宗是奉旨去王球家找个地坐,可见当年等级之森严。寒门出身的人去世家,人家连凳子都不给坐,只能站着,更不用说看茶了,情况确实很糟。换句话说,如果王球肯卖皇帝一个面子,给宏兴宗的屁股底下垫个东东,哪怕只是马扎,也就意味着宏兴宗的士大夫身份得到承认。宏兴宗兴冲冲地去了,到了王球家,刚弯下膝盖,只听得一声吆喝,紧接着看到王球手中的扇子直指着他,说:“你不能坐。”文帝见宏兴宗败兴而归,说,“我便无如此何”,我也没什么办法了。不过文帝不死心,过了几天,亲自出马找王球通融,而王球的答复让那些想吃“天鹅肉”的庶族们彻底死了那份心思,他说:“士庶区别,国之常也。臣不敢奉诏。”
也是刘宋时,纪僧真凭自己的能力,从一个“寒官”做到大官,很得孝武帝的器重,他尝对别人说:“人生何必计门户,纪僧真堂堂贵人所不及也。”纪僧真也想做士大夫,让皇帝封他一个,孝武帝说:“此事由江敩、谢瀹,我不得措意,可自诣之。”纪僧真于是去找江敩,这回是肯让他坐了,可是纪僧真刚一坐定,江敩就命左右“移吾床让客”。纪僧真丧气而退,对孝武帝说:“士大夫固非天子所命。”
因此,士大夫们便不把改朝换代当作一回事,皇帝要换尽管换,我只做我的士大夫。这种心理在张岱这个人身上得到完满的体现。刘宋时,诸王如刘休若、刘子顼、刘子尚、刘子勋,先后在各地作刺史,张岱也都先后服务过这些人,做他们的咨议参军。张岱每到一州,办事得力,上下级关系融洽,有人便向他取经,张岱说,古人言“一心可以事百君”,只要一心一意办事,处事公平,待人以礼,在任何君主面前都可以得到信任,与任何同僚都可以搞好关系,也不会发生让他人讨厌、忌恨的事。张岱的话固然是为人处世的要方,可在儒者们看来,怎么说也是欠忠诚。而这事确实不好办,要按这标准切下去,魏晋南北朝三百多年天下,难得见完人。当年就有隐士,因为看不惯这种风气而现身责难。
齐建元元年(479),齐高帝萧道成封赏辅佐自己登基的有功之臣,褚渊、王俭亦被加官进爵。褚渊的母亲是宋武帝之女始安公主,自己又娶宋文帝的女儿巴西公主为妻。王俭的母亲是宋文帝的女儿东阳献公主(一说是武康公主,吾从《通鉴》),他的妻子是宋明帝的女儿阳羡公主。褚渊与王俭,是姨父与外甥的关系,与刘宋可谓血脉相连。
可是一转瞬间,从原来的皇亲国戚而成为开国元勋,这个角色的转变他们已然心安理得。因此,有个叫何点的隐士,写了一本《齐书》,这样评论褚渊、王俭:褚渊是世家大族,王俭也不愧为国家精英,但他们连舅父的王朝都背叛了,又哪能忠心于现在的齐国呢。批得很狠。褚渊的长子褚贲耻父失节,在褚渊病逝后,就隐居在父亲的墓侧,终生不出来做官。可是史书上说,王俭言谈举止,一依儒家古训,齐武帝时,王俭在家开馆,培养了很多学子,重开儒学之风。
寒人掌权
南宋宁宗开禧元年(1205),六十六年岁的辛弃疾出任镇江知府,他在游览城北的北固亭时,写了一首著名的词——《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上阕是这么写的:“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治乱因缘(19)
京口,是江苏镇江的旧称,当年孙权孙仲谋曾在此定都,后迁都建业,在原地置京口镇,建立南北朝之宋的刘裕,打小就生长在这里。辛弃疾借怀古来一吐胸襟,但对刘裕气吞万里的事业,是很佩服的。
刘裕,小名寄奴,单从这个名字看,便可见他童年的凄苦。刘裕出生时,母亲就死了,其父因家境贫寒,想将他遗弃。他的婶母听说后,连忙赶来,断了还未满周岁的儿子刘怀敬的奶而去给刘裕喂奶,这才救了刘裕的命,也才有刘裕后来的事业。刘裕粗通文字,早年卖鞋,又好赌一把,为乡人所贱。及风云际会,对内击败孙恩、卢循起义,消灭桓玄、刘毅等主要竞争对手,对外取巴蜀、伐南燕、灭后秦,从一个贫寒子弟摇身一变而成为开国之君,时人称“寒人掌权”。
北魏崔浩称他:“奋起寒微,不阶尺土,讨灭桓玄,兴复晋室,北擒慕容超,南枭卢循,所向无前,非其才之过人,安能如是乎!”当初,桓玄的妻子看到刘裕龙行虎步、风骨不常,建议杀掉他,桓玄说:“平荡中原,非刘裕莫可用。”我以为,与其说是桓玄看重刘裕,不如说刘裕此时羽翼已丰满,桓玄已奈何不得他,但至少桓玄不得不承认,刘裕确非庸才。有时我常想,天地间还真有一种才能是天生的,否则无以解释刘裕以及那些平民英雄身上,散发出来的惊世气象。
《庄子》记载了这样一个寓言,人用手来阻挡风,风却连他的一根指头都奈何不得,但拔大树、飞大屋却只有风能够做到,“故以众小不胜为大胜也”。余读书至此很有感慨,天下英雄之出处莫不悲凉若是,却也只有气概人物,才能在众人的眼缝里,以众小不胜,终至大胜,做出一番事业来。
东晋末年,朝廷纲纪不立,豪族不法,小民穷困,刘裕以身作则,先以威禁,内外百官,皆肃然奉职,不盈旬日,风俗顿改。
儿子得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人情之常,古今概莫能外,凡人沾着“得道”的仙气,大抵是要风光体面的。儿子得势,父母亦不例外。
五代之后周太祖郭威,无子,以内兄柴守礼之子柴荣为养子。柴荣后来继位为周世宗,而父亲柴守礼居洛阳,虽终其余年未尝至京师见儿子,可是仗着儿子是皇帝,多行不法,尝杀人于市,世宗不问。是时,王溥、汪晏、王彦超、韩令坤等同为将相,他们的老父也都在洛阳,与柴守礼朝夕往还,惟意所为,时人鄙称“十阿父”,很有“升天”的代表性。
而我说,儿子得道,老父不升天,则见旨趣了。余极钦佩那些有势却不仗势的人物,真是高洁。
五胡十六国,前燕主慕容俊,征幽州刺史乙逸为左光禄大夫。乙逸夫妇乘着窄小简朴的小车,很低调地来了。儿子乙璋却带着随从数十骑,服饰甚丽,很高调地前来迎接。乙逸大怒,闭车不与言。到了邺城,将儿子痛骂一顿,乙璋犹不悔改,依然我行我素。乙逸常担心儿子会因此而招祸,而乙璋却一路官运亨通,历中书令、御史中丞,位在老子之右。乙逸于是感叹说:“我从小就注意品行,克己守道,仅能免罪。乙璋不治节俭,专为奢纵,却屡被重用,这难道只是乙璋好运气吗,实是世风如此啊。”慕容俊听说后,半晌说不出话。
刘裕未称帝时,谢晦为右卫将军,很得刘裕看重,权势很大。谢晦自彭城(徐州)还家,宾客辐辏,门巷填咽。哥哥谢瞻见之,惊骇不已,对弟弟说:“汝名位未多,而人归趣乃尔!吾家素以恬退为业,不愿干预时事,交游不过亲朋。而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之福邪!”于是用篱笆将庭院一分为二。后来谢瞻对刘裕说,我本寒士,父祖官也做得不大,而我弟弟年才三十,才能平平,却身居高位,这不是好事,怕要惹祸,恳请宋公稍加降黜,以保衰门。前后说了很多次。公元420年,刘裕即位,谢晦以佐命之功,益发得到重用,谢瞻愈忧惧。第二年,谢瞻在豫章太守任上染病不治,临终前,遗书劝弟弟说:“我算是得善终了,死又何憾!你要好自为之啊。”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治乱因缘(20)
谢瞻说弟弟“志用凡近”,显然是客气话,谢晦能力不常,受刘裕顾命辅少帝,后来见刘义符游戏无度,与徐羡之、檀道济一起,先废后杀。同时,还杀了宋文帝的二哥刘义真,拥立宋文帝,有震主之功。但谢瞻对弟弟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谢晦也深知自己的处境,公元424年,谢晦出镇荆州,当他出发时,回头看着建康石头城,放心地说,我总算脱险了。而仅仅二年之后,宋文帝就采取了一系列报复行动,先捕杀了徐羡之、傅亮及谢晦之子谢世休、弟谢嚼等,后发兵攻谢晦。宋文帝对檀道济网开一面,因为刘义隆深知,要打败拥兵自重的谢晦,非檀道济不可。于是在檀道济的强力攻势下,谢晦兵败被杀。(古语说,长兄如父,故一并言之。)
刘宋时的另一志洁人物颜延之,诗人,与谢灵运的关系很好,时称“颜谢”,但没有谢灵运的傲脾气。其子颜竣地位也是显赫,可是老子却从不接受儿子孝敬来的奢侈品,依然布衣茅屋,萧然如故。一次出门,乘着弱牛笨车,恰逢颜竣的“仪仗队”耀武扬威地鸣锣开道,立即闪到路边。他对儿子说:“吾平生不喜见要人,今不幸见汝!”颜延之一天早晨去看儿子,见宾客盈门,颜竣还在高卧未起,颜延之大怒说:“汝出粪土之中,升云霞之上。遽骄傲如此,其能久乎!”后来,颜竣无大过而被祸,还真是骄宠以致灭身。
清雅之士
清水煮活鱼,味之上品者也。如果雨夜,面前有这么一碗汤,酒盅里还有一些烧酒,那就太好了,一直呷到微醺,雨却在外面淅淅沥沥,直到天明。清雅之士对生活的理解不出其右,清淡得近乎枯寂。但和颓废却是不同的,就像竹叶疏落,竹干却是笔直。“绳墨自矫,以备世之急。”庄子说。
东魏权臣高欢礼聘儒生卢景裕当家庭教师,教授诸子。有刁难者对卢老师的学问提出质疑,甚至大声厉色,言至不逊,而卢景裕神采俨然,风调如一,从容往复,无迹可寻。性清静,历官屡有进退,无得失之色,弊衣粗食恬然自安,经日端严,如对宾客。
我读史书,极喜遇到这样的人物,即如雨打在暗夜的水泥地上,枕上听来亦是可喜。
陶弘景博学多艺能,好养生之术,仕南朝之齐,后弃官隐居茅山。梁武帝萧衍年少时和他就有交往,及即位,恩礼甚笃,每得其书,焚香虔受。屡手敕招之,陶弘景不出。国家每有吉凶征讨大事,无不先咨之,月中尝有数信,时人谓之“山中宰相”。
想起庄子的一句话:“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并不急急于功名,只做认为当做的事,韬光养晦也好,和光同尘也好,潜龙勿用也好,总之是知足本分,箪食瓢饮。
后赵石勒既灭王浚,王浚的那些老部下,争相去巴结石勒,馈赂交错。唯独前尚书裴宪、从事中郎荀绰这二人傲性不来。石勒很生气,把他们找来,责让说:“王浚暴虐,孤灭他是正义的,诸人皆来庆谢,就你们二人不来,什么意思,想找死吗?”对曰:“我等世仕晋朝,吃晋朝俸禄,王浚虽是大老粗一个,但还是晋之藩臣,奉晋朝正朔,所以我等追随他,不敢有二心。明公如果不修德义,专事威刑,那我们只有甘愿受死的份儿,没什么好说的。”说完,两人扭头就走。石勒连忙把他们追回来,赶紧赔不是,待以客礼。王浚的那些老部下,个个家赀巨万,唯独裴宪、荀绰止有书百余帙,盐米各十余斛而已。石勒说:“吾不喜得幽州,喜得二子。”
第二章 治乱因缘(21)
如此人臣,何代无之。刘宋末年,权臣萧道成篡位,却搞起禅让的花样。禅让当天,朝廷百官都来捧场,唯独侍中谢朏一人在那美好的日子里砸场。
那天恰好谢朏当班,按侍中的职责,当解下宋顺帝的玺绶,上奉萧道成。当吉辰到时,谢朏却假装不知道,看见傅诏盯着他看,反问说:“有什么事?”傅诏说:“解玺绶授齐王。”谢朏说:“齐王有他自己的侍中。”于是把枕头拉过躺下睡觉。傅诏替谢朏担心,让他装病。谢朏说:“我没病,怎么装!”遂朝服步出掖门,登车还宅。
陈婴母与王陵母
陈婴在秦末时是东阳县的令史,平素为人诚信而严谨,很得人心,称为仁厚长者。陈胜王一举旗,东阳县也呼啦响应,聚众两万多人,杀了县令,公推*陈婴为王。陈婴回去跟母亲商量。母亲告诉他说:“自打我嫁进陈家,没听说你们祖上有出过王侯将相的,现在突然得此大名,是一件很不吉祥的事。不如找一个人投靠,事若成功,凭军功也可以封侯;事若不成,也很容易逃跑,别人也不会注意到无名小卒(‘非世所指’)。”
这就是婴母著名的顶缸论。陈婴因此不敢称王,对拥戴他的那些人说,项氏家族以世代为将有名于楚,现在要想举大事,没有一个得力的将领是不可能成功的,我们投靠项家,一定能够把秦灭了。其众从之,以兵属项梁。
陈婴一直追随项羽,汉高祖四年,项羽自刎,归属刘邦。因为平定自立为王的壮息,有功,封堂邑安侯。
王陵和刘邦是同县人,且是拜把兄弟,史书上说“高祖微时,兄事陵”。可是王陵这人革命觉悟不够高,待刘邦攻入咸阳,事业有点气候时,才在南阳地区召集了数千人,却不肯跟从沛公。楚汉战争开始之后,才归属汉王。刘邦因之让王陵赶快派人把太公、吕后接来。项羽却抢先一步得到讯息,在阳夏(据胡三省,夏音贾)一带阻击王陵,劫了太公、吕后,同时落入项羽之手的还有王陵的母亲。
项羽于是跟王陵谈条件,当着王陵使者的面,让陵母东向坐,表示尊敬。而陵母在给使者送行的时候,流着眼泪,偷偷对使者说:“请您代老妾转告吾儿,一心一意追随刘邦,汉王是宅心仁厚的长者,一定能够夺得天下,不要因为老母亲而生二心,我以死送您。”拔出使者的佩剑,自刎而死。项王大怒,连死人也不放过,烹陵母。
王陵终得铁心追随刘邦,封安国侯。这个侯位很有意思,安国虽是个地名,但也可以看出刘邦对此人期许很高,安国,安邦定国嘛。汉惠帝六年(前189),相国曹参卒,以安国侯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王陵地位在陈平之右。
婴母知时,当为则为,不当为则不能为。陵母知人,兴亡成败全系乎一人之身。因此,班固极推重这两位知见高超的伟大母亲,他说:“夫以匹妇之明,犹能推事理之致,探祸福之机,而全宗祀于无穷,垂策书于春秋,而况大丈夫之事乎!”就是说,婴母与陵母,作为妇道人家,却能洞达事物的道理,明了祸福的关键,不但很好地保存了家族,而且也使名声垂于史册,博得后人的敬重,大丈夫处世也不过如此了。
避祸
杨彪、袁闳、范粲,此三者皆处身乱世,或为避祸,或为节义,行为“乖张”,很有儒家“有道则仕,无道则隐”的味道。对此等人物吾深表敬意,庄子也不过主张和光同尘而已。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 治乱因缘(22)
杨彪,杨修他爹,杨彪及其祖上声名赫赫,四世三公,与袁氏世家并驾。献帝时拜为太尉,献帝初平元年(190),董卓专权,欲迁都以避冀州刺史孙馥与袁绍、孙坚等人的兴兵*,杨彪力争,被免职。董卓死,复起为太尉。后遭曹操疑忌,欲杀之,孔融力救始免。杨彪见汉室衰微,政在曹氏,遂称脚挛,积十余年不行,由是得以免祸。儿子杨修很聪明,但聪明不过他爹,公元219年被杀。
袁绍、袁术、袁闳是叔伯兄弟。袁闳见时方险乱,而家门富盛,常对兄弟叹道:“吾先公福祚,后世不能以德守之,而竞为骄奢,与乱世争权,此即晋之三郤矣。” 本想跑到深山老林里去当“野人”,无奈母老,不忍远遁。于是在庭院里筑起一个没有门的“碉堡”,其实更像牢房,饮食都从窗户递进去。一家子中,只允许老母随时前往探“监”,兄弟妻子莫得见。潜身十八年,卒于土室,名列《高士传》。故而清唐孙华有一句诗说:“藏身且筑袁闳室,避世难求秦系峰。”
司马师废曹魏末主曹芳,迁金墉,范粲素服拜送,哀动左右。于是假装神经病,住在车上,足不履地,不出门,不说话。子孙有婚宦大事,与他商量,合他的意则脸色不变,不合则眠寝不安,妻子以此知道他的意思。他的三个儿子也受他影响,无心仕途,不大关心外面的事,足不出邑里。司马炎即帝位,诏以二千石禄养病,范乔代父辞不受。范粲不言凡三十六年,年八十四,终于所寝之车。
十几年、十八年、三十六年,古人之意志力诚不可想象。陆游晚年再出,为韩侂胄写《南园阅古泉记》,见讥清议,而周作人折节小日本,则毁了一世文名。
诸葛亮为何六出祁山
诸葛亮自辅佐蜀汉后主(223年),至其病没(234年),共掌权十一年。晚年六次北伐曹魏,有的说是五次,其实只有二次出祁山。取六出祁山者,是泛指其西线北伐的整体战略行动而言。
祁山位于甘肃礼县东、西汉水北侧,地扼蜀陇咽喉,成为魏蜀必争之地。其实进攻曹魏不必绕远途,诚如魏延所建议的,由他统兵万人出子午谷袭取潼关,与由斜谷出兵的诸葛亮大军会师,这样便可一举平定长安以西。司马懿不是也担心蜀汉军队进兵斜谷么。诸葛亮之所以不同意魏延的建议,主要有三点考虑:
一是子午谷此时已废,而褒斜谷难行。子午谷,北口为子谷,南口为午谷,北口距长安仅百里。子午谷全长六百六十里,刘邦入汉中,烧绝栈道,即在此处。汉顺帝时罢此道而通褒斜道,至三国时已荒废。
褒斜谷,南口曰褒谷,北口曰斜谷,全长四百七十余里,进兵此道,可由褒中(陕西褒城)直驱郿县(陕西郿线北),但路途险阻,行军不易,且有被伏击的危险。
二是大军由汉中沿西汉水平坦地带,出祁山,即进入关山道,为陇山东西要道。西口即街亭(甘肃秦安县东北),东口为陇城(陕西陇县),可瞰秦川,其流水汇注于渭水,适于行军,粮运补给也比较方便。
三是陇西自古多产马匹,而战马是蜀汉最缺乏的。关中平原及洛阳附近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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