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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妖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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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杨青来便将白rì里张世敦和他一起过来查探八卦团的底细,接着遇到薛和等事一一说来,当说到回到县衙见到县令的时候,尚心诚突然打断道:“你说县令和一个白袍道士在一起?”
“是,不过道袍似乎和平常道士穿的有些不同。”
“那是个修行中人,衣袍自然不同于寻常道士,想来这纸偶幻术正是他所施展。”尚心诚略有所思,又问道:“然后呢,你又为何来此。”
“那道人似乎是带了经略使严崇明的命令而来,因为不便我在场,便让捕头周员带我到大厅等候。随后过了一会,县丞张世敦也来到大厅,突然命令周员抓我下狱。”
“哦,为何?”
“说是我认识了不该认识的人。”杨青来撇撇嘴:“我认为他指的是薛和。”
“然后你就逃了?”
“是。”
“怎么出的城?”
“劫持张世敦抢到了一匹马,借此逃离县衙。至于出城,小子和河帮有旧,借水路而出。”
“不通不通,且不说官府没有任何理由对付我八卦团。只说那张世敦如若不抓你,更不说那多余的话,你根本不可能想到官府要对我等不利,他何必要多次一举?”尚心诚冷冷地盯着杨青来。
“师父,那严崇明毕竟不是前任经略使祝贤,我等对其知之不多,何况官府中人朝令夕改也是常事。”朱洪灯忍不住为杨青来说话,“至于那张世敦为何要抓这小子,估计是想要万无一失,以防万一吧。”
“我且问你,有那会使幻术的白袍道人在,你相信这小子能逃得出平金县吗?”
“这……”
“老前辈莫非认为我在骗你?”杨青来冷冷道:“既如此我便告辞了。”说罢便想动身,结果却发现脚下似有千钧之力,丝毫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杨青来心下微惊,随后便怒视尚心诚:“我好心好意连夜冒险来告知你们这等祸事,至于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总不至于和那官府一般,要把我关起来吧?”
就在这时,有一名八卦团民前来禀报,说是又有几名团民被鬼物附体,正在发狂。
“看来那人派了不少捣乱的东西过来。”尚心诚冷声道,又对那名团员说:“你立刻去通知其他人,告诉他们这只是妖人使用的幻术,并非真正的鬼物,叫他们不要惊慌。另外,不许任何人再使用降神术,以免为其所乘。”
“是!”
“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何非要我们离开森罗殿,不过老夫就偏偏不让他如愿。至于你,”尚心诚看向杨青来:“你或许没有说谎,但你肯定被人利用了。”
说着尚心诚在杨青来的后背一摸,手上便多了一张画满古怪纹路的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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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北斗破幻
() “师父,这是什么?”朱洪灯问道。
“想来是引魂符一类的东西。”说话的尚心诚面sè有些古怪,虽然说是引魂符,可这上面的符文尚心诚完全不认得,用的材料也是白纸而非符箓常用的黄纸。
“就是这东西引来了那些纸人。”知道这点就够了,尚心诚就有办法破除这个幻术:“洪灯,你去叫几个弟子进来助我布阵,我要破了这个幻术!”
“快放了我!”双腿动惮不得的杨青来心中恼怒,却也知道形势比人强,没有破口大骂:“莫非你们八卦团都是些恩将仇报之徒?”
“恩将仇报?”尚心诚冷冷一笑,指着那张纸符说道:“那些纸人就是这张符引来的,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
“那你打算怎样?”
“你只管安静呆着就是。”
接下来朱洪灯领着几名乾字营弟子取来一堆蜡烛和油灯,并依照尚心诚的命令把这些灯烛摆放到适当的位置。尽管杨青来不知道这些人在做些什么,不过却也依稀感觉到随着一个个灯烛被摆放进去,屋内的气氛正在逐渐发生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灯烛一一安放完毕,这时杨青来也看出来了,中间那几盏最大的油灯构成的正是北斗七星的模样。
“把那小子带到这里。”尚心诚指着北斗天枢位置的那盏灯旁边的空位说道,立时便有两名乾字营弟子夹持着杨青来小心地走进灯烛之中。
“阵名北斗破幻,而你就是阵眼。”尚心诚迎着杨青来愤怒的目光说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舍不得让我的弟子冒险,这个回答你可满意?”尚心诚哈哈一笑。
你会后悔的,杨青来心中默默咬牙。
外围的蜡烛由众弟子们帮忙点上,而正zhōng ;yāng那七盏油灯则由尚心诚亲自一一点火,再将那张白纸符箓贴在杨青来背上。突然之间一股不可名状的气息从阵法的天枢处旋然而起,那一瞬间杨青来仿佛感觉到自己被一条巨大的蟒蛇紧紧缠住了,以至于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杨青来拼命挣扎着想要离开,但是他此刻的状态就像身处梦魇之中,意识明明很清楚却“醒”不过来,无法指挥身体。一时间杨青来只觉得一切似乎都在旋转,周围的灯火如星辰那般绕己而行,突然间,星辰之中窜出了一个马脸怪物,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牛头马面的马面?原来那老杂毛说的幻术还是真的。”杨青来心知这个怪物是那纸人所化,现在在这阵法中终于起到了它应有的效果:“反正一切都是幻觉,就这还吓不倒我。”
“来了。”阵外朱洪灯低声说道,只见一张纸人从门外飘来,直逼北斗破幻阵的天枢位而去。待纸人飞近时,尚心诚一剑刺出,纸偶迎刃而碎,如雪花一般四散飘落。
而瞧在杨青来的眼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只见虚空之中马面和一青袍仙人斗了数百回合,才由仙人将马面一剑斩杀。似乎这阵法不但影响了杨青来的灵觉,连他的时间感也给拉长了。渐渐地虚空中逐渐布满了鬼神,杨青来也忘了自己身在何方,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北斗破幻阵内,尚心诚持剑而立,不时将剑朝空中挥舞,每次出剑,必有一张纸人中剑,或直接燃烧化为灰烬,或被切碎变成了尚心诚脚边的碎纸块。
一干乾字营弟子在灯烛布成的大阵外肃立,敬畏地看着自己的师父。就在不久之前,这屋内还飘满各式各样的纸塑鬼神,伴着yīn风阵阵在灯烛构成的大阵中上下飞舞,而如今这些鬼神却一一被尚心诚斩落,化为灰灰。
待漫屋的纸塑鬼神被斩尽之后,尚心诚便收了剑,随后步出阵来。
“师父,可是已经破了那人的幻术?”
尚心诚点点头,说道:“眼下我要去寻那施术之人,这阵暂时还不能撤去,你们务必看好这里。洪灯你进入阵内,站到阵眼旁边,看好那杨青来。万一待会他有什么异动就出手制服他,不能让其跑出阵外。”
“弟子明白。”
说话间尚心诚看了一下杨青来,见其表情平静,似乎一切如常,心中倒是起了一丝疑惑:“怪哉,这小子怎么像是没事人一般?”
“听您的意思,莫非那杨青来应该发生些什么事才对?”
“我布这北斗破幻阵的目的,便是将那人在这寺庙各处施展的法力归于一处,以便聚而破之。阵眼处便是法力聚集点,本应由修为高深的人坐镇对抗之,奈何此处寺庙只有我有这修为,却又要主持阵法无法分身,因此我便退而求其次寻一个意志坚强的人来充当阵眼,这杨青来能不被先前的幻术所惑,兼又不信鬼神,正是合适人选。”
说话间尚心诚看向杨青来的目光越发的疑惑:“但是无论如何,这姓杨的小子不懂术法,所以一定已经陷入了幻境之中。那幻境虽说完全由杨青来自身的思想所构建,但是却会受外因引导。此地乃是森罗殿,寺庙里供奉的是幽冥众神,因此那杨青来所遇幻境必然也和地府有关。”
说到这尚心诚突然问道:“洪灯,说到地府你首先会想到什么?”
朱洪灯略一停顿,答到:“十八层地狱。”
尚心诚点头:“是了,说起地府,常人想到的一定是地狱里的种种酷刑,这杨青来自是也不会例外,因此此刻应该已经陷入其中。不过如此一来,他此刻的表情就说不通了,即使他是有大毅力之人,此刻也应该是苦苦忍耐的神sè,怎会如没事人一般?”
“除非这小子一生从未犯任何过错,问心无愧以至于那孽镜台都照不出他的恶念来,不过这世上又哪有这种人呢?”说着尚心诚微微嘲笑着摇摇头:“应该是我想多了,想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洪灯,你务必看好杨青来,虽然他现在看起来一切如常,但是地府酷刑哪里是寻常人可以忍受的,很有可能再过一会他就会痛苦抓狂,jīng神失控,届时他就可能发狂破坏阵法,在我找到那施法之人前,你务必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弟子谨遵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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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脱离战场
() 杨青来醒来之时,只觉得头疼yù裂。脑袋中有无数信息来回冲撞,似要冲破脑壳的束缚一般。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青来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混乱的记忆,他坐起身子,却没有睁开眼睛,开始回忆起脑中的信息。
他想起了自己被尚心诚当做阵眼,幻术化为地府鬼神朝他扑来,虽然大多都被尚心诚斩杀,却有两个不起眼的小鬼抓住了他。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周围摆着几面画着鬼火祥云的屏风,中间挂着一个大幕,大幕上画着一个官衙一样的地方,整个儿看起来就是一个戏台。接着一声锣响,判官小鬼等各种角儿就穿着戏服上来了,咿咿呀呀地哼着唱腔,唱的是些什么杨青来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似乎是越听越烦躁,最后无名火起,一把夺过一个小鬼的大刀,将那块大幕一下劈成两半。
大幕撕开,一个世界露了出来。灰蒙蒙的远方,大地上巨大的黑影,还有天上无数倒着生长的山峰。
然后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杨青来的记忆在此断掉了,能记起的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碎片。杨青来下意识地觉得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境,只是在醒来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许多记忆就此消失,比寻常梦境遗忘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
见实在记不起什么东西了,杨青来只得睁开双眼。四周无人,杨青来只找到了一张纸条,却是薛和留的。原来薛和写下这张纸条的时候,杨青来就已经昏迷了两天,被安置在森罗殿后山上的一间药王庙内,由此地的僧人照顾。除此之外,薛和还在纸上还说了一些八卦团的事,原来那rì尚心诚没抓到那在森罗殿施展幻术的人,隔天便向平金县要人,只是平金县矢口否认有这么个白袍道士,并且不肯放八卦团民进城,尚心诚恼怒之下便派数百八卦团民围堵平金县城。见和官府闹翻,许多八卦团民便迁怒到皇帝身上,要求停止进京勤王,甚至还有人提议直接扯旗造反。
“总之,我们这现在乱七八糟的,完全不像个样子。来哥儿你要是醒来看到信,还是赶紧离开吧,这摊浑水你还是别沾了。”
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杨青来以为是药王庙里照顾他的僧人,正要起身道个谢,顺便问问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来人已经推门进来了。见到那人的服饰,杨青来顿时一惊,那人竟然一身大夏官兵的打扮。
“这里还有一个!”那士兵大声喊道,接着两步跨了过来,手中长刀朝杨青来狠狠劈下。
杨青来此时没有趁手的东西可以抵挡,只得将盖在腿上的被子用力一掀,遮挡住对方的视野。同时左手使劲一按,向右侧翻滚开去。这一刀躲的颇为凶险,刀尖擦着杨青来的额头划过,削断了几缕头发,又将杨青来的左肩的肉削去一块。
那士兵觉得这一刀没有砍的太实,心知没有砍中要害。只是视线被棉被所挡,于是便又将刀横着一扫,试图能削到杨青来。不过杨青来早已滚落下床,这一刀只是彻底把棉被劈碎,棉絮挥洒地漫屋都是。而杨青来趁着着这个机会迅速起身,一把抓住士兵持刀的手臂,接着绕到其背后,然后顺势用力一扭,再重重对着士兵的腿弯一踹。惨叫声中,那士兵跪倒在地,手中的长刀也落了下来。
杨青来正待抢夺长刀,又一名手持长枪的士兵闯入,两眼凶光四shè,猛地就朝他刺来。杨青来虽然谈不上身经百战,但是在市井江湖中瞎混了许久的他也算得上斗殴经验丰富,即便没有回头他也知道身后有人袭击,此刻虽然长刀就在手边不远,但是敌人的长枪来的更快,瞬息之间杨青来已经听到了枪尖划出的破空声。
危急关头,杨青来双手抓住那名跪地的士兵右臂不放,同时用左手手肘顶住士兵的身体,接着整个人向着左前方一扑,便在那士兵的惨叫声中将他的身体扭向持枪士兵的方向,正好挡在杨青来之前。
持枪士兵自是不愿伤害自己的同伴,急忙收住枪势,杨青来则趁机一把抄起地上的长刀。杨青来拾刀的时候,只剩下一只手来控制那名跪地的士兵,力气不足之下,立刻就被对方甩开,挣扎着便要站起来。杨青来也不惊慌,只是顺势将这名快要站起来的士兵向前一推,他便踉踉跄跄地朝持枪士兵摔去,杨青来便借着这个人体肉盾的掩护逼近持枪士兵。在持枪士兵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杨青来挥刀劈出,血光闪过,这一刀正好将对方持枪的手齐腕斩断。
这两个士兵此时武器都已不在手上,心惊胆战之下便想逃离,杨青来自然不想对方逃走引来更多的敌人,当下毫不留情地将两个敌人尽皆斩杀。虽然这还是杨青来生平第一次杀人,不过死人却不是第一次见,甚至更血腥的场景他也不是没见过,因此手上骤然多了两条人命倒也没对他心神产生太大影响。
此刻当务之急便是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于是杨青来捡起地上的长枪,再抄起放在床边的一件僧袍随意一披,随后小心而快速的往外走去。幸运的是,药王庙周围除了一具和尚的尸体,便只有这两个士兵,想来应该是结伴来此查探的斥候。这么说来,暂时应该是不会有别的士兵来此处了。
这间药王庙建在森罗殿的后山,从这里可以看到森罗殿的全貌。杨青来忍着疼痛,按住了左肩的伤口,躲到药王庙边上的一个突出的岩石后面,小心地朝山下看去。
山下的森罗殿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战火之中,官军和八卦团民在寺内外战作一团。眼下的局势官军明显占优,许多八卦团民和官兵只是略一接触便被杀的四散奔逃。不过有一群打扮齐整,全做黄衣打扮的团民看起来颇为强悍,和官兵相斗丝毫不落下风,硬是撑住了局面没让它完全崩溃。杨青来认得那服饰,正是乾字营中人,可惜人数太少,连百人都不足。
只看了一会儿,杨青来心中便做出了八卦团要输的判断。官兵们是从森罗殿的正门杀入,八卦团民溃败后自然会往后门奔逃,也就是药王庙所在的方向。于是他不敢再等下去了,甭管杨青来是不是八卦团人,只冲着方才自己击杀了两个士兵,落到官府手里也是死路一条。
决定已下,杨青来便要立即动身,简单的将自己包扎了一下,便离开了藏身处。
此时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山里的空气也骤然冷了下来。
看来得在入夜之前在山里找到个适合过夜的地方才成,带着这种想法,杨青来向山林深处跋涉而去。
第十四章 冬雷震震
() 严寒骤然降临青州,往rì生机盎然的大地如今一片死寂。
“喀拉”一声,一截粗大的树枝落到地面,几乎就要砸到一个在如此冬夜依然在山林里冒险跋涉的行路人。
“娘嘞!”那人受惊之下不由得腿脚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旁边的人听到响动纷纷围了上来,黑暗中瞧不真切,于是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这群人有些包着黄布头巾,有些顶着狗皮帽子,大都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袄,也有几个披着残破的皮甲的,许多人在山里穿行的时候衣裳被枯枝荆棘扯得稀烂,领口边、袖口上,到处都吊着破布条和烂棉花絮子,许多地方还沾染着暗红sè的污渍。这些人大半身上带着伤,并且疲累不堪,严重一些的甚至要互相搀扶着才能走的动路。
“真要被那玩意砸到,你的脑门上一定会多出一溜的坑!”一人看清楚砸落的东西后,心有余悸地对正在爬起的人说道。
那人此时也瞧见了那根树枝,这根树枝大约是被严寒冻结了树液,冻脆了纤维,承受不住重量便落了下来——它上面挂着一排尖锐的冰棱。
这人拾起一根碎裂开的冰棱仔细的瞧,越看越是后怕:“好家伙,这些冰棍都长了多少天了!”
有人接口道:“山里头比山外头冷吧,指不定已经冻上几天了。”
此时头顶上依稀的星光快要被庞大的黑影完全遮蔽,空气也愈发的混沌,这是危险的预兆。有人担忧道:“我看咱们还是离这些见鬼的树远点吧,再过会估计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到时候要是真挨了一下那可就要了命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有气无力地回道:“还能怎么远,这里除了这片林子就下面的山道能走,难道还去走下边的山道?那地方的土都被冻裂了,之前就摔下去一个,怎么着你小子想去做第二个?”
“呸呸呸,孙子你才去做第二个呢!”说罢小心地看了看头上,接着便往人群中挤。
人群在一片沉默之中继续往前跋涉。
这群人里有许多都携带有兵刃,有背着刀牌的,有扛着朴刀的,此时看来最幸运的还是要属拄着白蜡杆子的,在这种时候走路有个拐杖可用真是方便不少。
这不,一个背着刀牌的家伙就不小心摔倒在地,包着铁边的木头牌子也滚在一旁。
这人骂骂咧咧地拾起牌子继续背上,有人说他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人回到:“之前我就觉得脚底下好像挂了什么东西,蹭了几下没蹭掉,也没太在意。没想到刚才这玩意变得跟铁鸡蛋般圆滚滚的,滑溜的很,一不小心就跌倒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脚上好似挂了东西。”有人应和着。
于是一众人等纷纷脱下鞋子仔细的瞧,却原来是鞋底上挂了霜,一路踩一路混杂着冷泥,逐渐就在鞋底上布满了坚硬的一层。倒霉点的就和那个摔倒的家伙一样,冻土疙瘩结的厚,走起路来自然十分的不得力。
有人就拾起一块石头砸着鞋底上的土疙瘩,嘴里呲牙咧嘴的喊着冷,脚趾头不停的抽抽。另有人就抱怨道:“这辈子我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冷的天,跟刀子似的,手背都裂开了!”
“这荒山野地的,连个可以过夜的地方都没有,道又难走,不被摔死迟早也得被冻死。”
“得了吧,不走这山林,现在你的脑袋早被那些狗官军提回去向他们的主子请功去了。”
“早知道要受这罪,还不如回去和那帮王八蛋拼了算了!现在倒是不用那些杂种来杀了,我们这点人迟早都要被贼老天冻杀在这!”
“我怎么记得柱子那家伙说他很熟悉这片地的,这山里头还有个村子啥的,怎么现在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柱子呢,死哪去了柱子?”
“别嚎了,之前在山道那里跌下去的倒霉鬼就是柱子。”
人群顿时一阵沉默。
半响之后,才有人开口说道:“你们说我们这是图什么呢,搞什么勤王集会,结果狗皇帝非但不领情,还派大军来攻打我们。闹得现在全军覆没被人追的如同丧家犬一般。这老天爷也和我们过不去,说冻上就冻上,搞不好今晚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有人突然歇斯底里起来:“贼老天你这是玩我们呢!贼老天我cāo你十八代祖……”
话没说完一个大耳刮子招呼在他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被打的人第一反应自然是怒目而视,接着便张口yù骂,不想看清楚打他的人后,他立即便闭上嘴巴,咕咚一声吞下一大口口水,闷闷地低头不语。
动手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高大jīng壮的汉子,只是眼下脸sè有些灰败,像是失血过多的样子。这人正是朱洪灯,森罗殿一战后他侥幸逃离,收拢了一群溃逃的团民趁着夜sè躲入深山,如今还剩下身边这几十号人。
朱洪灯沉声道:“不要出了点什么事就怪老天,老天其实最公平不过,他既然能冻得你们,自然也冻得天魔和官军,说不定我们能借此逃过一劫!其他营的弟兄们现在既然和我们乾字营处在一块了,就得守我们的规矩,敬神敬祖,谨言慎行!”
说罢朱洪灯连声咳嗽了数下,旁边立刻有人试图扶住他,被他拒绝了,接着他瞪着双眼扫视了一遍身边诸人,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颅,四下里一片噤声。
突然间一条火蛇划过,整个大地仿佛都燃烧了起来。
朱洪灯猛然抬头,只见他头顶上的苍穹仿佛在那一刹那裂开了,电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循又消失不见。霎时间,整个林子里都回响着震耳yù聋的雷响。
朱洪灯突然反应过来,一把将之前那个想骂老天爷的家伙摁倒在地,接着对其他人喊道:“快都跪下!”说罢自己立刻就跪了下去。
有人不乐意了,低声说道:“不过就是打个雷罢了,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吧?”
旁边一人立刻将他拉着跪了下来,嘴里说道:“白痴,现在是隆冬,你几时见过这个时节打雷的?没听说过冬天打雷,遍地生贼么,这自古以来就是不祥之兆!”
另有一人回到:“你这话我怎么琢磨着不对劲呢……想当初咱们八卦团还是八卦拳的时候,朝廷可不就是把我们当贼的么,今天来攻打我们的也都是朝廷官兵……这么说来这冬打雷对我们来说还是吉兆来着……”
“你丫怎么说话的,谁他娘的是贼了?”有人骂道。
“溃军不如寇,流寇即为贼,咱们可不就是贼么。”
“算了,只要这次不被冻死,让我当贼我也认了!”
电光再起,这一次刺眼的光线将林子来来回回照亮了五次,有人在这炫目的光芒下心惊胆颤的抬起头来,却见前方不远的一棵老松树突然间不可思议的改变了姿势,原本郁郁葱葱的树顶已经消失了一小半。
“莫不是给雷劈了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那颗松树已经快速倒了下去,接着树木坠地的轰隆声伴随着迟来的雷鸣一同响起,这次的雷鸣比起之前的尤其可怕,就像天神拿着巨锤重重地敲打着大地,连续敲了五次。即使雷声已经连回音都彻底消散了,众人还是觉得大地依然在震颤。
如此天地之威下,没人再敢妄言了,好半响才有个声音低声说道:“我刚才好像瞧见天神了……”
有人感慨地回道:“是啊,是见着天神了,那么大一棵老松说劈倒就劈倒了!”
那人闻言一愣,顿了顿说道:“什么老松,我说的不是那个。你们刚才没瞧见么,就在那边儿不远的坡上,电光中一个身影头顶亮银盔、身披亮银甲、掌中擎有一柄五钩亮银枪,威风凛凛……”
“这打扮我听得怎么这么耳熟呢,这不是戏文里的赵四爷嘛,顺子你莫不是眼花了?”有人不信。
“顺子说的不假,我也见着了。”有人附和了顺子的说法,闻言众人顿时来了jīng神,这才发现这两人跪拜的方向和他人有些不同,他们面朝的方向瞧着隐约是一个坡,不过具体模样太黑,看不真切。
此时朱洪灯站了起来,对着黑暗中大声喊道:“前方何人,请出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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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洞穴过夜
() 杨青来是听到有人群经过的动静才出来查看的,原本仗着黑暗遮蔽,并没打算现身,结果天空一道巨响,落下电光将他逼出来了。当然,那个发现杨青来的八卦团民口中的“身披亮银甲、掌擎亮银枪”什么的纯属闪电造成的错觉,事实上杨青来如今穿的是一件肩上染血的僧袍,手上的也不是什么亮银枪,就是从官兵手中抢到的一杆制式长枪,还被他当成了拐杖使用。
好在杨青来也看出来这些人并不是他担忧的官兵,而是一群八卦团民,领头的还是他认识的朱洪灯,当下也没犹豫,便出黑暗处走了出来。
“朱前辈。”
“是你?”待杨青来走近,朱洪灯才看清楚相貌,也认了出来。接着转头让身后严阵以待的团民们放下武器:“自己人,不必紧张。”
团民们放下紧张的心情,顿时犹如泄了一口气,再度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这下可好,黄泉路上又多了一个伴了。”
黑暗中也分不清是谁说的这句话,不过这句话就如一盆水泼下,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的冷。
杨青来倒是不在意,说道:“各位可是在找过夜之处?”也不等人回答,杨青来指着一处地方说道:“是的话我倒有个去处。”
众人依言,顺着杨青来指的方向望去,不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那地方有个山洞,还算宽敞,够兄弟们挤上一晚了。”
杨青来进山比这群八卦团民早得多,运气也还算不错,在入夜前让他发现了一条不起眼的山道,还顺着这个山道找到了个可以暂避风寒的山洞。
跟着杨青来走了不远,众人便到了那个山洞,山洞看起来十分普通,不大也不深,却足够遮风避雨。这让一群人有了劫后逢生的感觉,顿时一片欢腾,这时候恰巧又是一条火蛇自天际窜起,接踵而来的那道雷鸣居然未能盖住人群的欢呼。
“这次倒是把你也连累上了。”进了洞里,朱洪灯对杨青来低声致歉。“多谢杨兄弟当rì的提醒,可叹我八卦团是将好心当了驴肝肺,才落得这番田地。”
杨青来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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