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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圣痕-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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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要抓住内海,让他说出万魔殿的所在之处啊。既然目的相同,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好好感谢我吧。”
还是以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说着,和麻背对和泉。径直朝七濑家走去。
但和泉没有动。锐利的视线刺向和麻背后,轻轻丢出一句话。
“你把我当傻瓜啊。”
“——啊?”
和麻惊讶的转过身。
“你的意思是这种程度,你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吗?要面子是没错,但物尽其用比较好。这样才比较轻松——”
“你把我和石动他们相提并论?”
无视和麻的俏皮话,和泉冷冷地说道。
短暂的沉默——然后,和麻转过身来,他用难以读懂的深遂目光看着和泉。
“什么意思?”
“以前从室长那听说的。说你在发挥真正的力量时,瞳孔会发出苍蓝色的光芒。”
和泉用生硬的语调说着与目前状况无关的话。
“那种光芒,不同于宝石的光泽,而是像清澈的蓝天、澄清的湖水一样——清冽、鲜明、满是苍蓝。”
“那又怎样?”
没有声调的起伏,平淡的提问。但和泉毫不畏惧渐渐面无表情的和麻,接着说道。
“现在你的眼睛——红得充满不祥。”
“——”
“就算骗得了石动,却骗不了我!回答我!你这家伙,来这里想干嘛?”
“……这样啊。”
被激烈的质问后,和麻微微有些踌躇,自言自语小声嘟囔着。
“——!”
被迸发出来的鬼一般的气息所压制,和泉猛地向后跳去。同进从怀中取出仅仅用于拘捕的咒符——
“我不会杀你。睡一会吧。”
“——?!”
从和泉背后传来意外的低语声。愕然而正欲回头时,却遭到了重重的一击,全身摇晃。
醒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3
“……什么?算了……”
第二天早上,听到恢复了意识的和泉的报告,雾香好像头痛难耐般呻吟着。
实际上,不是好像,是真的头痛。为什么,烦心事接二连三不断发生呢——
“嗯,这样啊……看来还不至于被杀,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啊?”
现在,七濑行踪不明。她们认为,她是被内海用咒术掳走了。
因为不可能再有第三者介入此次事件,所以不会有错。在和泉倒下不久之后从便利店回来的熊谷,目击了穿着睡衣、像梦游症患者一样行走的七濑。
但是,他也马上被某人弄昏了。所以无法确认七濑到底被带到哪里。
“——对不起。”
“没办法啊。”
对着因任务失败而道歉的和泉,雾香爽朗的笑了。
“被和麻阻挠的话……对吧。能和这个男人对抗的术者,日本不超过五个——或者更少。”
“……噢。”
尽管如此,和泉的表情还是很阴沉。或许是为自己的失职苦恼,之前的健康状况似乎也不好。
“先不管这些,坐下谈吧。身上的伤还没好吧?”
“——谢谢。”
忍住痛苦直立不动的和泉道谢后,在来客用的沙发上坐下来。从紧闭的双唇中,“呼”的安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好像很辛苦啊……怎么了?”
“好像受到了类似震动波之类东西的一击。医生说,全身的骨头、肌肉、内脏全部遭到均等的损伤什么的。”
“——原来如此啊。”
若是操纵风——空气的和麻的话,这种攻击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没有干脆的斩下首级,而只造成休息一晚便能恢复程度的伤势,也算是手下留情。这就说明——“或许他还有最低限度的理性”。
“——是这样啊?”
还是疑惑不解,和泉把心里的怀疑一吐为快。
“我觉得已经只能把那个男人视为敌人了。”
“嗯。虽然目的相同……太不择手段是个问题。”
只是叹息着“麻烦啊”。雾香示意和泉退下。
“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傍晚时还得去绫乃那说明情况呢。”
“……知道了。”
回答的声音里包含着痛苦,和泉点点头离开了执务室。
一触即发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屋内。
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在抑郁的空气中,雾香只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
这次说来由于只是私人报告,所以重悟不陪同出席。严马也一样,炼还没回家。和泉虽说是这边的同伴,但她还不至于会设法设一个小姑娘的欢心。
就像拔掉安全栓二点八秒后的手榴弹,或是扣了五次扳击的俄罗斯轮盘赌,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止散发出以上危险气息的绫乃。
雾香正坐着,装作若无其事的重心前移。好像为了在对方爆发时可以尽快逃走似的做好准备。
“刚刚的……再说一遍。”
绫乃以杀人灭口般的口气挤出这句话。
雾香将之前的话以同样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久远七濑被绑架了。可能是内海一手策划的——”
双手拍打桌面的声音,将雾香的说明打断了。
“那么,你现在在这里干嘛?”
低低地,静静地,绫乃问道。
“比起过来做没用的道歉,应该还有其他要做的事吧?”
“现在还一点线索都没有。虽然在进行搜查——”
“这种像在面对媒体发表的公式化台词根本没有用!七濑在哪?”
“如果知道的话,早就去救了。”
听起来随随便便的回答,触怒了本来就几近暴走的绫乃的神经。她激动的叫起来。
“我现在没空听你说这些!!你们到底要重复丢多少次脸才够啊!!”
“——!”
但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才害自己这样丢脸。想到这点,和泉不禁瞪着绫乃。
“有什么理由要被你这么说——”
“和泉。”
“好啊。如果有借口的话就说出来啊。”
雾香的制止也无济于事,绫乃满是讽刺地挑拨煽动了和泉的怒火。
两人充满火药味的对视在空气中擦出激烈的火花。
“……”
一瞬间——转身全力从这里逃出去的想法,以强劲的力量诱惑着雾香。当然,尽管真的被诱惑,但她还是抢在和泉之前把头低下了。
“不,这次的失败找不到任何理由。对不起。”
“……”
虽然心里不乐意的皱着眉,但和泉也照做了。毕竟上司都低头了,自己也不能回嘴。
“……算了。”
不得不收起矛头的绫乃也一样。气势减弱,小声地接受谢罪后,雾香突然抬起头,改用以往的口气。
“那么,现在能让我进行情况说明了吧?”
“唔,确实像绫乃说的,我们最近屡战屡败,但是还不至于输给内海这种程度的对手。”
“就是说,有帮手在?难道贝伦哈鲁特现身了?”
雾香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但——话说回来,也许是比贝伦哈鲁特更难对付的人物。”
“比贝伦哈鲁特更难对付——”
“是己方的人。”
“——啊?”
雾香的话让绫乃直眨眼睛。
自己人——意思是神风一族的某个人吧。要比贝伦哈鲁特更难对付的话,就不可能是分家的人物。但是,在宗家中会去帮助内海的蠢货——
“——!”
绫乃瞪大眼睛凝视着雾香。
“等一下,难道说是……”
话虽未说完,但雾香已准确地理解了绫乃的意思,她轻轻颌首,说道:
“就是和麻哟。“
“……不可能……”
绫乃含糊不清地嘟哝道。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雾香极其直率地回答。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他妨碍了和泉所使用的术。虽然是间接的,但确实帮助了内海。”
“等、等一下!为什么和麻会、会做这样的事——”
绫乃突然插话说道。然而,想起前几天从雾香处听到的话语,令她脸色大变。
“那家伙,难道说为了翠铃——为了拉芘斯而投靠了贝伦哈鲁特——”
“我想不至于那样吧。事实上不如说与此相反。”
“唉?”
“内海不是在新万魔殿中转换过职阶吗?”
“——!”
对,就如雾香所言,内海存在利用价值。他是现在唯一可以确认的,进入过新万魔殿的人类。所以——
“所以……放任内海逃逸的话,也许可能掌握新万魔殿的下落?”
“嗯。”
“就为此……即使七濑被抓走了,仍然放跑了内海?”
“是的。从社会身份来看,内海仅仅是一个高中生罢了。他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来监禁抓到的女孩子。这样,他依靠万魔殿的可能性就很高了。而万魔殿那方面,也似科很‘偏爱’内海。”
万魔殿——贝伦哈鲁特就算与警察为敌,也要保全内海。
如此强硬的行为,确实承认了内海的价值。今后也会为他隐藏身份继续提供方便吧。为了内海,以及另一个人。
“等一下……先等一下……”
绫乃被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紧迫感所驱使,打断了雾香的话。
理由不明。必须承认这是一个有效的方法。但是——
“确实和麻他是个极端恶劣的人,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出‘别人的麻烦关我什么事’这样的话,但是……”
傲慢、任性、粗暴、懒惰——要列举他缺点的话一天也说不完,但即便如此——
“那家伙,不会做这种事……这、这绝不是那家伙的行事风格!”
“确实如此。”
绫乃热切的辩护并未让雾香产生激烈反应,她只是淡淡点头说道。
“确实,如果是至今为止——或者应该说是回到日本之后的和麻的话,是不会使用这种手段的。但是,现在的和麻正渐渐回到成功复仇以前的和麻。请你记住,如果想要阻止他的话,现在的和麻可能连你也会杀掉。基本上把他当作是另一个人来对待吧,不要让他有可乘之机。”
“……过去的他,真的那么危险吗?”
绫乃战战兢兢地问道。也许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吧,雾香的脸蒙上一层薄薄的寒意、缩紧了脖子。
“……那已经是……”
那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
被内定为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室长——还不如说是最初就是为此而参国家公务员Ⅰ类考试,成为警察的一员——雾香因为研修而前往伦敦。
伦敦是近代神秘学的发源地。对抗心灵犯罪的措施之完备,是日本所无法比拟的。
在印证其历史与实绩、实践学习其技术窍门的那段日子里——因为某一事件,雾香邂逅了和麻。
邂逅了那个阴风缠身,有如一般的风术师。
最初雾香认为他就是犯人。从他的身上,散发出如此浓厚的“死亡”气息。
虽然因其压倒性的力量而感到恐惧,雾香仍然追捕着他,然而不知何时,变成了与他共同作战——
“最终那件事托和麻的福解决了,但却一点也没产生过想要感谢他的想法。”
漫不经心地晃着脑袋,雾香说道。
“事件得到解决固然感到高兴,然而最高兴的就莫于这样一来就不用和那家伙呆在一块儿了。说实话,我根本就不想再见到那个家伙。”
虽说如此,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忘了他,于是就开始尽全力收集他的情报。然后,大约一年之后,传出了“契约者将‘真理天文’的首领欧文?雷斯萨尔给杀了。”这一完全被认为是幻想的传言——但现在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哎~是这样啊……”
绫乃并不做什么评价就接受了这些故事,但想起最初与雾香相会时的情景,顿时她的眼神变得险恶起来。
“但意外得很,在日本你们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啊?”
想起两人亲密的挽着胳膊,从情人旅馆街走出来的身影——那绝对不是印证“不相呆在一起”、“不想再见到那个家伙”这些话语所应有的态度。
雾香轻轻地耸了耸肩,用苦笑回答着怒视着自己的绫乃。
“并不是我主动去接近他的啊。是和麻先打招呼的。你也知道吧,就用那种态度。”
对雾香而言,那可谓惊天动地的再次相逢。
不想第二次再见到的男子,犹如将死亡具现化一般、不吉而且阴暗的男子,竟会轻佻地傻笑着对自己说:“哟~好久不见了啊。”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人居然会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那天我整天都好像被魇住了一般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嗯,也许吧。”
绫乃暧昧地点了点头。
确实,雾香口中的和麻,与绫乃所知道的和麻完全就是两个人,到底是怎样的经历会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完全无法猜测。
“应该,发生过什么吧……”
“谁知道呢。”
对于正处于对过去的和麻遐想中的绫乃,雾香冷淡地回答道。
“完成复仇后变得茫然若失了吧,或是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吧——这种事情,等有空时问本人不就行了吗?现在,更重要的是——”
绫乃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接下去说道。
“和麻,正在变回原来的和麻。”
“是的。你要小心。现在的和麻,为了杀死贝伦哈鲁特会不择手段。为了找出万魔殿,如果有必要将新宿夷为平地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那样的话,只怕会有几千、几万人死去啊。”
“……”
“可以明确的说,现在的和麻经贝伦哈鲁特更为危险。如果不做些什么阻止他的话……”
“……”
“——绫乃?”
雾香诧异地看向沉默不语的绫乃。注意到她的视线,绫乃抬起头无力地笑了笑。
“嗯,是啊……不做些什么,阻止他的话,唉。”
完全不像平时的她,话语中缺少了霸气。是因为被强加上阻止和麻这一不可能的难题的原因吗——似乎并非如此。
“有什么问题吗?”
“啊,嗯……也称不上是问题……”
绫乃无力地喃喃道。
“我在想,和麻真的很喜欢那个叫翠铃的女孩啊……”
他可能豁出一切而无怨无悔。无论是伦理还是正义,他都可以置之不顾。仅仅是为了一个女孩,他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是啊。况且最终死于非命更是增添了一丝凄美。要让他忘记这些可不容易啊,绫乃。”
“不、不是的,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绫乃,我是认真的。”
雾香制止住慌张的绫乃,认真地对她说道。
“如果绫乃你不能胜过翠铃的话,我们可就麻烦了啊。”
“为、为什么啊?”
绫乃被逼近而来的雾香的气势所压倒,上身向后仰去。
“和麻他现在,被过去所束缚。不,应该说是直至今日仍一直被束缚着。只是他将这些始终隐藏在内心深处而已。”
“……所以?”
“这次的冲击将他自己也不愿触及的心灵创伤都暴露出来,因此和麻他迷失了自我。想要让他恢复正常,就必须让他认清比翠铃所代表的‘过去’更具价值的‘现在’。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啊。”
“我、我吗!?”
雾香好像理所当然一般,向大吃一惊的绫乃点头示意。
“是,就是你。除你之外,还有别人能做到吗?”
“这、这个啊……啊,对了,比如说炼或者是父亲大人——”
“这两人或许能起到一些效果,但无论是炼君还是宗主大人,对过去的和麻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不是吗?在这点上,只有绫乃你才是对现在的和麻而言十分重要的存在。”
“我对他,十分重要……吗?”
“他在梦话中有说到哦。”
雾香干脆地打消了双颊飘红的绫乃的疑问,好像鼓舞一般送上了声援。
“加油!”
“……那要怎么做嘛!”
绫乃毫无信心地喃喃自语。
在都厅倒塌的时候,为了保护拉芘斯——为了保护翠铃,和麻曾对绫乃兵刃相向。或许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吧,但正因为如此,这称得上是他毫无掩饰、真心的行为。
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人,和麻发动了风之刃。换言之,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要怎么做啊——)
绫乃好像求救一般转动着视线,但是——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哦。”
雾香不负责任地表示声援。
“想要制止那个男人,同为一族的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吗?”
和泉理所当然一般地将责任强加到绫乃身上。而这一责任,绫乃无可推卸。
“啊,那个……”
绫乃暂且将话题岔开。对于使和麻恢复原样这件事,她自己并不认为有可能成功,但想要挑战这一悲壮的尝试,首先必须得先掌握和麻所处的位置。
暂且先问一下对方吧。对方也立刻有了回答。
“虽然我们并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但他在做些什么却大致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最近他似乎在狩猎第二阶位的种子。”
“——种子?”
耳中传入从未听过的词语,绫乃歪起了脑袋。
“嗯,这是对万魔殿能力者的称呼。似乎最近颇为流行。自己现在有如身处种子的状态一般,不断提升到第二阶位、第三阶位的话,不知何时就会觉醒成长为巨大的力量,似乎包含了这种含义。另外也有次世代的种族的意思啦。”
“是能力者自己起的名字吗?”
“当事人似乎是这么认为,但——”
“不是吗?”
绫乃追问道,雾香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确切的证据啊。这个名字,好像是几乎一夜之间传播开来的。”
“那么,是万魔殿弄出的名字吧?”
“多半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种子这一名字就符合条理了,不是吗?孩子们认为自己正是种子,但……”
“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孕育种子的苗床。”
雾香向接下她话语的绫乃颔首表示赞同。
“他们在观望、等待,当种子发芽之时——即是被吸尽了所有养分,失去一切而破灭的那一刻。”
“哼~真令人不爽……”
充满了恶意的命名,让绫乃不禁皱起眉头。她满怀怜悯继续说道。
“况且还要被和麻捕猎——真是祸不单行啊。”
何况和麻正处在暴走的最高潮。绫乃不情愿地想象着那不吉利的画面,战战兢兢的问道。
“难道,那些人全被杀了?”
雾香轻轻摇了摇头,但是,想要安心还为时过早。
“都活着。确切地说,应该说是并没有死吧。”
“……这么严重吗?”
“肉体上所受的伤害并没什么。经过康复治疗,日常生活应该没问题。问题在于心灵方面。”
“因为过于恐惧而崩溃了吗?”
“嗯。”
原本只是用来开玩笑而说的话,雾香却严肃地点了点头。立刻,绫乃强装出的笑脸变得僵硬起来。
“——哎?”
“和麻他啊,似乎想要通过种子们的记忆找出万魔殿的位置。所以,他使用了一种奇怪的咒法从种子们的脑中直接读取情报。”
“从脑中直接读取,是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样,是直接啊。将手指插入头盖骨中直接搅动脑髓,然后再用某种方法读取记忆,似乎就是那样。”
“呃……”
不情愿地联想到那种场面,绫乃脸色发青。但同时,对此她也产生了小小的疑问。
“人被手指插入脑中,不会死吗?”
“啊,有些情况下不会吧。”
这个世上,也存在被钢筋插入头中,仍“自己走着去”医院的刚强人物。大脑是人类最大的要害之一,但也并不意味着受到损伤就必死无疑。
“而且这次的情况,大脑并未受到任何物理性的损伤。头盖骨上也没有留下空洞。只是所受的痛苦非比寻常。所有的人都精神失常了。”
“……治得好吗?”
“那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和麻…………”
从未有过的苦涩、从未有过的沉重,绫乃口中念着自己视为同伴的男子的名字。
越往下听,绫乃越觉得这个男子的行为与自己所认识的和麻完全不同。说实话,简直无法相信——不,是不愿去相信。
“那,真的是和麻做的吗?”
“有很多目击者。不明身份的‘风使’,听说也是在种子间流行的话题。”
“是这样……啊?但是,那个……?”
“和麻单方面狩猎的那些人,都是在新万魔殿转过职阶的家伙吗?”
“不是。”
雾香当场简明的表示了否定。
“那样的话,岂不是没有意义?”
即便这些种子知道什么情报,但也只是有关旧万魔殿的,并没有什么意义。这些情报的价值,已和旧万魔殿的所在地一起灰飞烟灭了。
“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正确的答案只有问过本人才能知道,但是——愿意的话,听听我的推论怎么样?”
绫乃轻轻点了点头,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于是,雾香开始了自己的推论。
“万魔殿——即贝伦哈鲁特,在玩游戏。”
“玩游戏?”
“嗯。虽然不知其自信与从容的根据是什么,但贝伦哈鲁特一直在玩游戏——即便是现在,和麻被真正激怒的情况下也是如此。万魔殿现在虽然并不浮出水面,但也并没有去刻意隐藏。它‘在等着被找出来’啊。
就好像是RPG游戏中的角色,通过冒险收集线索,然后找出魔王的城堡那样——
“和麻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一定会这么想。‘万魔殿并没有完全隐藏起来。只要收集情报解开迷题的话,就可能确定其位置。应该已经这样设定好了——大概如此吧。’”
最后的一句话,让绫乃一下浑身无力。
“什么叫‘大概如此吧’?”
“那是当然的喽。又没有任何证据。”
雾香平静地回答道。
“但是大致上的说明已经了解了吧。至少要注意和麻,他已经因为愤怒而暴走这一点,毕竟这可不是只是推测。”
“……啊,知道了。”
“那么,就这样了——一切就拜托你了哦!”
“……”
绫乃眯起眼睛盯着挂着一副笑脸,却将大麻烦强加给自己的雾香。突然把视线移开,发现旁边的和泉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上司。
也许是经常被雾香随意使唤的她也有同感受吧,绫乃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要怎么做啊?”
当然,没人回答。
4
干涩的风吹过公园,和麻独自一人在这里仰望天空。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自从被万魔殿赐予力量的资格者们在这里游荡,新宿就产生了一个变化——
流浪者消失了。
偌大的公园内,本来应该存在着流浪者群体,现在却一个不剩的消失了。当然,这可不是市政府的功劳。
如字面所示,他们已经被资格者们彻底地“驱逐”出去了。
现在新宿所有的公园都成了资格者们厮杀的战场。目睹了满天飞舞的火球和四处乱窜的电光,大部分流浪都立刻从这是非之地逃离了。
虽然仍有部分人留下,但不得不说他们是危机意识不足。本来就欠缺自制力的年轻人,一旦得到了连法律都对其无可奈何的力量,事态会发展到什么样可想而知。
其结果,就是新宿附近的流浪者们被一扫而光。而公园则更是成为了“一般人禁止入内”的空间。
这是自然的,虽然资格者们的战斗只是在夜间进行,但满地血迹的公园,任谁也不会想进去游览。
“那么……”
和麻在无人的公园里仰望天空,自言自语道。
满眼全是盛开的樱花。虽然现在开得正旺,却没有一个赏花的游人。这种情景相当诡异。
樱花的花瓣之所以透出淡红色,是因为树下埋着尸体——想起了这有名的传说,和麻嘴角微微上翘。
(这样的话明年一定会开得很艳丽吧。没赶上今年真是遗憾啊。)
抱着这种黑暗的想法,和麻的意识逐渐明晰起来。
昨晚,正是在此地,七濑突然消失了。
空间转移。可是,他立即张开半径达到十公里的搜查网也无法探知七濑的气息。那么,可以视为她无法回到普通空间了吧。
恐怕,万魔殿就在这里——在新宿中央公园的某处。正确来说,是潜藏在与公园重合的亚空间的某处。
尽管无法锁定位置,但如果胡乱把附近的空间切开的话,应该能从其中把它找出来。
当然,如此破坏空间构造,其反作用也是相当巨大的,不过对现在的和麻而言,对周围的损害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得考虑。
尽管如此,和麻暂时还没打算采取强硬手段。
因为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反规则”方式,对方也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对策。
和麻在释放出巨大力量之后会产生破绽,一般的对手也许发现不了这个小小的破绽,但对手是贝伦哈鲁特的话,这个破绽足以致命。
“真是的,还没准备好吗?别让我等急了啊,贝伦哈鲁特,太过谨慎的话……可是会死得很不痛快的哦。”
和麻满怀憎恨地说道。樱花的花瓣随着突然卷起的风四处飘散。
之后——
“喂,找到了!在这里!”
猥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随后响起了几个杂破的脚步声。
突然出现的五六个男子,把不动声色的和麻团团围住。他们嚼口香糖发出吧叽吧叽的声音异常刺耳。
“找到你了,‘风使’。”
其中一名男子猥琐地笑道。和麻迅速用毫不在意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又接着欣赏起头顶的樱花。
看到如此反应的和麻,男子不知为何笑得更大声了。
“切,害怕得连正眼看我们都不敢了吗?臭小子。还听说你打倒了数个第二阶位者,说到底都不过是用了卑鄙手段而已吧,对吧?”
以五人围攻一个的男子没有感到自己的卑鄙,却嘲笑和麻。其他四人也附和他,高声大笑。
“有什么事?”
“你问‘有什么事’?没错,是有事,有很重大的事。”
男子重复着和麻冷淡地话语,竖起中指,然后对和麻说道:
“死吧!”
他用拇指比划了个划脖子的动作,并将拇指指向地面。
“死吧,死了把经验值交给老子。你就是为此而生的。为了成为老子的食粮!!”
嘲笑的五重奏响了起来。和麻以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这几个自以为处于优势的男子。
“你们说在找我,是吧?”
“没错,昨天收到万魔殿发来的邮件,说宰了你的话可以拿到超多的经验值。虽然看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当成是奖励关吧。”
“——原来如此,奖励关是吧?”
听到这种黑色幽默的和麻苦笑了一下,耸了耸肩。
即使是偶然,这男子的话也仍然说中了事实。唯一的错误是“这是谁的”奖励关,不过这一点马上就可以明白了。
“好吧,送上门来的话我就收下了。”
“啊?你这家伙说什么梦话!”
这名男子还没意识到自己已被当成牺牲的棋子,他被和麻的话激怒了。
“是老子来收!‘烈牙’大爷我要用宰了你的经验值升级!你这不知天高地夺厚的家伙可别搞错了!”
这名男子——“烈牙”大声吼叫着,向和麻扑过来。他的四名同伴们——或者说是手下们也冲了上来,却稍微晚了一步。
新登场人物的脚步声正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稍早些时候——炼和平时一样,被花音和芹泽强行拖到新宿中央公园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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