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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出书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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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离婚后的日子是真正幸福的好日子。 
  当然了,她对常墨的气也消了,只要不做夫妻,她就和常墨没有私人恩怨。
  幸福一边对青年才俊的追求觉得无可奈何,回家之后又被另一个消息轰炸。蒋妈妈以百感交集的语气告诉她,常墨只怕要结婚了。他带了一个女孩子回家见常家二老,常老太太等人一走,就绷不住给蒋妈妈打了电话。
  “你妈在电话里都哭了,说怎么也接受不了别人当她儿媳妇。你这气性也太大了,气了三年了,这下好,常墨不等你了吧?”
  幸福只觉得哭笑不得:“妈,你以为这三年常墨是在等我啊?那是他的借口,借口!他还没玩够呢,怕他爸妈又逼他结婚,他能不拿我当挡箭牌吗?”
  “你成天就会瞎说,常墨哪点不好了?你妈又那么喜欢你,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
  幸福只想捂耳逃走,三年来这样的话已经听得滥熟。她叹了口气:“妈,您跟我说实话,到底我是您生的,还是常家妈妈生的?要不常墨是您生的,我是她生的?我和常墨又不是同年,不应该有在医院抱错了的问题啊!”
老太太被她气得够呛:“你这丫头!不识好歹!”
  过了大半个月,蒋妈妈又告诉她常墨的事只怕成不了了。原来常墨这新女朋友是文工团跳舞的。据说原来的经历很复杂,光曾经同居过的男友就有好几个。常家妈妈那脾气,哪受得了这个,何况还一心惦记着要重新撮合儿子和蒋幸福,于是立马出面棒打鸳鸯。常墨跟父母闹翻了脸,干脆跑到外边躲着不回家了。
  幸福知道常墨生病,还是常墨迷迷糊糊给她打的电话。她跑过去一看,吓了一跳,常墨都快人事不醒了,她急得满头大汗,叫了物业的保安上来帮忙,才把他弄上车送到医院里去。〃 
  急诊结果是急性阑尾炎,医生说再迟半个钟头就危险了。幸福在手术室外头等,难免有点紧张,可是又有顾虑,犹豫不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通知常家父母。
  等常墨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幸福都觉得他挺可怜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平常狐朋狗友一大堆,病倒了却都没人知道。要不是他给自己打一电话,说不定今天这命都送掉了。 
  幸福一觉得谁可怜,就会真心实意的对谁好。比如朱然然,当初在国外的时候,朱然然被所有同学欺负,幸福打抱不平,就和她最好。幸福对谁真心实意的好,就恨不得掏心掏肺。
  常墨一睁眼睛,就觉得幸福忙进忙出,办完了一堆手续不说,又每天都来医院看他。最后他可以出院了,幸福把他送回窝点,还特别殷勤的问他:“我没敢告诉你爸妈,要不要通知你女朋友,让她过来照顾你?”
  “什么女朋友?”
  “就是那个……你为了她据理力争跟你爸妈叫板那个,这次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幸福觉得搞笑,极力的安慰他:“你别不好意思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真的!”
  常墨脸色发青,幸福还挺注意察颜观色:“哎呀,你看看你,平常太沉湎于酒色了吧,做个小手术脸色都差成这样!”
  常墨几乎没被气死:“我要上洗手间!”
  “你自己去呀。”; 
  “我是病人我动得了吗?” 
  最后幸福只好扶他去洗手间,好在就只几步路,就这几步幸福都被他压得气喘吁吁:“你怎么这么沉啊你!”
  常墨哼了一声。
  等进了洗手间,幸福只差没尖叫:“你干嘛啊你!” 
  常墨没好气:“叫什么叫,又不是没见过。”
 “流氓!”' 
  常墨觉得她太吵,所以很干脆的想办法让她不能说话了。
幸福觉得这事太出人意表了,太乌龙了,太不可思议了。
  她和常墨——虽然也不是没有过,可是离婚三年,再说他连伤口都还没有好……还在洗手间里……
  幸福一想到这事,就觉得恨不得能挖个地洞钻进去,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当时是中了什么邪。
更中邪的是,常墨竟然打蛇顺竿上,搬到她那里住着,不肯走了。
  幸福觉得有必要和他促膝谈心,可每次刚开个头:“常墨,我有话跟你说……”
“我要洗澡,你帮下忙,我手举不高。”
  幸福觉得太郁闷了,好端端的,怎么自己就和常墨成这种暧昧关系了。他连洗澡都没办法自理,她还得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她一加班常墨就给她打电话:“我快饿死了,你下班顺便带点吃的回来。”
  幸福一想他连伤口都还没长好呢,乖乖买了营养餐拎回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他还没有伤筋动骨。常墨住到第三个月,幸福开始赶他走:“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吧?老住我这儿像什么话啊?”
  “行,我明天就搬。”他答应得非常干脆,干脆得幸福都觉得疑惑了。
  果不然第二天一早,睡眼惺松的两个人,被双方母亲齐齐堵在了屋子里。
  幸福狠狠瞪了常墨一眼,他穿着睡衣还一脸的无辜:“妈,你们怎么都来了?”
  常妈妈笑得嘴都合不拢:“没事,我们就来看看你们。”
  蒋妈妈也和颜悦色:“幸福啊,还是和常墨回家吃饭吧,看看你们这冷锅冷灶的,哪里像过日子的样子……”
  常墨搂着幸福,答应得特别响亮:“妈!我们明天就回去!”
  等两个妈妈一走,幸福只差没有狠狠踹他一脚:“你到底什么意思你?”:
  常墨苦愁眉脸:“我怎么知道她们大清早会突然过来?”
  幸福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就给我搬,立刻!马上!”
  常墨硬是又赖了三天,三天后终于成功的没有搬走,因为蒋幸福发现自己怀孕了。
  幸福都要哭了,觉得这件事简直是乌龙到了极点。  只有常墨兴高采烈:“愁什么呀,赶紧的,咱结婚!”
  “我不要和你结婚!”幸福一腔怨气,终于爆发:“第一次嫁给你,第二次又嫁给你!”
  “这有什么不好啊!两次嫁给同一个人,多好啊!多喜庆啊!多始终如一啊!”常墨一贫起来就没完没了:“亲爱的,别生气了,气坏咱儿子不好。我得给我妈打电话去,她肯定要喜极而泣。还有咱妈,你说要不要先给我爸打一电话?我怕老爷子一激动,高血压都犯了怎么办?还是不要了,先告诉我妈,然后让她缓缓儿告诉我爸……”
  “你再说!”
  “怎么?你不喜欢儿子?那咱生一闺女吧,再过二十年,嘿嘿,我就成天挑剔那帮臭小子,想追我闺女,没门儿……”
  幸福气得哇一声就哭了,常墨搂着她:“别哭啊,要不生一对龙凤胎,有儿有女,多好啊……”
  幸福也许还在懵懵懂懂,可是其实幸福已经不远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幸福吧。  所有的人,就这样幸福吧,一直到永远。












我爱黑社会之麦定洛+唐少波

钟瑞峰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将烟头弹出车窗外,轻描淡写的说:“哥,后头有雷子。” 
       麦定洛埋头看报纸,完全无动于衷。那是一部红色捷达,他早留意到了,跟了有大半个钟头,从他们出机场,就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上高架,它就上高架,他们超车,它也超车。他们减速,它也减速。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张前志取下墨镜,往上头哈口气擦得锃亮,然后举起来,眯起眼睛看着镜片反光出捷达的倒影:“他们怎么就越来越不长进了,看看人家香港皇家警察,还晓得隔半个钟头换辆车再跟,他们倒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合着怕咱们看不出来啊。” 
       “ 香港都回归多少年了,还皇家个屁。早和后头那帮孙子一样,叫人民警察了。”钟瑞峰咧咧嘴:“要不咱们逗他们玩玩,上立交兜一圈去?” 
        “甩掉他们还用得着上立交?你开的是不是大奔啊?想当年你拿北京吉普就能27分钟跑完二环。”张前志连连摇头:“老九,你老了,不中用了啊,怪不得你的宋晓颖成天跟你吵架。” 
       钟瑞峰笑骂:“X你妈!” 
       麦定洛终于抬起头来,瞟了钟瑞峰一眼,钟瑞峰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目光,心里直发毛,赶紧认错:“哥,我错了,我这臭嘴就是他妈管不住。” 
       麦定洛一手扯开领带,一手翻看晚报的社会版新闻,随口问:“说吧,你们手下那帮人又干了什么好事?” 
       张前志与钟瑞峰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前志开口:“哥,我们真的没干啥,你走的这大半个月,大伙儿老实着呢,都跟猫冬似的,谁也没惹事生非。就连那帮东北孙子踩过界,老十三都只请他们喝了顿茶,好说好商量,大家握手言欢,真的。” 
       麦定洛还是心不在蔫,埋头看报:“那后头的人民警察为什么特意来接我下飞机?” 
       “他们闲呗,”张前志讨好的笑:“再说你今天回来,就咱们接机,多单调多没劲,有他们就热闹多了。” 
        麦定洛依旧埋头于报纸中:“珠宝城的持枪抢劫怎么回事?” 
       “是两个新疆佬,耍单帮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磨磨蹭蹭最后还打死一保安。不过溜得挺快的,早跑出十万八千里外去了。”张前志嘻嘻一笑:“这不忙得满城的条子跟孙子似的,进城出城国道高速火车站码头机场,全设了卡子。  我猜后头那雷子就是因为最近这风声,所以照例来看看咱们的动静。” 
       下了高速车流密集,红色捷达跟踪就不能亦步亦趋了。钟瑞峰又有意使坏,时快时慢,超车时欲超不超,凭着他的技术,将那红色捷达弄得进退不得。张前志吃吃的笑:“这雷子一准新手,真他妈初生牛犊,敢跟咱们老九开的车,他也不打听打听去,咱们老九十八岁就号称飙王,这全城的大马路上,就没一个人敢超老九开的车。” 
       转弯应该减速的时候钟瑞峰却突然加速,等捷达也加速,钟瑞峰却猛然压速,捷达一时没把握住,跟得太近了,钟瑞峰忽然吹了声口哨:“是个妞儿!” 
       张前志也瞧见了:“真是个妞儿,可惜瞧不清脸。哟,今天对咱们挺好的呀,连女警都给咱们安排上了。” 
       麦定洛终于抬起头来,瞥了一眼反光镜,就这么一眼,突然嘴角一沉,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摔下:“逼停它。” 
       “啥?”钟瑞峰一时没反应过来:“哥你说啥?” 
       张前志见麦定洛眼角轻跳,这是他生气到了极点的表现,赶紧对钟瑞峰重复麦定洛的话:“哥叫你把那车给逼得停下。” 
       钟瑞峰也察觉麦定洛正在盛怒中,不敢再吱声,一脚踩下油门,速度直加而起,等捷达刚刚加速追上来,便一脚踩下刹车,奔驰车身整个打横,将后头的捷达逼得刹车不及,最后在尖锐的急刹声中,仍直直冲向奔驰。 
       钟瑞峰却喃喃低数:“五,四,三,二,一!” 
       刹车声越来越近,在最后咫尺之间,捷达堪堪停止了滑行,硬生生停滞不前。后头的车全在紧急刹车,一刹那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刹车声。而隔着车窗玻璃,犹可以看见一双黑亮如点漆的眼眸,有几分惊惶失措。 
       钟瑞峰与张前志突然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麦定洛打开车门,张前志赶紧跟下去,张瑞峰骂了一句娘,也跟了下去。麦定洛不由分说拉开捷达车门,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把就将那女人拎出了驾驶室。半边车道上早塞成了一条长龙,所有的车全在按着喇叭,震天响的鸣笛声中,麦定洛狠狠盯着那张娇柔的面庞。 
       过了半晌,他终于问出一句话,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平心静气:“你在干什么?” 
       “你放手,”她竟然比他更平心静气:“再不放手我告你性骚扰。” 
       他的嘴角绷得紧紧的,声线如渗了冰:“你是我老婆。” 
      “前妻。” 
       事隔多年他仍只想一把掐死面前这个女人,声音里透出连他自己都不明所以的阴狠:“那你跟着你前夫干嘛?” 
“你不让我看小嘉,我不跟你跟着谁?” 
       他冷笑:“我他妈就不让你看儿子。” 
       她扬手就欲扇,被他轻轻一扭,双手就被牢牢的固定,风吹起她的长发,纷乱纠结,丝丝拂在他脸上,四周汽车喇叭按得轰轰烈烈,有沉不住气的司机已经破口大骂。钟瑞峰沉不住气,傲然环顾:“谁?谁?再敢吱一声我听听!”司机们被他的样子吓倒,一时噤若寒蝉。那样嘈杂纷沓的声音里,他突然恶狠狠的吻下去,她的嘴唇仍然柔软的不可思议,带着蜜样的芳香与清甜。在制服她激烈的挣扎过程中,他咬破她的唇,他近乎贪婪的舔吮着那腥甜,最后她却不再动弹,麻木的放任他。 
       他放开了她,冰冷的唇凑在她嫣红的耳垂,刻意用了最粗鄙的字眼:“你再陪我睡一次,我就让你见小嘉一面,怎么样?” 
       她紧紧咬着牙。 
       他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儒雅,冲她微笑:“好好考虑,趁我还没改主意。” 
       他扔下她扬长上车,剩了张前志与钟瑞峰面面相觑,最后钟瑞峰对她挤出一个笑脸:“大嫂……”她的目光泠泠如浮着碎冰,他想,这女人到底还是有地方与麦定洛十分相似,比如这冷得直叫人哆嗦的眼神。张前志赶紧改口:“小……小白姐,我们先走了啊。” 
       上车之后张前志与钟瑞峰都像钳子钳住了嘴,半声也不敢吱,麦定洛倒浑若无事,继续看他的报纸。回到别墅后,留在家里的唐少波早安排人张罗了一大桌子的菜,麦定洛淡淡说句:“不饿”,就上楼洗澡去了。唐少波一脸茫然的问钟瑞峰:“老九,哥这是咋啦?” 
       钟瑞峰苦愁眉脸:“英雄难过美人关,咱哥啥都好,就是太儿女情长。” 
       唐少波问:“哥又想着江欣白了?” 
       “这回更糟,江欣白竟然开车跟在咱们后头,这女人,胆贼大,害咱们还以为是条子呢。把哥给气的啊,只差没掐死她。” 
       “那怎么不干脆掐死了她,一了百了。” 
       钟瑞峰直翻白眼:“他舍得么?” 
       唐少波点头:“他舍不得。”寻思了半晌:“要不咱们想想办法。” 
       “老十三,你少添乱了!”一直没作声的张前志终于开腔:“上次过生日就是你出的馊主意,把江欣白骗到东方君悦的套房去,还说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呢?哥整整半个月没露笑脸。” 
       唐少波喃喃说:“这女人,心真是铁打的。” 
       麦定洛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看上头有一个未接电话,号码陌生,想了一想,拨回去。对方刚刚喂了一声,他拿毛巾的手突然停顿,江欣白却说得极为简短:“我答应。” 
       他仿佛是刚才在密闭的芬兰浴室里蒸得太久,有一丝神思恍惚,脱口问:“你说什么?” 
       她以为他是故意,咬牙重复:“我说我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让我看看小嘉。” 
       他长久不作声,她以为他反悔,于是急切起来:“麦定洛!你是不是男人?你到底说话算不算数?” 
       他终于说:“今天晚上九点,东方君悦我的套房。” 
       她只顾追问:“我什么时候能看小嘉?” 
       他声音里透出笑:“今晚上你要是叫我满意了,明天你就能看到儿子。” 
       她咒骂:“麦定洛你这个混蛋!” 
       “九点,你知道我从来不等人。” 
       她把电话挂了,长久而空洞的忙音,响得人心里空落落的,一分四十六秒,通话时间,他觉得闷,随手撂下手机,推开窗子。 
       花园里种着大片英国玫瑰,开得正好,浓香馥郁。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来,点上一枝,站在窗前才吸了两口,唐少波正好进来看到了,说:“哥,这玩艺儿虽然不像白面儿,但也伤身。” 
       他不理他,唐少波也没辙:“要不咱们晚上出去玩吧,老五念叨多少回了,说等你回来,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天上人间新来的一批小姑娘,一个比一个正点。” 
      “晚上我有事。”大麻的味道令人放松,他像是平和下来了,懒散而漫不经心:“你们去玩吧。” 
       唐少波笑容可掬:“要不——晚上找个妞来陪陪你?” 
       麦定洛终于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房门:“滚蛋!” 
       唐少波悻悻的下楼去,张前志在客厅看球赛,嘲笑他:“又碰了钉子了吧?” 
       唐少波在嘴边比了个抽烟的手势,张前志怔了一下,叹了口气,说:“让他抽吧,他心里难受。都多少回了,只要江欣白出点什么花头,他一准就抽上,那女人,祸水。” 
      麦定洛到了酒店的房间之后,看了一次手表。 
      八点五十。 
      花瓶里有大捧的雪白玫瑰,气息香甜。 
      他没来由觉得头痛,也许是飞机机舱里闷得太久,然后刚才又抽多了大麻。 
      出门之前他重新洗过澡,以免身上有大麻的味道。 
      他还是不愿意她知道一些事情,包括,他很想念她。 
       电视里选秀节目正紧张,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们哭成一团,因为要PK。怕自己离开,至于是否真的担心旁人离开,那真是未知。 
       有人按门铃,他以为是她,结果是客房服务。 
       送进大捧的鲜花和香槟。因为他长期包住这间套房,服务生十分熟稔的问:“麦先生是否需要音乐?” 
       他摇头,随手给了小费,又看了一次手表,八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 
       他打开香槟,给自己倒上一杯。 
       酒气清凉。 
       他想起那次自己生日,就在这套间里,她被唐少波派人骗来,结果见到他,扬手就将整杯香槟泼在他脸上,然后转身就走。 
       脾气还是那样火爆,唇际不由露出一丝微笑,小嘉就是像她,性子倔,恨不得一个月换两个保姆,统统都拿那孩子没辙。 
       九点钟,门铃响起来,他起身开门,是她。 
       她瘦了一点点,脸还是只有巴掌大,穿着一袭长裙,长发全部绾起,露出光洁的额与颈。 
       她颈中有绒绒的碎发,灯光下越发显得颈间白腻如脂,他拼命抑住自己想要抱住她,狠狠亲吻她颈窝的冲动。 
       或许是真的太久没有女人了。 
       “坐。” 
       他指了指沙发,她没吭声,反手拉下拉链,脱下裙子,然后是内衣。然后抬起乌沉沉的大眼睛看着他:“你喜欢哪里,沙发?床上?” 
       他压抑着熊熊的怒火,庆幸没带枪出来,不然自己没准真会一枪杀了这女人。 
       “要不要?”她肆无忌惮:“不要我就走了。” 
       “江欣白,”他气极反倒笑了:“你犯不着这样,我告诉你,今天你让我不痛快,明天你一样见不着儿子。” 
       她紧紧抿着嘴,过了片刻,终于踮起脚来,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 
       他全身绷得紧紧的,隔着单薄的衬衣,他能明显感觉到她滑腻的肌肤,曲线的起伏,还有那熟悉的体香。 
       他觉得难过,只有用这样的方式,他才可以亲近她。可是他舍不得不要,就是这样可悲。 
       她还在很努力的亲吻他,挑逗般将手插进他的衣内,按在他的胸口。 
       她的手很凉,他想起很久以前,冬天里的时候,他去学校接她,替她暖手,就那样捧着,替她细细的揉着,看雪白的指端,一点点泛起红。 
       他终于回吻她,两个人滚倒在地毯上,他动作激烈,像是要将她一口吞下去。 
       她艰难的挣扎出一口气来:“套子。” 
       他在情欲里完全蛮横:“不!” 
       她冷冷看着他,眼中又浮起那种寒冷的疏离,唇中只鄙夷的吐出一个字:“脏。” 
       这个字便如一把刀,生生的劈入他心头,她嫌他!她嫌他脏! 
       他的瞳孔在急剧的收缩,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彻底激怒:“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偏就让你也脏一回!” 
       她反抗,激烈挣扎,但不是他的对手,她一直不吭声,头被重重的撞在茶几柱子上,亦一声不吭,只是反抗着他的侵犯。地毯被她蹬得在身下起了褶,她抓伤了他的背,而他狠狠的咬伤了她。他试图以疼痛来唤起她的回应,但她死死的不肯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最低弱的一句呻吟。这种麻木刺激着他,令他更疯狂的伤害她。 
       最后一切都结束了,他在短暂的虚空里有一丝恍惚,整个人的身心就像被彻底掏空。 
       他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事。 
       她额头肿了一个包,肩上有他啃噬出的齿痕,那样深,一圈青紫的痕迹。可是她根本不在乎,慢慢的捡起衣服,说:“你说话要算数,明天你叫人把小嘉送出来让我看看。”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疲倦极了,连声音都透出深重的倦意:“你给我滚!” 
       她穿好衣服走掉了。 
       他在那里躺了很久,才摇摇晃晃爬起来去洗澡。 
       把她残留的气息,一点一点的洗去,再不留一丝一毫。 
       花洒喷出的热水浇在背上的伤口,引发细微的搐痛,他突然一拳狠狠捶在墙面的瓷砖上,砖咔喀一声裂开微小的细纹,血顺着拳头往下滴,渐渐融入脚下的水流。并不觉得痛,因为身体里有另一个地方,更椎心刺骨的疼痛着。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唐少波一边跟着车内CD荒腔走调的哼唱,挂住倒档一踩油门,几乎斜穿半个街面,将车子稳稳的倒停。 
       副驾驶座上的小嘉拍手夸赞:“帅!” 
“来,十三叔抱。” 
       刚刚抱了小嘉下车,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对不起,这里不能停车。” 
       大清早的就遇见条子,真他妈点背。 
       他忍住往地下啐口水的冲动,大喇喇的瞥了她一眼,身材倒是真不坏,穿起制服胸是胸腰是腰,脸也漂亮,白里透红,整个人仿佛有一种明亮,像是一道光。看在这么漂亮的份上他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懒洋洋指了指自己的车牌:“你自己看。” 
       她认真的看了一眼,往罚单上填:“00013” 
      “靠!”唐少波终于忍不住了:“妹妹,你新来的,耍我呢?” 
       她停笔看了他一眼:“嘴巴放干净点,还抱着孩子呢,怎么就没一点当父亲的责任感?” 
       唐少波一手抱着小嘉,腾出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认得我不?” 
       她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不认得。” 
      “你哪个中队的?不认得我也该认得我这车。” 
      她又认真打量了一眼那部十分骚包的宝马750,一百多万的车,倒真是不便宜,可是宝马就了不起啊?这大街上的奔驰宝马海了去了,于是平心静气的告诉他:“这里不让停车,不管是什么车都不让停。除非你在执行公务,如果是执行公务的特殊情况,请出示证件。” 
       这下唐少波相信她是真不认得了,于是坦言相告:“我是唐十三。” 
      “你是唐十四也不行,不让停就是不让停,你再不开走,我就呼叫清障车拖走。” 
       唐少波哭笑不得:“狠!今儿算你狠,妹妹,不过拖车之前,我建议你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你们队长,告诉他我唐十三把车停这儿了,你看他怎么说。” 
       她写完罚单,往车身上一拍:“记得到中队去取车。”竟然真的毫不犹豫按对讲机呼叫清障车。 
       小嘉在他耳边悄悄的说:“十三叔,这妞儿比你还帅!” 
       “重色轻友的小混蛋!”唐少波扬起大手在小嘉屁股上作势一拍,看看手表已经九点过五分,没功夫再耽搁下去了,朝那女交警比了比中指,呲出一口白牙:“你丫给我等着。” 
       抱了孩子进了大厦,搭电梯上楼,张前志站在走道里抽烟,看到他问:“怎么才来?” 
       “今儿不星期六吗?堵车,你以为我跟老九似的,堵车也能四十分钟就从城西跑到城东?” 
       小嘉童音琅琅的嚷:“还有还有,我们遇上一个女交警开罚单,帅!把十三叔给噎得,真帅!” 
       唐少波气坏了:“卖友求荣,小坏蛋!” 
      张前志哈哈大笑:“老十三,还有交警敢开你的罚单,竟然还是一女警?我今儿算开了眼界了,哈哈哈,哈哈哈……” 
       唐少波悻悻:“我连招牌都亮出来了,丫的就一菜鸟,东南西北都不认得。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她师傅怎么教的。这回我要不叫她认清楚我是谁,我就把这唐字倒过来写。” 
       “别胡扯了,进去吧,嫂子一直等着小嘉呢,你再不来,她又得跟哥吵起来了。” 
       唐少波想想即将出现的场面就头痛,苦愁眉脸:“这俩人,怎么和冤家似的。” 
       其实屋子里气氛还是挺不错的,江欣白安静的坐在沙发里,麦定洛则在窗前走来走去讲手机,茶几上放着大袋小袋的衣服玩具,想是江欣白买来的。 
       “妈妈!” 
      小嘉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整间屋子,扑入江欣白怀中,乌黑的大眼睛泪汪汪:“你怎么老不回家?” 
      江欣白蹲那里抱着孩子立刻就哭了,唐少波见势不妙,马上逃之夭夭。 
      张前志坐在安全通道的天台上抽烟,唐少波也走过去坐下来,接过他的烟,点上一枝。 
       “嫂子这一哭,回头咱哥准又得受气。”唐少波仰起头来看天,这样高,仿佛伸手就可以摸到那纯净的蓝,风呼呼的从耳畔刮过:“真他妈一物降一物,你说咱哥那样的人,咋就拿这个女人没辙?” 
       “这就是伟大爱情呗。”张前志轻描淡写的说。 
       “狗屁爱情,”唐少波发了狠:“我要遇上这么个狠不得凶不得就拿她没辙的女人,我丫的就先掐死了她,省得零零碎碎的受气。” 
       张前志哧哧的笑:“真有那么一天,我还看你还说不说出这种狠话。” 
      “哎,你帮我想想,怎么整整那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丫头?叫一帮人全到她辖区里违章停车,丫的我给她停个大街小巷全满。她不是会开罚单吗?我叫她天天抄到手断!”唐少波口沫横飞,兴奋的比划:“要不每天早上划她警车轮胎,让她丫天天早上爬起来就得去补胎!再不然就叫一帮人,天天晚上堵她下班,吓也吓死她!” 
       张前志拿手捂住脸:“老十三,我不认得你,太丢份了,跟个毛丫头一般见识。” 
       等到中午大家下楼打算去餐厅的时候,隔着大马路都能听见唐少波的怒吼——那小丫头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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