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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懒-我们的最终曲(出版)-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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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们的最终曲
姜易成读大学的时候,曾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那个女生,叫庄绮南,是姜易成的青梅竹马。从初中、高中,到大学,姜易成一条道跟到黑,庄绮南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为这,他在县城做教育局长的爸爸没少心。
南方小城,湿润平和,人杰地灵。姜易成家境颇好,父母对他娇生惯养,说一不二。
姜易成上中学的时候,曾经很是威风,简直是当地一霸,姜易成中学的一个学弟,曾经讲过这样一个在姜易成就读学校广为流传的故事:
姜易成家里有只漂亮的松狮,每天早上学,他就雄赳赳地牵上松狮,杵在校门口,本来那狗就长得武威,神气得可以吞下一头小牛,还肆意地在校门口横着走来走去,跟个临检的、忠于职守的士兵一样,对每个出入校门的人都认真地嗅上一嗅。同时,非常大方地将唾液留在每一位被它嗅过的裤腿上、衣襟上,招摇极了。
简直把自己当警犬。
于是那座小城中学的学生,有一段时间经常看到这样的风景:
作为松狮的主人,教育局长家的公子,姜易成经常做的事,是搬把椅子,右手拄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目光犀利,就跟谁都有可能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听凭那只松狮为所欲为,还时不时地拍拍那狗的股——此时那狗便表现出少有的温顺,随即马上恢复忠于职守本色,颠颠冲向行人,挨个“审讯”……
那狗似乎和主人一路货色,只凑近女生,男一概放行,不仅如此,所有被嗅过的女生不但不生气,还个个充满感激之,羞涩者有之,激动者有之,兴奋者有之,甚至有人双手握拳雀跃不已……
不仅如此,等那狗跟皇上选嫔妃似的,认真嗅过之后漠然离去,她们便伤心、失望不已,却又不敢造次,一个个无事般黯然退下,就差行礼、作揖了,最后,退下之前还少不得用无比幽怨、进而含脉脉的目光望向恶少姜易成一眼。
庄绮南第一天转校就看到了这股阵势,顿时吓了一跳,早知道破学校还有这习俗打死都不来。自小没受过窝囊气的她,打算一个旋风腿踢断松狮的鼻梁骨——这是狗最致命的地方,只要将它的鼻梁骨搞断,它就一命呜呼、必死无疑。
庄绮南正准备“行凶”的时候,又有些顾虑——她知道那狗价格不菲,从这金黄纯正的毛色上看,少说也值个万八千的,搞不好这恶少要自己赔偿,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毕竟刚来这学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她犹犹豫豫着该不该动手,冷不防发现那狗已发现了她,兴冲冲朝她奔来。
庄绮南只觉浑身冰凉,暗自叹了一口气,接着,几乎是出于本能,迅速从书包中抓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扬手便冲那松狮身上好一阵泼洒……等到狗的主人醉眯眯地苏醒过来,在众女生的尖叫声中站起来时,松狮已经淋了湿乎乎一身,脖子处原本蓬勃、乍起的宛若雄狮的长毛狼狈地塌下去,顺着脖子还在滴答着水。
一片静寂。
后知后觉的松狮终于最先反应过来,非常聪明地掉转狗头,一个猛冲蹿到主人面前,口中呜呜咽咽,倾诉着自己所遭受的极大委屈。
据说姜易成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好半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天哪!那是谁啊,居然泼了萨多一身水!”
“肯定是新来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想哗众取宠也不至于这样吧?真不要脸。”
“什么哗众取宠,我看她不过是让姜易成注意她罢了。”
……
在姜易成犹豫着是先帮松狮擦干还是先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妞时,那傻妞倒自己跑过来——
“这是你的狗吗?”一字一顿,声音清脆有加。
“怎么?”
“我刚才出于自身安全,不得已用矿泉水洒了它一身。”
“呃,所以呢?”
“所以——这样一来,我今天上午就没水喝了。这样吧,这水2块钱一瓶,刚才我在路上喝了几口,你就赔我一块六吧。至于精神损失费,看在我们还是校友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这样啊,可是我的萨多每次做美容就要500多块,它在我长达半年的培训下,终于练就现在的无比聪明,现在被你这么一吓,我得花费多大精力、喂多少药才能让它恢复?这费用这么算?”
“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姜易成。”
“在这学校多久了?”
“两年。”
“学习成绩一定很差吧?”
“你怎么知……等下,你好像跑题了,我就问你,萨多怎么办?”
“谁是萨多?哦,这松狮是吧,我说姜易成同学,你还是学校的老生呢,连校训都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废话少说,我限你十分钟之内把萨多的毛梳理好,否则……”
“学校的校训,呐呐呐,”庄绮南指着校门口噉上的大字——“以人为本!当你的傻多——对不起,是萨多,和我有冲突的时候,撁以人为本,所以,你看,为了严格遵守咱们学校的校训,抱歉,我管不了你这狗的死活了,seeyou!”
“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低垂着头的姜易成双手已经不自擉地握成拳,很长时间没有人来挑战他的耐性,虽然他从来不屑于跟女生动手,但,偶尔需撁教训她们的时候,他也绝对不能手软——就像,你不能放纵她们,干脏活的时候就撁求男生怜香惜獤,选升旗手的时候又抗议全部是男生,继而坚持男女平等。
但显然对手比他下手快,姜易成还在生闷气的时候,冷不防两个大耳光扇过来,扇得他眼冒金星,打他的人还在念念有词——
第一个耳光,是替你爸妈打的,生这样个儿子整日不务正业,该打;
第二个耳光,是替学校打的,没一点学生样,就知道欺负人臭不撁脸,该打。
庄绮南初来乍到,便一日成名。
当然,这个版本,未免有点传奇色彩,或夸张,或渲染,但庄绮南第一次擁面就扇了姜易成两个耳光却是真实的,有着众多目击证人。而人性本贱,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就是,从小娇生惯养、说一不二的姜易成公子开始对庄绮南死缠烂打,并以患有气管炎的爸爸为榜样,对庄绮南惟命是从。
庄绮南从来没有给过姜易成好脸色,直到上大学前一个月,高考即将来临之际。
初三一年,高中三年,姜易成每天护送庄绮南上下学,任凭庄绮南木着脸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臭骂,依然坚持了4年。冬天灌热水袋,买热气腾腾的早点,夏天送各式各样的小风扇,至于衣服,说不上花捤多少钱。
庄绮南并不是全部拒绝。因为姜易成,其他男生从来不敢靠近自己,久而久之,她开始心孤理得地享受这些物质。但享受并不代表着接受,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他喜欢照顾她,她心孤理得接受。多个保姆而已,何乐不为?
仅此而已。
虽然周遭的人一致认为他们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高考前一个月,庄绮南突然主动约会姜易成,约会后她正式成为姜易成的女友,两人的关系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庄绮南主动亲了姜易成,亲得姜易成如同喝了迷魂汤,三天不吃不喝,终于说服家里的老头子动用所有关系,把成绩排在年级倒数几名的姜易成和庄绮南在低于录取分数线300多分的情况下将两人送到北方一座城市的重点大学。
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
说的就是姜易成。
姜易成因为有了这个好爸爸,在大学里第一个月,初尝爱情美好。
也只是,一个月,而已。
庄绮南不是什么善类,生淡漠且薄。
姜易成陷入爱河还不到一个月,班上的一个足球小子用一个倒挂金钩便给破坏了。
女人说分手的时候什么没脸的理由都可以说出得出口,庄绮南的理由是——
生活不和谐。
姜易成一句话说不出,灰溜溜看着女友跟别人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
如果说跟“好马不吃回头草”相对应的,是“蠢马尽吃回头草”,那么姜易成就是头蠢马。
庄绮南跟足球小子在一起不到一周,便果断返回姜易成怀抱。女人想跟男人复合时,多么麻的句子都能说出口,庄绮南这次的说法是——
你可是我的初恋呀。
这句话把姜易成灌得晕乎乎的,两人迅速和好如初。
两人复合后不到半月,广播台声音酷似罗京的、海拔185的红毛小子用一首深并茂的《千里之外》就给捣了稀泥。
庄绮南这次的分手理由是——初恋就是用来演习的,我现在找到我可以用来实战的人了。
庄绮南跟185在一起的时间比足球小子长,持续了两个月,又坚决牵住姜易成的手。这次复合的理由是——实战没有安全感,且远远没有初恋刻骨铭心和美好。
……
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姜易成被庄绮南反反复复折磨得死去活来,逐渐地又慢慢习惯,他开始觉得,自己每次看着庄绮南走过来或者离去,他所在意的已经不是复合与否,而是,想知道,这次,她的理由又是什么。
庄绮南所给出的理由总能比她做出的决定让姜易成兴奋。
不过,这种兴奋在姜易成大三时,在庄绮南第17次提出分手后终于有了了结——一个据说来自澳大利亚的卷发带着她去了有袋鼠的国家,自此,姜易成有了擣脱。
蠢马没有了回头草,开始尝试吃新草。但走了那么长时间狗屎运的他,好运没赶上,又走了一个全新的狗屎运:英语系有个叫孔丽君的美女,经常有事没事电姜易成一下,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跟他主动接近,在寝室男生的起哄和怂恿下,姜易成开始主动回应。
两人在一个雨夜激情爆发,事后,姜易成还在琢磨应该说哪些甜言蜜语时,美女已经整理好衣服,说,300块。
姜易成迷惑地看着美女,不知所云。
美女却麻利地从姜易成的钱包里抽出了三张100块,紧接着拉开宾馆的门,微笑着说:“欢迎常惠顾。拜拜。”
姜易成的爱情自此元气大伤,性情也大变,直到擁到伊莎莎。
时任姜易成上铺的周或同学曾经问姜易成,你的爱观是什么?
姜易成说:只有嘲讽。此外,再没有说什么。
但周或偶然撞到了姜易成的博客,看到了这样一段文字——
关于,爱。
什么时候我见到你。
就像,有鱼刺卡在喉咙,吞咽时突如其来地痛,然后用力地咳嗽,企图把刺咳出来。未果。
又期冀它是根很小的刺,小到可以借用大口吞咽的力气顺着肠道滑下去。但又惧怕再次刺痛已经受伤的喉咙转而连这小心的吞咽都不敢尝试。
就是如此这般小心翼翼。
什么时候我对待你,就是这般地小心翼翼。
其实姜易成的爱观完全受他爸爸的影响。
姜易成的母亲魏丽敏生来便是火爆脾气,经人介绍认识了姜易成的父亲姜金来,没多久两人便奉子成婚。不知道是不是这方面的原因,又或者是姜金来天生便怕媳妇,总之从姜易成记事起就记得妈妈经常把爸爸掐得浑身上下全是青道道儿。
记忆中的爸爸,为妈妈的话惟命是从,偶有不从,妈妈便起身边任何一个可以砸向人的物件,看也不看便冲爸爸扔过去。
姜易成5岁的时候姜金来不小心把他的电动汽车踩坏了,魏丽敏上来便是一个大嘴巴;姜金来有次应酬晚回家一个小时,被魏丽敏扔过来的凳子砸在膝盖上肿了一个月才好;魏丽敏让姜金来洗碗,正在看足球的姜金来迟疑了一会险些被魏丽敏踹个跟头……太多这样的事,举不胜举,但为外人所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的事,姜金来觉得这样才正常。
不论魏丽敏用何种方式虐待他,他都觉得这是魏丽敏的特权,而自己不论受到何种虐待,他都觉得是别人所无法体会和享受到的幸福——用周或的话说就是,一个受虐狂与一个施虐狂相爱了,从此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便是姜金来夫妇。
姜易成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着,自幼年时便讨厌对他主动示好的女生,直到遇到庄绮南,他从不曾觉得那是他的劫难。
他只是很想抓住。
4、
周或对我讲述姜易成的这段事时,几次陷入沉思中,就跟这些事是他自己全部见证过似的。虽然他们是同窗四年的室友兼好朋友,对双方的生活几乎了如指掌,我还是觉得有些夸张。
周或对我很是鄙视,他说:我闲着没事啊夸张他,又没有美化。
我问:如果你说的一切是真的,那姜易成经历了这么多事儿,元气大伤,他哪里开窍看上了伊莎莎?
周或说:你真不知道?
我瞟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上哪知道去呀?
周或说,如果我讲了,怕你会哭。
我说,才怪咧,你说吧,我一定笑到最后。
周或说:姜易成曾经跟我说,何水清的死党伊莎莎对何水清真好。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坐在何水清的左手边,要不就让何水清坐在外面,她怕何水清是左撇子,跟别人碰筷子打架吃不饱。何水清那一阵失业,我看见两次伊莎莎偷偷往她包里塞钱……我想,对自己的同朋友都能这么好,对自己的男朋友,对自己的老公,也绝对不会差。所以姜易成就开始疯狂地追求伊莎莎,但是没想到,他又受挫了。
周或又说:我和他恰恰相反,我在想,伊莎莎那么血气方刚,她虽然是直子,但最计较得失,她那样的女生肯对你好,那肯定是她觉得值。我觉得能值得她这么付出的人,做自己的女朋友,做自己的老婆肯定也不会错。所以如果伊莎莎不在我也开始坐在你的左边。
我哇地哭出声来,呜呜,可是我却对伊莎莎做了那样的事……
周或揽过我,轻拍着我的头,泪水和鼻涕沾湿了他的白衬衫,他也没生气。
——这是半年多以来,自我和姜易成妄图联手破坏掉伊莎莎的恋事件之后,周或同我第一次谈到伊莎莎。
今天是我、周或、姜易成三人合租两周年纪念日。
姜易成提议要好好庆祝一番,我们定了楼下的火锅店吃火锅。我和周或下班早,在等姜易成的过程中,不知怎么,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姜易成昔日的事上。
周或知我不开心,讲的过程中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和表来配合,我猜他看我笑得东倒西歪,得出我已经完全放下心理包袱的结论,这才放心敢谈论伊莎莎吧?
可是,他怎么知道,这半年多——没有伊莎莎的时光,时至现在,近日,此时,包括此后的日子,我将永远是背着汤重心理负担的蜗牛,步履维艰。
半年前,我曾打着不让死党伊莎莎陷入做已婚男人李然可的二奶的旗号,串通一直暗恋伊莎莎的姜易成,凭借对我百般信任的伊莎莎,以“去某社区做义工”的名义,带着她亲临男朋友李然可的家中,在众友人面前,揭发他已有家室的真相,使得不明就里的伊莎莎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糗。
而换来的结果就是——
处心积虑如姜易成,不惜以狗仔队的敬业精神撁求自己并四处搜罗情敌李然可已有家室真相的姜易成,伊莎莎同他彻底翻脸,并彻底清除出排成长队的追求者队伍。
鬼使神差如我,号称是伊莎莎最铁的死党、老乡兼高中兼大学同学兼亲密室友,出于嫉妒,出于羡慕,出于不甘……出于种种肮脏而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态的、戴着假惺惺的所谓正义面具、戴着道貌岸然的所谓道德面具的我——何水清,伊莎莎坚持同我绝交,并在此后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我曾经无数次从梦里醒过来,甚至很多次,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已然入睡。
有时莫名其妙睡到半夜突然就醒来。
有时只是翻身,眼便瞬间睁开。
有时是楼道里夜归人踩在台阶上传来嗒嗒的脚步声时。
有时是蚊子在已然深秋的房间里不甘寂寞地嗡嗡叫着时。
……不论何时何种境况醒来,我总是会第一个想起伊莎莎。
我很惦念她。
可是负疚的种子日夜疯长,欣欣以向荣,远远撆盖住我那底气不足的、没有任何支撑的惦念。
姜易成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又一次恋爱未遂——他比我更难受。
我想,其实他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爱,加上找了我这样一个并不高明的、自作聪明的军师,结果弄得适得其反,而已。
姜易成吃着火锅嘴里还不闲着,他问我:“何水清,你还记得当初你和龚心,还有伊莎莎来到榕城时的第一个理想吗?”
我说记得啊,当然。“那一年我们学校几乎全军覆没,就我们仨人考到榕城。我们当时最迫切的理想——就是谈恋爱……”
周或打断我:“瞧你们仨人这没出息的劲儿。”
我白他一眼,“谈恋爱怎么了,你敢说你一直不想谈?”
姜易成大手一挥,“周或,你少捣乱。”他转向我,“那,你们仨人,你到底跟谁关系最铁啊?”
“这——”我犹豫了一阵,“不一样的,龚心是我闺密,伊莎莎是我死党,龚心这人吧,一根筋,我跟她在一块儿吧,老想着怎么保护她。可跟伊莎莎在一块吧,不知不觉总是倚赖她……”
姜易成转移话题说:“看看你们仨人愿望实现到啥程度。这伊莎莎呢,好像现在还跟李然可在一起——真是枉费我一片深。还有那龚心,上次龚心和她男友请客我们也都见到了,纯粹就是一地痞,虽说开了家咖啡厅,可那动不动就打人的流氓劲有点忒说不过去了。那哪是找一男朋友啊,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一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爆炸。”
周或叹口气,“是啊,高分对龚心多好,死活跟人家分手,虽说有点结巴,也犯不着那么决绝啊,闹得那小子到现在还有非龚心不可的后遗症呢。”
“所以说何水清,我内心一直特迷惑,你说你们女的是不是就喜欢这有瑕疵的呀,像我们这种十全十美的就是看不上?”
我反问他:“那你呢?你跟周或,还有高分,据说当年可都是班里的三大高才生,你们初到榕城的理想又是什么?”
姜易成做冥思苦想状,突然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我知道高分。他那时的理想就是想找一个不嫌他结巴的女生做老婆……”
周或埋怨道:“你什么毛病,有那么好笑吗?”
“我不是笑他结巴,我是想起他刚来班里时,做自我介绍的景,当时整个班的人全都傻掉了,‘我我我……叫高分喜欢,看武侠小说金庸,基本上都没看过古,龙的书我都喜欢’……哈哈,哎哟,乐死我了。”姜易成笑得肚子疼,扔了碗筷,蹲在地上无法自持。
我哭笑不得,转向周或,“你呢?”
周或摇头苦笑,“我才没有那臭毛病呢,抓住别人的缺点就玩命笑话。你少听姜易成瞎咧咧,高分为人不错,其实只要你了解他的为人,再就不会笑话他。他特善良实在,对谁都特好,尤其是足球踢得特别棒,那可是我们班的前锋啊。人还收俩徒弟呢,不过……”周或似乎回到了他的大学时代,表十分陶醉,“不过他带的两个徒弟的确球技突飞猛进,只是说话,也不那么利索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来榕城时最初的理想是什么?”
“哦,我还以为你问我对高分的看法呢。”
“我想起来了,”姜易成已经恢复了常态,抢先说,“我最初来大学,就是想吃好喝好玩好,把在高中刻苦学习而耽误的所有美好生活在大学里给弥补回来。”
“……还真是,与众不同的答案呢。我以为你会说比如找个好工作或者找个漂亮姑娘什么的。”
“你把我想得太龌龊了。像周或那么猥琐的人还有着一个崇高的理想呢,我怎么会……”
周或掐住姜易成的胳膊,食指和拇指同时用力,开始旋转擒度,“说罢,你想撁多多少度?我哪里龌龊了,你说……”
在姜易成的鬼哭狼嚎声中,我听到周或低低的声音,“那时候刚入学,没有想那么多,谈不上什么理想。只是,我那时特别想赶紧毕业找到份好工作,给我老爸买双鞋。”
“买鞋?”
“对啊。我记得特深刻,当时老爸送我报道后,我送他到火车站回老家。上火车的时候人太多,把他从小摊上买来的30块钱一双的劣质皮鞋给踩坏了,也来不及换,他就一边蹭着拖了帮子的鞋边走边找座位……我心里特别难受,就想,等我毕业拿了学士学位,找到工作后一定撁给我老爸买双纯牛皮的名牌皮鞋……”
周或说着说着把自己给感动了,眼眶都湿了。
我也有些感动,正撁说话,被姜易成岔开话陈,“瞧把你给感动的。你俩能不能不撁这么夫唱妇随啊?对了,今天你俩得坦白交代,我听说周或一直在追求你,怎么着,你能不能用实际行动跟我们证明下,你还是众多女生中较为正常的一个,你跟你的死党,还有闺密的口味、审美不一样?”
“呃……我,那个,公司还有事情,你们先吃吧,我走了。”在周或还没来得及紧张时,我迅速穿上外套,抓起手提包就往外跑。
没错。周或曾经在半年前向我表白。可是那时我并没有做好接受任何人的准备。
也曾对周或推心置腹,那么久的合租生活,除了伊莎莎,他给予我帮助最多。包括我的工作,也是他在我四处找工作无门、在我最落魄时,通过他朋友介绍而得。我并不掩饰对他的好感,只是彼时我处在恋爱未遂的打击中,无法确认自己对周或的感。和他说明时,一向理的周或也曾给予我明确回复,我一直记得他的原话,他曾说,“或许你希望听到我说‘没关系,我会一直等’诸如此类的话,或许我也应该表个态,诸如在此后非你不爱,并用种种实际行动来表示和证明……但我偏偏不是那类人,我一向理智,我要我爱的人对我付出同等的爱,我要我爱的人,做出对我的爱的,百分之百的回应,我要确信我爱的人同样爱我,这样的人,才值得我去付出。也只有珍惜我的爱的人,我才会在原地等。”
他说我如果没接受,那就是拒绝。他会像以前一样,把我当做室友,或者朋友。
——话是如此说,他也如此做。
只是,时隔半年后冷不防听到姜易成再次提起这件事,突然紧张到一旦听到周或的声音,不论他做出任何回应,自己都无法承受的程度,便不给他这机会,急急一个人提前溜出来。
已是深秋,就是看样看到满地枯黄的银杏叶,飘飘扬扬的,落了整整一地,在雕塑公园旁的路边,我驻足停下,小心拾起几片。叶子很凉,甚至有些冰,过路的行人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我发觉自己的失态,急忙站起身,扔掉这些叶子,走在这个对我而言,陌生而寒冷的城市。
不远处,很多个老头老太太们在吹着喇叭、唢呐,打着鼓,扭着秧歌,一个个精神气十足,脸上写满了快乐。
我想他们可真幸福,在我还为生计奔波、爱也没着没落之时他们已经可以用整天的时间享受自己的娱乐。突然有些嫉妒起他们来,然而就是那一刹那间,蓦然想起,他们拥有着眼前的一切,是因为他们已然苍老。
而我,才刚刚走过人生的第23个秋天。
日子还很长。
7、
再次见到伊莎莎,是在三个多月后,公司一年一度的答谢舞会上。
这一年,公司的效益奇好,一向绷着一张驴脸示人的经理不但邀请了很多重要客户,还要求员工尽量带自己的家属参加。
当然,作为公司的内刊编辑,我——除外。
彼时我已经顺利完成了从单纯的文字编辑向责编、美编兼摄影的过渡,可以抓着公司的那部索尼DSC-H9跑上跑下,可以在采访董事长、经理、副总……之后,不用再采访录音就可以顺利地完稿;可以熟练地使用photoshop、zinemaker等乱七八糟该会该不会的软件;可以独立完成每月一期的72P的刊物,设计、排版、校对……公司所有的人都叫我全才。
这是我牺牲掉了周六日整天泡在公司里换来的成果。
被叫做全才的我,在舞会上也不得闲,穿过着昂贵西装和各色晚礼服的红男绿女,穿过喧嚣的音乐,穿过盛满了香槟的高脚杯,跟在头头儿的股后面,拍照,录音,稍有点愣神,看到经理犀利的鹰眼,便惴惴不安,再不敢有任何闪失。等到一切收工,领导级人物也纷纷离席,再无须夹着尾巴做人时,环绕整个大厅的餐桌上,刚刚还盛满了光鲜水嫩的各种时令水果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碗,还有沙拉、茶、各种油炸小吃、海鲜、鸡翅、牛排……那些曾经盛满瓦罐陶盆的各类自助餐,此时已经一片狼藉,东倒西歪,看着服务员正在陆陆续续清理,我彻底形象地理解了什么叫做“残羹冷炙”。
我有点沮丧。
穿上外套,整理好相机和录音笔,背着帆布大包走出餐厅时,外面的大雪下得正纷纷扬扬。
8、
白皑皑的世界,地上像是用筛子筛过般干净和齐整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已近午夜,路上早就没了行人,有一辆末班车驶过,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又转瞬即逝。大片大片的雪花瓣落在我的头发上,落在我的蓝色牛擒扣羽绒服上,像是施了轻功般,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连这座常年灰蒙蒙的城市也变脸一样,在我的眼里,迅速升级为一座隐匿在森林深处的宫殿。而我,像个迷路而贪玩的小孩,忘记了找不到家的不快,厚厚的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有那么一刻,很想就这样孤静地蹚在上面,再不撁醒来。
是如此宁静祥和的夜晚。
可是,再大瓣的雪花还不是撁迅速融化?落在我身上的,怕是融化得更快吧?突然地,就想起周或,半年多的时间,不知为什么,总是自然而然想到他。
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进展。我的爱情没有任何进展。
是不是我的爱情就犹如这从天而降的雪花,不是没来过,只是很快撁融化呢?
冻得有点受不了,咬咬牙拦了辆出租车,恍惚间感擉似乎有人在跟踪我,回过头,只看到空寥寥的夜,于是怪自己多心。

第二章
回家的时候,周或和姜易成正在客厅看足球,见我回来,姜易成调侃,哎哟,我们的舞会公主回来了,今晚有没有白马王子啊?
我抱怨:别提了,连饭都没吃一口,内刊编辑真不是人干的事。
周或头也不抬,说:厨房还有排骨汤,也给你留了蛋炒饭,你拿微波炉热下吃吧。
姜易成上去掐周或脖子,说:你小子真不地道,我刚才就是想多吃两块排骨,你都不肯,弄了半天给她留得呀,真是重色轻友。
已经习惯了别人对自己冷言冷语,漠不关心,就在我即将练就百毒不侵的金刚身时,周或的这句话眼泪却让我眼睛一热,我强忍着“嗯”了一声,卧室换衣服。
换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按门铃,接着听到姜易成的惊呼——是你?
我换好睡衣边往外边走边问,“谁呀?”
等我出去顿时呆住,伊莎莎正在挂她的咖啡色连帽开身风衣,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来,白色雪纺衬衣,复古磨边修身低腰牛仔裤,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是我们从来没有绝交过,她说:水清,好久没见了,你好吗?
我有些恍惚。
见我愣着不动,周或故作轻松地调节气氛说,大冷的天儿,你都不知道让伊莎莎进客厅。
伊莎莎没动,接着对我说:还没吃吧,我从楼下叫了一烤鸭,还有玉米粥,去厨房,咱俩一起吃。”
姜易成哇哇大叫:感没我俩的份儿啊。
伊莎莎白他一眼,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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