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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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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呀。”她的话里又透起了那一点点居高临下的和气,可这和气被责怪给包裹着,倒并不令人觉得受了轻视,反而有些别样的亲昵。“连个亲疏都不会分,你心里有人家,可人家安排的时候,就没想到你累了一天,也想吃一碗还能入口的饭菜?”

    肚子饱了,心情要不好也难,权仲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蕙娘把剩下半盘子牛肉也拨到权仲白碗里,她声音轻轻的,“会惦记着你的口味,给你做些适口菜的人,是你的媳妇,可不是你的嫂子。”

    这本来为了逼他就犯的伎俩,被焦清蕙说出来,反倒像是一心一意为了体贴他,讨他的好似的。可话是被焦清蕙给说尽了,权仲白能说什么?他也只好认输了。“行,是我不好,我小瞧了你行不行?”

    他又有点烦躁,“你也是的,有话直说不行吗?本来好来好去,一句话的事,现在倒闹成这样!”

    没等蕙娘噎他,他又赶快转移话题,“不就是不愿意自己说,想让我和娘开口吗?你早和我开口,我也就早去说了……我去说就我去说,明儿就说,保证不把你扯进来,行了吧?”

    蕙娘白了他一眼,给权仲白搛了几筷子银丝,“吃你的吧……哪来那么多话,这事不用你管,我自有主意。你就当不知道就行了,不许随便说话。”

    到了末尾,到底还是带出了几分颐指气使,权仲白恨恨地填了一口牛肉,真不想理她,又实在忍不住好奇,“不要我管,你这么逼着我干嘛,很有意思?”

    有意思,怎么没意思?蕙娘心里想着,面上却回答得很委屈,“立雪院就咱们两个人,什么事都要商量着办。我就是要回敬一招,那也得你点头不是?”

    她话里有话,“一拍脑袋,就代咱们俩做了主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权仲白被她说得头大如斗,真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佛家语所说‘众苦逼迫、如毒虫啮身’之苦,只觉得连银丝牛肉都没那样好吃了,他要顶嘴,可一张口,看见蕙娘笑盈盈的样子,又懒得顶嘴了,一赌气碗一搁,“吃饱了!”便拔起脚来,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到得院子里,为冷风一吹,忽然间所有怒火竟全都化为乌有,只余一团大火烧过后的黑灰,被风吹一吹就散了,他站着想了想,便直出了内院,也不顾几个护院小厮唬得颠三倒四的,从角门里出了良国公府,不多时,身边早又为各地来求诊的患者给围满了……

作者有话要说:蕙娘出招,便知有没有!
今天就一更,大家enjoy!嘿嘿嘿嘿!
今晚吃淮山牛肉汤,青椒炒豆干,好吃~




☆、40反击
 
    虽说权仲白给她讨来了‘免死金牌’;可蕙娘焉能当真?除非实在是被折腾得起不来的几个早上,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先去歇芳院给权夫人请安,两个人再一道走到拥晴院去见太夫人。

    权家女眷;生活得一向都很低调,除了权夫人偶然要出去赴宴之外,大少夫人和蕙娘平时无事,是不出门应酬的。连太夫人都不大和娘家往来——也是镇海侯一向在南边镇守,她是远嫁京城的缘故——这个老太太,平时过得和苦行僧一样,三不五时就吃斋念佛;就是平时的日子,也多有吃花素的。并不像一般人家的老太太;比较喜欢热闹,酷爱将一家人捏合在一起。蕙娘过门也快一个月了,在拥晴院里,除了分家出去的四老爷、五老爷带着小辈回来请安之外,还没有撞见过几个外人。

    五月五是大节气,京城风俗,出嫁的女儿是要回娘家的。蕙娘因是新娘子,头一年回门次数太多犯忌讳,再说四月里才过门,这天在拥晴院,权夫人就和她商量,“你过门也这么久了,还没有进宫谢恩。虽然仲白进去过了,可终究有几分失礼。宫中赏穿三品礼服,是莫大的脸面,端午节庆,宫中肯定有聚会,若请了你,你还是要亲自进宫一趟谢恩才好。”

    蕙娘还有什么话说?她也是在宫中行走惯了的,自然答应下来。权夫人看了婆婆一眼,略作犹豫,又道,“年节下家里忙,事情太多,我就不随你进去了。免得辈分放在这,宫里的娘娘们还要格外招待,那就不是谢恩,是添乱了。”

    太夫人眉头一皱,但她没有驳回权夫人的话,沉吟片刻,便叮嘱蕙娘,“别的犹可,就多年没进宫,不熟悉宫礼,出错了也不妨。可你要知道,你男人能够自由出入宫闱,得到皇上、娘娘的看重,在宫中……”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蕙娘发觉太夫人说话和权仲白有点像,都特别直率露骨。“一直都是很吃香的,各宫妃嫔,想要得他协助的人很多。我们身为臣属,后宫风云,不能插手太深。你只记桩不卑不亢、不偏不倚’这八个字,行走后宫,便不至于出太大的差错了。千万不要无端为仲白许诺什么,他身份敏感,有些事,宁可得罪人,我们也不能插手。”

    虽然不是功名中人,但高高在上,身份和一般医生想必,简直是云泥之别,一方面固然是权仲白医术、家世都很超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圣眷独宠,权仲白几乎就是他的唯一一个医生。这样的信任,在一般朝野百姓中,等于是对医术的保证,可在后宫中意味着什么,有时候还真说不清。蕙娘眼神一沉,“媳妇一定小心行事。”

    “宁妃也算是我们家的亲戚。”权夫人插了一嘴,“稍微多说几句话,倒也无妨。”

    太夫人看儿媳一眼,不说话了,权夫人笑吟吟的,却也不曾开口。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蕙娘见时辰有些晚了,老太太又还没有端茶送的意思,便清了清嗓子,道,“说起来,这几天没见到雨娘和几个弟弟。”

    “雨娘在学绣花呢。”提到女儿,权夫人的笑意一下就更柔和了。“幼金最近要开蒙,光认字就认不过来了。剩下那两个,来给我们请安的时候,你还睡着呢。”

    见蕙娘面色微红,她笑得更开心了,连太夫人都露出一线笑意,“新娘子就是脸嫩,其实这有什么的,谁没年轻过呢!”

    蕙娘不敢再和太夫人、夫人说这个话题了,她慌忙抓住了权夫人的上一个话尾巴,“雨娘学到哪一步了?我看着她还没学到错金法,上回在这里,还认不出来扇套上的手法呢。”

    权夫人和婆婆对视了一眼,她又是笑,又是叹。“这个小妮子,最爱耍滑偷懒,绣活上我们都管得不严格,直到这几年才开始抓的,怎么说也要过得去不是?非但错金法没学,连乱针绣都才是初涉门堂呢。”

    大家把话题岔开了,就谈起最近思巧裳的衣服,“都说北夺天工南思巧裳,其实现在两边在南北的分号都是越来越多。思巧裳因为你那条星砂裙子,去年在京城足足开了有三间分号,生意都很不错。今年又出了个贴叶裙子,不过,好像是往吴家送了花色,就没见往我们家来。”

    商人们一向是最势利的,权家作风低调,蕙娘身为新妇不能常常出门,送她又有何用?一般的花色,做个人情也就罢了,贴叶裙这样的新鲜花样,给蕙娘送了,只怕吴嘉娘就不会上身,可也不能两头瞒着……真是商人面、孩儿脸,都是说变就变、喜怒无常……

    蕙娘满不在乎,她随手掸了掸自己的罗裙,权夫人和太夫人眼神落到她身上,究竟也忍不住带了三分欣赏:权家四个儿子生得都不错,权伯红也算是个出众的美男子了,大少夫人站在他身边,免不得有些黯然失色。这个二少夫人,论起容貌来,真是一点都不比仲白差。更胜在很会打扮,今天这条天水碧罗裙,安安静静一条素色罗,坐在当地就像是一泓水,越发显得她肤色胜雪,再配上玉色小衫,掐腰一握,新妇惯梳的百合髻……真是雅倩清爽。在这酷暑之中更显得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光。这份打扮的工夫,不是十多年富贵地里熏陶,就实在是养不出来。

    权瑞雨也算是很干净清爽、漂亮雅致的小姑娘了,她姐姐还要叮嘱她“得了闲你多瞧瞧二嫂的装束,冷眼能学一点,将来走出去大家都只有夸的份”。她本来还真有心思学学呢,可没想到二嫂过门第一天,两个人就闹了个满拧。她是有一点脾气的,这一个月来,虽然渐渐地心里疙瘩也解开了,可见了二嫂啊,也就是气气问个好罢了,双方都没有更多的表示。今早在拥晴院见到蕙娘的装束,她心里虽也喜欢,可又不好细问,只得自己在屋内乱翻,还问丫头,“我记得我有好些天水碧的裙子、对襟衫的,这会都藏到哪儿去了?”

    她丫头还好奇呢,“去年您还说天水碧颜色太淡,让都收起来呢……还真不知收到哪个箱子里去了,得慢慢地找。”

    权瑞雨撇了撇嘴,有些没趣,“算啦,别找了,找到了也穿不出去……”

    可想到二嫂端坐在母亲下首,全身上下,只有腕间发里两点金光点题,余下通身竟无一点装饰,纯是玉色配绿色,真真是一打眼就觉得人比衣裳还白,又被衣裳衬托得更白……她又改了主意,“难道这颜色就许她穿?——你还是找找吧!”

    正跟这折腾呢,那边有人来送东西了。是立雪院里新来的陪嫁大丫鬟,穿得倒挺朴素的,一开口态度也很和气。“我们少夫人打发我送个荷包给姑娘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夫人身边专给她裁衣裳的玛瑙得了闲无事做的,听说您最近正学乱针绣,也许能用得上……”

    这话一出口,连权瑞雨的丫鬟都知道厉害,她手里还抱着一条天水碧纱裙呢,听得都住了,见雨娘没收,便直给她打眼色,权瑞雨当没看见,沉吟片刻,她还是矜持地取过了荷包。“代我谢谢二嫂。”

    把丫头给打发走了,她拿着这荷包左右一看,也不禁啧啧连声:这一片乱针法绣成的平湖秋月,连她都能看出来,是难得的佳作。

    再把荷包由里到外一翻,小姑娘喜上眉梢:这个乱针绣,没有锁边,内囊线头还在,一抽就松了……随意抽掉一两根线,自己在先生跟前细细地绣上了,谁能说那不是她做的?

    连她丫头都高兴:总算是不用做绣活儿了。她很说二少夫人的好话,“看来,是早就想和您和好了,本来那也就是一句话说岔了的事。人家也想接口呢,话又被人堵了……”

    权瑞雨第二天见到蕙娘,当着祖母和母亲的面,她自然没有道谢,但对嫂子的态度,就要亲密得多了。“嫂子,你这一身又配得好看,难得家常穿的葛布衣裙,看着都别出心裁呢——最难得是凉快。怎么搭配的,你教教我。”

    这倒是正经事,女儿家会打扮不会打扮,差得远了呢。太夫人和夫人都说,“是该多和你二嫂学着点。”

    蕙娘也笑了,她仔细地打量了权瑞雨几眼,“天气热,花纹就素净点,大红大绿的不上身了……可要怎么打扮你,我一时也说不上来,这样,一会你跟我回去,也到立雪院里坐坐、看看,我让丫头们给你参谋参谋。她们一天闲着,就最爱打扮我取乐了。”

    雨娘不敢就应,先看母亲,见母亲含笑微微点头,她不用上课自然高兴,却还要拿捏架子,“我一会练几页字,练好了瞧瞧时辰,如有空就过来。”

    回到屋里,硬生生是多等了一个时辰,这才往立雪院过去。蕙娘自然早在屋内等待了。权瑞雨好奇地东张西望,“这屋里可是大变样了呢。”

    从前这里是二哥住所时,她觉得立雪院实在很大,大得摆个药铺用的柜台进来都塞不满。可现在多了个嫂子,空间一下就显得不够了。屋里满满当当,塞的都是各式小玩意儿,屋角的冰山被纱罩着,纱罩后头有个小小的风箱,上头还悬了一条细线,因做得小,看起来玲珑可爱,权瑞雨一拉那线,便觉得一阵凉风透过冰山,吹得遍体生凉。最难得风箱本身轻巧省力,声音又小。她不禁赞道,“真是想得巧。”

    “不值钱的东西,就一个想头难得罢了。”蕙娘满不在意,“我这里还有呢,你要喜欢,就拿去玩玩,过了夏再给我送回来——其实这个冬天吃锅子也好玩,对着一吹,火就旺起来了。”

    她要送雨娘首饰、衣服,雨娘还未必要呢,这么不值钱又透着巧劲儿的小物事,算是送进小姑娘心底了,她对蕙娘顿时已有几分喜爱:二哥当时虽然不情愿,可婚后和她处得也好,这都一个月了,还没回香山去住。人么,如今看着也和气,倒不像是焦家那个暴发户出来的姑娘……她甜甜地一笑,“那我偏了二嫂了。”

    说着,蕙娘便唤了玛瑙出来给她量身要裁衣,这个雨娘就推辞了。“家里衣服都是有定制的,年年多少套,少了多了都不好,我平时不大出门,给我做了,我也穿不着。”

    要指望一个小风箱就能把雨娘给赚过来,是天真了一点,蕙娘不以为忤,又拿脂粉出来和她评说。这事,权瑞雨很感兴趣,两妯娌年纪相近,也有话说。她兴致勃勃地和蕙娘研究了一个上午,到了吃午饭的当口,权仲白都回来了,雨娘还没回去。顺理成章,权仲白就邀雨娘留下来一起吃饭。“我也有一段日子没考察你的功课了。”

    这一顿饭,被二哥提着问《养生密旨》,权瑞雨这顿饭真是吃得没滋没味的。才吃完饭,她就借口要午睡,火烧屁股一样地回了自己的绿云院,半个下午都老实安生,等天色渐晚,料得两个嫂子都去祖母那里打过招呼了,她这才溜到拥晴院里。

    今天太夫人和权夫人都吃花素,权夫人正好先伺候婆婆用饭,她站着摆好了筷子,见权瑞雨才进来,便道,“还以为你今天玩了一天,四处跑来跑去,难免中些暑气,就不来了呢。”

    “本来是不想来的。”权瑞雨答得很真诚,“可想蹭着您们吃小厨房的花素,我不就来了么。”

    太夫人私底下对着孙女,严厉里就带了三分的疼爱,“你这不诚心的素,吃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吃了也没效验。”

    说着,还是让孙女在身边坐下,添了碗筷,又吩咐权夫人,“你也坐着一起吃吧。”

    又问雨娘,“在立雪院玩得怎么样?”

    “挺开心的。”瑞雨直言不讳。“就是中午饭吃得不开心,一个口味实在不大好,大师傅也不知怎么着了,平时送到绿云院的可不是这样……我吃着没味儿,还有一个,二哥回来了,老考我学问……”

    她小嘴一翘一翘的,看来,是真有点委屈,“次次见面都考学,二哥尽会欺负人!”

    太夫人和权夫人不禁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点玩味。权夫人笑了,“你二哥那是疼你……你别不知好歹,仔细他知道了,又给你换太平方子。”

    权瑞雨肩膀一缩,不敢再说了,才吃完饭,她就和一只蝴蝶似的,轻盈地飞出了拥晴院,“功课可还多着呢!”

    “这个小丫头。”太夫人啼笑皆非,“精不死她,小小年纪,比她姐姐当年还精……你这也养得不好,太活泛了,难免轻浮。”

    权夫人叫苦连天,“您也知道,她那个性子,我哪里约束得了。天生就一副算盘在心里呢,拨一拨,能转七八十下……”

    太夫人想想,也觉得好笑,“就是被人当枪呀,那也是一人一次,公平得很。这份心眼拿去读绣花,还有什么不能成的,至于和现在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惹得先生隔三差五地告她的状吗?”

    权夫人附和着数落了权瑞雨几句,因老人家声调里带了笑意,她也是一边说一边笑,笑完了,又和老人家感慨,“两个都是人尖子,我瞧着是都挺好,您瞧着怎么样?”

    “都还差着火候呢。”太夫人叹了口气,“林氏是急,焦氏是躁。心思都细致了,可也都有不到的地方。”

    对大少夫人,婆媳两个是议论过多次的,权夫人蜻蜓点水,一带而过。“是急了点,抬举身边的巫山做了通房,也抬举得不大好,别的事情,倒没什么可挑剔的。焦氏这个躁……”

    “司马脀之心,路人皆知。”老太太慢悠悠地说。“所以他就一辈子都没能篡位。焦氏有城府、有手段,这倒不假。要不然,她也不能几天就轻轻松松地笼络了瑞雨,就是雨娘心里其实情愿,那也还要有个下台阶不是?不过,她的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一点,也实在是太急于展示自己的能力、太急于给嫂子添堵了。长嫂如母,大了她十多岁呢,一时亏待,要么忍了,要么直说,自己不好意思,就使丈夫去说。”

    她歇了一口气,慢慢地啜了一口茶,“一家子斗得再厉害,当家人以和为贵的气度不能丢。以仲白和长房的关系,他冲嫂子一张口,这事儿悄无声息就过去了,只怕林氏还要冲弟妹赔不是,可看仲白样子,不像是不知道她请瑞雨的用意,却还不发一语隐隐配合……她这一巴掌是回得响亮痛快,拿捏仲白这个刺头儿的手段是高明,可从做法上看,到底还是格局不够,既不从容绵密,也没能抓住真正的题芯。”

    “您是说——”权夫人神色一动。

    “这都一个月了,仲白不是个太内敛的人,他的性子挺容易摸出个轮廓来。”老太太闷哼了一声。“让她在达氏跟前行姐妹礼,仲白心里有没有想法?他和长房一向友好,新妇入门才不到一个月,顿生龃龉。这就算是林氏有错在先吧,以他有话直说息事宁人的态度,哼,我看他肯定是想着让焦氏开口,这一说,正好就带她去香山住……焦氏不肯开口,他自己说也行——可焦氏这些路不走,非得要让雨娘告状,就算焦氏占理,他会不会觉得她得理不饶人?这肚子都没大,儿子还没生呢……林氏虽然十多年没有生育,可却还一直把伯红的心给捏得牢牢的。——唉,要不是实在是太久没有消息,她也是乱了阵脚,这一次,未必会这么着急,动作得这么频繁……”

    权仲白襁褓间就被抱进了歇芳院,当时权伯红四岁年纪,还离不得大人照看,他是在拥晴院里长大的。老太太当然更偏长孙,这一番话,挑剔的是焦氏,开脱的是林氏。权夫人即使有不同想法,也还是低头应了是。她又问婆婆,“见过一次真章了,这会该怎么办?长房院子里那个通房,可没服避子汤……”

    “都由他们去吧。”太夫人闭了闭眼,多少有些疲倦了。“你和世安商量一下,大厨房里该拔掉几个刺头了……主子们斗得再厉害,那也是主子,做下人的有所倾向,那是难免的事,可忘形到这个地步,那就该赏鞭子了。仲白什么身份,走到天涯海角,都有人捧着金粒耠谇笏媚兀绾卧谧约杭依锓炊芰苏饷淳玫奈克党鋈ィ蛑本褪切埃 �

    权夫人其实对林氏最大的意见就是这一点,这么多年嫂子做下来,就不知道权仲白看着不挑剔,其实最挑剔?她挺为儿子委屈的——不过越是如此,她倒越要为林氏说句话。“这……怕是打她的脸呢。”

    “打脸就打脸。”太夫人一瞪眼。“她还能有二话不成?就有再多苦衷,这件事,她也办得不很漂亮,自己没落好,反而把焦氏给显出来了,要不是焦氏自己——”

    说到这里,两人都是一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双双都轻轻地咦了一声,又嘶了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咯
今晚吃的是冬笋炒牛腿肉和素炒茼蒿,茼蒿真是有一股很奇特的气息啊……
今晚有均订+200的二更,明晚有收藏6000的加更,大家可以enjoy一番了xddd
最近回评论后台又是卡卡的,昨晚试着回了几条就卡了tvt,一会试试看能不能回




☆、41沟通
 
    虽说大厨房动作很迅速;从第二天起,送到立雪院的饭菜就已经换了口味,较蕙娘几次在权夫人、太夫人屋里尝的点心相比,厨艺还要更上一层楼,可以尝得出来,是用过心思的。

    权仲白熬了将近一个月,终于能吃上一口热饭,虽说心头还有些憋气,但对厨房的表现也还是很满意的。倒是蕙娘,尝了一口烩三鲜,就又搁了筷子;只盛了一碗火腿鸡皮汤,喝了一口;觉得味儿还算不错,就着这汤配了小半碗饭,便再吃不下去了。

    养得这么矜贵,叫人总不免有几分不以为然,权仲白扫了她一眼,要说什么,又把话给咽了回去——这几天,他在屋里,话明显少了。

    他话多的时候,蕙娘真是嫌他嫌得厉害,他一开口,她就免不得生气,可现在权仲白话少了,她也不大得劲,“你有话就说嘛,难道你说一句话,我还会吃了你?”

    “照我看。”权仲白也被她激得实话实说,“你迟早还是得设个小厨房。”

    其实平心而论,大少夫人也就是在味道上做点文章,厨房用料,那还是货真价实。这些饭菜不要说端出去给老百姓吃,就是一般的富户人家,尝着也顶多觉得口味有些平淡,稍微一放低标准,吃得也就开开心心了。可在蕙娘口中,这样的东西如何能入得了口?权仲白因自己口刁,他自己吃得也不开心,到后来是没什么立场来说蕙娘。可现在,权家大厨房是拿出真本事来赔罪了,他吃得开开心心了,蕙娘还是这愁眉不展的样子,在二公子看来,就不免有些刺眼了。他顿了顿,又道,“当时你要是自己去和大嫂说、和娘说,现在小厨房恐怕都建起来了。既吃不下大厨房的饭菜,又不肯开这个口,除了饿着,你能怎样?”

    “这烩三鲜火候过了,难道还是我的错呀。”蕙娘本能地就堵了权仲白一句,她又端起饭碗,愁眉不展地对着一桌子佳肴发呆,到末了,还是石墨端来一盘现炒的家常豆腐,蕙娘才又动了筷子。

    权仲白一耸肩,“要不然说你矫情呢?你这幸好是没进宫,进了宫不到三个月,活活饿死你。”

    宫禁森严,除了皇后、太后这样的主位,有资格时常点菜,受宠的妃嫔能在自己宫里设个茶水房,偷偷摸摸地熬些点心来吃之外,一般的妃嫔主位,也就只能吃着那些用铁盘温着,不温不火韵味全失的口味菜了,这一点,蕙娘心里还是有数的,她竟无话可回,见权仲白有点得意,又很不甘心,“我自知身份低下、天资愚笨,哪里配进宫呢……也就是因为不用进宫,所以才养得这么矫情娇贵,难伺候嘛。”

    这话似乎是自嘲,又似乎是反讽,夹枪带棒兜头倒下来,里头明显是蕴含了有几层意思,可权仲白一点都不想去揣摩,他倒是忽然想起来,“对了,端午宫中纳凉祛暑,按例白日小小朝贺一下,晚上是要开夜宴的。你白天不用过去,但晚上肯定会请你——上回进宫,几个主位都问着你。进了宫,要谨言慎行,不论是坤宁宫还是景仁宫、咸福宫,凡是有皇子的娘娘,一律不要过于亲近。”

    在这种事上,蕙娘是不会随意讥讽权仲白的,她点了点头,“你就放心吧,不会随意许诺什么,让你难做的。”

    “并不是说许诺。”权仲白眉头一拧,“这么和你说吧,这大半年来,宫里风云诡谲,大事小情从不曾间断。已经有人在给以后铺路了……你这些年来很少进宫,有些来龙去脉并不清楚,不要自以为能摸透那些人精子的用意,又或者,还能反过来用她们一用。她们占着身份的便宜,过河拆桥反咬一口,那是常有的事,要不想撕破脸,根本就无法回敬。越掺和得多只能越吃亏,最好的办法,还是敬而远之。”

    这叮嘱,粗听起来,和长辈们的说话几乎没什么两样,可再一细听,蕙娘就觉得,太夫人、权夫人、权仲白,三个人根本是三种态度。太夫人还是想着要不偏不倚——不偏不倚,就是要广结善缘,和大家都保持不错的关系。权夫人更倾向于皇后、杨宁妃一派,这也自然,杨家少奶奶是她亲女儿,可权仲白呢,这一番话,条理清晰鞭辟入里,竟和他从前那潇洒浪荡的作风一点都不一样,透了这么的别有洞见,他是时常能够接触内宫的那个人,掌握的资料最全最权威,他对自己强调的,却是不分亲疏,一律敬而远之……

    蕙娘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了:对一般家族来说,内部不管争得多厉害,对外要保持一致,这份觉悟大部分人都还是有的。可权家却似乎不是这样,太夫人更看好牛淑妃一派,权夫人看好皇后,权仲白呢……感觉似乎谁都不看好,巴不得能不进宫最好。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似自己沉吟去了。权仲白见她不说话了,便自己去吃饭——口中说蕙娘矫情,可他的筷子,却也时常落到石墨端上来的那盘子家常豆腐里。

    又过了一会,蕙娘开了口,“最近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出其不意、单刀直入,语气还很肯定,权仲白被她吓了一跳,虽没说话,可脸上神色已经作了最好的回答。蕙娘看他一眼,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好,此人虽有诸多毛病,但总算还不是全无脑筋,宫中的事,他的口风还是很严的。在这点上,自己倒能撤去一些担心。

    不过,要承认权仲白居然还有些优点,这也真够为难人的了。蕙娘又叹了口气,她收拾起了自己在权仲白跟前,往往不知不觉就会流露出来的高傲态度——她知道,这从容微笑下头的居高临下总能将权仲白惹恼,也就是因为如此,她才总是如此乐此不疲。

    “姑爷。”蕙娘直起身子,正正经经、诚诚恳恳地望向权仲白,“我知道,你心底未必看得起我,怕是觉得我从小娇生惯养,已经被惯得分不出好歹了,为人处事,处处要高人一头……”

    权仲白虽未说话,神色间却隐有认同之感,大有‘原来你自己也很清楚’的意思。蕙娘深吸了一口气,她继续说,“就是我对姑爷,也不是找不出可以挑剔的地方……但不论如何,这是我们二房两夫妻的事,除非姑爷你能退亲休妻,否则这辈子总是要和我绑在一起了。在府里,我们两个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无须担心我会胳膊肘往外拐,做下对你不利的事儿。”

    她顿了顿,本想话说到这里就尽了,但想到几次话里藏机,权仲白的反应都不大好,便索性说到尽头。“要担心这一点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见权仲白要说话,她摇了摇头,自己续道,“小到府内,我们二人是夫妻一体,大到府外,整个权家荣辱相连。从前你没有娶妻,大嫂又没有诰命,很难进宫请安,娘辈分高,平时也忙,不进宫都是说得通的。宫中妃嫔就是为了避嫌,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你示好。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是新妇进门,也没有什么家事好忙,又有三品诰命——我看这赏礼服,也就是打个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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