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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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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有人低低地咳了一声,众人都抬眼望去,见是权世仁发出声音,眼前都是一亮,权生庵道,“世仁,你自小主意多,怎么,是有好点子了?”
权世仁苦笑道,“好点子没有,两败俱伤的点子却有一个,不过,这么操办,不论如何,好歹还是能保住族中基业。就算盛源号在朝鲜生根发芽,凤楼谷也不会陷入危机。”
对这些凤主来说,大秦再好,凤楼谷也是他们的家乡,听闻权世仁此话,众人都是眼前一亮,急道,“快说出来,成不成,大家再商量!”
权世仁便把昨晚蕙娘的想法,几乎是一字不错地照本宣科了一遍,诸位凤主听闻连凤楼谷内的金殿都不用猜,无不精神大振,拊掌笑道,“好计、好计,如此一来,族里基业的危险,可以减到最小了!”
当然,权世敏的脸色就好看不到哪里去了,与其相映成趣的,当然是权世赟那悠然的神色,只是他到底还是扫了蕙娘几眼,眼神中的疑惑,表达得明明白白:以良国公府和他的关系,昨晚蕙娘本该自行上门拜访,和他商量对策,而不是私下和权世仁等人见面——他昨晚可没有喝酒,又能时常以国公府管事的身份到承德这里居住,权世仁等人上门拜访蕙娘这事,瞒得过权世敏,却瞒不过他的。
蕙娘不为所动,只以眼神示意权世赟不要轻举妄动。这里权世仁已道,“大哥,不瞒你说,虽然昨日里我已模模糊糊有了这个想法,但没有十足把握,也不敢多说。直到昨晚我上门和侄媳妇一番恳谈,半是逼迫、半是命令地,迫她对我承诺,尽量在三年内,把盛源号从朝鲜驱逐出去,这才胆敢提出这个计划。毕竟,儿郎们要是孤悬海外太久,人也野了、心也野了,不大靠着族里了,我们没法节制了——若要冒这样的风险,那么这一计策,依然是不可行的!”
三年时间,不长不短,起码还算有个盼头,权世敏神色稍霁,却依然不肯说话。权世仁又道,“还有一点,就是我常也想的,我们的兵,征战经验是有点太少了!虽然时常出门历练,但那都是小打小闹,分散开来劫掠商船……这样的兵,可说是野性太过,真的打起仗来,只怕是不听使唤。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族里缺少将才、帅才,儿郎们的装备可说是举世无双,但打起仗,却未必比得上大秦水师,而且,缺少陆战经验,也是致命的软肋……”
这说得都在点子上,权世敏不免点头道,“你说得也是,我心里为此,也常有些忧虑,但奈何局势如此,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就是把他们都放出去,除了继续劫掠商船以外,难道还要主动挑衅水师部队吗?这是绝不可行的,只能白白送死而已,说不准,还会连累凤楼谷。再说,你不知道,火器、刀枪,都是要花钱的——”
“火器、刀枪都可以再造,但身经百战的兵士是造不出来的,”权世仁用蕙娘昨晚的说辞,来堵他的嘴。“将才、帅才也是造不出来的。真金不怕火炼,我们的兵需要到战场上去磨练,也许五千人出去,四千人回来,一千人只能埋骨异乡,但这四千人必定已是一支百战之师,这笔买卖,终究还是合算的。”
权世敏还未说话,权生庵已喝道,“好!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要做大事的人,岂能婆婆妈妈,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若真是五千熊兵,能抢不能打,真是有不如无,不如换回一支人数少而凝练的精兵。世仁,你这一番话,倒是让我心里舒坦多了!”
他辈分又高,身份还尊崇,这一番表态,权世敏亦不能不多作考虑,再说,权世仁的这一席话,也不能说是没有道理。他思忖了片刻,便勉强道,“这话说得也不错,只是现在这周围几个藩国,朝鲜不说了,日本那也是个岛国,没什么陆战打,再说,距离大秦也还是太近。难道要他们到南边去打仗?那里天气湿热,恐怕水土不服,枉送了性命!再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奔着打仗去的,要带走多少粮草?多少银两?钱一时是真不凑手吧……”
权世赟扫了蕙娘一眼,神色已有微妙变化,见蕙娘微微点头,他便呵了一声,微微笑着看住权世敏,只不说话。权世敏被他看得不快,正欲发作,偏偏少了几分底气——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不愿答应此事,其实就是因为不想放手兵权,戒不了贪欲。
“这个吗。”权世仁亦是深知权世敏的性子,他又咳嗽了一声,俨然地道,“粮草多带一些也罢了,银两是真的不必带,火器多带点倒真是好的。我看,可以让他们先配合宜春号的行动,在朝鲜海附近,阻击盛源号的商船,顺带能击沉几艘朝鲜王庭的船只也好,这些朝鲜人贱的很,几个耳光胜过千言万语……”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在一处海域不能盘桓太久,终究是要上岸补给的。盛源号一天不退出朝鲜,他们就一天不适合在朝鲜补给,我想,他们不妨在那霸补给,然后……往新大陆走一走。”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权世仁补充道,“新大陆盛产金矿,他们五千兵马,只要能抢些金子回来,这一趟就不算白走,即使没有这事,只是好好去做一次生意,也有赚头。更重要的是,我们做的这种事情,是不嫌退路多的,新大陆现在,已有我们炎黄子孙的势力正在发展,我在广州,已听说有人直接从大秦开往美洲,据说若是顺风,两个多月就能到对岸,并不用经过泰西……”
这话一出来,十五个凤主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就是权世敏,亦是精神一振,蕙娘看在眼里,不免在心头冷笑数声,面上却也配合地做出震惊之色——她有十足把握,此言一出,权世敏几乎不可能拒绝权世仁的提议。毕竟,除了金钱之外,他更看重的,还是这五千私兵给他带来的权威。
若是五千私兵只是在海上游荡掠夺,消耗族中的积累,虽说是局势所迫,但他权世敏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如今有这么一个明确的航程在,就算五千私兵带不回多少黄金,只要能带回一个新大陆的据点,权世敏在族里,就还有和弟弟争位的资本。如此两全其美的事,他又拿什么借口来拒绝?就算心底还有些顾虑,但在鸾台会诸凤主跟前,他要再小气下去,为一己私利和全族安危做对,即使保住了私兵,人心尽失,终究也只能和族长位越来越远……
没料到,她盼望了许久的转机,居然是由盛源号这只报喜鸟给带到了她的身边。蕙娘不免在心底微微一笑,又拿眼神安抚了权世赟一下,已开始思忖后几步的布局了。接下来的琐碎谈话,她已无意全神贯注。
果然,权世敏再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一咬牙,答应了下来,“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我看,这么做还是可行的,只是具体人数,还要再斟酌,等我回去以后,问过父亲和长老耆宿们,再做决定吧。”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诸人都无异议,此事,便算是定了下来。权世敏又道,“既然定了此策,那么宜春号这里,可不能掉链子。侄媳妇你这几年要辛苦一点,调动宜春号和盛源号斗争,可不是什么易事,必要时候,我看整个鸾台会都归你差遣倒更便宜些——不管怎么说,你的这枚凤主印,我看也到收回来的时候了。”
居然是毫不停歇,刚做出让步,这里又惦记上了权世赟手里的权力,开始捧蕙娘和他打对台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迟了点,再一次说,设定笔记本不在手里太崩溃了
还好我周三就到家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回忆出的剧情走向里有哪些和原有大纲细节不符合|||
☆、270抹平
以权世敏的性子,会如此安排也是毫不稀奇;只是在这件事上;凤主们是不好表态的,权世仁刚和蕙娘密会过,更不好表态;这些人,那是说多错多,为蕙娘说话;反而等于是在挑拨她和权世赟之间的关系。
蕙娘心里焉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的眼神一寸寸地移过一周,见虽有几人眼神闪烁;但大部分凤主,对她的态度都颇为善意,她心里不禁也是一宽:自己虽然没有主动招揽势力,但看来,鸾台会的诸位凤主,对她的能力,大体上都还是认可的。即使不赞成她上位,恐怕也不想随意树敌。起码在这种微妙的时刻,他们还知道闭嘴。
权世赟似笑非笑地瞥了蕙娘一眼,冲权世敏分辨道,“大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有意夺侄媳妇的权一样,可你不想想,侄媳妇平时,又是国公府的主母,开门七件事,不是她操劳是谁在做?又是宜春号的东家,少不得要处处照拂这么个庞然大物,又是阁老府的大孙女,三不五时要回娘家照看。她有多少时候能到会里做事?别的不说,只说仲白到现在,对真相还是懵然无知,他在城里的时候,我们的人就不好常常和侄媳妇联系,不然,她一个少奶奶,成天东奔西跑,仲白心里会怎么想?”
他歇了口气,口气竟是冠冕堂皇、理直气壮,“与其让她的凤主印到手就尘封,不如我来给她运使一番,好让大家也熟识一番新的凤印徽文,将来她一接印就能发号施令,岂不是好?现在大哥既然有别的想法,那我把印还她也就是了。”
权世敏也笑着看了弟弟一眼——他的眼神,和权世赟片刻前的眼神极为相似,都透着心知肚明的嘲笑:大家都是兄弟,谁不知道谁的尿泡?他慢慢地说,“从前的事,我也管不着。鸾台会的事,毕竟还是要鸾台会将来的魁首才能说话。只是现在,族里的兵要放出去,兹事体大,我不能不过问宜春号这里的进展。商战商战,有时和国战一样,也是手段百出,要动用各方面的能量。我看,清辉部北部,可以由她随时调派吧?南边——”
他看了权世仁一眼,权世仁微笑道,“如有需要,南边四部,也一定各方面尽量配合。”
权世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还有什么?瑞气部、祥云部、香雾部……嗯,瑞气部倒是和她的差事无关,先不说了,祥云部是四处传递消息、协调运作的,她要用清辉部,祥云部肯定少不了,香雾部么,也是必不可少的,起码在盛源号内部,得发掘出一两条消息源来……”
他这里随口说去,鸾台会北边四部,倒有三部蕙娘可以随时调派命令,虽说清辉部本来和权世赟就是面和心不合,但从他手中夺走两部的控制权,也足以令人痛心了。权世赟神色变幻、眼神闪烁不定,并不说话,权世敏笑了一声,也自抱着手,去看房梁。
借着这么一点空当,蕙娘便伸出脚,轻轻地踩了权世赟一下,权世赟眼神一跳,和她的在半空中相会,她几乎是微不可见,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不容违逆的坚定。
也许是被她的威严所摄,也许是想通了个中关节,权世赟被她一看,倒是下了决心,他呵呵一笑,“大哥言之成理,这几年间,侄媳妇也的确要专心在这件大事上……既然如此,回头我就把凤主印归还。”
蕙娘笑道,“我才多大的年纪,能懂什么事,也离不得三叔的指点和照顾。您要这么说,我简直没地儿容身了。”
她要客气一番,也是难免,但权世赟话既然说出口了,也容不得蕙娘推拒,大家你来我往了一番,又有权世仁、权世敏居中调停,便把回京交接权力的事,给定了下来。
此番大事底定,接下来要商讨的,便是同和堂利润在今后几年如何分配的问题。蕙娘又提出道,“现在商路开了,朝鲜的走私,应是再无法禁绝,我们凤楼谷这些年也该谨慎一些,谷中防务以及和周边鲜族的来往,还应好好再梳理一番。”
在座的十八凤主,几乎涵盖了权族内所有大房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可以代权族做主,听蕙娘这样一说,大家均觉有理,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尽力为谷中防务贡献绵力。权世敏亦尽展宗子风范,听得很是认真,闻过而喜,据理力争。他在军事上的确有几分长才,这天到了晚间,凤楼谷乃至白山镇的防务该如何整顿,已有了初步思路,嗣后将会如何改正、督办,那就是族里耆宿的事情了。
会开到这里,余下的就是一些细节、琐碎的商议了,这议程虽然漫长枯燥,但亦不能避免,都是做惯帮派的人,对细节抠得很死,众人索性加班把会开到了半夜,方才将一切厘定,有些细节还需要凤主们两两商议的,蕙娘也就索性出面做主,给安排出了一张时间表。她发挥长才,把这十五六个人的行动,安排得妥妥帖帖、井井有条,倒令诸人都赞道,“不愧是阁老府的女公子。”
此时天色几乎已经要放亮了,大家凑在一起用了些点心,便都回去休息,还有些人因手头有急事,必须尽快赶回驻地的,便先行告辞而去。蕙娘倒并不着急,她尽情睡了个好觉,到第二日近晚方才起身,一问之下,才知道权世敏带着权世仁出去打猎了,至于权世赟,也还在府中休息。
同和堂是真有年会要在承德开,权世敏、权世仁现在已经可以离去,但蕙娘和权世赟还要多留几天的。蕙娘本待再按捺一阵子,等权世敏走了再找权世赟说话,但想到权世仁提醒,便令绿松道,“你去把云管事请来说话——难得来承德一趟,一会,你出去逛逛吧。”
绿松眼神一闪,格外看了蕙娘一眼,见蕙娘缓缓点头,便会意地一笑,翻身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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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管事没有多久,便进了屋子,他欣然和蕙娘招呼,“侄媳妇好睡,年轻人就是贪觉。”
“我犯懒,让三叔见笑了。”蕙娘让云管事坐了,略微酝酿,便道,“昨日会上种种,我欠三叔一个交代,甚至前儿晚上,我都该主动上三叔那里拜访,请您多做指点的。奈何四叔主动登门拜访,我想着不可错失良机,便顺势布置了一番,倒是没经过三叔把关,还请您别往心里去。”
她如此坦诚,云管事在微笑底下的那点紧张,倒是不觉消散了许多,他呵呵一笑,“我知你必有布置,倒没疑你的意思!焦氏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谨慎多心了点。”
是否太谨慎,还是难说的事。蕙娘不过付诸一笑,她把自己和权世仁的对话,给云管事复述了一遍,压低了声音道,“四叔想的,只是缓解凤楼谷的危机。是以他只能做鸾台会南部的大管事,这一生要往上一步,恐怕都难。只懂得应对眼前的危局,不算什么本事,能用眼前的局面,给以后铺路的,才算是有几分心计吧。”
她来贬低权世仁,云管事听了是高兴的,他笑道,“是么?我看你四叔倒是挺有才具的,总是比我强些。”
蕙娘赶快给他顺毛,“您快别说这话!这些年来,您为仲白、季青是背了多少黑锅?这些事,我们心里清楚的,三叔您能力要稍不够一点,这两个熊孩子,早把您给折腾死啦……”
这也是良心话,云管事捻须微笑不语,态度至此才真正缓和下来,蕙娘趁热打铁,“这番布置,虽说是处处都出于公心,但还有一点我没有提,这几年,那五千兵泰半都在外头,走得越远,和家里的联系就越少,鞭长莫及,莫若乘此机会,将大叔……”
她做了一个手势,云管事目光不禁一凝,惊疑道,“你是说——”
“行大事者,必能人所不能。”蕙娘自然地道,“一代明主李世民,也有玄武门之事。以他心性,贸然岂能为此不德之事?无非是形格势禁,不得不为罢了。眼下局面,您不出手,他也要对付您的……”
云管事的神色,眼看着阴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踱了几步,颇有些烦乱地道,“不行,这事太大了,我、我得好好想想……”
蕙娘便不再开口,只望着云管事并不做声,云管事面上阴云密布,眉头时聚时散,又过了一会,忽道,“这样做,不合规矩!就是把他给干掉了,老头子——”
“周先生是仲白的师父,又是仲白大伯的姻亲,”蕙娘缓缓道,“不讳言地说一句,和我们国公府,一直都是很亲近的。”
她这等于是在权世赟跟前自揭底牌了,对权世赟的亲密、信任,可见一斑。权世赟就算心乱如麻,亦不禁露出感动之色,蕙娘说,“上回回乡省亲,听周先生的意思,老爷子拖不了多久了,就算人还在喘气,但迷糊的时辰,已经是越来越久……”
她这绝对是大实话,只是不是周先生告诉她的。反正人到了这把年纪,还在卧病的,基本头脑都有不清楚的时候。权世赟也是心乱如麻,被她这一说,就信了个十成十,他的神色又阴沉了几分,好半晌,才低声道,“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老大对我,手段也不太光彩,我又何必客气?”
居然只挣扎了这么一会,便下了手足相残的决心。
蕙娘唇边,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她甜美轻柔地道,“也因此,我今日特别积极地接过了鸾台会的差事,顺水推舟地将凤印收回。毕竟,若计划成功,您高升回族里之后,我也该接手鸾台会了。入主鸾台会之前,总是要做点准备,积攒一点威望的……这点心机,三叔不会看不出来,还请您别和我一介妇人计较。”
云管事也不是常人,下定决心以后,便恢复常态,心事丝毫都不露出,听蕙娘此语,他哈哈笑道,“好啦,不必多说了,你要不顺着权世敏的意思来分我的权。他也未必会下狠心把自己的兵都打发出去,这点交换,你三叔还是理会得的。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他们夸得不错,你的确不愧是焦阁老悉心调。教出来的接班人。”
蕙娘微微一笑,由衷道,“三叔能理解我这一片赤诚,那就最好了。日后您做了族长,我们国公府,也能过上几天好日子,届时仲白、歪哥,都还要麻烦您多看顾呢。”
她顿了顿,又道,“说来,您的小公子,开蒙也有一段日子了,是否愿意和歪哥做个同学……只是,毕竟要以伴读的名义,我是怕有点委屈他了。”
云管事也明白她的意思:焦清蕙这又是在为将来铺路了。歪哥身为国公府的继承人,总是要和族里的族长候选人,打好关系的。
此女精明厉害之处,真有几分可怖,只可惜身为国公府主母,也只能在有限的空间中折冲樽俎。不过,有她相助,又何愁大事不成?云管事很有几分激动、畅快,仿佛已见到自己的子嗣,坐上皇位的情景。忽然间,他对国公府、对焦氏,似乎也产生了一种患难与共、戮力共荣的真感情。“伴读就伴读,我看歪哥很是文雅可爱,料来也不会太欺负我那小子的。我们两房一直和睦,这份和睦,要能永远流传下去,那才叫好呢!”
言罢,两人相视一笑,竟是一团和气,再无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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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世赟这里得意非凡,权世敏的心情,却说不上多好,他同弟弟权世仁在承德附近策马闲逛了一下午,说是打猎,倒不如说是散心。直到近晚,才慢慢回了城里,一路上两人都是闷不吭声,到得城门口时,权世敏才叹了口气,和权世仁道,“老四,当时曾答应你,把你扶上……大掌柜一位的,可现在局势变化,此次是哥哥对不起你。”
权世仁微笑道,“大哥说什么话,她若能帮着您把眼前难关度过,大掌柜之位那也是该她的,再说,捧她上位,老三也容易接受一点,大家一团和气是最要紧的,别的倒都是细枝末节了。”
权世敏唇边不免牵起一点微笑,他冷冷地说,“就老三那个心胸,能容得下她吗?再说,此女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你没瞧见吗,她早上把印给拿回去了,下午就态度大变,一反昨日沉默,开始处处以大掌柜自居做主,按老三的性子,不到半年,两人间必有冲突。到时候……若能两败俱伤那是最好,只要老家度过难关,我还是有意把你扶上大掌柜的位置的。”
权世仁点头不语,文雅面上一片深思,权世敏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和权世仁商量,“只是,让她去配合着做这么大的事,她身边没有个人看着也是不行……”
“三哥在她身边,似乎是部署了一两个人。”权世仁道。
“那也是你三哥的人。”权世敏撇了撇嘴。
权世仁道,“也不能这么说,都是老家这里出去的,我身边有几个老人,当时正好也就在那院子里做事,若能到她身边走一遭,应当还是能认得出来她们的面孔。这些人,只晓得听命做事……”
他这么一说,权世敏倒是精神一振,他正要说话时,忽见权府别庄门口,有个俏生生的小媳妇站在那里,正神色高傲地和一个贩夫说话,因不免道,“这又是谁带来的侍女,打扮得倒是鲜亮,难道是这府里的管事媳妇?在下人里,也算没什么规矩的了。”
权世仁看了一眼,道,“哦,这是她身边的大侍女吧,我前儿晚上过去,就是她招待的。从两人说话的语气来看,应该是她身边的红人。”
权世敏不免多看了她几眼,他嘬了嘬牙花子,略带沉思地道,“唔,听她说话,是有点淡淡的东北味儿……”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蚊子咬死了!
☆、271奸臣
承德乃是京畿圣地,冬暖夏凉;即使是秋末;风景依然颇有可观之处,再加上此地物产丰饶,别庄从城内临时聘来的大师傅,也颇有几道拿手菜;蕙娘在承德很是逗留了一段时间;但每日里带着绿松游山玩水;得了闲也和权世赟谈天说地;再礼貌性出席同和堂年终会议,翻翻他们的账本。若非两个儿子不在,她的日子,几乎要比在京城时还逍遥得多了。
不过;在承德有意多留一段时间,也不只是因为她已有很久没有消闲避俗了,承德已经出了京畿,距离白山镇也比较近些。权世赟要打听族里的消息,也更为方便,她和权世赟呆在一处,更能方便快捷地知道族里的动向——权世敏业已返回凤楼谷,和族内耆宿商量,征求他们对盛源号入驻朝鲜一事的意见。
虽然诸位耆宿,在鸾台会内多少都有关系,凤主们自然都会写信回家,嘱咐家人应对之策。此事十有八。九可以成就,但一天没定下来,私兵们一天不造船出海,权世赟就一天不能完全安心。蕙娘也理解他的心情,她又建议权世赟,“若是私兵中有人倾向于三叔的,还是尽力让他们留下来为好。”
权世赟现在对蕙娘的防备之心,是要比从前低了:从前,两人间还存在着可能的竞争关系,但现在,蕙娘都准备把他拱上族长宝座,还为他把权世敏最大的筹码给调走了。他也没必要再和防贼一样地防着蕙娘,甚至对于鸾台会里的事,口风都要比从前松得多——当然,还没到倾囊相授的地步。听蕙娘这一说,他便叹道,“我多年在外,就算族里也不是没有人支持,但大哥对这支兵握得很紧,他们都是从小被挑选出来训练的,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没什么二心。别说倾向我,恐怕连老爷子的话,他们也不大听的。”
“您也有几年没见到老爷子了吧。”蕙娘便和权世赟闲话,“待族兵出海以后,倒是可以回去探望探望他了。按侄媳妇的拙见,有些表面功夫,还是不能落下的。”
“探望父亲,怎能说是表面功夫。”权世赟眉头一皱,儒雅面孔上,平添了几许不快,旋又叹了口气,“不过,老爷子病得这么厉害,相见争如不见,我也是有点近乡情怯了。”
说来说去,还是怕权世敏把他软禁起来。毕竟谷里不可能一个成年青壮不留,总有几百个私兵是能留下的,权世赟回去,还是有点羊入虎口的意思……蕙娘笑了笑,赔了几句不是,便不提此事了,而是和权世赟闲话宫中消息——她们虽在承德,但消息却一样灵通,鸾台会瑞气部诸位干事,自然会把用暗语写就的信件,每隔几日假借生意名义,给权世赟送来。
权世赟顺便就抽出今日得的信件,教蕙娘分辨暗语,“香雾部送消息,有时候都是几种暗语混用,上回教了你隐语,这回他们送来却是一段数字,这数字,是用三三间隔来读的,从每年黄历里,分辨页数、行数、字数,这样读出来。这种暗语有时夹在账本里,很难被人分辨出来,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他也是刚拿到今日情报,随手对照着翻了翻黄历,便不禁笑道,“哟,这宫里还真是不消停,老。二、老三现在互别苗头,别得很起劲嘛。”
蕙娘拿过暗信,学着查阅了一遍,也不免笑了,“二皇子毕竟年纪不大,心性,还不够沉稳。”
二皇子虽然侥幸从天花中康复,但这种病最讨人厌的一点,便是一旦得过天花,脸上必定留下黄豆大小的麻坑,密密麻麻互相重叠,恢复得不好极为难看,一般民间以‘麻子’呼之的便是侥幸从病中康复之辈。二皇子虽然身份尊贵,又有权仲白这样的神医诊治,很早就开始敷药治疗,但根据宫中情报,也只能说是麻痕比较淡,脸上细看时,还是有坑坑洼洼连绵成片的痘印。
若一群皇子里,就他一个人出过天花,种痘法也没被发明,那么这麻子,就不是什么缺点,反而是二皇子争位的资本。但别人不论,三皇子是种过痘的,而且康复得很不错,那么这满面麻子,对二皇子来说就非常不利了。国家取仕都要把相貌不周正的人淘汰下去呢,当皇帝的一脸麻子很好看么?还是据香雾部从宫中送出的情报:二皇子病好以后,哭了足足三天,从那之后,在功课上就越发用心刻苦了。
二皇子天分本来就挺好,现在一心向学,进境自然明显,倒是颇得了几句夸奖,三皇子知道了,又不乐意,两人现在是有点赌上气了,昨日二皇子刚开了半石的弓,今日三皇子就非得也要开个半石弓出来。昨日二皇子解了个挺难的方程,得了皇上的夸奖,今日三皇子就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个难题,把皇上连杨善榆都难住了……还就是这个方程坏了事,三皇子说自己不能解,拿来问二皇子,二皇子用了几个时辰也没有一点头绪,急得蒙在被子里哭。牛贤妃知道了,把三皇子叫去说了几句话,三皇子回了宫,也是怏怏不乐。现在杨宁妃和牛贤妃见了面,彼此都不怎么说话……
帝王家事也是家事,这些琐碎的争风吃醋,和别家儿子争宠相比,也没什么区别。权世赟却看得兴味盎然,和蕙娘商量,“你说,过上几年,让皇四子也患个天花如何?”
蕙娘扬眉道,“怎么,难道二皇子的……”
“这倒应该真只是巧合吧,”云管事摇了摇头,现出几分精明,“后宫被连公公管得风雨不透,我们的人要往外送消息都难。宁妃想和家里人通消息,现在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别的事,连公公看在香火情分上,可能还会通融,这种戕害皇嗣的事,连公公绝不会包庇。若是别人买通太医弄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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