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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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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卓皓蓦地转过身,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尖,厉声说,“你听好,从现在起,你只要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在那一刹那,吴天惊恐地在瞪着他的这双眼睛里发现了和那位主人一模一样的神气,他就这样恐惧地注视着卓皓走出了这个房间。
卓皓一直走出了这幢房子,在户外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时,他突然就虚脱似的失去了所有力气,脚下一软就倒了下去。阿尔伦和肖恩急忙扶住他,刚想叫他就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然后阿尔伦和肖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还留有同样的震惊的痕迹。
他们从不知道,卓皓居然会有这样暴戾的时候。
刚才的卓皓,完全是一个最彻底的血琴党人,就好象那才是真正的他自己。
三个护士不知所措地站在走廊里,看着吴天近乎神经质地喘着,然后失神地跌坐在已经空了的床上。
一个人不急不缓地走过来,向三个姑娘挥了挥手,她们马上像得到特赦一样飞快地跑掉了。
“原来你才是最勇敢的人。”一个平静得甚至略带微笑的声音说。
吴天蓦地抬起头,看到黑衣服的老板轻松地倚在门口,悠闲地望着他。
吴天想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嘴唇颤抖着,根本说不出话。
“说句实在的,”老板点着头,饶有兴趣地微笑着,“你好象确实有点关心他,只可惜,他根本不领情。”
“你到底要说什么?”吴天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就这么把那两个人带到这里来,又这么看着他们走掉?”老板看着他。
“我可怜他行不行?”吴天哑着嗓子说。
“你还是先可怜一下自己吧。”老板笑了一声,说。
吴天一颤,心里突地一阵恐惧。
片刻之后,他近乎发狂地大吼:“不然我能怎么样?我怎么敢真的让他死在我这里?!万一老爷子以后忽然后悔了,卓皓毕竟是他的……”
“就算老爷子以后后悔了,”老板打断他,一字一顿地说,“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你最好还是想想你自己眼下的事吧。”
吴天一下子就呆住了,只有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着。



第五章不是宽容




为了你,还是为了我自己,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原谅这仅只一次的自私。
再次苏醒的时候,卓皓先闻到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种有着淡淡的柠檬香味的消毒喷雾的气味,这味道再熟悉不过了——在他当兵的三年里,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他是闻着这味道度过的,他睁开双眼,没错,熟悉的淡绿色墙壁,还有床边悬着的淡绿的隔帘,甚至连窗台上的小花盆和里面淡红的小花,甚至连他现在躺着的这张床都是熟悉的,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一个年轻的姑娘掀开隔帘走进来,甚至连这个金色头发的年轻护士都是熟悉的,卓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尼罗河基地,他终于回来了。
发现他醒了,护士高兴地一笑,说:“卓皓,我们又见面了。”
卓皓张开眼睛,望着她,也轻轻一笑,说:“我又回来了。”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没有这样笑过了。
护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调了调床边一台监控仪的旋扭,在手里一个夹子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又向他一笑,说:“不过这次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好,至少一年,你别想离开这里了。”
卓皓轻轻地一笑,问:“是斯威克尔少校送我来的?”
护士向他眨眨眼:“当初你是怎么不见的我们都知道,现在为什么又回来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卓皓又问:“我现在能不能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护士当然知道他想去看谁,于是板起脸,说:“你自己觉得呢?”
卓皓只好叹了口气。
“何况,”护士又说,“他们现在正忙着给你讨回公道呢。”
卓皓心里一动,问:“他们在做什么?”
“汤普森上将去年休息了半年,现在是圣克莱尔中将在主持军务,”护士说,“肖恩昨天送你来之后就要到医院里去找汤普森上将了。”
卓皓想了想,说:“我要回去一下,一定要去,你帮我!”
“不可能,”护士摆了摆手,“你必须卧床。”
“很快!”卓皓望着她,迅速地说,“我走不了,给我一个轮椅。”
年轻的护士笑了笑,向他俯下身来:“一会儿医生来了你问他吧。”
这时一个声音在门口说:“最多一个小时,给他轮椅。”
卓皓和护士都向门口望去,然后护士惊讶地说:“海斯医生?”
年轻的医生严肃地说:“带病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但要小心别弄疼他。”
卓皓由衷地说:“谢谢,医生。”
“阿尔伦是我的老朋友,”医生看了他一眼,说,“我不想他再做什么傻事。”
卓皓心里又是一动。
护士很快推来一辆最新型的轮椅,坐上去几乎和躺着同样舒服,很快他们就来到天堂突击队的生活区,前面就是他们的会议室了。
护士轻声说:“一个小时,记住了,我会在刚才的电梯口等你。”
卓皓了她一眼,年轻的护士一笑,说:“我知道有些事还是不听的好,再见。”
卓皓向她笑笑,护士转身离开,卓皓按了自动按扭,轮椅无声地向前滑行,来到会议室门口,停在这两扇熟悉的门前,卓皓伸出手,摸到温润的金属表面,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一年半了,他终于回来了,那一瞬间,他几乎没有力气去推开这两扇门。
门开了,所有的人看到门口的卓皓,都呆住了。
汤普森上将正坐在会议桌前,沃克指挥官和哈瑟教官站在旁边,天堂突击队的全体士兵都站在会议桌前,阿尔伦站在最前面,脸色难看得要命。卓皓终于明白了医生的意思,现在连入院修养的汤普森上将都亲自来到了这里。
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说什么,但是看到卓皓,所有人都惊讶得闭上了嘴,然后肖恩第一个大叫起来:“看看他的样子,汤普森上将!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于是所有人都望着坐在轮椅上苍白虚弱,瘦得连眼眶都陷下去的卓皓。
“汤普森上将,”沃克指挥官缓缓地说,“我和哈瑟可以什么也不说,但我的士兵们要得到公平的对待。”
汤普森上将望着卓皓,在心里叹了口气,尽管在心里知道这样对待卓皓是不公平的,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甚至希望卓皓不要回来,现在不能在尼罗河基地出现任何动荡,而如果卓皓没有回来,就可以把圣克莱尔的事情放到战争结束之后再解决,然而在看到卓皓之后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天堂突击队的士兵们会如此激动。
虽然只过了一年半的时间,但这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尼罗河基地的英雄了。
“我们死了29个人!”哈瑟教官大声说,“29个人!汤普森上将,连莫列克·彼得列夫都死了!和那个混蛋一样,我的士兵也是人!29个无辜的人!”
汤普森上将只好叹了口气。
卓皓这才知道他们确实在争论圣克莱尔的事情。
肖恩几步走过来,把卓皓推到汤普森上将面前,激动地说:“他本来是个多么出色的士兵,可是现在只能坐在轮椅里,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每个士兵都激动起来。
“我都知道,”汤普森上将看着卓皓,为难地说,“可是,你们是军人,要以地球为重啊!”
“地球少了一个罗伯特·圣克莱尔照样转动!”阿尔伦这时平静而坚定地说。
汤普森上将略带惊讶地看着他。
“但是,”阿尔伦直视着汤普森上将的眼睛,接着说,“如果这件事情得不到公正的解决,天堂突击队将全体罢战!”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少校?!”汤普森上将目瞪口呆地看着阿尔伦。
“反正我们48个人在这里,汤普森上将,”阿尔伦说,“无论是在太空为地球战死还是在军事法庭上接受一颗子弹,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并不在乎,我们只要一个公正!”
一时间会议室里一片安静,47个年轻的士兵脸上都透出同样的一种坚决的神情,注视着尼罗河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汤普森上将当然明白阿尔伦的意思,若是不能看到圣克莱尔被绳之以法,他们宁愿背负违抗军令的罪名站到军事法庭的断头台上。
天堂突击队罢战,这可不是一件普通的事。
卓皓一下子明白了他的队友们打算做什么,他望着阿尔伦坚定的脸,在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欣慰,他想,他也拥有朋友,就像别人一样,他也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朋友了,足够了,他在心里想,这已经足够了。
于是,他轻轻地说:“对不起,我……”
所有人的目光马上都投向他,他一时间有点紧张,没有说话。
汤普森上将却忽然在他脸上看到了希望的机会,他几乎上赞许地望着卓皓,说:“你想说什么,年轻人?”
“我……”卓皓望了望他的队友们,说,“算了吧……”
大家一下子呆住了。
“卓皓!”阿尔伦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严厉的神色。
“算了?!”肖恩几乎跳起来,大叫:“你脑袋昏了?!你忘了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你忘了那些极乐世界了?!”
卓皓心里顿时一沉,垂下头去。
“肖恩。”沃克指挥官轻轻地叫。
肖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急忙走过来,蹲在卓皓身边,说:“对不起,我不该……所以,你才要想清楚,你不能……”
“肖恩,”卓皓按住他的肩膀,难过地说,“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们这样做,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然后他想到莫列克,难过得说不下去。
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们不能这样做,”卓皓接着说,“他至少重组了天堂,我愿意相信他只是一时糊涂……”
“那就可以了?”肖恩打断他,急促地说,“那他做过的一切就都可以不计较了?”
“算了,”卓皓望着他,轻轻地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好好地打完这场仗,平安地回到故乡去,我们都好好地活下去吧。”
肖恩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汤普森上将悄悄地松了口气,然后他温和地对卓皓说:“宽容是最高贵的美德,我向你保证,战争一结束,我就会给你们大家一个公平的交代!”
卓皓向他模糊地一笑,不是宽容,他知道自己不是宽容,他只是觉得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力气再浪费在别人身上了。
“你们呢?”汤普森上将充满期待地注视着阿尔伦。
卓皓也望着阿尔伦,阿尔伦望着他,最后叹了口气,为什么所有别的人都不能忘记,偏偏只有他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还能那样一双坦诚的眼睛看着他呢?
在蔷薇大厅卓皓蜷缩在角落里痛苦的样子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你真的能忘记么?”阿尔伦轻轻地说,望着卓皓,“所有的一切,全都能忘记么?”
卓皓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很早就学会该怎么去忘记了,只要天堂突击队还在,我自己并不在乎……”
他停下,不再说,阿尔伦却也明白了,其实,真正让他难以忘记的并不是圣克莱尔,而是安多强巴。
“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卓皓抬起头,望着他的队友们,说,“我没有背叛天堂!”
大家全都友善地望着他。
“18号卓皓!”沃克指挥官忽然凝视着他,大声说。
“是,长官!”卓皓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心里涌上一中莫名而巨大的激动。
沃克指挥官嘴角轻轻向上一翘,说:“欢迎归队!”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欢呼起来,卓皓觉得自己的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肖恩忽然紧紧抱住他,然后所有队员都冲过来抱在一起。
汤普森上将在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然后望向阿尔伦。
阿尔伦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只能尊重他的意见,长官,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汤普森上将微笑起来:“做得好,少校!”
然后他们都把目光转向人群中的卓皓,他还像以前一样温和而安静地笑着,脸上的笑容和目光深处的疲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三次中国。藏北高原。




中国。藏北高原。
“哦?他是这么说的?”安多强巴躺在软椅里,把脚放在脚凳上,温和地笑着。
身旁肃立的黑衣人忐忑地观察着主人的面容,拿不准这笑容意味着什么。
“要算个总帐,一件一件算个清楚,”安多强巴继续笑着,“有趣,真是有趣。”
他突然站起来,一脚踢飞面前的脚凳,一群鸽子“呼啦”一声直飞起来,受惊似的在尖顶大厅乱撞。
尽管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黑衣人还是在这时惊恐地后退了几步,脸色蓦地变得苍白,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能继续保持沉默。
“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安多强巴大声说,眼睛里隐隐闪烁着几点捉摸不透的光芒。
黑衣人胆怯地又退了几步,不知该说话还是继续沉默。
“吴天呢?”安多强巴问。
“还在开罗。”黑衣人马上回答。
“还在开罗?”安多强巴扬起眉毛,提高了声音,“我以为他已经在天堂了呢!”
黑衣人心里一惊,禁不住抬头看了这位主人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你听不懂我的话么?”安多强巴看了他一眼,眼光锐利得可怕。
“是!我明白!”黑衣人马上回答,垂下眼光,额角已经沁出汗珠来。
“出去!”安多强巴不耐烦地一挥手,在大厅里踱来踱去。
黑衣人躬身向门边退去。
安多强巴忽然举起手来,黑衣人急忙停下脚步,安多强巴瞧着他怔了一会儿,又放下手来叹了口气,随即冷笑起来。
“三个月后,我要到开罗去。”他说。
黑衣人又飞快地望了他的主人一眼,随即回答:“是。”
“天气暖和了,”安多强巴抬起头,凝视着头顶飞翔的鸽子,“这场战争开始的时候,我就在开罗,现在,我也要在开罗,亲眼看着他结束。”
黑衣人悄悄地望了他的主人一眼,他不再大发雷霆,但却更加让人觉得紧张,多年以来,他从未见过这位主人像今天一样烦躁不安过,而主人也已经有三年没有离开藏北了。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卓皓,近二十年来,没有人违抗安多强巴,包括卓皓,也温驯顺从地在安多强巴身边过了十年,而在这第十四个年头,他却突然公然违逆了这位高高在上的主人。
十几年来,卓皓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违逆了藏王安多强巴的人。
而安多强巴却偏偏在此时无可奈何,谁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尼罗河基地为敌,而这位主人的愤怒已经使他要赶到开罗去,等在违逆者即将归来的地方,没有人能够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滚出去!”安多强巴忽然大喝道。
黑衣人蓦地惊醒,急忙退出门去,掩上门,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第六章遗忘




即使假装,我也希望能够把它们慢慢遗忘。
治疗的过程并不愉快,毒瘾要一点一点戒断,而卓皓的身体糟到无法承受毒瘾发作的巨大刺激,所以他仍要定时注射一定剂量的极乐世界来让身体慢慢适应,可每次他看到那种粉红色的液体流进他身体里的时候都会引起巨大的心理反应,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依赖的极度的厌恶,他每次都控制不住地呕吐,直吐得胃里抽搐地痛,痛得似乎缩成了一团,甚至连心理医生都毫无办法,只能同情地看着。
没有事的时候,卓皓喜欢向窗外望,看着天空的颜色在一天之中的变化,看着云和风的流动,有时,还可以看到战机或者战甲飞过天穹,他想象着那会不会是他的队友,在天堂突击队又开始服役,并且又一次荣立了集体一等战功的时候,他却只能躺在这里。
阿尔伦推门进来的时候,卓皓就正靠在床上,出神地凝望着天空,“快点好起来,你就又能上天了。”阿尔伦说。
卓皓回过头来,看到他,惊讶而高兴地一笑。
阿尔伦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来,看了看他,说:“今天看上去不错。”
“今天不忙么?”卓皓问。
“这是我作为少校的特权,”阿尔伦装做严肃地说,随即笑起来,“走吧,你允许我代替护士照顾你出去晒晒太阳么?”
卓皓马上高兴起来。
由于身体的缘故,卓皓仍旧要坐在轮椅里,阿尔伦推着他离开医疗区,外面阳光充足,空气新鲜。
“带你去个好地方。”阿尔伦说。
然后卓皓发现自己最后竟然来到了天堂突击队的战机停放场,这里一片寂静,七十六架银光闪闪的先锋战斗机整齐地排列着。
他兴奋而喜悦地说:“太好了,队长!”
“当然好,”阿尔伦微笑着说,“脚都不用动,就有人推着你四处散步。”
“如果是这样,”卓皓快活地说,“我情愿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你当然情愿,”阿尔伦笑着说,“换了我也情愿。”
他们从战机中慢慢穿过,看到阿尔伦的先锋1号,肖恩的先锋17,莫列克的先锋10号,卓皓轻轻叹了口气,快两年了,尽管过程让他痛不欲生,但两年的时间毕竟短暂,但再回来的时候,竟然已经物是人非,阿尔伦轻轻拍了拍卓皓的肩膀。
“有时,”卓皓说,“我真的恨圣克莱尔。”
然后他轻轻摸了摸先锋10号光滑的机身。
“许多事情不是我们可以阻止的……”阿尔伦叹息着说。
“他是怎么……”卓皓说,又咽回了半句话。
阿尔伦想起了肖恩描述的情形,叹了口气,说:“那不重要,并不重要……”
他说着,拍了拍卓皓的肩膀。
卓皓闭上了眼睛。
“只是,”阿尔伦说,“那天居然是他生日的前一天。”
卓皓觉得心里一痛,深深地吸了口气。
“记得你送给他的那块玉么?”阿尔伦说,“他一直戴着,现在我有一点明白,”他说着在卓皓面前俯下身来,认真地说,“原来莫列克一直是相信你的,就在我们所有人都气昏了头的时候,只有他是相信你的!”
卓皓看着他,又望着先锋10号,沉默着,许久,才说:“幸好我还活着,我还有机会证明他没有错。”
阿尔伦轻轻笑着,推着他向前走,说:“其实我早该想到,莫列克怎么会错呢?”
然后卓皓就看到他的先锋18,仍旧和他离开时一样,安静地停放在这里,似乎仍在等待着再一次冲上天空。这个时候卓皓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这就是属于他的战机,载满了他曾经拥有的幸福和荣耀,然而现在,他却甚至不敢去摸一摸它,他觉得和这架战机有一种十分陌生的距离感,他觉得甚至已经忘记坐在里面是什么感觉,他注视着它,用一种迷惑而又羡慕的眼光。
阿尔伦看着卓皓,知道他的心情,于是轻轻地说:“不要着急,只要你活着,它永远是属于你的。”
卓皓沉默了一会儿,说:“半年了,等到我好起来,还有机会上天么?”
从卓皓回来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塔法人已经全部撤回塔法星,所有外太空基地只剩下三个还在运转,几乎所有星球都倾向于塔法人尽早递交战败协议书,普遍的看法是塔法人会在一年之内妥协。
在这期间,天堂突击队已经参加了23次战斗,荣立了一次集体一等战功。
阿尔伦轻轻一笑:“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活下来,仗你已经打够了,我们谁都成为不了拯救地球的救世主。”
尽管卓皓真正参加战争的时间不长,但他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成就了足够的战绩。
卓皓沉默了一会儿,一笑,说:“你说的对,队长。”
阿尔伦也笑了笑,说:“我们现在只希望你快点儿恢复,好好地活着。”
卓皓想了想,然后似乎觉得有趣似的轻轻一笑,说:“你知道么,队长,其实我是故意揍那个裁判的。”
“故意?”阿尔伦吃了一惊,瞧着卓皓。
“只有这样我才会被禁赛,才能在床上躺着,不然我活不到现在,”卓皓说,“当然我是说如果我没有被当场打死的话。”
阿尔伦惊讶地看着他。
“只是几处枪伤,却让我活到现在,”卓皓看着他说,“我的思路是正确的,不是么?”
阿尔伦这时才又气又笑地说:“17颗子弹,只是‘几处枪伤’么?”
卓皓也笑了起来,然后说:“可是当时我顾不了那么多,我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我不想就这么死掉。”
阿尔伦回想起卓皓在擂台上的样子,叹了口气。
卓皓忽然又一笑,说:“如果我猜得不错,吴天现在应该已经去见上帝了。”
阿尔伦又吃了一惊,望着他。
卓皓说:“他现在不能动我,他不能和尼罗河基地作对,当然只能拿吴天出气。”
阿尔伦又叹了口气,一部分是为卓皓说句话时满不在乎的态度,一部分是为吴天——他知道吴天多少是有一点关心卓皓的,然后他就开始为卓皓担心。
“那你自己呢?”阿尔伦问,“你总有一天要退役的。”
卓皓沉默了,平静而又无奈地看了阿尔伦一眼。
阿尔伦也沉默着。
卓皓叹了口气,忽然很清晰地说:“你知道么,其实安多强巴是我母亲的父亲。”
阿尔伦一下子惊呆了,许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呆呆地望着卓皓,不知所措地说:“你是说,安多强巴……是你的外祖父?!”
“从血缘上看,”卓皓平静地说,“可以这样说。”
“可是,为什么?”阿尔伦惊讶地说,“你说过,是安多强巴杀了你的父母!”
卓皓想了想,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说:“在藏北,人们都说达娃朗萨是安多强巴最喜爱的女儿,他甚至为她抓来过军备区的将军,只为了让她挑一个她喜欢的丈夫,而这个女儿却偏偏挑了一个安多强巴最不喜欢的男人,人们说达娃朗萨跟着野男人跑了,背弃了她的父亲。安多强巴搜遍了半个中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女儿,但达娃朗萨不肯说出那男人在哪里。从此安多强巴时刻都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带在身边,而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父亲一起过东躲西藏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我们在牧场被发现,父亲当场被杀死,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达娃朗萨就是我的母亲。我被带回藏北,关在一个又阴又冷的地方,人们说达娃朗萨疯了,又说她和父亲决裂了,她要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藏北,然后我被带到安多强巴面前,那一天是十几年来他最让人恐惧的一天,地上有血,他盯着我,像一只狼盯着入侵的敌人,然后他一脚把我从屋子里踢出门外,我撞在门边,门框都裂了,人们对我说,安多强巴杀了他最心爱的女儿,如果没有我,达娃朗萨不会和他翻脸的,人们还说,我有一双和达娃朗萨一模一样的眼睛,他们要我绝不要去看安多强巴,如果我还想活下去,就不要让他看到我的眼睛,我害怕极了,怕得忘记了仇恨,怕得所有思想都只是活着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力气去想别的,怕得只要看到安多强巴,就完全忘记了父亲,也忘记了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母亲,那时,我八岁,人们都说我是个没种的男孩,没有人同情我,而我直到现在还是怕他,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怕他,只要见到他,我右边的肋骨就疼,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踢我时折断的,可是直到现在,见到他,还是疼……”
卓皓说着,摇了摇头,垂下眼睛。
阿尔伦震惊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倚着先锋18的机身坐下来,许久之后,才说:“天哪……”
卓皓却低声笑了笑,叹了口气,说:“我没有权利选择父母,也就失去了以后的所有权利,现在,我只希望老天在这一辈子里至少眷顾我一次,让我能够在天上痛快地死掉,千万不要让我活着等到战争结束,千万不要。”
阿尔伦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许久,才说:“我没想到,我原以为,你只是……或者……”
卓皓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不是血琴党徒,队长,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虽然我在藏北长大,但我不是血琴党徒,我到这里也没有阴谋,这只是安多强巴的游戏,他喜欢这样的游戏,他喜欢看到我在不能胜任的地方焦头烂额,他喜欢看我过得糟糕透顶,这是我和他的私事,没有阴谋,如果有人问起,你告诉给他们听,不用再费周折去调查我的背景了。”
阿尔伦注视着他,说:“我知道,我相信你。”
卓皓松了口气,笑了笑,说:“其实很多事情我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而且,我觉得我知道的东西已经太清楚了,这么多年里,我唯一学会的东西就是忘记,你相信么,我真的可以很容易地忘记一些事情,至少,让自己相信自己已经忘记了。”
阿尔伦什么也说不出,只是拍了拍卓皓的胳膊。
他们回去的时候,阳光依旧很好,卓皓在阳光下闭起眼睛,阿尔伦觉得这张脸在此时还是像一个孩子的脸,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脸上依旧纯真。
竟然依旧纯真。



第七章命运




命运掌握在谁的手中?到现在,仅仅能够确定,它不在我们自己手里。
一年之后,塔法人仍旧拒绝从最后一个太空基地撤出,并坚持他们有权保留一个太空站,如果地球人要侵占,将付出巨大的代价,同时还声称他们并不准备在近期签订停战协议。
“我看是那个基地里还保留着什么要命的武器装备,”哈瑟教官冷笑着说,“他们没有死心,这群塔法疯子。”
沃克指挥官站起身来,指着面前的全息作战图,说:“这也许就是最后一场战役,第一枪将由我们打响,我们的任务就是摧毁这个太空站四周的卫护装置,试探一下虚实,扫清障碍,地球方面的第一次总攻将在我们到达预定地点2个小时后开始,火星基地将在3小时后开始行动,月球基地将随时待命准备行动。”
天堂突击队这时已经将人员补齐到60名,除了卓皓,剩下的59名士兵全都集中在会议室。
“明天早上6点出发,2个小时,”沃克指挥官看了一眼士兵们,“明白了么?”
“明白,长官!”阿尔伦回答。
卓皓这时已经不再需要轮椅,但身体仍旧不能承受太大的负荷,他等在会议室外面,直到大家都走出来,几个队员玩笑地给了他几拳,然后阿尔伦走出来,他快步迎上去,阿尔伦看到他,知道他要说什么,一笑。
“不行。”他向卓皓晃了晃手指头,笑着。
卓皓刚要说话,肖恩忽然从后面跳过来,大声说:“你以为这是到天上去散步么?”
卓皓只好闭上嘴。
阿尔伦笑了笑,说:“战争就要结束了,这比上不上天更重要。”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得很早,整个尼罗河基地的官兵都集中到第四出发点,59架先锋战斗机依次排列好,天堂突击队的全体士兵也已经准备好,这也许就是这场历时十年的战争的最后一场战役的第一战,所有的人都激动地等待着天堂出发的那一刻。从通信空间里可以看到火星雅典娜基地和月球朗物基地的全体官兵也都集中在一起。
汤普森上将5点40分来到出发点宽阔的广场上,几乎与此同时,摩尔上将和关仲允上将也同时出现在通信空间里,三位将军互相致意,然后汤普森上将望向广场上所有官兵,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先锋战斗机上。
“士兵们!”他大声说,“机会来之不易,十年里,无数的人死去,而战争将在你们手中结束,地球将在你们手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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