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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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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霞光过后,铅合金板的中央,出现了从遥远的侏罗纪返回的小白鼠。只见它正用那双无辜的小眼睛窃窃地盯着四周,吕决赶忙上前将其收入无菌玻璃罩内。
一个不眠之夜过后,检验结果出来了。
小白鼠身体一切正常。解剖后发现它在那边吃的很饱,胃里的包容物内还夹杂着一只未消化的昆虫尸体,翻遍各种文献均未发现关于这种昆虫的记载。
可以说,实验取得了巨大成功。
两天后所有参加实验的人员都被周教授召集到办公室开会,研究下一步的实验方向。
就在研究会上,两位正副教授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贺副教授是个恐龙迷,认为下次应该将人员直接送到侏罗纪去考察恐龙灭绝的真正原因;而周以康教授则认为在尚未验证河图虫洞的安全性能之前,不应将人类送的那么远,否则很容易酿成无法弥补的恶劣后果。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刁文亮却讲出了他自己家里的一件事。
原来,刁文亮的老家在成都。
据刁文亮说刁家世世代代都是穷苦人,不知怎么回事到了刁文亮父亲的爷爷辈上时就突然转了运。当然也不是转什么大运,也就是在普贤院后街那儿买了一楼一底外加一个地下室的一栋小楼。可小楼刚传到刁文亮爷爷手里没几年就赶上解放了,原本靠出租一楼门面过活的刁家一下子就被归到剥削阶级里去了。刁文亮的爷爷在各种斗争风浪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终于没熬出来,一九七五年一命归西。就在老人家死的前一年,正是他们那儿搞阶级站队搞得最厉害的时候,老爷子的小儿子也就是刁文亮的叔叔,为了与掌权派搞好关系,把家里的房契偷出来送给了掌权派中的某位人物。这也是导致刁文亮爷爷过早去世的原因之一。
“后来呢?”谢武赫问,“放到现在那房子可值老钱了!”
刁文亮说道:“可不是嘛!后来落实政策时就因为拿不出房契,我们家就没得到那房子。”
正在争执实验方向的两位教授忽然见刁文亮说出了这样一件事,好象都听出了点味道。
“你是说让我们派人回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去把你们家的房契弄回来?”周教授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哦!不,不,不……”看到两位教授的样子,刁文亮急忙补充,“我还没说完呢。就在我叔叔偷房契的那几天我们家竟闹鬼了!”
“哦?……”四人当中有的用不信任的眼光,有的用惊诧的眼光,都在盯着刁文亮。
“你们这样看我赶什么?要知道那时候我才七八岁,闹鬼那几天把我吓的实在不轻……”
两位教授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吕决反倒是提起了兴趣,连忙问道:“你家闹鬼时是怎么闹的?”
刁文亮扫视了一下众人,看见只有吕决在用殷切的目光盯着自己,于是也不管别人了,对着吕决就讲了起来。
“那时候我们家的二楼都被别人给占了。据说里边有造反派的头头;有根正苗红的工人;还有什么三结合的干部。一楼是商店。地下室也变成了商店的仓库。我们家五六口人就住在一二楼中间的一个贮藏间里。头一次闹鬼那天正是我八岁生日,我妈给我裹了一碗抄手。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吃抄手,所以记得最为清楚……”
这时,不知是被刁文亮的故事吸引了还是别的什么,两位正副教授以及谢武赫都开始静静的听了起来。
刁文亮继续讲道:“冬天天黑的早,时间也就是六七点的样子。当时楼上的人也正在吃晚饭,下面的商店也关门了,除了我们家人正在吃稀饭的声音外四处都很静。我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着我那碗抄手时,就听地下室里传来‘嗡’地一声,接着就又听到好象是厉鬼哭泣的声音。我们全是一愣,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哭泣声听上去非常地凄惨!”刁文亮说。
……………
那哭泣声听上去非常地凄惨。
就在刁家人全家都愣住的时候,地下室竟又隐隐约约传上来一声更加凄厉的声音:“刁——文——亮——你——不——得——好——死!”
小文亮吓得“妈呀”一声将端着的那半碗抄手往地上一扔,钻进了妈妈的怀里。他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也在瑟瑟发抖。
刁文亮的父亲一下惊醒了过来,“噌”地一下窜出了房门,噔噔噔跑下了那半截楼梯。楼梯口有道拉闸门将商店和楼上的住户隔了开来,要去地下室必须经过这道门。刁文亮父亲的双手抓住拉闸门上的铁条,用力地将铁门摇的“哗啦哗啦”直响。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什么鬼东西?有本事格老子出来!”
刁文亮父亲弄出的巨大声响将楼上的住户也惊动了,上面传来的吼叫此起彼伏:
“老刁你疯了!”
“你龟儿子不想活了!”
“……”
刁文亮的父亲顺手抄起地上煤球炉边的火钳子,转身从后门冲了出去。
…………
“从那以后,我们家就老闹鬼。”刁文亮说。
正文 第七章 回到过去
会议后的第三天中午。西南研究院物理所的办公室里。
那天的会议最终决定,第一次人类时空穿越实验就将人送到一九七四年的成都去。
“为什么是我?”吕决蹲在电脑椅上,光着个膀子斜着一双眼睛盯着周教授。
“我算来算去也只有你去,”教授说。“咱们西南研究院物理所就咱五个人,贺副教授马上要退休的人了,你让他去?你也看到了,这套设备的操作离了刁文亮和谢武赫他俩还真不行。所以只有你去最合适!”
吕决一下子傻在了那儿,连自己电脑上的CS角色被别人的阻击手一枪崩了都没在意。
周教授下面一句话差点让吕决晕过去:“再说了,制造时间机器最早也是你提的不是?”
“……”吕决无语。
不一会儿,研究所另外几位也陆陆续续来到了办公室。
吕决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插在头发里,低着头,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周围站着四个人,分别是周教授、贺副教授、刁文亮和谢武赫。
“想想我们的民族!”周教授说。
“想想我们的国家!”贺副教授说。
“想想我们的研究所!”刁文亮说。
“想想你自己……”谢武赫还没说完,吕决一下跳了起来,愤怒的道:“我什么都不想,我就是想凭什么非得是我去穿越!”、
周教授、刁文亮、谢武赫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但贺副教授是。
“凭什么!?”贺副教授说,“就凭你是一个西南研究院物理所的员工;就凭你是我们所身体最棒的人;就凭你大学毕业后当过三年的特种兵;就凭你是在我们所第一个提出这种理念的人;就凭你是一个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毫无牵挂的人;就凭你是……;就凭你是……;就凭你是……;就凭你是西南研究院物理所第一个提出穿越理念身体最棒特种兵出身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毫无牵挂…………………………的大学毕业生!”
西南研究院人人都怕贺诗建的这张嘴。当贺诗建的一声“凭什么”向吕决砸来时吕决就是一皱眉,而随着一声声“就凭你是”的接踵而至,吕决的愤怒渐渐的走向了平息,变成了懊恼;身体也慢慢的委顿,直到贺副教授最后一个惊叹号甩出时他已坐回椅子上,身体又恢复成了双手插在头发里低着头胳膊肘支在膝盖上的姿势。
“为什么我要去看那些YY文章穿越小说?!”吕决想。
吕决站在河图虫洞实验室中央的那块铅合金板上。只见他穿着一身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大街上最流行的黄军装,左胸口别着枚精致的领袖像章,右手托着一本领袖语录,正在接受周教授的最后嘱咐。
“为什么第一次穿越非得让你去一九七四年的成都呢?不光是因为刁文亮他们家闹鬼的事;也不完全是因为他们家的那张房契。主要是怕我们的回收技术不过关,你在那里回不来了……”
这些话周教授已对吕决说了不下十遍。按教授的意思是如果吕决回不来,熬个四五年也到了改革开放了。凭他吕决对改革开放近三十年历史的把握,混个大款什么的当当也不是什么困难事,也算是对不能回到二十一世纪的一点补偿。这些话听起来非常的冠冕堂皇,非常的为吕决着想,但每次周教授的最后一句话都会露出狐狸尾巴:“当然我们也有一点私心。要知道咱们所为了建河图虫洞实验室把资金都花光了,如果拿到那张房契刁文亮愿意将卖房子的钱捐一半给我们研究所。”
“公元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四日十八点三十分,时间锁定!”刁文亮的声音。
机器开始颤抖,噪音越来越大。
“能量加压完毕!”谢武赫的声音。
“发送!”贺副教授的声音。
“唰——”一道彩虹有如醍醐灌顶般从吕决的头上照下。
“等等——**你贺诗建的大爷!”吕决的声音。
什么叫“等等**你贺诗建的大爷”?
“等等”是吕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让贺副教授先暂停;“**你贺诗建的大爷”是吕决发现来已经不及了。这句话的前两个字是吕决二零零七年八月十六日二十三时十五分在西南研究院物理所那间所谓河图虫洞实验室说的,实验室的人不管听没听清反正都听见了。后面一大截却是在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四日十八点三十分成都市菩贤院后街那栋楼房的地下室说的。实验室的人没听见,但刁文亮听见了。那时是刁文亮含着一个烫嘴的抄手正不知是咽下还是吐出的时候。
“——**你贺诗建的大爷!”那时八岁的刁文亮还不认识贺诗建是哪方神圣,只觉得那凄厉的声音犹如从地狱里传出的一样。甚是吓人。
河图虫洞实验室里,吕决的身影已经消失,实验室里一偏寂静。贺副教授贺副教授
“吕决刚才好象要说什么。”周教授从贺副教授身后的椅子上站起来说道。
“他好象是说了点什么。”贺副教授道。
“他好象说的是‘等等’。”谢武赫离中间的铅合金板最近,只有他好象听清了吕决的前两个字。
“‘等等’?等等!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刁文亮突然回忆起小时侯地下室里的声音,“他后面的话好象是在骂人。”
“骂人?”周教授问。
“为什么骂人?”贺副教授问。
“骂谁?”谢武赫问。
刁文亮看了一眼贺诗建说道:“他后面的话应该是在骂贺副教授!”
“骂我?为什么?”贺诗建不解地问。
“‘等等’?等等!我知道吕决为什么骂你了,”周教授一下明白了过来,“其实我们都该挨骂!”
“为什么?”三人均都不解地盯着周教授。
周以康苦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电脑显示器说道:“你们看看我们发送的时间;再想想吕决穿什么衣服去的?”
一下子大家全明白了。
谢武赫“嘿嘿”贼笑了一声。心说穿单衣去成都过一月份,可真够你吕决喝一壶的啊!
正文 第八章 两次失误
“——**你贺诗建的大爷!”这是吕决在一九七四年所说的第一句话。
同时也是他穿着一身的确良军装从热得一身汗的八月一下进入到零下两三度的一月时说的第一句话。
吕决的第二句话没说出来,是在心里说的:大冬天穿一身的确良在成都大街上转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这确实是一件失误,还是一件非常非常低级的失误。临行前头好几天大家就开始准备:电筒要铁皮的,不能要充电的;衣服要的确良的,不能要纯棉的;发型要中分,还不能漂色;……
可怎么就忘了一月份是冬天呢?
是,成都的冬天不象北方那样冰天雪地的,但也是零下两三度啊,弄不好也是会死人地唉!
这栋楼房的结构刁文亮做过介绍,因此吕决知道楼上的人晚上绝对下不来。吕决心想刁文亮你大冬天的让我到这儿来挨冻,你不是说闹鬼吗,那我就闹给你看,便拿捏着喉咙学着二十一世纪那些恐怖片里的声音叫了一嗓子:“刁——文——亮——你——不——得——好——死!”
黑咕隆咚里被冻的瑟瑟发抖的吕决刚有了一点快意恩仇的感觉,就听到头顶上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接着又有一声川味十足的怒吼:““啥子鬼东西?有本事格老子出来!”
吕决一怔,虽说他并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但一开始说让他来调查的是闹鬼的事儿时,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可这下明显应该是刁文亮父亲的声音一出,让吕决觉得好象哪儿有点不对头:这闹鬼的鬼怎么好象指的就是自己啊?
按说一九七四年的吕决应该还没出生,吕决的父亲都还待在云南北部那个地图上都难以找到的小村庄里,这时候甚至连吕决的母亲姓什么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可就有一个已经二十五岁了的吕决却出现在了一千多里地外的成都。
吕决心说这事儿有点乱。
还有就是自己到这个时代来以前刁文亮的记忆中就有了自己给他留下的记忆——这句话听着有点拗口。难道说自己原来那个时代的三十三年前就注定了三十三年后的自己就要回到三十三年前——太他妈拗口了。
(慢慢读,上面这两句话要能弄懂了我算你狠。说实话,码完后再回来读时糨糊我都糊涂了)
——乱了,全乱了。
吕决摸摸索索地按亮手电,地下室里堆了很多东西。可以看出,这是一家杂货店,库房里从文具到日用品到服装鞋帽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都有。
这时的吕决绝对没有什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觉悟,忙找了些棉衣棉裤什么的,套在自己的的确良军装里。吕决知道,此时刁文亮的父亲提着把火钳子正围着楼房转悠着呢,所以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来,否则即便是不被当鬼抓了也得当贼抓了。
他也不敢动用仓库里太多的东西。这个时代的人那是真正的较真儿,如果让人发现库房丢的东西太多,或是翻的太乱,那他肯定将会牺牲在人民战争的海洋里。
小心地拿过一套被褥,并认真记下它们所处的位置,明天早上好原样放回去。轻轻地打开铺好,慢慢地躺在了上面。
第二天天刚刚亮,吕决被手腕上传来一阵阵的震动给闹醒。那是一块多功能石英表,带有震动闹钟的那种。
睁开眼睛,看到整个地下室并不象自己原来想象的那样黑暗。就在自己左边的一面墙上,有一排离房顶很近的小窗户。窗户离地面很高,全都用小指粗的钢筋封着。也就是说这间地下室并不完全在地下,地面之上至少还有那么一截。这对吕决来说是一件好事,如果地下室完全处于地底下,那吕决的出入将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按照事先的约定,今天晚上周教授他们将会再给他传送一些重要的工具过来。特别是那件回收仪,是决定吕决还能否回到未来的唯一保证。没有回收仪,吕决就只有真的熬到改革开放去当自己的大款了。当然,还有自己完成任务所要的其他一些东西,比如万能钥匙、微型乙炔割枪什么的。
回到一九七四年的吕决有两项任务:一是调查闹鬼的真相;二是找到那张该死的房契并把它带回去。现在第一项应该已经完成,这鬼八成就是自己到这儿来闹的。要想完成第二项任务,没有那些工具还真有些寸步难行的感觉。别的不说,就这间地下室就不容易出去。
于是吕决作出决定:今天一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等到晚上有了他所需要的东西再开始行动。
在这儿等上一天,首先必须要做的是隐蔽,他吕决可不想尝尝人民战争的滋味。好在这么大的一间库房,让一个当过三年特种兵的人隐藏一天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吕决刚刚藏好的时候,心里又冒出了一些事:上次做小白鼠去侏罗纪的实验时,一发一收之间也是隔了二十四小时。可小白鼠在侏罗纪只是待了三个小时啊!那为什么这次不行?也就是说第一次发送将自己送到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四日十八点三十分;二十四小时后将物资也可以发送到这个时间。那样的话,自己不就等于是和物资一起过来了吗?
当时向他解释为什么分两次发送时贺诗建是这样说的:“吕决啊!我们这个实验室的功率太小,不能同时将一个人和那么多的物资一起发送。你只有在那边委屈一天,二十四小时后等负物质聚集够了就会将东西发给你的。”
吕决真想再骂一次“**你贺诗建的大爷”。
失误啊!你老贺这一失误不要紧,我可就得在这里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不睡的挨上一天啊!
正文 第九章 “嗡”与“啊”
整整一天,商店的人下来取了三次货物,每次有人下来吕决都如临大敌。不知是吕决的隐蔽能力太好还是售货员大姐们的阶级斗争意识太差,反正这一天总算让吕决躲过去了。
商店下班以后,吕决从躲藏的地方钻了出来。整整饿了一天了,好在仓库里有饼干和这个时代的老年人最喜欢的那种所谓的桃酥。饼干是那种软纸包装的,看上去还可以;桃酥就不太好了,是散装的,头天晚上吕决就看到有几只老鼠在里面爬来爬去。吕决曾经心疼过那只小白鼠,但让他和老鼠一起用餐,他还没达到那种境界。
他撕开一包饼干,边往嘴里塞边在仓库找能喝的东西。转了两圈后吕决绝望了,这个时代的商店里没有可乐没有啤酒甚至没有矿泉水。属于饮品的只有瓶装以及散装的白酒,在一个角落里甚至还翻出了一捆五粮液。这绝对是好东西,三十年后一瓶能卖好几百块呢!但让吕决来一次饼干下五粮液他绝对来不了(YY:嘿嘿,糨糊我说不定能来的了)。
“贺诗建啊贺诗建,我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书呆子呢!这时候毛老人家还活着,他老人家早就说过: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不听他老人家言,吃亏在眼前……”
“嗡——”
“啊——咳,咳……”
“嗡——”是伴随着吕决面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大包裹所发出的声音。
“啊——”是吕决惊吓过度不由自主的叫声,绝对比昨天晚上的鬼叫声还象鬼叫声;“咳,咳……”是饼干进入气管的咳嗽声。
“哗哗啦啦……啥子鬼东西?有本事格老子出来!”这是楼上刁文亮父亲再次的咆哮声。
咆哮的没有一点新意。包括语气、字数甚至摇动拉闸门的节奏都是头天晚上的翻版。这也从另一个角度上说明了刁家已经被惊吓到了什么程度。
“咳,咳……”周大叔、贺大叔,刁大哥、谢大哥,过度惊吓是可以死人的唉!吕决的这句心里话是为自己,同时也是为楼上刁文亮一家鸣不平。
“咳,咳……”
没等气喘匀了,赶紧上前把自己已经望眼欲穿的包裹打开。
这个包裹是吕决亲自收拾的,除了那具回收仪以外,吕决是按照一名特种兵甚至间谍的要求来武装自己的:万能钥匙、军刀、微型乙炔割枪、麻醉喷射器……甚至还有一盒军用迷彩面膏。
有了这套东西,吕决认为自己在这个时代什么地方都能去得了。
检查完了包裹,吕决认为已经不能在待在这儿了。一他怕刁家真的被鬼吓出个好歹来;二他也真想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了。
这个包裹太扎眼,还是先放在这儿比较安全。吕决找出微型乙炔割枪,搬了具梯子搭在那排高高的小窗户上。切割下两节钢筋,拉开窗户轻轻的钻了出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个时代的人们夜生活比较匮乏,大街上已经见不到一个人影。
后世的吕决曾经到成都旅游过,那时的普贤院日日人声鼎沸香火不断,这条后街的两边也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佛物品;而此时的普贤院,偌大的一群建筑物悄无声息。借着周围微弱的灯光,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寺院内有的地方已经坍塌,衰败之外,更增添了几分死气沉沉。
走出普贤院后街,就近来到一家招待所。那时还没有身份证一说,吕决从身上掏出来的是一张介绍信。介绍信是周教授用毛笔写的,上面盖的是西南研究院物理所的公章。
玻璃窗后面转过来一副厚厚地老花镜,老花镜上托着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吕决。
吕决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从介绍信上看出了什么,只能强自镇定。要知道那张介绍信要说有破绽就有破绽,要说没破绽也没破绽。
说没什么破绽就是确实是研究所开出来的,公章也是研究所的公章。一点造假的痕迹都没有;要说有破绽那就是这个时候西南研究院物理所还没成立呢!
“住好多天?”老花镜终于收了回去,边登记边问道。
“哦,……我也说不清楚。我……是来出……差的,什么时……候办完事什么时候走。您……也知道,这个时候找人有时不太好找……”
说到这儿吕决一下子打住,心说自己这是怎么了?白当几年特种兵了,让人盯几眼就沉不住气!
“是啊!这个龟儿子世道……”老花镜这次倒没在意吕决的不自在,还生出一些与他同感的意思。
“小伙子,以后说话小心些,不要乱发牢骚。也就是我,要是换了别人噻……”
吕决心说怎么成我发牢骚了?转念一想也对,什么叫“这个时候找人有时不太好找”,这不明显是对革命心怀不满吗?不过好在对方所发的牢骚比自己还大。连忙感激的朝老花镜笑了笑。
老花镜接着说道:“我先给你开三天,一天住宿费六角五。三天后还住的话就在续。要得不?”
“要得,要得!”吕决忙掏出一张新崭崭的“大团结”过去。这种版面的人民币自己那个时代已经不流通的,自己这十来张还有钱包里的三十斤全国粮票是贺副教授的收藏品。那天自己去贺诗建家取的时候,贺副教授一边用镊子一张一张往外取一边说:“吕决啊,到那边能不花就别花,品相这么好的现在已经不太好找了!”吕决心说回去时就是花不完我也全给你换成毛票,要不怎么能对得起你那一大堆的“就凭你是”呢!正YY着,里面又传来老花镜的声音:
“哟,这么大!没得零的吗?”
我晕!这才十元钱就嫌大,要是给张百员钞你怎么办?
吕决忙打开钱包边给他看边说道:“不好意思大叔,我还真没零钱了。”钱包里只有一沓新崭崭的“十元大钞”和几张粮票。
老花镜看了看钱包,微微一怔,把那张“大团结”边递给吕决边说道:“我实在找不开!反正你也要住几天,等你有了零钱再给我吧。”
吕决轻轻摇了摇头,心说几天之内不用说把十多张“大团结”全换成毛票,就是全花完看来都困难。
吕决接过房钥匙转身正准备上楼时,老花镜又问道:“你那钱包哪儿买的?特别是上面嵌的那个兔子头,真好看!”
正文 第十章 路过商家留心语
半夜,吕决被手腕上的闹钟震醒。
他得把包裹取走,放在那儿自己实在不放心。自己在那儿找喝的东西时把库房翻的有点乱,明天商店的人肯定能察觉,要是发现自己的包裹那麻烦就大了。
时间是凌晨两点整,是人们睡的正香的时候。吕决不敢从楼下的正门出去,虽然老花镜对这个时代有所不满,但吕决也不敢拿凌晨两点到处乱串这种行为来试探他的革命觉悟。他从黄军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蹬山索在房间内挂好,顺着窗户轻轻的滑到招待所后面的一条小巷里。
小巷里光线很暗,隐隐约约不知从哪个房间里传出来谁的呼噜声。一阵冷风吹过,吕决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一溜烟地钻出了小巷。
小巷的出口处,隔着一条大街对面就是普贤院那破败的围墙。要想去普贤院后街那间地下室,得绕着菩贤院的围墙斜斜地转过去。但吕决可不敢凌晨两点钟在成都的大街上瞎逛游,这个时间段警察应该不会有,可也正是工人革命纠察队最忙的时候,落到他们手里还不如进局子里好呢。
躲在巷口的黑暗里静静地听了听,大街上寂静无声。吕决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快速地通过宽阔的大街,左脚在普贤院的围墙上一蹬,手脚并用,一个标准动作翻进了普贤院墙内。
正所谓夜半翻墙,非奸即盗。吕决默默地念了几遍普贤菩萨,心说你们家已经穷成这样了,我也不忍心盗点什么东西,更何况奸什么的了。我到你们家来实属路过,惊扰了你老人家的清梦,万望海涵则个。
慢慢等气喘匀了,吕决起身辨别了一下方位,不慌不忙地向刁文亮家老房子方向走去。
到了南墙根边上,吕决翻过一个正对刁家老房子的缺口,越过普贤院南街,来到了商店外面。
他没有急着去开门,而是先围着楼房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这才来到门口。
还是那种拉闸门,门上用一条大铁链子锁着。吕决心里一恨:这种铁锁倒是好开,可这拉闸门开关的声音实在太大。
管不了那么多了,包裹必须取到。他拿出万能钥匙,慢慢地打开了铁锁。
“嘎……嘎……嘎……”拉闸门被一点点打开。随着开启时那碜人的声响,吕决觉得后槽牙一阵发麻,心说总算明白七八十年代为啥都喜欢用这门了——自带防盗铃啊!
进了门以后,吕决打开狼牙电筒,略一对照地下室内楼梯所在的位置,很容易地找到了下去了入口。
包裹还在,当时因为找水自己把地下仓库翻乱的样子也没变。背上包裹正准备出门时,吕决灵机一动:明天商店的人看到仓库成了这个样子,非炸了锅不成,说不定又得有几个“牛鬼蛇神”背黑锅。刁文亮家近水楼台,自己如果就这样走了,这背黑锅的八成就是他家人。
正沉吟之间,又想到那破败的普贤院,吕决一下有了主意。
打着电筒在放文具的地方找出毛笔、墨汁和一张大大的宣纸,在纸上画了一个身子和脑袋离老远的和尚,又在旁边添了四句狗屁不通了偈语:
生来一心向古佛
身遭劫难又如何
路过商家留心语
冤家宜解不宜结
写完把毛笔一扔,用糨糊把自己的大作贴在墙上。吕决心里“嘿嘿”一乐:不是说闹鬼吗,这下就让它闹大点!
出了商店,将店门锁好后按原路返回。正走在普贤菩萨家的大院里,吕决心里“咯噔”又是一下:自己这偌大的包裹绝对不能带回招待所。
这个年代生命权都难以保障,隐私权就更无从说起了。头天晚上“老花镜”看到自己的“花花公子”钱包都要询问两句,要看到这个更象是“舶来品”的露营包绝对会生出事端。
再放回商店的地下室已是不可能,那个“无头和尚”还在那儿呢。
急切间吕决望了一眼黑沉沉的普贤院,心里又有了注意。他转了几个弯,来到一间高大的殿堂前。这间佛堂不说是整个普贤院最高的可也差不多了。吕决又转身看了看周围的建筑物,确定了一下方位,便推门走了进去。
殿堂中间的佛像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高高的基座。用电筒向上照去,在高高的房梁上还有一个小小的佛龛。这正是吕决藏包裹的最佳去处。
吕决从露营包里取出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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