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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娇娥锦绣-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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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梨这才醒过神来,语无伦次地道:“你们打死了李大哥,我也不活了,我们不是私奔,都是我想离开这里,莽哥没有将来,我总归和他是一个母亲生的,相依为命,我不能看他这样。我求李大哥带我一起去西域,我们去西域做生意,让莽哥学着做点事,我求求你们放过李大哥吧,他只是想带我们去西域做生意,我们不是私奔。”
“去西域?”赵义愣了一愣,他本以为这个女儿要背叛他,投靠严延年,将莽哥交到了严汤手里。
所谓的李汤不过是用来骗他们的苦肉计吧?严家筹划了多少年?
“你这个傻子,他是真的去西域吗?若是把你们带到颍川,落入到了严延年的手中,你该怎么办?”赵义痛心疾首,恨不得这个女儿没有生下来过。
“他不会的,李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他是被新夫人逼出来的,不出来就会死,他不会再回颍川了,他答应过我的,要带我们去西域,那里没有人知道莽哥的身份,没有人会指着我的脊梁骨说我的生母,”玉梨连忙辩解,脸上的汗水和泪水一道一道地流下来,狼狈不堪。
林氏在心头叹息,娇娥只是看着李汤,赵成连忙上前去扯李汤,让他说话。
李汤挣扎,身上掉出来一卷软帛。
赵成拾起来,交给娇娥,打开来看,上面写着:“娇娥,小心符节令,我带玉梨、莽哥去了西域,望汝安好,李汤。”
娇娥顿了顿,问:“汤哥,这是你要交给我的吗?”
李汤点了点头,无奈地道:“娇娥,玉梨说的都是真的,我本来承诺在林家绣纺白干三年补偿我母亲的罪过,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如今只有一避了之,打算去西域做些生意,玉梨和莽哥过得日子憋屈,莽哥毕竟是我的弟弟,我想带他们一起走,在那里,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谁,能好好的过日子,我没有想过和玉梨私奔。”
少年郎的语气非常诚恳,谁都能听得出来,他们之间并无私情。
玉棠见大家都在沉默,立即道:“三妹如今这个样子,还能怎么办?传出去的话和私奔有什么两样?我们赵家的女儿颜面何在,大姐,你可不能心软。”
洛嬷嬷的眼角跳了一跳,不由得失望地睇了玉棠一眼。
娇娥见父亲魂不守舍,便道:“今晚先各自安歇,明日再说罢。”
李汤感激地看了眼娇娥,若是旁人家,只怕就冲着他的父亲,都会一顿乱棍将他打死了事。
仇人之子,半夜带着女儿私奔,这就够他死了。
赵成领着几个僮奴带着李汤下去了,夏婆子和阿里将玉梨拉入了内室。
娇娥问她:“你为何不能像玉棠一般过日子?老老实实的,母亲又不会亏待你们,找个婆家嫁人了就好,父亲已经是二千石的高官,名列九卿,嫁到谁家都不敢小瞧了你去,你怎么这么糊涂?”
“大姐,我知道您这是为我好,可我生母如此,没有人不知道的,我嫁入谁家,都会被人说,而且,你们都将莽哥当外人,他也的确是个外人,可是我不能,他还那么小,我带着他相依为命的长大,日后赵家怎么会让他好过?他既不能出来做官,又没有产业,连生意都做不了,长大过后难道给人做奴仆吗?我看不下去。”
这是姐妹之间第一次推心置腹。
娇娥叹了口气,无论如何,玉梨对莽哥确实一直都很好,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你现在如何打算?今日事发,难免不会被外人知晓,”娇娥又问。
玉梨心乱如麻,道:“大姐,我不知道,李大哥也是被我拖累的,我对不起他,你们千万别伤害他,我做错的事,我自己担。”
赵义这才醒过神来,大怒道:“你就跟丁姬一般,死不悔改的东西,今日我就成全你,让你和丁姬地下去团圆。”
娇娥连忙给林氏施了个眼色,林氏道:“行了,别怒了,她不懂事,你都当祖父的人了,也不懂事?”
赵义看着林氏,嘴唇颤抖着,说不出来话,林氏明白他想起了丁姬和严延年,玉梨和李汤又将这件事勾了起来。
“够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丁姬也死了……”林氏抚着他的背,轻声道:“这都是内宅的事,归我管,你别管了。”
玉梨看着嫡母和嫡姐,为了自己如此劝说父亲,眼泪又簌簌地掉下来。
第二日,再问李汤别的就问不出来了,李汤不愿意说符节令和父亲密谋的事。
杂货铺的老板早就关注到了李汤和玉梨的见面,苗公一直不放心李汤,安排了人手盯着,李汤的行踪都在掌握之中。
符节令找过李汤,接着是严彭祖,娇娥已经推测出来了个大概,第三日,娇娥命人将李汤和玉梨都带到正屋。
“汤哥,谢谢你给我通风报信,也谢谢你没有答应你父亲和符节令做对不起林家和赵家的事,”娇娥命侍女给李汤面前的案几上摆上酒盏。
“你都知道了?”李汤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薄酒,一饮而尽,道:“我有这样的父亲,还能怎么样呢?子不言父之过,我只有一避了之,我既不能伤害你们,也不能告发父亲,就这样吧。”
娇娥点点头,大汉信奉孝道,出首父亲,的确很难有儿子能做得到。
“若是我的妹妹愿意嫁给你,你是否愿意娶她?”娇娥问。
玉梨吃惊地看着娇娥,这一刻,她不知道娇娥打什么主意。
“这……这怎么可能?赵家的女儿怎么会嫁给我?我不是严家的嫡长子,不会出来入仕,只能做个商户罢了,手里只有一点点小本钱,”李汤避开了玉梨憧憬的眼神。
他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个帮助玉梨的,他只是想大家都这么可怜,就顺手帮她一帮。
“可是,你这样让我的妹妹怎么嫁人,昨夜闹了那么一遭,父亲震怒之下,压根没有想到要将事情压下去,只怕玉梨要和你私奔之事早已经传出去了,”娇娥不耐地道。
“什么?”李汤蹭地站了起来,看着无助可怜的玉梨,喉头动了动,又叹了口气,跪在地上,道;“我该着怎么办?赵大人也不会同意玉梨嫁给仇人的儿子,都是我做事不周详,害了她了。”
娇娥淡淡一笑:“我三妹会暴毙,只是赵家有个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无依无靠,到我家来投奔,叫做赵丽华,和你正相配,你俩成了亲,一起去西域吧,以后无事就别回长安城。至于莽哥,严家倒了,你们就来接,严家不到,我们也不会太过亏待莽哥,可要将他当做赵家郎君养着也是不可能的。”
玉梨脸上闪过迷茫,惊喜,她转过头,看着李汤,等着李汤说话,这一刻,她觉得很漫长。
正文 第195章 人算
赵家三女儿得了急病,没捱几日就死了,是早夭,没大办。
这件事就像是太阳当空,下了几滴雨,地皮都没有打湿就过去了。
赵少府发现符节令在传达皇帝命令和调兵的凭证“符”和“玺”过程中出了差错,尤其是曾经发往西域都护府的兵符出了差错。
符节令被腰斩,全家流放敦煌郡。
赵义在符节令行刑前去看他,问他为何要与严延年同谋。
符节令慨叹道:“一步错,步步错,我当年和严延年合伙投资了云氏绣纺,和林氏绣纺抢生意,严延年出了事,而我独存,心中一直惶惶不安。后来你做了少府,我又偏偏在你手下,想用自家的嫡次子讨好你,求娶你家的庶女,没料到你却不愿意接受这份好意,显然是心里还记恨着,严延年多次向我陈述利害,严汤又在林家绣纺做事……本以为是天赐良机,没料到,天要亡我。”
赵义摇头:“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我并不想与你计较,你却非要与我为敌。”
若不是你,赵家也不会死了个三娘子。
你也是罪有应得。
严延年得知符节令被腰斩的消息,心下打鼓,赵义果然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赵义了,岁月无声地改变了很多人。
接着又恼羞成怒,连严汤那个小兔崽子他也已经无法掌控了。
当夜,严延年便开了严家的祠堂,正式将严汤的名字划掉,自此,严延年登记在族谱上的嫡子只有新夫人生的那一个。
严家的争嫡大战,到此落幕,人人都说颍川郡守夫人的手段高明,前夫人生的大女儿嫁去做妾,没有带走一点嫁妆,二女儿的病随时会要了性命,大儿子自行离府,现在已经被严家除了名。
严母后来才知道,为时已晚,严母三日不饮不食,严延年知道后,脱去冠履,在屋外磕头认错。
严母颤抖着声音道:“你受了皇上的恩典,才能独自在千里之外担任郡守,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教化万民,黄霸因为宽恕治郡,而做了京兆尹,你心中不服,接任黄霸担任太守不到两年,就杀了无数的人,天道神明,杀人太多的人必遭报应,老妪不愿在老年时看见儿子受刑被杀戮!老妪走了!回东海郡,等待你的丧期。”
又道:“汤哥你可以不认,免得你获罪之时还要连累那个可怜的孩子。”
任凭严延年如何挽留,严母都不再留下,而是启程回到了东海郡,眼不见心不烦,儿子也约束不住了,由他去吧。
张敞也写信给严延年,大意无非是,原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如今您却这般恣意妄为,会遭到惩罚的,希望不要在颍川郡大开杀戒,免得将来无可收拾。
严延年回信说,颍川郡被黄霸那个无知的老家伙用宽恕之道治理的非常松懈,所以他必须用严厉的惩罚来矫正。
张敞看了,叹气,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尽朋友的本分劝诫,既然不听,便绝交。
符节令腰斩,林天巡检归来,娇娥待产在即,赵家每个人都很高兴,只有玉棠脸上恹恹不乐。
因玉梨早夭,按礼法她应当为玉梨守一年的孝,虽然都知道玉梨没有死,但是她的亲事还是要耽搁一年。
洛嬷嬷看在眼里,对苗公叹道:“本来觉得玉棠这几年已经敛了心性,又乖巧懂事,可以为你讨要了来做媳妇,没料到,这个心狠着呢。”
苗公嘟囔道:“你们女人家就是心软,赵家的那两个庶女那个是善茬?林大人在路上都在抱怨,三娘子那样的就该打死,还巴巴的赔了嫁妆嫁出去,日后又不会当亲戚走动,这算什么事?”
意思是洛嬷嬷看上玉棠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还是娇娥好,心善,娶妻就要娶这样的,”洛嬷嬷叹道,“可惜,世上有几个娇娥呢。”
苗公也叹了一声,以前不觉得,眼下年纪大了,又和洛嬷嬷团聚,觉得洛家不止是他一个人,有种想要娶妻生子,将家族血脉延续下去的想法。
可是他的身份和年纪都有些尴尬,不是很好找到合适的妻子,洛嬷嬷又喜欢娇娥,想要和赵家将关系延续下去,就看上了玉棠。
照他说,和赵家、林家的关系只要不断,经常走动就可以了,他一心跟着林大人,怎么会和赵家生疏了呢?
林大人都要生儿子了,他也应当早些成亲,赶快生个小娘子,和林大人做亲家呀。
洛嬷嬷在玉棠身上失了望,再给苗公相看媳妇的时候就迅速多了,接着又看上了桑夫人的女儿。
桑夫人家境不错,夫妻恩爱,教出来的小娘子懂礼,心机也少,洛嬷嬷就喜欢这一款,苗公也喜欢,双方由赵家做媒人,敲定了婚事。
桑夫人曾经想将林天收做女婿,没想到林氏手脚快,眼下找了个年纪大许多的女婿,还在林天手下做事,心里不免有些酸。
桑大人安抚道:“林大人年少得志,岂是池中物?女婿跟着也是鸡犬升天,且年纪大,知道疼人,女儿娇滴滴的,不知人间险恶,又没有个林大人这样的表哥护着,嫁给女婿这样的,也算是良配了。”
听了这话,桑夫人的心气也就平和下来,的确,不是谁都是林天,可也不是谁都是娇娥。
娇娥见苗公的婚事有了着落,不免和林天二人经常打趣,苗公的老脸偶尔要红上几红。
林天回来之后,就忙着整理十几个郡府巡视的材料,也顾不上和娇娥甜蜜,只一心求着赶快交差,好守着小妻子生孩子。
娇娥的肚子越来越大,抱都抱不住了,偷偷地嫌弃自个丑,见林天忙着做事,顾不上黏糊她,心里委屈,大表哥一定是嫌弃她了。
每晚,林天守着娇娥睡下,再去厢房里继续整理案卷,可因为心中有事,就总是催着娇娥早点睡,快些睡。
娇娥觉得大表哥真是敷衍,心里气恼,偏别着劲就是不睡觉,两人为了这个闹了不愉快,林天又不忍心让她气恼到明日,只好在院子里转了转,心情好了些,才回来,问:“娇娇,你近来怎么总发小脾气,日后,孩子生出来了,你再这样怎么做母亲?”
本是寻常的一句话,娇娥听了心里更加不喜,泪眼汪汪地道:“我还没有生孩子,你就嫌弃我了。”
女人孕期总是心情变幻莫测,这个岳父早就说过了的,好友赵彭祖也传授过经验,只是林天没明白过来,怎么就叫嫌弃了呢?
“我怎么嫌弃你了,娇娇,我每天再累都守着你和孩子睡了,才去整理案卷,”林天也委屈,娇娥的眼里就只有大肚子,对他回来也淡淡的,这一阵子又总是闹莫名其妙的小脾气。
他虽然和娇娥一起长大,但也搞不明白娇娥的小心思了,这种感觉真不好。
“你嫌弃我肚子大了,丑了,哄我睡觉也这么敷衍,”娇娥吸着鼻子,两眼含泪地控诉。
林天晕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简直没有办法了,一个说没有嫌弃,一个说就是嫌弃了,闹到了二更时分,两个人谁都不让谁。
直到洛嬷嬷来,训斥了两个人几句,才算完。
洛嬷嬷走了,夜已深,林天也没有心思再去整理案卷,搂住娇娥,亲了一口,表示和解,“大表哥不嫌弃你的大肚子,一块睡吧,嗯?”
娇娥挣不开,又怕动了胎气,噘着粉嘟嘟的小嘴巴,躺在林天怀里睡去了。
两个人一言不发,呼吸沉稳。
林天突然道:“大表哥想快些给严延年定案,在娇娇产前把事情做完,好陪娇娇生孩子么?”
就感觉到怀里的娇娥身体动了一动,低头看去,娇娥的嘴嘟的没有那么高了,虽然没有回话,但林天松了口气。
第二日清晨,娇娥又喜滋滋的,话又多,像个喜鹊一般。
好妻子又回来了。
林天叹口气,事情总是做不完的,陪妻子才是最重要的,他索性只看颍川郡的案子,其他郡都朝后排去了。
如何将严延年搞倒,这真是一个难题。
严延年是个聪明能干之人,在政事上很精明,林天走了这么多郡,觉得没有几个郡的郡守能够比得上他。
他的性情过于凶狠,上任的第二年就暴露无遗,起初还吸取了之前做平陵县县令的教训,并没有改变颍川郡的政令,百姓们都觉得很高兴,都感觉好像黄霸并没有离开颍川郡一样。
可是到了第二年,严延年就不愿意再忍着了。
作为一个很有想法,很能干的人,宦海沉浮多年,付出了那么多,等了这么久才能成为一个郡的太守,可不是就这样混吃等死的,他要让颍川郡的百姓们自此都忘掉黄霸是谁。
严延年这么有大志向,很快就将颍川郡改动的面目全非了。
他天生对于豪强大族内心愤恨,并将这种倾向代入到了郡务的管理之中。若是贫弱的人犯了法,严延年就会更改讼词无罪释放,若是豪强,严延年就要想法子逮捕并且定罪,定的还不轻。
当这样的郡守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之后,郡吏们都变得无所适从了,他们觉得该死的,严延年马上放出去,他们觉得不该死的,严延年一定要处死。
而且严延年擅长写讼词,所以举报到了黄霸和赵广汉处,也是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他办过的案件,文案都非常的缜密,和大汉的律令严丝合缝,找不到一点错处。
因为拿不着错处,形势越来越糟糕,到了最后,严延年开始阴谋诬陷身边的郡吏了,若是属吏一点错误没有,对严延年忠心耿耿的,严延年就对他们像对儿子一样,但别的人就不一定了
。
严延年特别善于写狱辞,又擅长隶书,将所想杀的人都列好了,奏章写成放着,没人知道。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不管消息正确与否,严延年立即就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奏章,将人杀死,快捷得像一道闪电。
冬季,严延年曾经传令郡中各县将囚犯汇集在郡府,判杀头之罪,那一年的冬日,流血数里,颍川郡的百姓都称他为“屠伯”。
这和黄霸完全是两个极端,众人敢怒不敢言,活得战战兢兢。
林天去颍川郡走访,白日里什么都打听不出来,谁不害怕“屠伯”的报复?到了夜里,在驿站的门口收到无数的信简,都是举报和揭发严延年的罪行的。
严延年也知道林天不会买他的帐,一心期望着符节令能够和严汤两人将赵家和林家搬到,但是迟迟不见动静,最后符节令犯错被腰斩,严延年又调转了目标,想将女儿严若雪许配给苗公。
苗公自然拒绝。
严延年怀恨在心,林天和苗公二人刚走,弹劾林天和苗公的折子就上了邮车,朝长安城驰去。
自然这弹劾奏章一点用都没有。
反倒是林天在其中找到了攻击严延年的法子。
第196章 天算
与娇娥这番闹腾,林天意识到娇娥怀着孩子,小心眼多的很,自个应当多陪陪表妹才是,可他也想在表妹生孩子之前就将严延年这个仇人灭了。
以前还不觉得,自打林天有了孩子之后,想法就多了,他想给娇娥和孩子们一个安定的家,而为了这个目标,狡诈多计的严延年就必须要死。
若是严家有其他人不服,林天会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至于张家,张延寿已经得了癔症,余者皆不足为虑。
到了晚间,林天索性将一大捆的竹简抱进了寝居,搂住娇娥一起看案卷和折子。
这是不被允许的,但林天想,天知地知,他知她知,不说出去就是了。
娇娥不觉枯闷,反而觉得有趣极了,以前她就经常看经史子集,这些案卷都可以当作是故事来看。
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和大表哥说上几句。
小夫妻两个在灯下挨在一起看案卷,滋味还挺好。
林天嗅着娇娥身上的体香,心下暗悔,早知道就早这样做了,何苦丢下娇娥一个人胡思乱想的。
他半响不言语,娇娥问他,“大表哥,怎么了?可是乏了?”
林天回过神来,“严延年在颍川郡做了这么多的事,有好有坏,百姓们有喜欢的,有憎恨的,恨他的恨不得他去死,喜欢他的却也不愿意用命来保他,这个人杀戮太过,但是在案卷中却又找不到错漏,真是难办。“
娇娥想起前世严延年在河南郡做太守,也是杀戮太过,但最后他并不是死于此,而是死于父亲的上告,上告的内容据说有十条,父亲为了让皇帝相信,自行入了诏狱,在狱中自杀明志,皇帝才相信,派廷尉彻查严延年,最后以大不敬罪腰斩于市。
前世父亲作为丞相府的属官,到严延年管辖的河南郡巡视,究竟是为什么回来之后冒死都要举荐严延年?
而在这之前,父亲一直都将严延年视为知己,且两人娶了李氏堂姐妹,又是亲戚,父亲甘愿做严延年的梯子多年,后来却反戈一击。
当时父亲从河南郡回到家里,只是坐了一坐,洗浴一番,看了看几个孩子,就自行到诏狱去了。
然后,便传来消息说父亲在狱中自杀了,那时她才懂得,父亲回来焚香沐浴是为了让死前身体洁净。
不带衣物,是心存死志,不必再替换了。
娇娥喃喃道:“大不敬之罪,只要皇上相信她有罪,他便有罪。”
林天两眼冒光,捧着娇娥的小脸,美滋滋地道:“你可解了我这段时日的困扰了,娇娥怎么就嫁给我了呢,我林天真是有福气,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好事修来的。”
“……哎呦……去你的,轻一点,孩子踢我了……”娇娥嗔道。
林天立即傻兮兮地盯着娇娥的肚子,一脸的惶恐和紧张。
娇娥忍不住“噗嗤”笑了,“傻样,孩子经常这样,洛嬷嬷说这是孩子在和父母打招呼呢。”
“额……这是儿子赞同父亲说的话呢,”林天回过神来。
“……”娇娥抿着嘴笑了。
瞧着冒傻气的林天,娇娥心想,我两能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前世修来的,但今生,我们一定要多做善事,修下辈子,下下辈子。
林天得了主意,去找了在做御史大夫的于定国,“外公,这个您最拿手,严延年的讼词写的太严丝合缝了,一点问题都查不到,可他真的让颍川郡的郡吏们都快活不下去了。做这个事,不光是为赵家和林简爱报仇,也是解救百姓于危难之中。”
于御史本来还有些犹豫,若是皇帝知道廷尉府和御史府合起来对某个大臣下手,那么御史和廷尉的项上人头就难保了。
可严延年的确是心腹大患,据说最近又攀着严彭祖,向戴长乐和太子示好。
再拖下去,让他得了势,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见了林天提供的案卷和颍川郡人的举报信,于御史有了想法,和林天两人嘀咕到很晚,直到快宵禁了才放外孙女婿回去。
娇娥嘟着嘴道:“大表哥,外祖都不疼我了。”
“……”林天哭笑不得的捏着娇娥胖了一圈的小脸,怎么越来越爱吃醋了,连于御史的醋都吃上了。
“没有,外祖叫我去不过是叮嘱怎么好好照顾他的宝贝外孙女和曾外孙。”
“叮嘱到这么晚?”娇娥噘着嘴,才不信!
“是啊,”林天笑嘻嘻地碰了下小夫人的额头,“严延年快要倒霉了,你高兴不高兴?”
“当然高兴,”娇娥搂住林天笑的开心。
于御史向来是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绝。
他先找了丙吉通气:“听说自从黄霸走了后,颍川郡民众的怨言很大,不知道丞相有没有听说这件事。”
丙吉一向认为官员的管理,自然有相应的考核记载,这些都是丞相府属官们该做的事情,他作为丞相就不需要去管了。
如今听了于御史的话,知道并不是空穴来风,便问:“究竟怎么回事?”
“听说严延年在那里杀了许多人,以前还是杀豪强大户,如今连郡吏都开始下手了,若是从案卷上看,并无什么问题,但是从另一面想,就知道这个人有多可怕了。这一年来,颍川郡的郡吏死了十之有二,若是再这样下去……”
丙吉吓了一跳,任是谁都不敢想还有这样的事。
郡府里的属吏大都是当地人,升降都由郡守说了算,杀郡吏虽然也需要上奏章,但是只要说的属实,丞相府也不会管的,谁会注意到具体的数量呢。
严延年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黄霸当年不识人,还是说黄霸在养奸,导致在严延年眼中这些人都有问题,到了必须要死的地步了?
黄霸是长者,比较迂腐,管理颍川郡是用宽恕之道,郡里一向教化的很好,正因为此,皇帝才非常器重黄霸,将他调任京兆尹。
黄京兆尹在管理长安城还用的是颍川郡的那一套,并不是很适合,但丙吉瞧着也没有到完全泛滥的地步,只不过长安城的游侠和盗贼不服黄霸,开始蠢蠢欲动了。
对付那些盗贼自然要用重典,不能用教化。
黄霸弱就弱在这里,而且又喜欢讲男女大防,让长安城的居民们,分男女而行,闹了许多笑话。
但也仅此而已。
说来说去,只能说严延年嗜杀。
郡守嗜杀是件大事,即使是抓不到错漏,也不能允许这样下去,长此以往,百姓会反的。
丙吉的脑门上都急出来汗了。
于御史还道:“严延年将犯罪的贫苦人都开脱了罪行,该死的不死,若是大族中有人犯了点不至死的错,严太守也会让他死,现在整个颍川郡,穷人不想富,富人过得战战兢兢,宁愿被人敲诈勒索,也不愿意去报官。”
“……”丙吉道:“严延年怎么……”
不可理喻。
严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严母教子有方在东海郡是出了名的,五个儿子都是高官,丙吉是个相信声望的人,想着有这样的母亲,这样的声望,严延年必然不会差到那去。
可如今。
“廷尉府的人到了颍川郡去巡查冤狱错案,什么都没有查到,严太守的笔墨功夫十分厉害,对律法深有研究,只是到了晚上,左廷监和廷尉平住的驿站里堆满了告密的信简。”
“左廷监大人是我的外孙女婿,来找臣拿主意,臣若是出面弹劾严延年,必要给您先通个气,免得……”
丙吉是个有长者之风的人,立即道:“不能如此,以后御史大人会被有心人诟病的,廷尉与御史之间若是……不如,我派丞相府的属官下去巡视,如今几个郡的蝗灾严重。”
于廷尉见目的达到,便回去了。
第二日,丙吉便派了几个丞相史,去各郡巡查蝗灾的情况,专门指了桑大人前去巡视颍川郡。
桑大人觉得这事有些古怪,他当然知道自己该站在谁那一头,去了颍川郡之后,严延年热情款待,彰显太守的威风,昔年,被桑大人和耿大人两人帮着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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