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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搏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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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在俄罗斯这些年,天天修练察言观色的本事,雕虫小技而矣,你要是换到我的位置上,肯定比我还厉害。”
伍云笑了笑打开公文包拿出份文件,一目十行扫视着。
林清扬闭目养神。
看完文件,伍云拍拍手说,“行了,你就别装了,文件的内容你肯定能猜出个八*九。”
“如果真是关于一鸣的,我还真能猜出个大概。”说完林清扬伸了个懒腰转了话题,“陈老和我谈的事里面文章不少,我凭直觉判断这件事不简单,日后还有很多人和事需要你帮我落实清楚。”
“滥用职权的事,你可不要来烦我,如果事情发展触到了底线,你不来找我,我也会主动找你的。”
“不谈这些伤感情的事,呵呵。”
“不谈公事也行,那咱们就聊聊齐恬吧,哈哈。”
伍云爽朗的笑声,自然勾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燕子坞饭庄紧邻燕清大学,是燕清学友们怀旧必到的地方。
伍、林来到二楼预定的雅间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个女人的谈笑声,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除了齐恬,另外一个清柔的嗓音正是唐诗!
面面相觑的二人刚想脚底抹油,里面传来齐恬脆亮的喊声,随之是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地声,“给我站住,林清扬你个没胆鬼,跑什么呀,怕我吃了你!”
一身翠青色旗袍薄施粉黛的齐恬,边说边冲出了房门,不由分说擒住了林清扬的手,对伍云使了个眼色后才得意洋洋凯旋而归。
经齐恬一闹,伍云放松了心情,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自从十年前唐诗到英国做访问学者后,两人再也没有见面。在进到雅间前,伍云想象了无数个唐诗的模样,可见了本人才发觉岁月流逝虽然无情,但也会垂青于某些人,成熟的魅力十倍于失去的青春。
学生时代的清丽变成了儒雅;落落大方变成了从容洒脱,唐诗如此的变化连林清扬都为之震惊。
唐诗看着沉稳刚毅的伍云心里不由阵阵发酸,因为对高干子弟的偏见,她婉言拒绝了伍云的追求,最终选择了留学剑桥的陆一鸣,十年过去了,燕清三杰中,只有伍云坚守信仰,不为名利所动,为祖国的安危而舍生忘死,这样的英雄竟然错过了,报恨终生啊。
“今天你俩谁请客?”齐恬边扫着菜谱边问道。
伍云举起了左手,然后用食指点向被齐恬绑架的林清扬。
“他?怎么不是你,你可是能签单的呀?”
“签单的饭菜吃得不香,吃大户的感觉才爽快,咱们这帮人,只有清扬是大财主,不闹他的革命闹谁呢?”
唐诗接过话说,“这儿档次太低,真要吃大户,改天换个档次高的地方,让清扬多流几盆血,这种地方正适合我这个穷书匠请你们,我已经回到燕清大学任教,所以也算尽尽地主之谊,你们三个不要客气。”
唐诗回燕清任教并不出伍云的意料,一生以教育英才为己任的她一旦决定回国,来母校任教就如水到渠成。
齐恬冲着了林清扬抛了个媚眼然后说,“好了,不和你们逗着玩了,今天是我齐天大剩做东,谁要再和我抢,我和谁急呀。”
唐诗微笑着试探,“齐天大圣?难道是燕清历史系毕业的孙悟空吗?”
齐恬边说边瞟了一眼满头雾水的林清扬,“你们是不是已经变成从不上网的老古董了?”
林清扬听了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怪笑起来,“她说的剩是剩女的意思。”
齐恬唉了一声,“前些年挑三捡四的,一不小心成了超级剩女,晚上睡不着掰着手指头算,还是清扬最应该当回头草吃了,毕竟我的初吻呀,初什么都给了他。”
听到这,伍云和唐诗再也绷不住了,拍手哄笑了起来,四人仿佛回到了棋社的聚会,因多年末见产生的隔阂悄然冰消雪融。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五章 女怕嫁错郞
吃了饭,又唱了歌,直玩到凌晨齐恬才尽了兴,她拉着林清扬上了自己的小跑车,只说了声拜拜就绝尘而去,把唐诗和伍云扔在了街头。
伍云此刻才明白今晚所发生的一切,是齐恬串通林清扬布下的局。这小子的表演太精彩了,事以至此,他反倒横下心来。
“你在北京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我在燕清教授楼住,这些年飘习惯了,对固定的家反倒没有了感觉。你呢?这么晚了,嫂夫人肯定会怪你的。”
“她带着孩子去了美国我姐姐那里,我儿子该读初一了,姐姐说如果再晚去,就错过了学习语言的最佳时间段,多次打电话催我,我扭不过她们,只好同意了。”
唐诗听话听音,齐恬曾经告诉过她说伍云的婚姻名存实亡,看来是真得了,想到这,她反而多了些局促。
“我们还是走走吧,这么多年没见,我有些话想问你。”伍云直率的发出邀请,唐诗受到他的影响轻松笑了笑,“我刚从英国回来,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现在正好不困,就和老朋友聊聊天吧。”
两人沿着灯火阑姗的大街走去。
“伍云,你和林清扬一直都有联系吗?”
“当然有联络,其实我们前些年就在一个系统内工作,他经常跑外,我大部分时间坐办公室。后来他因伤退役自己做起了生意。他是列大国际法硕士,自从接连出了普京和梅德韦杰夫两位总统后,列大毕业生大量被起用进入了政府各个部门,里面不乏他的同窗好友,所以他在俄罗斯的能量倍增,如果你有关于俄罗斯的事情需要解决,他绝对是不二人选。”
“我一个穷教书匠能有什么大事需要他这样的大人物出马,我只想印证一下自已当初的判断,唉,这样看来你们燕清三杰中,只有一鸣完全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沉默。
陆一鸣是两人永远绕不开的话题。
伍云语调变得发冷,“陆一鸣根本就没有过对共产主义的信仰,他表面追求进步,实质上是投机钻营,他的所作所为,只能证明他坚定信仰的东西就是名、利。”
沉默。
“我两年前就离开了他,但是还没有完全死心,想等到他迷途知返的日子,可没想到,他变本加厉,绝望之余,我决定回到燕清任教。在祖国重新找回属于我的生活。”
伍云听到这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
“是啊,现在的中国欣欣向荣,机遇与挑战并存,充分活力、激情,而西方列强在经济危机下,风雨飘摇,惶惶不可终日,换了我也会离开那里回来报效祖国。”
“没想到,经过多年的世事浮沉,你依然保持着乐观的态度。我很想知道,你乐观的原因是什么?我是来自危机的核心,亲身感受到西方世界的悲观情绪,可回到国内,国内的景象让我感觉中国似乎就没有受到危机的影响。太奇怪了,所以我立了一个课题,解开这个谜语,我想这个谜底很可能就是引领世界走出危机的药方。”
“我投降了,你是大学者,我可不敢班门弄斧,要不这样吧,改天我把林清扬约出来,他是金鼎评估的一流高手,而且有着一般学者所不具备的有利条件,肯定会有让你惊喜的答案。”
唐诗好奇的问,“什么有利条件。”
“呵呵,他手头有对任何个人都不会说的一手材料,就算他不细说论据,但是他的结论可信性极高,可以用事实来验证,十中七八,已经是很高的概率了。”
“那我们刚才为什么不在吃饭时聊呢?”
“隔墙有耳,饭庄的环境太复杂。”
听了伍云的话唐诗脸色变黯,情绪低落,默默前行。
走了好久,唐诗才说,“两年前,我离开陆一鸣的理由,就是他不再磊落作人,一天神神秘秘的,连手机都换成了加密的卫星电话,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表现得过于谨慎,和他生活在一起,安全感越来越少,而且是越来越压抑,最致命的是,我们的共同语言几乎为零。伍云你能不能告诉我,陆一鸣是不是做了什么危害我们国家利益的事?”
伍云欲言又止,这是多年历练的职业素养,关于陆一鸣,已经超出了私事的范围,而且他和唐诗十年未见,她的情况还有待核准,所以灵机一动答道,“这个问题林清扬来回答最适合,下次见面,你问他好不好?”
唐诗冰聪雪明,伍云虽然推辞,但是实话,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理解陆一鸣,也只有半神半鬼的林清扬。她和伍云思想太纯正了,无法理性的接受陆一鸣思想强烈的转变。
“好吧,下次和林清扬见面时再说吧,对了,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唐诗的眼睛里多了些温柔和期待。
“本来想问你这十年过得好不好,现在知道了。”
唐诗苦笑了,“女怕嫁错郞,男怕入错行。我和一鸣都是不幸的人,如果他能淡泊于名利,现在也应该桃李遍天下了,我也不会所托非人。谢谢你伍云,你没有入错行,你的选择让我看到了国家和民族的希望,有你这种正气长存的男人守卫国门,我选择归国更是明智之举。好了,我要回去了,明天还有课,后会有期。”
伍云胸口发热眼睛里涌进一股泪水,他强忍着激动,招过一辆出租车,唐诗温婉一笑坐进轿车,渐行渐远,她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呆立的伍云,委屈的泪水悄然滑落。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免费的子弹
思绪如潮的陆一鸣直到天光见亮才和衣打了个盹。
早上起来冲了凉水澡,随便吃了口早点,便驱车直奔公司总部。
崭新的宝马穿行于阳光普照的大街上,伦敦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只是今天看着眼前的景色,当年那种飘泊异乡的感觉淡了。
为什么淡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变化,莫明的恐惧迅速滋生蔓延,难道自己真得变成了英国人?
他使劲甩了甩头,冷笑着喃喃自语,“陆一鸣,你还算中国人吗?面对现实吧,不要再瞻前顾后,就算上了贼船,也要咬牙走下去,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你的错,是社会的不公,不公!?”
情绪得到了发泄,他很快冷静下来,短暂的不适应在所难免,如果重新选择,他还是会毫不犹豫选择今天的道路。因为这个决定不是他一时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十年的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教堂高耸入云的金顶,一句诗忽然冒出来,“直把异乡当故乡。”故乡在哪里?他迎着太阳向东方望了一眼,在天的尽头,那片长满芦苇的河汊旁的小城镇就是他的故乡,东临渤海、南靠燕山的冀北平原养育了他,可那片土地的贫瘠也深深伤害了他。
他的父亲陆甲川刚正耿直,是名没有转正的民办小学教师,母亲是朴实的农民,每年在县城与农村交界处的一片自留地辛勤劳作,用微薄的收入帖补着家用。穷苦的日子伴随着他的成长,如果说这种生活对他有益处,就是让他学会了忍耐,习惯了用暗含谦卑的笑保护自己。
如果象他的两个哥哥一样,求得三餐饱一觉暖就心满意足,他也不会痛苦,可具有过人聪明的他心实在太高,难道自己真得心比天高而命比纸薄吗?
就是为了抗衡命运的捉弄,他付出了常人十倍的努力,终于考进了燕清大学,当他带着无比荣耀走进这座培育过无数英才的学府,他的自卑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
在燕清大学读学,他终于体会到了“豆蔻满京华”的深刻含义,就算不论家世只论才华,他也只能勉强算中上之资,如果不是在围棋上的那点天份,他必定默默无闻的完成学业,既不会交到伍云、林清扬这样的朋友,更不会得到唐诗的关爱。
大学毕业后,眼看着高干子弟伍云进了国安局,家境富裕的林清扬远赴俄罗斯圣彼得堡国立大学深造,没有社会背景的陆一鸣为了留在北京,无奈之下在燕清大学当了助教,深深的挫折感每日每夜折磨着他,唯一的安慰是唐诗,她一如既往的陪伴,支撑着他仅有的虚荣。
可聪明绝顶的陆一鸣,非常清楚唐诗和伍云的关系,所以保持着与唐诗的距离,因为他没有与伍云翻脸的本钱,伍、林二人,是他用四年时间辛苦建立的关系网,他不想为了一个女人葬送掉仅有的社会资源。
拥有社会资源量与财富成正比,这是他从陈昇教授那得到的真理,而且他把陈昇当做了资源而百般奉承,可陈昇从不让最聪明的陆一鸣登堂入室,原因也很简单,陆一鸣本身是种可利用的资源,但他只是孤单的点,身后并没有一个可以无限延伸的关系网,在他身上投入过多并不是明智之举。
命运很捉弄人,有时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有时,无心插柳,却换来了柳树成茵。英国剑桥的希勃伦教授到燕清演讲,是陆一鸣全程陪讲,他的学识得到了希勃伦的赏识,演讲结束后,他帮助陆一鸣和另外两个应届毕业生向剑桥大学申请了奖学金。
陆一鸣的资料被剑桥资助人之一的森格国际投行看中,并把他加入了重点培养的名单中。就在陆一鸣为从天而降的录取通知书而欣喜若狂时,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正走向了绝路,他已经被纳入了一个庞大的计划中,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他忘记了陈昇第一堂课上说的那句话: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森格投行,是英国老牌的金融巨头森格家族一手创立,主要投资传统的矿业,业务遍布大英联邦,并暗中操控着全球三大铁矿生意商之一的瑞德公司,瑞德公司的矿石基地在澳大利亚,也是中国最大的铁矿石供应商。
为了能持续拓展并占有中国市场的份额,森格公司从上世纪80年代初就制定了一个绝密的渗透计划,按时间、地域有层次的进行着。
希勃伦教授就是以巡回演讲,在中国各大学府进行考察,将一些处于社会边缘的年青才俊招募到剑桥,对现实不满又富有才智的陆一鸣很自然的被选中。
硕士毕业后,陆一鸣经森格投行推荐,远赴澳大利亚的瑞德公司任职,在矿山一线工作两年后,被公司派到了驻中国办事处工作。
一晃六年,他由普通的职员熬到了项目经理。这次成功入籍是森格投行鼎力相助,也意味着他得到了充分的信任,进入公司核心领导层指日可待。
上午的董事会其中一个议题,就是通过对陆一鸣的推荐。他将升任瑞德中国的副总经理,并秘任森格亚太事务特别执行官完成一项绝密使命。
得到任命后,陆一鸣和其它几位得到荣升的经理享受了一顿公司提供的丰盛午餐。陆一鸣边吃边暗自慨叹,此次重返中国,如果完成不了总公司的安排的使命,恐怕下一次吃就是免费的子弹了。
吃过饭,开车来到太晤士河,这里有着他最美好的记忆。看看悠然享受着午后阳光的英国人,再看看手里夹着机票的大英护照,陆一鸣突然开窍了。
爬得越高,越没有安全感,高处不只不胜寒,更是容不得任何闪失,因为爬得高,一旦摔下来必是粉身碎骨。就算自己入了英国国籍,也没有资格享受英国本土的生活,手中的英国护照只是一张卖身契罢了,何必当真呢。
坐在河岸上,望着清澈的河水,他眼前突然浮现出故乡被工业污水染过的小河汊,似乎又闻到了刺鼻的焦煤味。曾经让鱼类灭绝的太晤士河为什么变清了呢?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六年来,他目睹了每年成亿吨的铁矿石被中国吞噬,巨大的钢铁生意量,也造成了对中国大地近乎于毁灭性的污染。
可又能怎样呢?在中国,没有人给自己施展才华的机会,森格投行如再生父母,就算报答投行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也要走下去。
片刻的天良发现,很快就被对名利热衷所掩盖。
第七章 “举国盛宴为谁开?”
“国门洞开排盛宴,鲜衣弊履两重天。
引狼入室犹不觉,神州赤县有悲歌!
豺豹欲壑势难填,吾辈忍耐有底线。
待得危机乱敌阵,扬眉出剑整河山!”
“好诗,一首抒怀言志的好诗!字里行间,忧国忧民,更难得洞察秋毫而暗露杀机!嘿嘿,只不过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听完林清扬的点评,伍云脸红了红,“我昨天路过天安门,脑海中突然跳出一句诗,我哭豺狼笑,扬眉剑出鞘,回到家便写下了这首诗。”
林清扬忍不住大笑,笑完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说,“与那句诗的背景相比,如今我们面临的局势更加复杂,没有内鬼引不来外狼,内忧外患,里应外合,动一发而牵全身,聚然下刀,后果怎样?这样的大手笔,一需要通盘考虑,二要选择出手的时机,三呢,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上边没有动手的决心,我们这些具体操作的人再急也没有用,毕竟全国一盘棋。”
伍云慨叹着,“人微言轻,壮志难酬,今年是天赐良机,如果再不动手,等他们缓过气来,又不知要等多久,更不敢想象会等待出什么后果来。”
“是啊,这次经济危机让西方世界元气大伤,如果选择一个适当时机放出胜负手,很可能,这一手棋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
正聊着机要秘书刘天给伍云送进来一份文件。
刘天是伍云父亲老部下的儿子,小伍云整整十二岁,毕业于燕清大学,被分配进了治金部。为了增强部门的专业力量,伍云软硬兼施把刘天挖到了自己麾下当了机要秘书。
刘天眼中,伍云不是他的人生楷模,因为伍云太呆板,做为典型的八零后,刘天身上奉献精神淡了,但兢兢业业,从不越雷池半步。
他向往林清扬一样的生活,可他心里非常清楚,改革开放已经三十年,资源再分配过程接近尾声,社会格局日趋泾渭分明,对于没有雄厚资本的年轻人,一夜暴富的机率太小,与其冒险在体制外独自创业,还不如安分守己做一名待遇优厚的公务员。
和林清扬打完招呼,刘天悄然退出门外。伍云把手中的资料递给了林清扬,“这是你要的材料,下不为例。老规矩,不能带走。”
林清扬一连点头一边快速的扫读,第一遍脉络,第二遍细节,第三遍默诵,偶尔对照一下原文,之后笑着把文件递还给伍云。
伍云放好文件看了看表,伸手右手大姆指点了点。
林清扬喝了口水,又回想了一遍文件,然后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又升官了?”
“我升官了哪能不请你喝酒呢?今年世界经济格局注定重新洗牌,很可能会牵扯到政治格局的演变,因为我是政经科班出身,上边让我顺便负责一些经济方面的安全工作,官没升,只是管的事多一些,正好你要查的人也在我关注的名单上。”
“我说你这么痛快答应了帮我,原来想让我替你办事。”
“双赢,嘿嘿,双赢,等安安全全的运转到年底,我奖励你一个大红包。”
“红包就不必了,如果比钱,别说鬼子,你连陈老都比不了,所以呢,赚钱的事我就不麻烦你了。不管怎样,我交党费也十多年了,至少还没忘记奉献二字怎么写。”
说完林清扬起身告辞,伍云送到办公室门口,“有会要开,就不远送了,让刘天带你去停车场,我帮你申请了一辆专用轿车,器材先进程度与我的座驾不相上下,司机兼操作员是郝小波,他是你的老部下,用起来顺手,他已经等在车里,在北京这几天,人车都归你二十四小时调度,这回满意了吧?”
“呵呵,我一化外闲人,能享受到处级待遇,怎能不知足呢。”
说罢两人握手告别,刘天陪着林清扬去了停车场,伍云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林清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还值得信任吗?对于伍云来说,外敌不可怕,让他头疼的也不是内鬼,象林清扬这样的人最费心思,他们一方面出于信仰,能奉献,但不是一切,也不是无私的,有所保留而且有条件;他们会利用另一半精力、智慧为自己谋求利益的最大化,为了不受约束,他们游离于体制之外,也就所谓的化外闲人。
一方面,他们与权力掌握者保持着密切关系,另一方面也聚敛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他们熟知风险的底线,不会做出挑战法律的蠢事,既成为了财富的拥有者,又避免了一切可能受到伤害。
这些人能力超群,奉献出一半便做得卓越无比,如果他们肯全身心投入,该是一番什么样的气象呢?
如果没有改革开放,他们一定会选择全力以赴报效祖国,可是,唉,伍暗自叹了口气,革命事业需要传承,他又想到了刘天,八零后缺乏忧患意识、淡漠崇高信仰的一代人。
不管怎样,身处一线的人大都是八零后,经过磨练呢?他们会成为国家坚不可催的栋梁之才吗?
第八章 “你还是汉奸!”
上海,潮湿的水汽弥漫在林立的高楼间。
端德中国租下了银帝酒店的一层楼,当陆一鸣回来时,公司刚刚完成例行的春季装修。一年一度的铁矿石谈判即将拉开序幕,这种例行装修还不如说是一种安全检查。在商业间谍无孔不入的时代,最心虚的其实就是以间谍手段获取情报的公司,他们手中掌握的东西,可为公司换来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同时也会为他们本人招来灭顶之灾。
从小生活在北方的陆一鸣非常讨厌上海的气候,他怀念冀北温润的春天,往年他利用一切机会去北方躲开上海,他认可住三四线城市的小宾馆,也不愿意钻进豪华酒店的湿乎乎的被窝。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端德中国的总经理孙迪克是地道的老上海,毕业于上海复旦,然后公派到澳洲留学,是中国改革开放后第一批派到西方的大学生,但他学业有成没有归国报效祖国,而是留在澳洲发展,并与澳人通婚生子,九十年代初便成了澳籍华人,是端德公司在中国的创业元勋之一,六年来,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为端德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
精致的孙迪克打从心底瞧不起混身土气的陆一鸣,从前他有着强烈的优越感,可如今陆一鸣不仅与他平起平坐,而且还隐隐有取而代之的苗头。他的关系网已经老化了,在中国,七零后的青壮派正迅速崛起,逐渐占据了前台的操作权,现官不如现管,这是中国官场几千来形成的铁律。一个国家的大政方针自然有相应级别的智库来应对,做为瑞德这类公司需要的商业情报,大部分来自具体操作的人员。
陆一鸣明显是公司苦心培养用来接替自己位置的人,大势所趋,孙迪克无可奈何之余,心中不免有了另一番不可告人的打算。
装饰一新的会议室,由孙迪克主持全体员工为陆一鸣开了庆祝会,在公司里,陆一鸣不仅人缘最好,而且也是最不辞辛苦的人,是后进员工的楷模,他的升迁自然是众望所归。
会后,孙迪克与陆一鸣进行了一番颇值得玩味对话。
“陆副总,你对这次和中方的谈判有什么建议,往年你没有资格参与,今年不同,你是自己人了,就不要客气啦。”
陆一鸣看着故作绅士的孙迪克,心里有如吃了苍蝇,可他还是谦和的一笑说,“总公司可没有认命我为谈判代表,今年我还是协助你工一些具体工作,再说谈了五六次了,基本都老面孔,把去年的对策今年再复制一遍,一切OK。”
“NO,NO,据我所知,这次中方准备的很充分,不能掉以轻心呀。”
孙迪克一口一个中方,陆一鸣越听越烦,尽管改了国籍,可在内心深处他仍无法把自己与祖国完全割裂。
“孙总,我能不能打断一下,想问你一个问题?”
“与工作有关吗?如果没关就等到晚上找个咖啡厅再聊。”孙迪克猜到了陆一鸣问题是什么,立刻提前封住,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当然与工作有关,而且影响谈判的效果。”
“那就问吧,不过,我有权不回答。”
陆一鸣点点头,“孙总,你真觉得自己不再是中国人了吗?”
可怕的沉默瞬间笼罩在会议室里。
沉默已经是答案了,陆一鸣有了莫明的痛*。
本来就白晳的孙迪克此刻脸色惨白,他突然有了想回答的冲动。
“我,我还是一个中国人,化了灰也是中国人。”说完这句话,孙迪克如释重负,这是隐藏在他内心深处二十年的秘密。
陆一鸣木然的一字一句的说,“那,你,仍然是,汉奸!”
汉奸,这两个字在沉寂的房间爆炸开来。
过了好一会,孙迪克才恢复了清醒,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其实我俩都不是汉奸,就是两条可怜虫,如果没有手握权力的同窗旧友,我俩凭什么拿着六位数的美元,在这么豪华的办公室办公。”
顿了顿,孙迪克又用嘲讽语气道,“咱俩就是两只嗡嗡叫的苍蝇,专门盯那些有了缝的臭鸡蛋,除了一身臭气,最终什么都留不下。”
陆一鸣问了一句,“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做。”
“为什么?华尔街有句名言,今天我走,明天你走。华尔街的老滑头们活得才是真明白,人生哪有对错,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听了孙迪克的回答,陆一鸣如梦方醒,连忙洗耳恭听。
“传统的中国人习惯于权衡多方面的利弊,大部分时间会选择对的事去做;可西方人骨子里没那么多想法,选择靠冲动,成功与否靠运气;冲动当然是来自利益的驱使,为了利益他们没少干涸泽而渔的蠢事。
财团没有国家的概念,经理们没有公司的概念,底下操盘手只想着自己腰包,一层比一层短视,相比之下全是得过且过的心态,这样一帮人,却掌管着由他们强盗祖先留下占全球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财富,不爆发全球性经济危机才怪。”
陆一鸣由衷的佩服起孙迪克,“难怪美国救市资金发到各大金融机构后,高管们立刻把钱当奖金、红利分掉了,我这回彻底明白了。”
“明白就好,明白了,以后的日子就能过下去。明知错了,也要走下去,走一天,我们就拿一天的钱,哪天走到头了,钱还在我们腰包了,公司?就去见鬼吧!”
心悦诚服的陆一鸣站起身来认真得给孙迪克鞠了一个九十度躬。
从这一刻起,得到孙迪克真传的陆一鸣,终于学会了怎样去做一个地道的西方人,世事无常,今日是,明日非,还是得过且过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九章 绝密任务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漓漓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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