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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书记在上任时失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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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门外有两个穿公安服装的年轻人。黄友仁真的问了:“你是什么人?”
他看看黄友仁说:“黄书记,你是共产党的乡党委书记,你可要明白党的法律,没有任何证据,把我抓起来,铐我,把我关了一夜,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黄发出一阵狂笑,瞪着那双小眼睛。
中年男子说:“我是一个共产党员,老实说,像你这样的‘土皇帝’,还嫌太小了点,告诉你我可是学法律的……”他有意把后面的话省略了。
这时派出所长进来了,横眉看着面前这中年人说:“别听他胡吹,还是给点厉害给他尝尝!”
他瞥了这所长一眼,冷笑着说:“这是谁给你们的权力?任意妄为,你们都得当心点!”
黄友仁说:“你说你是干什么的?”不知为什么,他的口气突然缓和了许多。
他说:“我是省城的一名普通党员。”
这些义正辞严的一番话,不知为什么,黄友仁的内心还真的一阵慌张。是的,难道他不懂得随便抓人是违法的吗?他再次打量着这中年男子,从他的口音,从他的气质,并不像农村目不识丁的农民。黄友仁换了一种口气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没有理他,冷笑一声说:“把手铐打开!”
这几乎是命令似的。接着又说:“我简直不相信在共产党领导下会有这等荒唐的事情发生。如果是‘文化大革命’期间,那不奇怪,可是今天已经是90年代末,法制在不断健全,你这里却在干着这些违法的事,假如有一天你的行为被揭露了,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吗?”
黄友仁越来越感到一阵心慌,他竟然失去往日那粗鲁的大吼大叫,失去往日那专横跋扈的作风,睁大那双小眼睛,盯着面前这个中年男子,大声对门外的两个青年叫道:
“打开手铐!”
两个青年不知何故,随即打开手铐。这中年男子揉揉手腕,对着黄友仁冷笑着说:
“黄书记,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友仁却无可奈何,他感到全身一阵不寒而栗,对着门外的两个青年吼叫道:“滚!”
中年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揉着手腕,来到了乡政府大门口,停住脚,看着大门两旁那四块长牌子,又放开视野环顾一下这里的街道,然后沿着马路往前走。突然一辆白色桑塔纳轿车陡然停在大街中间,后门猛地从里面打开,接着一个女子被推出车外,跌倒在地上,而轿车像发疯似的走了。中年男子觉得好奇怪,大步朝这女子走过去。待他走过去时,已经有两个妇女站在她身旁。这女子全身衣服又脏又皱,像是多日没洗过。面容消瘦苍白,精神萎靡。仔细一看,这女子25岁上下,细眉高鼻梁,五官在那蛋形脸上显得十分得体。中年男子弯下腰低声问:“姑娘,你怎么了?”
这姑娘用力睁开那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张了张那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中年男子对着旁边两个妇女说:“来,帮帮忙,把她抬到饭店里,弄点水给她喝。”
于是两个妇女和中年男子抬着姑娘,进了一家饭店。中年男子对饭店的女老板说:“快,请找一条被子来,弄点糖开水,钱我来付。”
那个胖女老板拿来一张草席,一条被子,他们把这姑娘放上去,女老板端来一碗糖水,中年男子叫那妇女慢慢地喂给她喝。
过了一会姑娘苏醒了。中年男子又对女老板说:“你这里有什么吃的东西,拿来!”
这姑娘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三个包子。渐渐地精神好起来了。中年男子问:“姑娘,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她看看面前这个中年男子,那双倦怠的眼睛里滚出几滴浓浊的泪水。便咽了半天,才慢慢吞吞地说:“我爹冤啊!我要告状……”说着倒在一旁痛哭起来。
中年男子蹲下来,说:“姑娘,你是哪里人?”
“沂南县新四乡……”她哭着说。
中年男子站起来对女老板说:“你这里有房间吗?”
女老板说:“有。
中年男子说:“这样吧,大家把这姑娘扶到房间里。”又对女老板说:“房间钱一起由我来付。”
他们来到房间里,中年男子留下一个妇女,让姑娘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说:“姑娘,请你告诉我,刚才是什么人把你从车子里推出来的?那车子是哪里的?”
她说:“我去市里告状,市信访局不处理,我在那里5天,我没地方住,没有钱吃饭,他们不答应处理,我就不走。后来他们打电话让县信访局来人带我回去。县信访局来了两个人硬把我弄上车,把我大骂一顿,他们喝酒,不让我吃饭。那车子是县信访局的。”
中年男子大声说:“这些东西简直不是人!姑娘,你放心,我为你申冤!”
姑娘爬起来,下了床跪下就给中年男子叩头。哭着讲述了她家的遭遇。
那是两年前的春天,乡村组织小分队,对那些没有完成提留款的农民上门催款,凡是不交款的有猪牵猪,无猪就扒粮食。姑娘是新四乡龙沟村人,叫陶秀玲,父亲叫陶广明,因老伴患癌症,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卖掉了,还有一头小猪,留下仅够全家人吃的粮食。那天小分队上门要提留款,陶广明请他们宽限到秋天。可是那些人不容分说就把那头不到百斤重的猪捆起来,把家里那些稻子扒去了。陶广明抱住粮食,哭着哀求道:
“这是我全家人的救命粮呀!求你们留给我吧!猪我不要了……”两个男青年怎么也拖不开,以至发生了一场搏斗。直到陶广明被打得晕过去了,他们牵走了猪,拿走了粮食。
陶广明醒来后,带着全身被打的伤到县法院告状。谁知那个法院的副院长在乡党委书记指使下,把陶广明关起来,打断了两根肋骨。陶秀玲把父亲领回家,面对着癌症的母亲、受伤的父亲,一个20来岁的姑娘与17岁的弟弟整天哭。上了高中二年级的弟弟也不读书了。不久母亲去世。陶秀玲就开始了漫长的告状生涯。突然有一天县法院那个副院长把陶秀玲带到办公室,说:“陶秀玲,你真的要告状?”
“我一定要告状。”
“那好,你跟我走,我一定帮你。”
陶秀玲信以为真,跟着副院长出去了,来到一个地方,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副院长家,那副院长说:“你要真的想告状就把衣服脱了,和我好……”
陶秀珍骂道:“流氓!”说着就往外跑,那副院长拖住她,把她按到床上,两人撕打起来,情急之下,她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痛得他松开手。她跑了。
听完了姑娘的叙述,中年男子说:“姑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亲戚?”
“我小姨家离这不远。”
“姑娘,你现在就去你小姨家,暂时不要回家,我会想办法为你申冤的。”
陶秀玲用那双疑虑的目光看着这个极普通的中年男子,似信非信地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取出200元钱说:“这是200元钱,你拿着,赶快离开这里,我还有急事。我已经知道你的地址了,你放心吧!
有消息我会派人告诉你的。”“恩人,你叫什么名字?”陶秀玲感动得泪流满面,跪在中年男子面前叩着头。
中年男子把她扶起来说:“姑娘,快点走吧!你不要问我是谁,我们还会见面的。”
那个中年男子回到小旅社,结了房钱,提着塑料袋,乘上公共汽车,很快来到沂南县城。他又困又饿,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走。急于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他也不管东西南北,看到一家小旅社,也不需要像住宾馆那样讲究,只对这家老板说,要一个安静的房间,倒下睡觉了。
一觉睡到黄昏时分,他醒来了,这一觉睡得真香。他看看表,足足有七个小时。洗洗脸,刷刷牙。舒展一下双臂,信步出了小旅社。这时他才看到小旅社门前的招牌上写着沂东旅社。是一个竖着的长方型的奶白色的玻璃罩,里面的灯已经亮了,字是红色的。
回头一看,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后面是一幢两层楼房,红墙平顶,院子里除了一株月季花什么也没有。前面是两间平顶小屋,一台黑白电视机正开着,却没有人看。
他站在街道旁,整个县城已经笼罩在灰色的帐慢中,行人并没有减少,不远处那些卖小商品的,卖小吃的,卖水果的大声嚷着。远处楼顶的霓红灯亮起来了,如今小县城和大城市一样,一到夜晚,本来安静的夜骚动起来了。一阵秋风过后,使人感到十分凉爽而舒畅。
这中年男子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他习惯地摸了摸胡子,胡茬已经长长了,还是离家那天早上刮的胡子,这两天把它都忘了。他想,说不定人们还以为他是年过半百的人呢!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了,往远看,笼罩在县城上空的帐慢越来越黑了,可是城里却更加明亮了。他一边走一边想,今晚该好好吃顿饭了。这里没有那阿议奉迎、吹牛拍马的酒宴,也没有那灯红酒绿的酒肆。
看着路边的小吃,省城称作夜大排档。他决心体验下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于是慢慢地往前走,可只要他朝那摆满菜肴的摊点看一眼,那些夫妻店的男人或女人几乎要拉着你坐下。但他都摇摇头。天黑了,他还在往前走,突然觉得真的饿了,定睛一看,旁边的餐点吃饭的人不多,除了四个男人在喝酒,另一张桌子空着。他走过去,那男子迎上来笑着问:“请问先生想吃点什么?”
他想了想说:“把你这里拿手菜炒一盘,烧一碗好场,一碗饭。”
那男子叫道:“好咧,保管先生满意!”
这时他朝旁边喝酒的四个人看去,除了一个年近扣的男子之外,其余三人都在30岁上下。从神态、衣着很难判断他们的身份。但这四个人喝酒不大喊大叫,即使劝酒,也很文明。那个年长的男子转脸认真地打量了好久,对他说:“同志,如今吃饭不只是为解决温饱问题了,干脆和我们一起玩玩吧!”
他一点也没犹豫,笑着站起来说:“好吧!你们的酒菜钱我付。”
年长的男子往边上让出座位,拉着他坐下说:“那哪成啊!
算是我们请你吧!“抬头对炒菜的那男青年说:“老板,这同志的账我们一起付。
“这中年男子也不客气,看着他斟酒说:“你们倒是蛮爱交朋友的嘛!”
这年长的男子说:“听口音你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路过这里。你们都是本地人?”
“我们都是。”
“来,敬你这位外地来的新朋友一杯酒!”那年长的男子把酒杯在他们的酒杯上碰了一下说。
接着端起酒杯,站起来说:“既然是交朋友,大家一起来。
喝了这杯酒,我再分别敬各位。”大家一起站起来。干了杯中酒。
那年长者叫其中一青年斟酒,又给这个中年男子点烟,说:“我来介绍一下,我姓董,是县机械厂的副厂长,厂子早就倒闭了。就叫我老董吧!”他指指那斟酒的青年说:“他叫魏清泉,机械厂工人,下岗了。他可是很有才华的,唐诗能背不少呢,他肚子里还有不少……哎,不说了。他叫厉白,当过民办教师,现在做小生意。他叫秦钢,原来是县剧团拉胡琴的,现在瞎混。”
他看着老董,也不过50岁,但脸上已经有不少皱纹,头发已经夹着银丝,由于高鼻梁,大嘴巴显得很大。
中年男子笑起来了,说:“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管,名平,从省城来的,本来是出来找朋友的,只因汽车抛锚,在这住一晚上,不想碰上各位,我非常高兴。”
魏清泉斟满酒,看着管平说:“我看你的相貌倒像是一位不平凡的人,你的名字应该叫管不平,专管人世间不平之事。”
老董说:“还是清泉有眼力啊!管先生,怎么样?”
管平大笑着说:“真的吗,托你们的福口,只望我能够管不平,你们能说说有哪些不平吗?”
魏清泉说:“管先生,我这里有一首七言绝句,题目单字:‘镜’。诗曰:“一派光明似月明,衣冠人面借君清。为官若也明如许,未必金钱是万能。‘如今老百姓深恶痛绝的就是腐败……”老董向四周看看,打断魏清泉的话:“小声点。”
管平笑笑说:“怎么?你们这样恐怖?”
老董端起酒杯看看端菜过来的青年大声说:“管同志,来,我敬你一杯。”待端菜的青年走后他又低声说:“这大街小巷白天黑夜身穿公安服装的人开着摩托车,不管好人坏人,只要他们看着不顺眼,就抓起来,不问三七二十一,先打个半死再说。”
“这还了得,简直无法无天!”管平气愤地大声说。
老董按住他的手,嘴里发出“嘘……”的声音。
“没有人告状?”管平问。
“没有关系到哪里告去,他们都编成了一张网。有一点动静,就会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一旦被发觉了,那就要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厉白说。
“县委书记不管?”管平说。
“他!……”老董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他再次看看管平,睁大那双疑虑的眼睛:
“你是从省里,还是市里来的?是第一次吧?”
管平笑着说:“算是从省城来的吧!想来做一笔大买卖,但是人生地不熟,无从着手啊!”
魏清泉问:“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管平说:“我这生意赚不赚钱无所谓,只要有人肯真心帮我……”
四个人一起看着他。
县城东郊三间旧瓦房,碎砖头垒成一个低矮的院子。老董轻轻地推开门,管平、魏清泉、厉白、秦钢跟着进了院子。院子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进了堂屋,昏黄的灯光下,可见到这是三间房,当间很乱。中间放着一张方桌,旁边几条长凳,两张破塑料椅子。老董拖过一条长凳子对管平说:“管先生,请坐!”
转身进了左面的房间。
管平的目光在屋内环顾一下,又看看站在那里的三个年轻人。不知道他将面;临着一种什么样的境地,甚至不知道自己眼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他只觉得一种正义感驱使着他。
老董从屋内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笔记本,交给管手说:“管同志,也许我们太荒唐了,但从我们短短的接触,从你的谈吐,我们信任你,希望你能帮我们为沂南县100多万老百姓除恶扬善。这里所记录的无半句谎言,句句都是实情。可是老百姓有冤无处申啊!姑娘长大成人,若有三分姿色,被哪位官老爷看上了,必然进不掉!乡镇、县直机关,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官!
不平之事,随时可见。我们见到的恐怕只是他们所作为的九牛一毛!哎,管同志,你要真的能管不平就好了!我们代老百姓谢谢你了!“说着四个人同时向管平双手作揖。
管平满脸愤怒,泪水在眼里滚动着,他双手作揖向老董他们回拜,哽咽着说:“你们四位真是和我管平有缘!你们还算真的找对了,不瞒各位说,我还真的有为你们申冤的门路。不为沂南县老百姓申冤,不为全县人民铲除不平,我管平誓不为人!好吧!不管我原来叫什么名字,从今以后,在你们面前,你们就叫我管不平。”他刚说完,四个人不约而同地跪在管不平面前。他的眼睑滚出几滴热泪,流到他乌黑的胡茬子上。看着面前这四双期盼的目光,他伸出手把他们一个个拉起来,五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管不平收起笔记本说:“记住,无论对谁,千万不要提起我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老董家我已经找到了,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我会来找你们的。”
告别了老董四人,管平回到小旅社,看看手表,已经11点钟了。他急忙取出笔记本,只见上面记载着时间、地点,谁干了什么坏事,证明人是谁。他翻着,看着,用钢笔作了各种记号。
三、书记失踪
新市委书记“失踪”已经三天——中年男子推着自行车——修车人诉苦——少女毕生花被强奸而疯——毕生才离家出走——带回西双版纳姑娘——艾莉娜被害后又遭强奸
已经是第三天了,仍不见市委书记的踪影。上午刚上班,市长秦邦勤直接驱车来到市委组织部楼下。车刚停下,他就匆匆地大步朝楼里走去。
到了组织部,见刘兵手里正握着电话。看到秦邦勤来了,他放下电话说:“我正给你打电话呢?”
秦邦勤紧蹩双眉说:“已经第三天了。怎么回事呢?再打电话给省委组织部,请他们再查一查!”
刘兵拿起电话,还没有拨号,笑着看看秦邦勤说:“我有些不好意思再问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说我像个三岁小孩,老是问干什么!”
秦邦勤说:“工作嘛!再说书记还未到任就不知去向,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们也有责任哪!”
刘兵说:“好,我再打一次。”说着按着电话键盘。对着话筒,稍停了一会说:“喂,请问是杜处长吗?……我是商阳市委组织部刘兵。哎对,杜处长,请你再了解一下,管书记还没有到。今天已经第三天了,他确实是前天离开省城的吗?……哎,好……那我等你电话……”
刘兵放下电话,对秦邦勤说:“杜处长说,据他掌握的情况,管书记确实是前天上午就离开省城了。他马上再打电话找管书记爱人和有关人员了解一下,有情况他会给我回电话的。”
秦邦勤点点头,坐到刘兵对面的椅子上,从包里拿出香烟,扔了一支在刘兵面前,自己抽出一支,点着香烟。慢慢地吸了一口,过了一会说:“你说管也平同志能到哪去呢?”
刘兵摇摇头说:“难说。我总觉得这一次市委书记上任省委不陪送,确实让人不得其解。不过,你也不必着急,这半年来,没有市委书记,工作不是也干得很好吗?”
秦邦勤摆摆手,眼神里透出几分不快,笑容不那么自然地说:“我知道,那只是缓冲之宜,这段时间我的工作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刘兵看出他有些情绪,马上说:“哎,你可是全市干部群众中德高望重的元老啊!谁不知道你是四平八稳,不会犯错误的人呀!说不定会把你调到那些经济发达地区当书记呢?”刘兵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当,立即又说:“玩笑,开玩笑!”
秦邦勤收敛了尴尬的笑容说:“如今都兴跑官、要官、买官,我不跑不送,不要,不买,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啊!算了!再干两年到人大去混混!”
刘兵觉得秦邦勤心中的怨气还不少,但他感到秦市长这几句话有些过分了点。按说官至地级市的市长,也不算小了。当然,在官场上没有人会满足的,欲望永远是无止境的。于是刘兵笑着说:“秦市长,你从乡党委书记到县委书记,直到现在这个市长,你说说其中的奥妙吧!”
秦邦勤自觉刚才的一席话有些过头了,毕竟自己是堂堂一个市长。他又递给刘兵一支烟,算是缓冲一下气氛。笑笑说:“我们那是什么年代?我可从没跑,没要过官,实实在在是自己干出来的!”
这时电话响了,刘兵拿起电话听筒:“喂,我是刘兵,哎……对,对,是这样……好,好,再见!”刘兵放下电话说:“杜处长和管书记爱人联系过了,她爱人说肯定是前天就离开省城了。至于怎么走的她爱人也说不清。省政府办公厅说他早已交清手续,办公室的钥匙早就交了。”
秦邦勤站起来无可奈何地说:“那就只好随他去了,等吧!”
说着转身走了。他一边走一边想:一个大男人到哪里去了呢?难道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岂能失踪了不成?
这是一个晴朗的初秋,太阳照在人间,使人感到还有些热。
田野、树木,呈现出它们的永远变换着的浓绿的色调;几乎没有一片落叶,几乎没有些微的黄色点缀在夏季的色泽之间;秋天确实已经来临,{奇书手机电子书网}天上明净无云,太阳照得明亮而温暖,鸟的歌声和万千只昆虫的营营声,充满在空中。乡村的路边一些野菜正开放着,似乎能让人感觉到一点香味。这时,一个40右的中年男子,推着一辆旧自行车走到村头的路边,放下破了前胎的自行车。修车的中年男子正在为一辆自行车整前轮车条,这个修车男子年近半百,头发花白而蓬乱,身穿一件褪了色的蓝色的球衣,领口已经有些破了。面容消瘦而推悴,那双手如干枯了的树皮。另一个男子大约30岁上下,瘦高个儿,脸瘦而长,颧骨显得特别高。
淡青色的眼白上有几条细细的血丝,嘴唇干枯得裂出一道道血口子。上身的衬衣灰黄色,从式样看像是军衣。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女孩,女孩又瘦又弱,特别引人注意的是那双小脚上的鞋子缝着白布。
中年男子顿时觉得一种凄凉袭上心头,好像眼前的景象是另一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显而易见。他低声说:“师傅,我这轮胎坏了,请你帮忙补一补。”
修车男子抬起头,看看他说:“急吗?”
“不急,不急。”
“那你坐下等等。”说着递给他一只小凳子。
中年男子坐下来,从口袋里取出香烟,先给修车人一支,又给那个抱小孩的男人一支。他摇摇手,苦笑着说:“我不抽烟。”
修车人把香烟放到耳朵上,继续整车轮。
中年男子问:“师傅,你们这是新四乡?”
修车男子说:“是啊!新四,老百姓的‘心思’呀!”
“这里离县城有多远?”
修车男子说:“不到10里地,近得很,你不是从县城来的?”
“是,是。”
“你是外地人吧!听口音不像本地人。”修车人说。
“是啊,我是第一次到这里。”
“第一次?”修车人停住手中的活,看看这个中年人。
“听说你们县不错啊!”
“是啊,当官的不错,老百姓受罪哟!”修车男子说着指指旁边这个孩子和那男子。
“为什么?”
“哎,说给你又有什么用!如今哪里有包青天?真是昏天黑地呀!”修车人长长叹了口气说。
“只当讲故事,让我这个外地人也长长见识呀!”
“故事太多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算了,还是不说吧!说了叫人心酸,叫人眼泪流成河!”修车人显然觉得一阵伤感,停住手中的活,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中年人。泪水在他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里打转。看得出他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好半天才说:“好吧,我讲一个他家的悲惨故事给你听听。”说着指指旁边那个抱孩子的男人。
毕生才兄妹二人,妹妹叫毕生花。生才高中毕业没有考取大学,但人却聪明能干,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自从承包土地后,日子还算过得去。家里盖了三间瓦房,吃穿总不用愁了。
毕生才成人后,如同雨后春笋,一下子窜到1米8。浓眉大眼,一表人才。老两口看着儿子,心里像吃了蜜糖似的。农村人哪能都考上大学,只要人好,这年头日子会好过的。生花16岁那年,初中快毕业了,成了前后三庄的一朵花。高高的个子,窈窕身段,乌黑挣亮的头发扎着两条长长的大辫子。一双柳叶眉下闪动着动人的凤眼,高高鼻梁下像是画上的玫瑰,含雪似的唇红齿白。两颊始终留着小小的酒窝。皮肤奶白而透着红润。邻居都说:毕家老两口怎么就栽出这两棵苗的呢?
一天晚上,吃完晚饭毕生花就上晚自习去了。按往常,九点钟晚自习结束就回家了。可是左等右等,毕生花还是没有回来。
快10点时毕生才拿上手电筒,直奔乡中学。到了学校,偌大的校园到处漆黑一片,大门紧锁着,他放开喉大声喊道:“妹妹,生花,毕生花……”喊声冲破黑夜的寂静,喊声在沉睡的旷野中回荡,喊声给人间添上悲凉凄惨的一笔。哥哥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父母焦急万分地把独生子盼回来了。可是却不见女儿的踪迹!母亲流着泪,但她又偷偷地抹去了。父亲没有主张,死命地抽着旱烟。毕生才看着桌上的闹钟,已经11点了。他什么话也没说,又出去了。
他在黑夜中毫无目的地奔走着,夜色像阴霾一般迫近。仿佛黑暗随着夜气同时从各方面升起,甚至从高处流下来。夜的黑暗,心的焦急,像一只可怕的牢笼,把他罩住。……出了村庄,好像四周的田野朦胧地发白;远处的田野,阴沉而黑暗形成巨大的团块升起来。他的脚步声在凝滞的空气中发出钝重的回声。苍白的天空发出蓝色,但这回是夜天的蓝色了。星星在空中如同鬼火一般地闪动着。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向何处走去,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苍茫,定睛细看,呵!沂水河,这条河如同弓似的弯成弧形,把沂南县城拦在大弯里,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少年时代他和小伙伴常在夏季到这河边玩耍,孩子们谁也不敢向河中间游去。除了冬季,这里的河水总是闪着浅蓝色光亮,淡绿色的河水永远不停息地流着。刹那间他忘却了心中的焦虑,沿着河滩往前走。几秒种后,他清醒地意识到,他得赶快去找妹妹。于是焦急和忧愁袭上心头,他发疯似地沿着河滩往前跑……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前方。他继续往前跑,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了。
人,一个人,这人慢慢地向河中走去。他停住脚,揉揉眼睛,确实是一个人。脚已经漫过河水,一种不祥的征兆冲击着他的心头。他大步跑过去,双脚陷进沙滩,伸手去拉这个人。她像惊弓之鸟,拼命地撕打着,大声骂着:“流氓……”
啊!妹妹,是妹妹!毕生才如同从梦中被惊醒,惊吼着:“妹妹,生花!我是你哥……”
她瘫倒了,跌倒在河水里。他抱起妹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岸!一边抱着妹妹一边问:“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呀……”
他怀着疑虑、痛苦,一口气把妹妹抱着跑回家。父母亲一见儿子抱着水淋淋的女儿回来了,确实是惊喜万分。他把妹妹放到床上,在灯光下只见她头发蓬乱,脸色苍白,上衣撕破了。她睁开那失神的眼睛看着父母亲,看着哥哥,猛扑到母亲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全家人惊呆了,愕然了!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生才看着家人,把妹妹换下的内衣藏了起来。
修车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抹去眼角的泪水说:“好端端的家庭,天上掉下来的灾难哪!”
中年人睁大双眼间:“那后来呢?”
修车人又说:“这仅仅是他家灾难的开头!”
从此以后,毕生花不上学了,也不说话,整天披头散发,精神极度萎靡。这年初,毕生才报名当兵,他想,如果能当兵,说不定将来能有出息,不再受气。是呀!这样的小伙子,又是高中毕业生,谁看了不喜欢。报名,政审,体检都合格了。终于没有当上兵。后来有人在私下里传说,乡里定兵时,毕生才的名字被乡党委书记安小宾划掉了。
愤怒之下,这个有血气的毕生才离家出走了。两年后,他又回来了,不仅赚了钱,还带回一个外地姑娘。村里人都说这姑娘比他妹妹还俊,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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