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艳说韩非-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三个时辰前,庞将军派人送来消息,距离蒲阪还有二百里,这雨下的太急,估计现在还没到吧。”风雨中的朱亥大声道,其实这个消息信陵君知道,只是心里放不下而已。
“韩军那边有什么消息?”由于韩非的缘故,信陵君对韩军显得颇为关注,几乎隔两个时辰就得问一下,韩军在诸军中攻击力最差,不过防御有相当的一套,在也是韩国毗邻强秦,却一直能生存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根据各军传来的消息,目前韩军推进的最快,楚军的情况最糟糕,他们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就匆忙出征,现在已经拉在我军身后西南三十里外。北面的齐军,行进速度和我军相当,南面的燕军也差不多。”朱亥也算对信陵君了解了,干脆把知道的都说了。
“还有半个时辰,天就完全黑了,通知全军,加快行军速度,一定要赶到预定地点驻扎。”信陵君说完放下窗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
天黑后一个时辰,风雨终于停了下来,沉闷的天幕为之一阔,寥廓的夜空中繁星点点。
“将军,前哨来报,正前方十里处就是蒲阪渡口。”黑夜中的赵军骑兵,没有停止前进的意思。作为计划的构思者,庞援非常清楚这个作战计划的关键所在,联军八十万,没有足够的渡船过河,这计划就等于失败了一半。
为此庞援才主动请缨,率赵军骑兵主力先行一步,抢夺渡口。三天来赵军日夜兼程风雨无阻,部队已经到了一个疲惫的极限。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整队,休息半个时辰。”
“就地整队,休息半个时辰。……”命令被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往前后传去,黑夜中前进的队伍停了下来,很多士兵连吃点东西的时间都没有,靠着马匹,坐在泥泞中就睡着了。
庞援根本没休息的意思,站在高处看着蒲阪的方向,着急的等待着前哨部队送消息回来。联军此次行动路线虽然隐秘,一路上所到之处,坚决封锁一切消息。
庞援没有等多久,前方黑夜中一匹快马赶来,马上士兵于十步外便翻身下马,跑步来到庞援面前道:“将军!渡口情况弄清楚了,只有三千秦军,都是步卒,只是渡口船只少了点,只有一百余只,据说对面的秦军将领下令,只留下可供三千秦军一次过河的船只。”
庞援听了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作为一个有相当军事才能的将领,十分清楚,时间对于联军意味着什么。前方细作早有情报,河对岸的临晋城内,驻扎着七千秦军,安邑城中有秦军五千,两城人虽不多,一旦情报走漏,一万秦军凭借河水(黄河)天险,完全可以阻挡联军五日以上,五天时间虽然不长,但对这场战争来说,已经足够改变结果了。
庞援把手伸进怀中,里面有一段竹筒,这是临出发前韩非让人送来的。送信的人转达了韩非的一句话:“一旦为难,可开此竹。”
这件事庞援没有告诉任何人,对于韩非,庞援并没有足够的了解,不过庞援的直觉告诉他,韩非不简单。
“嘿嘿,难道你真的能料事如神?”庞援颇不服气的冷笑了一声,掏出竹筒,就着昏黄的火把光线,砸开竹筒。
一张帛书暴露出来,庞援展开一看,上面清楚的画着这一带的地形,地图上清楚的标明了蒲阪、夏阳、安邑、临晋四城的位置,还清楚的画上了代表行军路线的箭头。帛书下面有一段话,“连日暴雨,河水必涨,如船只不足,上溯夏阳,轻骑以夺安邑,将军可胜,临晋不攻自破。”
短短的一段话,庞援心中的担忧顿时为之一扫,兴奋的站起身来的同时,庞援不由的慢下了脚步,低声自言自语道:“真是料事如神么?”
蒲阪论人口充其量是个镇,作为渡口的重要性,这才有三千秦军驻扎于镇中,作为防御用的土墙只有五米上下的高度,且没有护城河。连日的风雨虽然给联军的前进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但也让秦军放松了警惕,风雨后的静谧中,城墙上站岗的士兵,靠在城楼的灯笼下,十几个士兵抱着戟正打着瞌睡。根据秦军以往的作战经验,联军应该还在数百里之外的函谷关一线,蒲阪这地方,虽然也是渡口,但属于大后方了。
数百赵军在黑夜中飞快的靠近城墙,云梯无声的搭在墙上,黑暗中只见士兵的影子在不断的向上。站在高处,庞援虽然看不见城墙上的变化,但城墙上的灯火没有移动的迹象,说明一切顺利。
终于,城楼上的灯笼被举了起来,一左一右的摇晃着。
“出击!”庞援悬了半个时辰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城门在黑夜中咿呀的响了起来,惊动了附近一个照例巡逻的秦军小队,巡逻队没想到赵军会出现,听见动静还有点漫不经心的走来时,一通弩机响后,十余名秦军几乎没造成多少响动,就被射成了刺猬。
城门外,赵军铁骑如流而入,城中秦军还在睡梦中时,无数的火把已经把秦军团团围住。
“不得走了一个秦兵,迅速抢占渡口。”庞援连续下着命令。
军营中的秦军惊慌着冲出营门时,迎面看见的是无数的火把下,赵军骑兵排好了冲锋队型,前排的赵军人手一弩,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半个时辰后,所有秦军和百姓被集中起来关押,庞援下令,无论秦军还是男女,一律眼蒙黑布,用绳索串起来。
彻底占领蒲阪后,庞援领着手下出现在渡口,浑浊的河水奔流而过,庞援站在岸边,默默的注视着对岸。
河水流至蒲阪,河面为之一阔,水流也没有上游湍急,这也是铺阪成为渡口的主要原因。
黑夜中有士兵急忙跑来,低声向庞援的副将作着汇报,副将不住的点着头,让士兵退下后,疾步走到庞援身后,拱手道:“启禀将军,据秦军守将招供,连日暴雨,河水上涨三尺,如我军渡河,来回至少一个半时辰。”
一百条渡船,一次运送三千士兵,即使没有秦军阻击,八十万联军,光渡河就得二十多天,等联军全部渡河而过,黄花菜都凉了,这仗也别打了。为今之计,只能打对岸渡船的主意了。
“夏阳情况如何?对岸船只多少?”庞援没有表情,冷静的问着。
“秦军交代,夏阳一带只有一千秦军,渡船约有八十只,不过夏阳一带多有渔民,民间船只可供收罗。对岸渡口还有船只三百余只,这是方圆百里内所有的船只了。”
“传令下去,立刻将所有船只拉上岸,用战马驮着。你带两万人,给我守住渡口,其他部队,立刻连夜出发。”庞援说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对韩非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是夜,庞援亲率三万骑兵,奔袭夏阳,凌晨前结束战斗,夺得渡船70余,庞援得手后,立刻强征民间渡船40余艘,同时征得船夫数百。
运气似乎也一直关照的庞援,暴雨停止后,河水并没有继续大幅度的上涨,原因是上游没有降雨。庞援第一时间就率领大军过河,天黑之前,三万赵军全部顺利渡河。
过河之后,庞援吩咐士兵,押送渡船回蒲阪,三万赵军分兵两路,一路万人直扑安邑,庞援率两万人直奔临晋。
安邑临晋秦军,没了到赵军突然出现在城外,城门被化装的赵军士兵控制,赵军蜂拥入城,秦军于慌乱中不敌,安邑,临晋守将战死,联军渡河的一切阻力消失。
得了庞援占领蒲阪的消息,信陵君下令联军连夜行军,庞援占领临晋,夺取渡船的次日凌晨,走在最前面的韩军赶到蒲阪。
第三十三章 历史的重复
蒲阪,站在岸边高处,看着滚滚东去的黄河,韩非的心绪中有一种莫名的激荡。时下的黄河(古称河水),不是两千年后的那条地上河,河水中也没有夹杂着滚滚泥沙,人类对自然的破坏还只是开始阶段,黄河两岸不乏青山处处。
这就是黄河,这就是哺育了中华文明的摇篮,这就是见证了中华民族经历了无数劫难,又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黄河。任何一个炎黄子孙,在面对黄河奔涌东去的浪涛时,都不可抑制的感到一种自豪和激动。
黄昏的暮色中,韩非的影子被拉的好长好上,此时此刻,韩非才感觉到一种孤独,一种无人理解的孤独。
远远的看着背着手站在岸边的韩非,信陵君内心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事情的发展正如韩非所料,河水的上涨导致联军难以快速渡河。所幸韩非早早提出了解决的办法,各军出发前准备了足够的绳索,就地征集大量的罂瓴,砍伐了大量的木材,扎成了一种形状怪异的木排,大军得快速渡过河水。
八十万大军,只用了两天就完全过河,即使是在河水正常的时节,也是难以想象的。信陵君内心的嫉妒,现在已经变成一种恐惧,如果有一天自己去了,拥有韩非的韩国,还是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临国么?等待魏国的将是什么命运?
这些想法在信陵君的脑海里也只是一闪而过,想到韩非初见自己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和景仰,信陵君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想到这些,信陵君的脚下不由的移动,朝韩非的身后走来。对于信陵君的来到,韩非察觉到后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继续凝视着面前奔流的黄河。
“非公子,在想什么?”二人并排而站,暮色中的河水反射着金光,将二人沐浴在火红的田天地中,朱亥和季子曾也只是远远的站着,没敢上前。
“大河奔流,泥沙俱下。那看这奔腾的河水,向着大海一往无前,任何想阻挡的人,都会被无情的淹没。”韩非连看都没看信陵君一眼,几乎是在自说自话。
也就是在看见黄河的一瞬间,看着川流不息的河水一直往前没有回头时,韩非总算是明白了许多。命运既然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角色,就应该坦然而对,向命运去争取历史中更重要的角色,而不是一味被动的等待。更重要的是,既然已经来了,就无法回头,只能像这奔流的大河一般,不断向前,去追寻历史赋予自己的辉煌。
说完这些,韩非伏身在地上拾起一段枯枝,奋力丢如河中,只见枯枝落在河中,河水卷起一道旋涡,将枯枝淹没。
做完这一切,韩非走了,朝渡口而去,那里最后一批韩军已经开始登船,在这段宽阔的河面上,各国军队都在使用渡船和木罂瓴渡过最后一批人马。
韩非走了,留下信陵君一个人站在那,目光呆滞的看着滚滚河水,想着韩非刚才话里的意思。是想表达什么?是志向?是气势?还是警告?
暮色中的信陵君再无以往的气势,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
“也许,我是真的老了。”自言自语的信陵君缓缓的转过身来,以往挺拔的身躯显出几分佝偻,步履艰难的朝等着自己的部下走去,夕阳中的信陵君,脚步略显蹒跚。
联军成功渡河,脚下顿然一马平川,函谷之险已经被远远的抛在身后,以赵军骑兵为箭头,各国军队齐头并进,后方空虚的关中,再无能阻挡联军步伐的秦军。
联军进展顺利,势如破竹,但韩非中传来的战报中却感觉到一丝隐隐的担忧。沿途诸城,秦军虽寡不敌众,在联军面前几乎是螳臂当车,可就是这样的兵力对比下,各城的秦军还是进行了最坚决的抵抗,个别城市抵抗之剧烈,出乎了韩非的预料。越靠近咸阳,遭遇到的抵抗越顽强,每每秦军皆战至最后一人,少有降者。这也许是因为,联军进入关中,威胁到秦之根本,这才遭致秦军如此顽强的抵抗吧。秦军的顽强似乎在向联军展示一种气势,一种不可征服的气势。这气势让韩非联想到在三秦大地上绵延了数千年的秦腔,悠长而坚韧,挺拔且阳刚。
咸阳城内,突然出现的联军,带来了巨大的恐慌。
赢正身穿朝服,端坐于上,俯瞰着下面的文臣武将们。军蒙骜的故去,以正宗血统自居的秦国军方势力,似乎看见了抬头的机会。赢正力排众意,顶住了吕不韦为首集团的巨大压力,提拔了昌平君、昌文君二人,但此二人根基太浅,对吕不韦独揽朝权的局面只能起到微小的牵制作用,至于内廷的李斯,现在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二十岁的赢正已经长的身材高大且壮硕,目光炯炯,对于朝政也一再的借着军方与吕不韦的争斗频频做出决定。骨子里充满着对权利的渴望,充满着对天下一统的壮志,这样一个赢正,如何甘心受制于人?
联军势如破竹,逼近咸阳,何人可为将率军破敌?这个敏感的问题摆在了大臣们的面前,也摆在了野心勃勃,气吞天下的赢正面前。
对军方和赢正来说,实在不愿意看见吕不韦获得这次领兵的机会,权倾朝野的吕不韦,现在说是赢正的眼中钉肉中刺都不过分。
可是联军出现的时机,对赢正和军方来说,都是一个尴尬的时间。大将军蒙敖这个中性人物去世不久,时下军方的代表人物王剪威望不组,军方实在找不出一个能无论在声望和能力上能与吕不韦抗衡的人物。
“大王,臣愿意领军破敌,为我王分忧。”吕不韦在众人沉默的时候,挺着胸膛站了出来,这个机会对于在军中人脉不足的吕不韦来说,太重要了,他不可能放过。
赢正笑的其实比哭还难看,目光在其他臣子面前扫了一圈,无人敢上前请缨,毕竟这次战斗对于秦国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即使是王煎和昌平君兄弟俩,在赢正的目光扫过时,都羞愧的低下脑袋,这是一种出于无奈的羞愧。
“如此,辛苦相父了。”赢正语气中的无奈,令在场的所有秦军将领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似乎在预示着一点什么。
此时的吕不韦哪注意到这些,正所谓踌躇满志,欲率秦无敌之师,建不世之功业,推行自己倡导的“义兵”精神,去抗衡秦自商鞅以来军兵以斩首数为功的精神。
满腹不快的赢正宣布退朝,名正言顺的吕不韦召集众将商议破敌之策。此时的秦军将领中,虽无绝对的领军人物,但却是人才济济。王翦、李信、桓龉无一不是日后彪炳与青史的人物,吕不韦有了这些手下,说是如虎添翼一点都不过分。
历史又一次出现惊人的重合,蕞城就在眼前,过了蕞城就是咸阳。号称八十万的联军,在渡河之后,韩非看清楚了一个现实,联军孤军深入,粮草问题摆在面前,几乎所有国家的军队,都要派出三分之二的部队四处抢粮,真正能用于战场作战的,韩军不过三万,赵军最强,五万之众,魏军次之,勉强也能算五万只众。齐燕两国,渡河之后便开始磨蹭,以粮草不济为借口,拖后于其他军队之后五十里,其用心傻瓜都是知道的。至于楚军号称能战着十万,但这是韩非最担心的一个环节,历史上被庞援拉来充门面的春申君没有出现,似乎不应该出现楚军得了情报连夜跑路的事情。
作为箭头的赵军首领,在秦军有准备的情况下,没有发动进攻,而是等待韩、魏、楚、燕各军的到来。至于齐军,居然传来消息,说主将田七屁股生疮,赖在了联军后方八十里处,死都不肯继续往前一步。六国联军,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五国联军,这与历史惊人的相似。
汇集后的联军,在信陵君的主持下,做了简单的分工,经过一夜的准备,次日,对蕞城发起了第一进攻。准备会议上的信陵君,似乎显得有些疲惫,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这让韩非觉得很不舒服。
齐军的表现,体现了各国之间只想着保存实力的想法,咸阳就在前方,胜利即将到手的时候,各国都想多保存点实力,好到分赃的时候腰杆子硬一点。
相反,蕞城最为咸阳的最后一道防线,秦军再无退路,一味死战,联军各方,却是各自为战,出工不出力的情况严重,其结果可想而知了。
所有这一切,韩非之前并没有料到,一路顺风的联军,在坚城之下时,危机已经悄然出现。
拂晓,战鼓隆隆,各国军队举着盾牌,抗着云梯,排着整齐的方队,朝蕞城之下而来,韩非来到这个时代,亲眼见证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韩非更没料到的是,似乎已经改变的历史,却又一次回到了原来的轨迹。蕞城之下,韩非终于亲眼见识了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残酷,三万秦军,面对数十倍于己的联军,表现出了最顽强的斗志。
第三十四章 各怀心思
中国史书有一个特点,历史上无数次扭转历史进程的重要战斗,往往都是几个字或者十几个字交代一下结果而已,这对后人研究古人军队建设情况而言,造成了巨大的难度。一直到秦始皇兵马俑的出现,后人才揭开了历史那只无敌宇内,带甲百万的秦军神秘的面纱。
千军万马陈兵蕞城之下,数万联军扑向城头。战场上只听见战鼓如雷,还有那保持着整齐队形的大军,整齐的脚步发出令大地也为之震动的脚步声。
蕞城之上,秦军似乎没有任何动静,即使韩非竭力想往前站,能看见的只是城墙上迎风而动的战旗,还有无数竖立着,在早晨的眼光中闪耀的寒光。
两百步,一百步,八十步,联军不断逼近城墙之下,当进入秦军弩机的射程八十步时,联军原本缓慢的前进方式,在令旗一举后,变成了发足而奔。八十步虽然不远,但却是秦军弩机造成伤害的最佳时机。
联军要快速逼近,秦军又何尝不知道这段距离对双方的意义,几乎是在联军进攻部队整齐的一声大喊,开始跑步前进的同时,城墙上的秦军也动了。
双方的这一动,就意味着收割生命的开始。尽管韩非想站的更前一点,但李震吩咐手下,死死的把韩非控制在安全区域内。站在五百步以外的韩非,依旧能强烈的感受到,秦军发动时的气势。飕飕声不绝于耳,弩机射出的箭密集如雨,高举盾牌向前冲,只能选择默默承受的联军士兵,在这种打击面前,不断的有人载倒在地。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即使知道生命随时有可能被结束,却已经没有能力停下,只能不住的向前。至于被射中倒地的士兵,甚至还来不及呻吟,便已经被战友无情的脚步踏着他们的身躯继续前进,淹没在这杀气冲天的战场中。
韩非观战的正面,发起进攻的是第一梯队无前韩军。韩国随小,但其军队长期与秦作战,战斗力比起齐楚艳三国来说,却是要强上许多。
经过默默的承受后,付出了无数鲜血的韩军,终于冲到城墙附近,厚重的盾牌立刻举起,掩护其中的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城墙上的秦军,进行压制射击。
韩军的弓箭手立刻造成了城墙上秦军不少伤亡,不时有秦军士兵中箭坠落,秦军凶悍的阻击,为之一滞,借此机会,负责登城的士兵,纷纷将云梯架起,开始登城。
弩机、滚木,擂石,油锅,准备充足的秦军,向试图登上城墙的联军士兵倾泻着,一架架云梯被推倒,云梯上的士兵犹如糖葫芦上没串紧的山查,一个个的往下掉。滚木掉处,短促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弩箭扎进人体,鲜血飞溅处变幻成一朵朵奇瑰的血花,滚热的油浇过处,难闻的焦臭味四起,随风而飘,被烫着的士兵,刺溜刺溜的往下掉。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一将功成万骨枯啊,韩非似乎听见前世的戏剧名家们,用那悠长而悲凉的嗓音向世人诠释着历史的无情与残酷。
观战的韩非,在这种大规模血腥的面前,没能承受下来,趴在战车边一阵狂呕,一直吐到胃里的酸水都吐个干净后,韩非摇晃着又站了起来,扶着前面的栏杆,尽量挺直腰杆。
韩非身边,另一辆战车上的李震,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战场上的每一个变化,似乎对韩非一点都不关心。
慢慢的,韩非觉得自己的所有感官似乎都已经麻木了,前方任何变化也不能激起内心的恐惧,原本的打颤的小腿也不抖了,虽然没有力气,但扶着战车的栏杆,韩非总算是站着的,一直到号角的响起,联军如潮水般的开始后退。
第一次的攻击宣告失败,韩非却领悟到了完全不同的感觉,人对自我的超越,往往是在突破了某个极限后才达到的,这其中也包括忍耐。
第二次攻击,失败。
第三次攻击,失败。
…………第N次攻击,失败。
三天残酷的战斗,艰难的过去了。联军付出了伤亡达两万的代价,却没能动蕞城分毫。骄傲的秦军,用顽强挡住了联军前进的步伐,向韩非证明了,历史似乎从来就没有偏离自己的轨道。参战五国,韩赵表现最猛,伤亡也最大,两军合计伤亡上万,魏次之两千余,燕楚二军,伤亡不过千余。
很明显,有的人出工不出力。
第三日攻击失败后,暮色又一次笼罩着三秦大地,蕞城依旧骄傲的挺立在夕阳中,如血的残阳里,战旗飞舞激扬,猎猎做响。蕞城城墙之下,到处是倒地的尸首,到处是零散丢落的兵器,曾经高举的旌旗,现在无力的在晚风中呻吟,斜斜的歪着,旗下是身体向前而倒的旗手,已经冰冷的尸体却瞪圆着眼睛,一手至死也牢牢扶着战旗,不使旗帜倒下。
回到营中,三日来韩非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从没换过,至于洗澡,这真是件奢侈的事。跟着李震在军营内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临时的救护所内,里面忙碌的大夫正给受伤的士兵进行简单的救治。
这年月没有抗生素,这年月没有缝合技术,这年月更没有麻醉药物,对医学认识几乎空白的韩非,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士兵们不断的靠呻吟来缓解痛苦。
看着用于包扎士兵的麻布上,甚至还有灰尘,韩非总算的想起一件事来。请李震安排人,将所有用于包扎的麻布,放到架起的大锅中煮,捞起后晒干再用,至于其他,韩非实在无能为力。
从出征到现在,韩非在士兵勉强树立起了一个爱兵如子,态度和善的王子的形象。韩非甚至拉上李震,与士兵们同锅而食,韩非常与士兵们席地而坐,在夜晚中围着篝火闲聊。为此韩非付出的代价是,拉了三天的肚子。
走出救护所,韩非和李震的表情都不怎么样,两人都不是傻子,都看出了点名堂来。韩非甚至在内心嘲笑自己,居然一相情愿的以为,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只要韩军英勇作战,便能激励友军的斗志。
这时候本该在自己的军营中出现的庞援,这时迎面来,从庞援的表情上来看,这位仁兄也是一肚子的官司没地方打去。
“庞将军!”李震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拱手而礼,韩非没有说话,走上一步微微点头。
“非公子,李将军,庞援冒昧来访!”
将庞援让到营帐中,士兵端上水来,三人跪坐后,不约而同的一起叹了一声。
“TMGBD!”叹气后的庞援终于忍不住开口骂人了。
“TMGBD!”韩非也跟着骂了一声,韩非这一骂,招来两位将军的侧目,原来贵族王子,说起粗话来,也是很熟练的。
“这样下去不行啊!”李震沉声道,眼睛不由的看着庞援。庞援默默的点了点头道:“庞援此来,是希望今夜李将军与非公子,能与庞援共同进退。”
咸阳,同样是这个晚上。吕不韦手上拿着前线的战报,表情严峻。蕞城守军又这是第六次告急了,三日内联军的进攻,让城内的秦军伤亡过半,尤其是守城用的器具,几乎消耗殆尽,蕞城可以说是朝不保夕。
其实吕不韦何尝不急,数日内救急十万大军,已经是最大限度了,联军号称八十万啊,就算扣除全部水分,再不济三十万是有的。秦军虽勇,但赵韩魏等长期与秦作战的军队,也不都是泥捏的,以一对三,成算不大啊。
这仗该怎么打?吕不韦心里没底啊,只能是临时召集所有将领,开个一个紧急军事会议了。
王翦、李信、桓龉、昌平君兄弟等秦军本土新生代表,纷纷步入议事堂内,待众将聚齐,吕不韦才端着从容的笑脸,度着方步出来,似乎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诸位,本相已经征集大军十万,随时可以出击,只是出战之前,想听听诸位的意见。”吕不韦放出话来,论打仗吕不韦一般,论都心计,这些人还嫩点啊。
军方与吕不韦虽有矛盾,但至值此国家存亡之际,在座的诸位都没有藏拙的想法,军方首席人物王剪第一个挺起身来,朝吕不韦拱手道:“吕相,根据军报,现联军受阻于蕞城,蕞城坚固,将士用命,末将并不担心一盘散沙的联军能攻下蕞城。”
“哦?王将军担心的是啥?”吕不韦手下门客三千,其中有本事的人不少啊,对于战场上可能出现的情况,吕不韦的手下们多少也判断出几条来。现在王煎有话要说,表示愿意配合作战,吕不韦倒想看看,这个秦军的希望之星,到底有多少斤两。
“末将担心者,蕞城左右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联军只需用少量兵力围住蕞城,主力直奔咸阳而来。”王剪面对权倾一时的吕不韦,不卑不亢,侃侃而谈。
第三十五章 各有奇谋
王剪的话立刻引起在座人等的一阵骚动,在座的秦军将领,都是领一时风骚的人物,立刻领悟到王剪这担忧的深意。
咸阳虽大,城池也足够坚固。但咸阳作为都城,一旦城破,秦国元气必大伤,在这种前提下,在一举重创秦国根基的前提下,联军很有可能同心协力,到时咸阳城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说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秦人的骄傲,也不能接受都城受到攻击。王剪的担忧绝对不是杞人忧天,吕不韦的门客们已经看到了这一点,这也是吕不韦迟迟没能下决心增援蕞城的原因。担心一旦援兵进如蕞城,联军围而不打,以坚实的营寨阻蕞城之军回援,失去了坚固城墙支持的蕞城守军,是绝对不可能是联军对手的,到时候吕不韦真的是叫天天不应了。
看着众将互相之间的交头接耳,吕不韦举手示意大家安静。秦人不愧是纪律性最强的,立刻就停止了一切声音,每个人都坐的端正,等着吕不韦说话。
“诸位,一旦联军如王将军所言而动,联军人多势众,我军该当如何应对?”吕不韦又抛出问题。
“丞相!”这时秦军将领中又站起一人,吕不韦眼睛看去,正是秦军中又一悍将……桓Вù虿怀瞿歉鲎郑谜飧龃媪耍�
“恒将军请讲!”吕不韦对于桓只是简单的拱手而礼,已经没心思计较了,现在他要的是秦军上下一心,要的是破敌的良策。
“末将以为,联军虽众,然Э蠢矗还且蝗何诤现凇G巴踅醒裕缤慌躺⑸场D┙晕揖倍鱿萄簦频杏阱鄙希心橇蘸笤俨桓移痍殛熘模匠ぞ弥啤!�
桓低曜拢啦晃っ挥兴祷埃悄醚劬Τ跫艨戳斯础�
王剪见了,站起身道:“丞相,桓将军所言甚是,如我军畏敌不战,避敌于坚城之内,倒叫天下人小看了,堕了我军志气。”
“王剪、李信、桓А⒛谑诽凇⒉骄值芴睢!甭啦晃ぶ沼谕聪戮鲂模苏揭坏┦ち耍啦晃ぴ谇氐纳锏揭桓鲂碌母叻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