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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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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群有些走神,他望着眼前的桌角,青春痘不说话了,他才回过神来。
问:你以前不认识被你打的那个人?
答:不认识,警官,我敢发誓,我真的不认识。
问:可你却伤害了他。
答:是,都怪我一时糊涂,他没事吧。我真对不起他,我能去医院看看他吗?
这案子很简单,简单得有些莫名其妙,苏群觉得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
他冲李警员挥挥手,李警员便把青春痘带下去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苏群一句话也没说,他在默默地吸烟。
电话铃突然响了,苏群拿过听筒,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医院告诉苏群:晓康仍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王小妮和李警员都听到了这一消息。屋内的人谁也没有说话,他们沉默着。李警员突然站起身,在苏群的办公桌上拿起支烟,点燃后刚吸一口,他就拼命地咳了起来。
王小妮说:不会吸你别吸。
李警员不说话,仍拼命地吸,白净的脸因咳而变得通红。
王小妮看了一眼表,冲苏群说:我要回报社发一篇稿子。
王小妮走了。
李警员凶凶地按灭烟头,吐了口唾液说:操他妈,我想打人。
浑蛋!苏群骂了一声,不知骂谁。
当天的晚报上,发了这么一则消息:
国奥队兵败吉隆坡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球迷酗酒斗殴流血
实习记者王小妮报道:……
1996年3月25日,《足球》报有这样一条消息:
中国球迷远征团离马
众多球迷伤心不己
怀着满腔热忱,来到马来西亚为中国奥林匹克队加油打气的中国球迷远征团,在国奥队失利被淘汰后,已经全部离开了伤心之地吉隆坡。
这次来自国内的球迷人数据不完全统计,达到了一千多人,这些球迷分别来自不同地区旅行社组织的旅行团。由于国奥队在最后一场比赛中以0:3输给了韩国队,使许多本来热情似火的球迷,顿时如淋冰水,许多球迷在球场和酒店都痛哭不止……
同一天的《足球》报还登载着这样一条消息:
国奥队离开吉隆坡回国
本报特派记者陈伟胜、梁清报道:带着遗憾和失落的中国奥林匹克足球队,3月23日上午离开了使中国足球队再度伤心落泪的不祥之地——吉隆坡,飞返北京。
国奥队失利后,全体将士心情都十分难过,全队一直处于十分悲痛的状态之中,在返回酒店的路上,无论是教练还是球员都沉默寡言,面无表情。不少球员一回到酒店,便闭门痛哭,在酒店的走廊中,都可以听到从隔音很好的房间里传出球员的哭泣声。包括教练员在内,大部分人都没有睡觉,有些人彻夜失眠。
……
报社下班之后,实习记者王小妮没有离开办公室,她在续写“足球·文化及其它”。
王小妮接着写道:
由于中国足球这种近亲繁殖,使中国足球的水平一直处于徘徊不前的状态。中国足协官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在几年前,从德国请来了施拉普纳。这位德国教练到中国后,抓的不是技术,甚至连成形的打法也没有,他强调的是球员在球场上的豹子精神,以及进攻进攻再进攻。那一段时间,国家队的比赛,变得好看了起来,精神面貌似乎也有了改观。可他并没有把中国足球带向胜利。接下来,足协的官员们下了个决论,中国足球靠的还是自己。于是,才有了戚务生的走马上任。
国奥队这次兵败吉隆坡,我觉得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球队整体素质不及对手韩国队,另外主要原因就是教练班子的指导思想过于保守。失去了精神,失去了气势的球队是不可能取胜的。重要的是输在了精神上。
从这一点我们可以看到,中国足球要有质的飞跃,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情。希望我们广大热情的球迷要冷静地对待中国足球。中国足球真正走向世界,也许还要更长的时间。
王小妮写到这,长吁了口气,这篇关于足球的稿子写到这也该结束了。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王小妮被电话铃声吓了一跳,如拿起电话,苏群说:今晚我们有一次行动,你一定会对这次行动感兴趣。【wWw。WRsHu。cOm】
王小妮冲电话里笑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是关于妇女问题的。苏群又说。
王小妮来到刑警队的时候,看见刑警们已全副武装准备好了。
王小妮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
他们一直等了很晚才开始行动,刑警们出发的时候,王小妮才知道,民警们这次行动是“扫黄”。
他们一鼓作气查抄了几家歌厅和桑拿按摩院,于是他们就抓获了一批男女。
苏群把审案任务交给了李警员,这是李警员第一次审案,审案之前,他照了几遍镜子。又拿出剪刀,剪了一遍指甲,王小妮看见他的指甲一点也不长,脸上也很干净。王小妮再一次感到李警员一点也不适合当警察。
被带进来的这个女人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人很憔悴,但打扮却很时髦。
她一被带进来,就一直盯着李警员,李警员不望她,望着桌角。李警员没让她坐,她自己就坐下了,坐下之后,从兜里掏出香烟,很悠闲地点燃,坐在一旁的苏群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警员突然大喝了一声:把烟灭掉。
女人一惊,她没料到李警员会发火。她尽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还是胆虚地把烟掐了。
李警员说:姓名?
女人说:乌云遮月。
李警员盯着女人:你的真实姓名。
女人答:乌云遮月。
问:年龄?
答:三十来岁。
问:到底多大?(李警员的身子有些抖)
答:看着写吧。
王小妮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心灰意冷,见多识广的女人。
问:你干这一行有多长时间了?
答:从工厂开不出工资那天开始,我也不知有多长时间了,反正我知道自己要吃饭,孩子也要吃饭。
问: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答:我们这一行也是靠劳动吃饭,没干涉到别人,有人愿意买,我们愿意卖,两厢情愿的事。以前我们晚上出来有些怕,怕碰到那个杀人狂。现在我们不怕了,这还得感谢你们警察,晚报上不是说了么,那个残害女人的戴高,不是让你们抓住了么,我们现在什么也不怕了。
李警员的脸就白了一阵,他声音发抖地说:你,你无耻。
女人甩了一下头,让肩上的头发更舒展一些,女人斜视着李警员。最后终于说:我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并不光彩,谁让我们工厂发不出工资,要有工资,谁还干这个!
案子审到这,李警员一时不知如何往下问了,他用目光求助地去望苏群。苏群便清清嗓子说:你干这一行,你爱人知道么?
苏群这么一问,女人先是怔了一下,王小妮凭女人的直觉,看见这女人眼里闪过一缕悲凉,但转瞬逝去了。女人用鼻子哼了一声道:我们离婚了,谁也干涉不到谁。
苏群马上想到了和自己分居的女人,心里陡然多了莫名的滋味。他还没有说话,女人却开口了。
你们警察不要和我们太认真了,有本事你们去抓那些大贪污犯去。他们才危害国家,危害人民,我们算什么。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挣的钱虽说脏,可那也是我们的血汗钱。你们最多关上我们十天半月的,这能解决什么问题,我们出去了,仍没工作,更没收入,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警察同志,你们去管那些大事吧,这社会上有多少大贪污犯,你们怎么不去管他们。我们和男人上个床,天能塌下来?这社会上最危险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些贪官污吏。
你不要胡说八道。苏群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苏群的呼吸有些急促。
女人冲苏群笑了笑,她又点燃了那支刚掐灭的烟,继续说下去——
人们都知道中国出了个王宝森,这是他们穿帮了。要是我们厂长不贪污不腐化,我们工厂能发不出工资?可有谁去管这事,大不了把人家调走了。走了张三又来王五。我前夫要是不当官他能买得起别墅,玩得起女人?他们哪天不花天酒地,出来时像个正人君子似的,讲奉献,谈改革,可他们在背地里呢?
你胡说,像孔繁森、张鸣岐就不是我们党的干部?苏群盯着女人。
女人咧了咧嘴:好人当然也有,如果共产党的干部都像他们那样,我也就不会失业了,更不会离婚了。
说到这,女人的眼圈红了。
你能保证出去后不再干这一行了吗?苏群本来并不想这么问,是例行公事。他知道,从法律上讲,对这种女人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只能从道义上改变她们。这是他看见女人红了眼圈之后,他才突然说这句话的。
女人低了一下头,很快又抬了起来说:
你们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苏群没有说话。
女人笑了一下,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我知道你们想听到的是什么,可你们能信我说的话么?别以为我们走出这一步很容易,谁不愿意做一个体面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尊重,可我们呢?担心侍候不好男人,老板炒我们,担心你们抓我们。女人说到这哭了,她用双手捂住脸,哭得呜呜咽咽的。
审讯室里一时静下来,只有女人的哭声,王小妮知道,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她推门走了出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初春的太阳已有了些温度。她就那么仰着脸瞅天空中的太阳。
不知什么对候,李警员站到了她的身边。王小妮没有说话。
李警员说:我知道你有点看不起我,可我也不喜欢你。
王小妮有些吃惊地望着李警员,为了他的真诚。
我不喜欢当警察。李警员这么说。
王小妮又重新打量了他一次问:为什么?
当警察心情不好,我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愿意听他们的笑声,哪怕哭也行。李警员一边说一边摆弄自己的手指。
王小妮觉得眼前的李警员一下了变得可爱起来,她甚至认为,要是他当警察也会是一个好警察。
是我父亲让我上的警校。李警员说。
可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
我不想伤害他。
你现在这种想法不会伤害你父亲么?
他牺牲了,就在去年,他还差一天退休,他最后去执行一次公务……
李警员说到这,伸手去掏自己的口袋。王小妮以为他要让她看他父亲留给他的什么遗物,结果却拿出了指甲刀。他又专心地修理起自己的指甲来。
两年前我捡了一个弃婴,很多人劝我把她送到孤儿院去,可我不愿意,我要养活她,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李警员喃喃着。
因为你喜欢孩子?
李警员摇摇头,又点点头。
苏群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两个人的身后。他的脸阴着,样子有些吓人。
那天晚报登载了这样一条消息:
本报讯 实习记者王小妮报道:今日凌晨,公安局出动了一百多名民警,突击检查了三十七家饭店、歌厅、桑拿按摩院,对有卖淫现象的二十五家进行了查处,共有一百多名三陪女郎在接受教育改造。
公安局这一有力行动,对本市色情行业无疑是一次强有力的打击。
……
人们关心的戴高案件在一个月以后终于有了结果。那天晚报向人们公布了这条消息:
本报讯 本报记者王小妮报道:残害妇女的罪大恶极的杀人犯戴高,今天经过一审判决,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罪犯戴高服从判决,不上诉。
……
这条消息后面同时登载了另一条消息:
一个月前因球迷斗殴致人重伤的王一民,被一审判决8年徒刑,王犯亦不上诉……
王小妮结束了在公安局的采访,回到了报社。报社有许多消息要见诸报端,王小妮奔忙在消息新闻之中。
一天,王小妮接到了一个电话,她没想到这电话会是苏群打来的。苏群希望王小妮能下楼一趟,他就在报社门口。
王小妮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走到报社门口时,苏群已站在那里等她了。
几日不见,苏群似乎瘦了一些。
王小妮冲苏群伸出手,苏群说:咱们用不着这样。
苏群很为难的样子,王小妮第一次见苏群有这种表情。她不说话,一直盯着他。
苏群终于说:有件事求你,不知你肯不肯帮忙。
王小妮大度地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咱们也算是朋友了。
苏群把烟踩灭,嗫嚅着道:我离婚了。说到这他望了眼王小妮,马上补充说: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晚上我准备约她去“伤心咖啡屋”坐一坐,她答应了,想让你陪陪我,如果……
王小妮没等苏群说完便说:这有什么,一言为定。
她举起手想和苏群击一下掌,苏群却没有伸出手。
苏群说:那就先谢谢了,晚6点我等你。
王小妮点点头。
“伤心咖啡屋”王小妮以前听说过,那是本市第一家为情侣分手后准备的咖啡屋。报纸上曾作过报道,那里面有许多伤心而又幸福的故事。王办妮这么快就答应苏群,她想借这次机会走进那家神秘的咖啡屋。
王小妮和苏群赶到的时候,苏群的前妻还没有到。
苏群和王小妮在一侧坐下的时候,就有一位小姐端着蜡烛走了过来,小姐低垂着眉并不看他们。房间里的光线也很暗,一切都很朦胧。半晌王小妮的目光才有些适应,她看见一对对火车座位上面对而坐的男女。有的在低语,有的在掩面而泣。他们的面貌因昏暗而无法看清。王小妮不知道咖啡屋的老板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苏群显得很紧张,他不时掏出手绢去擦手心里冒出的汗,并不时地看表。
她背叛了你,你恨她么?王小妮想缓和苏群紧张的心情,小声地问。
不,我不恨她。如果她回心转意,我还会原谅她的。苏群说到这停了一下又说:当然她也不会回心转意的。到现在我仍然爱她。
王小妮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盯着桌上昏暗的蜡烛。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她了,以后我不会有勇气去见她。苏群喃喃着。
我不知见了她该说什么,所以我请来了你。
可我……王小妮还想说什么。
这时苏群的前妻走了过来,有个男人陪着她。那个男人王小妮见过,上次苏群请她和李警员喝咖啡时,就是那个老板。他们只是相互点了点头。
沉默,还是沉默。
前妻终于忍不住了,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苏群搓着手,王小妮想离开,她的手在桌下突然被苏群一只汗湿的手抓住了。王小妮没动,就让他那么抓着。
苏群终于说了:今天约你来,其实也没有什么。
那个男人的目光望着别处,显得很不自在。
前妻说:那我们就走了。
别,别。苏群说。
前妻似乎在忍耐。
你的腰不好,以后别累着。苏群说。
我知道。前妻说。
干重活时一定要注意。
我知道。
你不喜欢吃咸的。
……
不过你也要少吃甜食,会发胖,也容易得糖尿病。
……
以后有什么委屈你就哭出来,别闷在心里,那样对身体不好。苏群说这话时一直低着头。
我没有委屈。前妻说。
那就好。还有你睡觉不老实,注意盖好被子,小心着凉。
……
王小妮终于挣开了苏群的手,她几乎是逃出了“伤心咖啡屋”。
从那以后,她一直想见一见苏群,可她一直没有勇气。
那一天,人们在晚报上读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我市第一位男性加入了幼师行列
本报讯 记者王小妮报道:李帆从小就热爱幼教工作,经本人多次申请,最后经市教育局批准,李帆经过短期培训,日前被“望海幼儿园”接纳为我市第一位男性幼师工作者。
李帆毕业于警察学院,曾在我市公安局刑侦科见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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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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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队长李林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在一条小阴沟里翻了船。他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抓获了贩毒嫌疑人老孟,却让老孟给逃了。
老孟在山水贩毒网中只是一个小人物。但要一网打尽山水市这个贩毒网,老孟却是一个核心人物,据有关线索和公安局刑侦大队掌握的情报,老孟贩毒的年头足有十几年了。毒品刚刚流入到山水市时,老孟就是参加者,由最初的星星点点,最后织成了一张深不可测的网,有的网还是老孟亲手织的,他对山水市这张贩毒网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老孟之所以没有成为山水市最大的毒枭,原因是老孟这个人不贪。人在江湖混久了,就知道了哪儿该贪,哪儿不该贪。贩毒的人知道自己的下场,那是将脑袋别在腰带上做这件事,人就精明得很。精明的老孟知道生命比任何东西都金贵,贩毒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好日子。因此,老孟是明白生命和欲望的辩证法的。老孟没有做大毒枭的原因就是想把自己隐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一年出手干上那么两次,几年的花销就都有了。但他对山水市道上的事太清楚了,今天谁进了多少货,又出了多少货,货源是哪条道上的,他一清二楚,有许多新入道的人,都要来他这里拜码头。每次有拜码头的人来,他总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有时他会抽一些头。纵横交错的这张网,织成了十几个团伙。这些团伙的头目隔三差五都会向老孟进贡,老孟也不客气,进贡就收,然后说些含糊其辞的话,让人听了愈发地分不清南北,不知深浅。刚开始也有人不买老孟的账,那是些刚到山水市来混的人,这些人不给老孟进贡或者抽头,老孟也不说什么,只是笑一笑。保准不出半年,这些新手在山水市肯定翻车,只要有一个人被捕进去了,剩下的人肯定各奔东西保命去了。
老孟什么也不怕,他的真实身份是装修公司的老板。装修公司也不大,二三十个人,干一些有油水或没油水的家装工程。老孟经常会出现在装修工地,身穿一件不起眼的工作服,手里拿把尺子,这里量量,那里测测,说一些很内行的话,业主们都叫他孟老板。跟老孟打过交道的业主都很喜欢他,都说老孟这人守信用,施工不糊弄,还好说话。没有人能把贩毒分子和老孟联系起来。现在的法律都讲究证据,没有证据凭什么说老孟是贩毒分子?这一点老孟不怕。因为刚入道翻车的那些人,不知道山水市这道上的深浅,想咬老孟一口都不知从何下口。可以说,老孟在山水市这张网中是个隐藏最深又八面玲珑的角色,抓捕老孟对一举端掉山水市贩毒网会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抓捕老孟之前,还是让老孟觉察到了什么,他提前逃了。李林带着两个侦察员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新疆把老孟抓到了。为了怕出现意外,他们星夜兼程。他们是开车回来的,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多星期。最后一站到达了一座县城,这座县城离山水市还有三百多公里。如果当时再咬咬牙,撑一撑,也就回来了。一个多月的奔波劳顿,最后的三百多公里他们已经咬不动牙了,县城一到,山水市已经遥遥可望了。他们的心松弛下来,是大队长李林命令在县城住一夜的。住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为了让两个队员好好休息,李林和老孟住在了一间。老孟被戴上了手铐和脚镣。一路上老孟装聋作哑的,该吃吃,该喝喝,然后就坐在车上睡觉,有时还扯起粗粗细细的鼾声来。老孟睡觉,李林他们却不能睡,时刻警醒着。县城到了,再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山水市也就到了。
那天晚上李林本来也是想警醒一些的。他把老孟铐在床头上之后,就打开电视看了起来,他一边抽烟一边看电视,一个星期以来,每天晚上差不多都是这么过来的。那天晚上李林也想这么过,可他的眼皮不停地打架,老孟已经鼾声四起了,瞌睡有时也是传染的,终于李林坚持不住了,一晃悠就睡了过去,从无意识那一刻起,很快就沉到梦乡的深处了。
李林一睁眼,窗外已经发白了,电视机还飘着雪花。清醒过来的李林下意识地去望老孟睡的那张床,这一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老孟那张床上只剩下了凌乱的被子,床头上放着手铐,手铐旁还有一枚闪闪发亮的曲别针,那枚曲别针已经抻直了。李林这才意识到,招待所的窗帘上还挂着几枚这样的曲别针,原来招待所的窗帘已经拉不严了,不知何时就用这种曲别针凑合了。
那只冰冷的手铐,让李林意识到老孟已经跑了。他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脑袋,把睡在隔壁房间的两个警员喊醒,他们楼上楼下,就连女厕所也翻了个遍,连老孟的影子都没有找到。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一时都傻在那里。
一个多月的努力,风餐露宿,几经周折,终于在新疆把老孟抓了回来,他们昨天已经计划好了,今天早晨七点出发,到不了中午就会回到山水市了。昨天他们和局里已经通了电话,局里已经做好了迎接他们的准备。
这一切美好的计划都成了泡影,那一天他们没有回到山水,而是在县城里和当地公安民警一起搜了一天、查了一天,连老孟的影子也没有发现。
李林最后带着两个警员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山水公安局。犯罪嫌疑人在他们手里跑了,往轻里说这是渎职,往重里说呢?
没几天的时间,山水市便谣言四起。谣言说,李林收受了老孟一百万的贿赂,放走了老孟。那几日,李林满嘴的火泡,出差一个多月,这次回来,他连家都没有回。他要在公安局检讨自己这次任务的失职。他的失职检查还没有写完,便被这种谣言击中了。如果传说中的这一说法属实的话,那么李林就是犯罪了,一百万呀,知法犯法,要罪加一等的。
很快,检察院便接手了这个案子,对李林失职或者是贿赂进行了公诉。李林转眼之间,从刑警大队长的身份变成了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跑了,是从他手里跑的,失职是千真万确的,但如果真的收受了贿赂那就是犯罪。李林是否犯罪,在老孟没有被抓捕归案前便成了谜,要澄清自己,只能等到老孟归案。法律就是法律,在李林被带走的那一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用目光寻找着局长,局长是信任他的。这时的局长又能说什么呢?他看见局长用拳头捶在桌子上,别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李林作为犯罪嫌疑人被关押了起来。
2
李林被关押起来,准备接受审查时最后和郭铁通了一次电话。老孟这个人浮出水面,最后公安局又准备收网抓捕他,一切都源于郭铁提供的情报。李林和郭铁曾经是战友,阴差阳错,李林最后成为了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郭铁已经是下岗职工了。
在关押受审的命令宣布时,李林提出要打最后一个电话,局长问他打给谁,他说:“郭铁。”局长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李林当着局长的面拨通了郭铁的电话,他只叫了一声“铁子”,郭铁便听出了李林的声音。郭铁知道李林去抓老孟去了,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他们一次也没有联系过。郭铁还以为李林他们得胜而回了,便兴奋地问:“老孟抓到了吧?”
李林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半晌才有气无力地说:“老孟跑了。”
“跑了?”郭铁吃惊地问。
郭铁真想骂李林一句:你是干啥吃的!他还没有来得及张口,李林便说:“铁子,啥也别说了,要想还我一个清白,一定要抓住老孟。老孟的线索千万别断了。”
李林只能说这么多了,他刚讲到这儿便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交了上去。郭铁再打李林的手机,先是没人接,后来终于有人接了,接电话的当然不是李林。接电话的人问找谁,他说出了李林的名字,那头便说他不能接电话,接下来又问他是谁。郭铁明白了,李林现在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没几天的时间,山水市关于李林的一些流言便传开了,说什么公安局刑侦大队长,接受了犯罪嫌疑人一百万元,眼睁睁地放跑了毒贩。这事越传越神,还有人说不是一百万,是二百万,钱都换成美金存在国外了。
郭铁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样的谣传,如果老孟真的是李林放走的,他就不会给他打那个电话了,况且,李林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李林是他的战友,他们曾经出生入死过,他相信李林。李林曾经救过他的命。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们在云南武警部队当兵,李林是班长,他是副班长。他们配合公安局在边境上准备抓捕一批境外贩毒分子,他们得到情报说,这批贩毒分子是武装押运。他们全副武装在山里埋伏了三天,第四天的深夜,贩毒分子终于出现了。一伙人骑着摩托车驶了过来,他们冲上山路的时候,那伙贩毒分子也发现了他们,这伙亡命徒冲过了路障和关卡,依仗着树多林密,分散着向山林里逃去。当时,李林和郭铁分在一组,当贩毒分子向山林里跑去时,两人不约而同地也追向了山林。这是一伙有组织有武装的贩毒分子,有人组织就地还击,有人带着毒品逃跑,他们对公安和武警伏击早有准备。
当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追向那个逃往森林里的黑影时,那个毒贩也发现了他们。毒贩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射击,这大大影响了两个人的追赶速度,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反击。那个毒贩显然对这里的一切比他们熟悉,他们打打停停,一连追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能抓到毒贩。后来他们的子弹射光了,毒贩也不打枪了,显然毒贩的子弹也射光了。三个人一个在前,两个在后,拼命地在山林里跑着,他们几乎都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地,他们远离了人群,四周只剩下了山林,和三个各怀目的而不停奔跑的人。那个毒贩显然没有料到这两个边防武警战士这么难缠,就是甩不掉。那个毒贩突然停下来说:兄弟,放我一马,我身上的钱全给你们。说完把一捆东西从身上摘下来放在了地上,然后又拼命地向前跑去。两人路过那捆钱时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又向那毒贩扑去。后来,那毒贩不停地把身上的东西扔过来,有手表,还有手上的钻戒。两人已经顾不了许多了,他们就是想抓住毒贩。
三个人在树林里奔跑了大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毒贩终于跑不动了,他突然靠在一棵树上,露出了身上的炸药,气急败坏地说:要过来咱们就同归于尽!
毒贩在晨光中露出了鱼死网破的凶相。那时,李林他们和毒贩也就是相距几步的距离。他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似乎谁也没有力气再向前奔跑了。毒贩停了下来,李林两人也下意识地停下来,毒贩在那一瞬间似乎松懈下来,顺着树干坐了下来,张大嘴喘息着。就在这时,郭铁扑了上去,三五步的距离,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事,郭铁扑向了毒贩,就在他即将接触到毒贩时,毒贩嚎叫了一声,拉燃了怀里的炸药。李林看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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