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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座香粉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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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头看样貌得有个六七十岁了,头发花白,胖乎乎的,满脸红光,眯着小眼睛脸上带笑,耸着肩膀搓着双手坏笑着跑过来,“呦……这是哪儿来的美人呐。”
  石梅惊得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一步,才想起来,就问,“你……是不是白舍的朋友?”
  “什么青蛇白蛇啊?”老头上下打量石梅,“老子不认识呀,啧啧……小美人,来,给老人家亲个嘴。”
  说着,他就要往前来。
  “啊!”石梅惊得大叫了起来,老头一愣神,却见石梅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块帕子……一扬。
  那老头就感觉劈头盖脸什么粉末洒了自个儿满脸,那个呛人啊,眼泪鼻涕就大把往下落了,“啊……阿嚏,好,好辣啊!阿嚏……”
  这是今早上红叶给石梅装在袖子里头的一包胡椒面儿,说是如果白舍敢有不地道,就拿着个洒他一脸,他暂时肯定不能反抗,接着就上绝招。
  想到这里,石梅抬起腿……她今早出门的时候,红叶在她的小腿上帮了一快铁板,石梅这一脚,按照红叶教的,对着那人的裆下踢了过去。
  一脚,可是结结实实踢了个正着。
  “嗷呜……”
  那老头捂着要害疼得蹦了起来,仰面栽倒就打滚嚷嚷,“哎呀,毁了毁了,这小娘子下手太狠了,哎呀……”
  同时,石梅就见林子里白舍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只棕色的猴儿,她才明白过来,刚刚一闪过去的,就是这个猴儿。
  白舍出了林子一看眼前的清净,也是一愣。
  就见老头在地上打滚,满脸的胡椒面儿,捂着要害直嚷嚷。
  将那个猴子扔到了老头身上,猴儿爬起来就吱吱叫着逃屋里去了,白舍摇头,“你看你那点出息。”
  老头咬着牙爬起来,拿袖子揉脸,骂道,“白舍,你媳妇儿怎么那么凶啊?!”
  “我才不是他媳妇儿!”石梅有些恼怒,见白舍回来了,她也不怕这色老头了,伸手从裤腿里抽出那块铁板来,对着老头就丢过去,刚刚差点把她魂儿吓出来!
  “当”一声,又砸了个正着。
  “哎呀……”
  石梅觉得这口气出来了,抬头,就见白舍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石梅心说,你看什么?换了你也照样打!扔下我自己一个人就跑了!
  白舍似乎是读懂了石梅眼里的意思,竟然嘴角挑了挑,走过来,对还在蹦跶的老头说,“别演了,起来吧,拿你那些香囊出来我看看。”
  老头有些无趣地站直了,抹了把脸往屋里走,似乎并没受伤,石梅救纳闷了……敢情这老头刚刚逗自个儿玩呢?
  老头进了屋子,问身旁的摆设,“唉,这小娘子哪儿来的?挺有趣啊,还好看!”
  “香囊”白舍不理会他,让他快拿香囊。
  老头嘿嘿笑着对石梅招手,“小美人,快进来啊,小心山里有僵尸。”
  石梅往后看了看,就见林子里黑漆漆的,树杈随着山风发摇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石梅一惊,赶紧跑过来,但老头却眼疾手快关上了门窗不让她进。
  “臭老头!”石梅拍门,“让我进去!”
  “你叫一声好爷爷,爷爷就放你……唔……”
  石梅就听到里头老头闷哼一声,随后,“嘭嘭”几声响,再一会儿……门打开了,白舍开门让石梅进来。
  石梅进屋,就见老头捂着被打肿了的脸,心不甘情不愿从床底下搬出个箱子来,往桌上哗啦一倒……滚出了满桌子,小山一般上千个香囊。
  石梅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老头。
  那老头一撇嘴,道,“想当年,老爷子我也是玉树临风,你别看白舍小白脸子俏得很,比我当年差远了。当年可是我走到哪儿姑娘就跟到哪,这些香囊看到没?”说着,他伸手一指桌上的香囊,对陈石梅撇撇嘴,得意道,“都是姑娘们为了让我看她们一眼,特意拿来砸我的!”
  石梅听后,想了想那场面,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头见石梅笑了,又凑过来,“这小娘子,笑起来哪好看呢?”
  白舍将石梅拉倒一旁,问老头,“东西都是哪儿来的知道吧?”
  老头扫兴地叹口气,道,“香囊里头都藏着纸片儿呢,从哪儿来的都有记录。”
  石梅一听,拿起一个香囊打开,就见里头有一张纸片——苏州府叶县,绿衣美人。
  石梅有些嫌恶地看那老头,“老爷子你忒不正经了。”
  老头脸不红心不跳,“小美人,看不能白看,记得留下个香囊给老爷爷我!”
  石梅横了他一眼,低头翻找那些香囊,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做工一样的,拿出来一看——贵州府,琼县,弹琴美人……
  石梅对白舍道,“就是这个,是贵州琼县一带的手工。”
  白舍点了点头,接过那香囊看了看,自言自语,“琼县,瑶海……”
  出口恶气,痛快淋漓
  石梅被白舍带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去哪儿啊?”石梅见不是会加的路,就问白舍。
  “带你去吃饭。”白舍回答,“赶了一天,不饿么?”
  石梅刚想说饿,觉得不行,上次刚被白舍笑过贪吃。
  白舍却是一直目视前方,石梅看着他的背,衣服好白,白得晃眼睛,另外,腰酸背痛。
  石梅伸手轻轻捶着酸痛的脖子,因为不想靠白舍太近,矜持还是要有一些的,但是又怕从马上摔下了去,所以石梅只好拼命地挺直了背,抓着白舍的衣裳襟,使劲儿抓,这一路累得手都麻了。
  “累?”白舍虽然没朝后看,但是却似乎能感觉到,问了一声。
  “嗯。”石梅点点头,“有点,骑马好累。”
  “坐前面就不会累了。”白舍回答。
  石梅干笑不回答,心说,那多怪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石梅总结了一下——白舍绝对是个怪人,说他的呆是装的吧?可有些时候他是真呆!但是又会突然之间从呆直接飞跃到坏,精明至极,真搞不懂这人是怎么回事。
  正在胡思乱想,白舍却开口,“就这儿吧。”
  石梅仰起脸来看了看,竟觉得家酒楼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仔细一看名字——凤翔阁……是王府附近的酒楼。
  石梅有些傻了,问白舍,“上这儿来吃饭啊?”边往前方看,果然,就见不远处便是四王府。
  白舍不动声色,只是道,“这里的龙凤锅不错。”
  “不是……我们换一家吧。”石梅怕麻烦,好不容易摆脱了秦项连,干嘛上家门口来。
  白舍却说,“这一路都有人跟踪你,你上哪儿都一样,不如就在这里吃吧。”
  石梅一愣,已经被白舍抱下了马。
  “有人跟踪?”石梅不解,她没有发现。
  白舍径直走进了凤翔阁里头,伙计上来迎,白舍道,“二楼雅座,要凤翔宴。”
  “是!”伙计赶紧引着两人往上走。
  两人的到来,引起了酒楼中好多人的注意,尤其是女人。
  石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以前就住在这里,谁不知道她是有名的泼妇,是哪个时常疯疯癫癫从王府里闹腾出来的陈栻楣,除了香粉之外一无是处。
  石梅觉得有些别扭,却见白舍进去之后,伸手轻轻扶她的胳膊,很是殷勤。
  石梅有些纳闷,抬眼看白舍。
  白舍靠近她耳侧,低声说,“小心脚下。“
  石梅就这样僵硬地,被白舍扶着上了二楼,落座前,凳子都是白舍给她搬开的。
  石梅不记得自己跟白舍的关系突然之间那么好了啊。
  而全楼里的人都意识到,白舍很在乎陈栻楣,这两人关系绝对不简单!
  食客们就纳闷了,这陈栻楣不是个疯婆子么?刚刚被王爷休了,怎么就和白舍勾搭上了?
  白舍刚来京城不久,因为财力出众,江湖地位高,最主要是长相英俊得人神共愤,这京城女孩儿家早就盯上他了,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让陈栻楣这么只破鞋给捡了去。
  在凤翔阁吃饭的女人,大多非富即贵,觉得石梅是半道儿咸鱼翻身,大多看不上她,如今更是又妒又恨,只期盼着只是错觉,两人根本不是情人。
  说实话,石梅自己也这么想,而且他这几天刚刚吃过白舍的苦头,多少觉得他有些黄大仙儿给鸡拜年的意思,心里毛乎乎的。
  “爷,要喝酒么?”伙计来给两人上茶,白舍很考究,要了套白玉的杯子,给石梅用茶水烫干净,边对伙计说,“要热酒,加上些梅子煮。”
  “好嘞。”伙计点头下去了。
  白舍也烫好了杯子,给石梅倒茶。
  石梅接过茶杯捧着喝,边小声问他,“你……想干嘛?”
  白舍胳膊肘支着桌面,一个优雅的姿势靠在桌边,二指捏着杯子,缓缓啜饮。听石梅问,只是开口说出两个字,“出气。”
  石梅救觉得心头突突乱跳,心说,出什么气啊?
  喝了会儿茶,白舍忽然见石梅手指头尖尖,指甲盖上画着径直的牡丹花样子,就问,“这是什么?”
  石梅还头一回发现白舍对这些女孩儿家的东西感兴趣,就道,“瓒玥给我画的。”
  白舍伸手,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石梅的手,拉倒眼前细看,问,“朱砂?沾了水不会掉下来么?”
  石梅耳朵微红,脸上也有红霞,白舍是江湖人不讲究,还是什么啊……就道,“嗯,瓒玥在里头加了鱼骨胶,画上之后,要用松香才能洗掉呢。”
  白舍微微挑眉,“粉色是哪儿弄出来的?”
  “呃……蔷薇花,紫色的是紫藤。”石梅小声说。
  白舍低头,将石梅的手拉到鼻端轻轻闻了闻,点头,“的确是花香。”
  石梅一张脸通红,白舍调戏自己呐?还是做什么呢?现在该怎么办她完全不知道,而且感觉毛毛的。大概也是因为此时,楼里的很多姑娘都嫉妒地看这她。这么亲密,捏着手都快亲上去了,这不明摆着是情人么?!
  石梅良久才将手抽回来,藏到桌子下面,一脸惊疑地看白舍,“你干嘛?”
  白舍淡淡道,“我听到很多人说你坏话,有些不痛快。”
  石梅一愣,心里一股暖意上涌,但很快就甩甩头,告诫自己,不行啊,重点不是白舍不痛快,而是有很多人说她坏话……但是石梅心底里就觉得自己对坏话不坏话的完全不在意,只想知道,白舍不痛快什么。
  “为什么?”石梅终于问。
  白舍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道,“我觉得你不错,女人里头你算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了,也很有本事,脾气性子都不错,虽然有些笨……”
  石梅听着前头就觉得嘴里吃了蜜糖似的,但一听到后头那声笨就炸毛了,瞪白舍,“我哪儿笨了?”
  白舍看她,“你看上秦项连了,你说你笨不笨?”
  “呃……”石梅欲哭无泪,是啊,看上秦项连是很笨啊,但是笨的不是她呀……好冤枉。
  这时候,凤翔宴的前菜上来了,是八个冷盘。
  石梅见菜放上了,就问白舍,“怎么都是凉的?有没有热的?你刚刚不是说龙凤锅么?我想吃辣的。”
  白舍抬眼看了看石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石梅没注意,用筷子夹起了一根鸭舌吃起来。
  抬眼,就见白舍看自己的眼神,比刚刚复杂了好些。
  “干嘛?”石梅以为白舍嫌自己吃相不好看呢,就想着,是不是该伸手挡着点。
  白舍却凑过来,伸手轻轻擦去石梅嘴角的汤汁,低声问,“我只是好奇,身为王妃,怎么连凤翔宴八冷八热十六道菜,龙凤锅是八热菜里头的主菜这点都不知道?这铺子可是四王府开的买卖。”
  “咳咳……”石梅一惊,呛住了,鸭舌头微辣,呛得她难受得要命。
  白舍似乎有些歉意,倒了杯茶给她。
  石梅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头可是千回百转,乖乖,这白舍比秦项连还敏锐啊,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果然是江湖人,还以为他呆呢。
  白舍盯着石梅看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就也不再问了,这时候热菜上来,白舍细心地给石梅剥虾剔鱼刺。
  石梅有些受宠若惊了,她可是从小不得宠的,白舍再这样下去石梅怕自己晕了,赶紧告诫自己,坚持住,要保持清醒!
  可惜片刻之后,石梅就彻底忘记了清醒二字,因为白舍别看呆,但是说出来的笑话真的很好笑……石梅被他逗得直乐,笑得开怀。
  吃饭的女人们各个嫉妒,陈栻楣真好命啊,平时白舍寡言少语,竟然会说笑话来逗她。
  而正在这时候,就见酒楼外头走进了一个人来……是秦项连。
  秦项连派去监视石梅的人回来说,白舍带着石梅到了凤翔阁,秦项连就皱了眉。本来想无视,但又心神不宁,最后还是来了。
  上了二楼,就看到石梅和白舍边说笑边吃饭。
  秦项连当即愣了,倒也不是因为两人的亲热,而是因为他从不记得陈栻楣可以笑得如此开怀。
  石梅看到了他,笑容稍微收敛了些。
  白舍并未去看秦项连,继续饮酒。
  石梅却不好装作不认识秦项连,就对他点了点头。
  秦项连脸色有些尴尬,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这一来,酒楼里那么多人看到,明日可就说不定要传成什么样子了,说不定还会有人说,他为了陈栻楣,和白舍争风吃醋。
  秦项连到了两人一旁的桌子坐下,随意点了几个菜。石梅的动作比刚刚拘泥了些,她看白舍,那眼神像是说——差不多了吧?咱们走吧?
  白舍的神情却告诉石梅,一切才刚开始。
  石梅放弃了,在心里暗念阿弥陀佛,就希望这次别殃及池鱼。
  白舍给石梅盛了碗汤,倒是自顾自说起话来,“对了,我过几日会派人去趟贵州,想不想要什么东西?我叫人给你带来。”
  石梅一愣,立刻想起来,贵州一带有很多香料很稀有,就道,“我开单子,你让人帮我带些吧,我有好些香料想要呢!”
  “嗯。”白舍点头,石梅笑眯眯,“一会儿我让小席子送银子过来。”
  “不用。”白舍摇头淡淡道,“我靠天靠地靠自己,可不会靠女人。”
  石梅一愣偷偷看一旁,就见秦项连脸都青了,他当时就是利用陈栻楣的身份,靠着她自保到最后还弃了她。
  石梅一方面赞叹,白舍好有种了,另一方面,觉得挺痛快的。
  “那多不好意思?”石梅小声道。
  “我看你院子里有一盆雪白紫玉,给我了吧。”白舍说得轻描淡写。
  “啊?”石梅有些不舍得,那盆雪白紫玉是她从太后那儿要来的,是一盆紫色白边儿的芍药,很是名贵,关键是花儿能长成那样可遇不可求,就小声嘀咕,“我给你那盆粉白玉不行么?大不了给你两盆。”
  白舍微微摇摇头,道,“就要紫玉……”
  石梅叹气,心说算了,芍药也不是很贵,白舍连鎏银香炉都送了,一盆芍药喜欢就拿去吧。
  却听到白舍突然淡淡道,“我不求多,就要一个最好的,是不是好东西,一比就出来了。”
  石梅一愣,不太确定地睁大了眼睛看白舍。
  白舍似乎是觉得过瘾了,叫来了伙计结账,石梅让将剩下的好菜装了两大食盒,伙计给送到香粉宅去,给瓒玥她们一会儿吃。
  石梅让白舍扶着,从秦项连身边走过,下了楼,上马……这次,石梅被白舍抱上马,坐在了身前。
  石梅脸通红,觉得大街上好多人都在看她,眼神怪异。
  白舍策马送她回香粉宅。
  马儿行出去好远,白舍突然问石梅,“痛快么?”
  石梅点了点头,小声说,“不过怕会给你惹麻烦。”
  白舍冷笑一声,“痛快就好,麻烦该来总会来,不在乎早晚。”
  石梅释然一笑,想了想,问,“那,你刚刚说要紫玉那个也是说着玩的吧?”
  白舍一挑眉,“谁说的?那花归我了。”
  “你怎么这样……”石梅也跟他熟了,用胳膊肘捅捅他胸膛,“咱俩那么熟了。”
  白舍低头对她一笑,“熟到哪种程度?你让我亲么?”
  “那怎么行?”石梅赶紧捂住嘴惊骇地看他。
  白舍点头,“那就是不太熟,所以花还是要给的。”
  石梅黯然神伤,这人好难掌控啊……
  微风抚蕊,暗香萦绕
  石梅被送回香粉宅的时候,天都黑了。
  白舍小心翼翼将她抱下马,送到了出门来接的香儿她们手里,才转身离去,直接进了白宅。
  石梅往里走,见身旁瓒玥和红叶都看着自己,就小声嘀咕,“干嘛?”
  “咳咳。”瓒玥咳嗽了一声,“凤翔宴真好吃。”
  “就是啊。”红叶也点头,“出手真阔气,那凤翔宴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起的哦。”
  石梅佯装听不懂,“是哦,白舍真有钱。”
  “我就算跟他一样有钱,也不会请邻居去吃凤翔宴呀。”瓒玥眯着眼睛问石梅,“对吧?”
  石梅见两人好奇样子,想了想,就笑起来,哼着小曲儿回房间去了。
  瓒玥和红叶面面相觑,觉得有蹊跷,石梅好像心情很好。
  回房后,石梅将要买的香料开了一张单子,交给了小席子,让他连同那盆紫玉芍药一起搬去给白舍。
  香儿就纳闷了,“梅子姐,紫玉不是你最喜欢的一盆花么?要送给白公子啊?”
  “嗯。”石梅点点头,从桌上的锦里拿出一小盒无患子和一盒丁香花瓣来。
  香儿知道她是要沐浴了,就叫下人来给倒热水。
  ……
  院子里,红叶摸着下巴问瓒玥,“唉,你觉得怎么样?”
  瓒玥点头,“肯定有问题!”
  红叶想了想,突然道,“凤翔阁不就在王府对面么?”
  瓒玥一愣,拍手,“对啊!”
  “哇……小梅子刚跟王爷和离,就和白舍到他家门口晃悠啊,那不是等于给他抽耳光子么?”红叶连连赞叹。
  “那也是王爷活该!”
  这时候,香儿给石梅关上房门走了出来,愤愤道,“外头传言可不好听了!都说梅子姐有病,疯疯癫癫,才被王爷休了,总之大家都不说和离,就说是被赶出门的,好像梅子姐没人要似的。”
  瓒玥冷笑了一声,摸了摸香儿的脑袋,道,“那些都是王府里的人传出去的。”
  香儿不满,“气死人了!不过梅子姐最近挺开心,我也不跟她说了,那些人的嘴巴都很坏的,我上街听到了,都是直接上去抽他们嘴巴子!”
  “嗯!”瓒玥和红叶都点头,“抽得好!”
  石梅沐浴完后,披上了一条纯白的长裙,光着脚出来,这条长裙是皇后送来的,样式有些前朝遗风,很宽大,群身纯白,点缀着淡粉色的花瓣,细细碎碎的。还有裙摆上一圈淡蓝色的水纹边。石梅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这衣裳。就像是花瓣儿落在了小溪上一样,丝质的衣裳还滑溜溜的,轻薄舒服。
  石梅爬上了床去,搂住被褥上肥嘟嘟,正对她晃尾巴的小福子。
  “小福子!”石梅搂着它在床上滚了两滚,衣服宽大,白白的胳膊和纤长的白腿都在外头了……石梅这才发现,膝盖上,小时候摔伤留下那处米粒大小的伤疤还在。
  石梅吃惊不已,抱着小福子就发起呆来,身子还是她自己的么?
  这时候,门推开了,香儿拿着一个小托盘进来,里头有银耳红枣羹,一看到石梅的样子,就嚷嚷,“哎呀,梅子姐,快把腿藏起来,都叫人看见了!”
  石梅赶紧钻进被子里头。
  外头瓒玥和红叶也跟进来了,瓒玥拿着一个小盒子,红叶则是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扮,显然也是沐浴过了,光脚穿着一双木屐。
  “不冷呀?”石梅赶紧掀开被子,红叶钻了进去。
  瓒玥那盒子里头的是她自个儿弄的颜色,用来画指甲的。今儿个轮到红叶画了,因为她想要画很多片红色的枫叶,所以瓒玥昨日特意去买来红蓝碾碎了,做料子,艳红艳红的。
  床上,香儿继续靠在床尾绣花,红叶坐在被子里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瓒玥侧身坐在她面前,细心地给她画指甲。
  石梅拿着盅子和勺子吃着银耳羹,时不时往红叶和瓒玥嘴里送上一口。
  “诶,梅子,你刚刚和白舍去凤翔阁了?”瓒玥有些担心地问,“你们去干嘛了?”
  石梅听到这里,就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瓒玥和红叶还有床尾的香儿都睁大了眼睛看她,良久才问,“当真啊?”
  石梅点头。
  “哇……白舍好仗义啊!”红叶忍不住道,“小梅子,他对你有意思!”
  石梅耳朵红了,道,“没有的事。”
  瓒玥也是一拍手,“太痛快了!果然是江湖人,做事情萝卜就酒嘎嘣脆!”
  吃完了,石梅心将盅子搁在床里的小桌子上,搂着小福子斜倚在软软的锦被上出神,看着瓒玥一个个地画着红叶的手指甲。
  “小梅子。”红叶突然说,“我明儿个走了。”
  石梅一愣,瓒玥也是一愣,两人对视了一眼。
  “叶子姐。”香儿急了,“刚刚住下怎么就走呢?你伤还没好呢。”
  红叶想了想,道,“有些事儿我还是得去做。”
  石梅问,“红叶,你是不是去贵州?”
  红叶一愣,看石梅,良久……才点了点头,问,“我们的确是贵州来的,你和白舍查到了?”
  “嗯。”石梅点头,问,“那人是谁啊?”
  红叶有些为难。
  瓒玥道,“你别为个男人发傻啊,天下间好男人多得是,那人骗了你,如今你伤还没好就去找他,万一出事了呢?”
  红叶不说话了,道,“等我把事情结了,我就回来这里。”
  香儿看石梅,石梅和瓒玥都看出来,红叶主意已定,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依然担心。
  当夜,众人都散去睡了。
  石梅靠在床上,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小福子的爪子,睡不着。
  香儿在旁边的榻上早已睡熟了。
  石梅脑袋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白舍刚刚微笑看她的脸,一会儿又是红叶说要走了时候诀别神情……
  正在烦闷,突然就听到了外面有马的嘶鸣声。
  石梅一愣,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冲了出去。
  香儿也被开门的声音惊醒了,爬起左右看,“梅子姐?”
  石梅冲到了院子里,先去推开红叶的房门,就见屋子里没人。石梅皱眉,冲出大门去看,就见远远的,一个红色的身影骑在马上,快速消失于夜色之中。
  “红叶!”石梅大喊了两声。
  香粉宅里头,香儿和瓒玥她们也都出来了。
  “怎么了?”瓒玥问。
  “红叶走了。”石梅道,“她这样一个人去,铁定是想赴死呢!”
  瓒玥和香儿都惊了。
  “红叶姐连包袱都没拿!”伺候红叶的小丫鬟说,“我刚刚看了,就拿了剑。”
  红叶皱眉:“没拿包袱就去贵州?”
  “怎么了?”
  这时,就见白宅门口,白舍靠着门框,不解地看着众人,应该是也听到了动静。
  “红叶走了。”石梅指了指前面。
  白舍略微皱眉想了想,回头打了声口哨……
  白宅里头,一匹白色的骏马飞奔了出来,打了两个响鼻,白舍飞身上马,一把捞起地上的陈石梅,往前面追去了。
  “哎呀!”香儿急了。
  瓒玥道,“没事儿,说不定能找回来,我瞧着红叶那样子,不像是去贵州,倒像是去赴死的!”
  “不是!”香儿跺脚,“梅子姐只穿了里衣!”
  “呃……”
  众丫鬟面面相觑,瓒玥“啧啧”两声,转身回头,“唉,我去烧香,请菩萨保佑!
  ……
  石梅先是着急,白舍马行出去老远,隐约看到了前面红色的身影,她才松了口气……却觉得,似乎是有些冷。
  低头一看,石梅霎时脸通红。
  刚刚出来得急了,就穿了那件长裙子,她为了晚上睡着舒服,里头连肚兜都拿掉了,脚上的木屐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石梅愣了半天,自个儿如今就穿着一件里衣,坐在白舍马上,披头散发不说还光着脚,白舍的手就放在自己腰间,隔着薄薄一层纱,她都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热……要死了!
  石梅脸红得像个熟虾子,尽量将自己缩起来,偷眼看白舍,就见他直视着前方一脸专注,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妥。
  石梅一手抓着另一边的胳膊,挡着些胸口。
  这时候,就听到白舍对她说,“她是去城郊的破庙。”
  石梅点头,问,“她没带着包袱,可能是去见什么人,我觉得她会有危险。”
  “也有可能去见同伴。”白舍道。
  “不会,就是因为有危险又不愿意骗人,她才会半夜偷偷走。”石梅认真道,“红叶和一般小鸟依人的丫头不一样的,她自己能拿主意,也不怕死。”
  白舍笑了一声。
  石梅看他,“笑什么?你别跟丢了啊。”
  “她进庙里了,我看见了。”说着,白舍拉住了马头。
  “不追了么?”石梅有些着急。
  “这样过去会被发现。”白舍说着,下马,仰起脸想要拉石梅下来,却看到石梅光着的脚丫子,和一截露在裙子外面的雪白小腿。
  白舍愣了愣,仰脸开始认真打量石梅的装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石梅真想挖个坟将自己埋了,用手挡住,再缩起脚,“不准看!”
  白舍摇了摇头,那眼神也颇为无奈,道,“下来。”
  石梅犹豫,就听白舍说,“再不下来她死了我不管。”
  石梅一惊,咬牙就扑下去了,白舍接个正着,也没多话,双手一托将她打横抱了,悄无声息地到了破庙附近。
  等到了破庙后面的院墙外,白舍凑过去,在石梅耳边说,“捂住口鼻,别出声!”
  石梅就觉得耳朵滚烫,伸手捂着嘴和鼻子,白舍又看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别把自己闷死了。”
  石梅狠狠瞪——你当我傻呀?!
  白舍又往下扫了一眼,石梅赶紧往里转了转,不让他看。
  白舍看石梅眉眼,见她满脸羞赧,也不说什么,一跃上了院墙,里头没人,看来都在大殿。
  下到院子里,白舍带着石梅到了前殿的门口,石梅捂着口鼻不出声,就见窗户里有烛光透出来。
  白舍走到了破旧窗户的后面,可以清楚看到破庙里的情况。
  就见破庙大殿的中央,有一堆篝火,火边坐着一个白衣人,在他对面的大门口,站着拿剑的红叶。
  白衣人背对着石梅他们。
  红叶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良久才开口,“果然是你。”
  石梅看白舍——就是那人假扮你?
  白舍挑挑眉,有些不削——大概。
  “跟我回去吧。”那男人突然说话,声音还算低沉,听着年纪应该不大,“过几天会有个武林聚会,到时候,你告诉那些人,白舍是怎么杀死你那几个兄弟的。”
  石梅一惊,看白舍,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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