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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座香粉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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嘹亮的呼啸之声划破天际,一枚联络用的响箭窜上了云端。
俄顷,就见几个黑衣人匆匆赶来,到了白舍身旁给他行礼,“庄主。”
白舍微微一点头,沉声道,“收尸。”
“是。”黑衣人快速进入破庙,从身后背囊之中扯出白布来裹尸。
香儿见收拾尸体了,赶紧拉着石梅往外跑。
陈石梅到了庙门外面,就见白舍独自站在不远处,拿着香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香儿见秦项连在附近,有些忌惮,就想拉着陈石梅过去白舍身边。
石梅拦住香儿,对她微微一摇头,香儿只好扁扁嘴,想找个干净的石凳子让石梅坐一会儿。
“栻楣。”
这时,秦项连走到了陈石梅的身边。
石梅对他略微一礼,“王爷。”
虽然很为陈栻楣不平,但石梅本身对秦项连并没有多大的敌意。毕竟,人和人不同,秦项连皇子的身份,自然是骄横跋扈的。石梅对他无情,但也无仇怨,自然不会轻易得罪他,依然是十分礼让。
“我有些事想问你。”秦项连指了指一旁的林子,示意,到哪里单独说话。
香儿可急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外头说非要背着人?
石梅倒是不怕,她知道秦项连也不敢对自己如何,最多是有些不甘心想要出出气,大不了让他骂两句。可香儿不同,万一秦项连迁怒,杀了香儿,自己也没办法让他偿命,所以赶紧先拦住要护着自己的香儿,道,“香儿,你去那儿等等,我与王爷说两句话。”
香儿要担心死了,但她不是傻丫头,自然知道陈石梅苦心,捏了捏石梅的手,示意她别怕他,有什么事情就叫!
陈石梅跟着秦项连往林子里走,
小香儿赶紧跑到白舍身旁,心里想着,万一秦项连想干什么,让白舍教训他。
刚进林子,石梅正想着如何应对,突然就感觉手腕子一紧,人就被秦项连很是粗鲁地一把拽过去。
石梅吓了一跳,但说来也怪,吓着了,她倒反而冷静下来了,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抓着自己的秦项连。那人眼神森冷,缓缓开口,“你是谁?”
陈石梅心里打鼓,秦项连好生机敏!
石梅虽然是弱质,但古往今来,不受疼爱,遭人排挤着长大的女子,没有一个是好欺负的!她一改刚刚的温顺,淡淡一笑,“栻楣果然是不得宠,才走了几日,王爷竟将这个正妻忘得一干二净了。”
秦项连听后愣了良久,突然笑起来,手上加了些力道,感觉到掌心之中,石梅的胳膊柔软纤瘦,不禁心中生出一股不甘来,笑道,“那你说,废墟之中的那具女尸是谁?”
这话,实则是秦项连蒙石梅的。
石梅听到了就是脸色一变,心说……不会吧?陈栻楣的尸体还在?但仔细一想,觉得不可能!她从废墟之中爬出来的时候,可是穿着陈栻楣的衣裳呢!
心里明了了,但脸上的惊讶表情却是收不回去,还好她脑子好使,顺着意思就问,“你是说那日香坊里还有人?是谁死了?”
秦项连眉头微皱,倒是不确定了起来,是眼前人太聪敏没有被蒙到?还是真的这就是陈栻楣,只是大难得活后,脱胎换骨了?
同病相怜,心心相惜
秦项连愣神的当口,陈石梅往后退开一步,总算是将手抽了回来,道,“王爷若是无事,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秦项连也没去追她,只是在后头看着,等陈石梅快走出林子,稍稍松了口气……却听到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石梅一惊,秦项连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低声道,“你连走路的样子都与她不同!”
陈石梅愣住,片刻的慌乱后,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怒意。
秦项连原本以为她必然失措,没想到震愣之后却是秀美微蹙,生气了?
陈石梅看着秦项连,“王爷,您竟然记得栻楣走路时的样子?那怎么没发现她对你一片痴心?”
秦项连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心中莫名懊恼, “什么意思?”
陈石梅轻轻将手腕子上刚刚被秦项连捏皱了的袖子抚平,淡淡说,“若是栻楣身份普通,娘不是皇太后,对王爷也是如此执着,王爷会不会怜惜疼爱?”
秦项连皱眉,没有说话。
陈石梅摇了摇头,笑,“我不会去在意毫不关心的人走路是什么样子,不会记住她谈吐如何,更不会特别地厌烦或者嫌恶某个根本不在乎的人。这人世间最难得的就是一片真心,王爷,您没这个福气,以后要后悔的。”说完,留下震愣的秦项连,快步走出了林子。石梅心中叹息,可怜啊,陈栻楣死前,不知道是怎么看秦项连的?是觉得他对自己有情,还是觉得他对自己早已无意?若是含恨而终,这一世也未免屈了。或者,是她死前突然顿悟了,如果再来一次,绝不会恋上秦项连这样一个人……所以才叫她到了这里,重头来过么?
石梅莫名伤感往回走,香儿见她脸色不好看,上来拉住了,心疼地问,“梅子姐?他欺负你?”
陈栻楣看了看她,倒是笑了起来,捏捏她的脸蛋 “不是,这次我欺负他了。”
“啊?”香儿纳闷了。
“回去吧。”
这时候,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白舍对两人道。
香儿点头,拉着陈石梅,“梅子姐,看,白公子连马车都给咱们叫好了。”
石梅收拾了一下心情,带着香儿上了马车,跟着白舍一同回去。
留下秦项连呆呆站在原地,等醒过来,胸中以满是焦躁与恼怒,莫名的暴躁起来。
陈石梅等回到了宅子门口,就见香粉宅前停了好几辆马车。
“小席子?”陈石梅有些纳闷,就见车上大大小小都是家具摆设、吃穿用度的,就问,“怎么了这是?”
“小姐,太后原本在宫里给您收拾了套院子,想你去住的。”小席子道,“她说您既然觉得住外头自在,就别去买了,给您都搬来,以后您进宫,就住她那儿去。”
陈石梅听了,心中感念……她自幼没娘,从不知这被宠爱的滋味。如今想来,原来有个娘是这样好的……看来自己从小羡慕人家有娘亲,一点都没羡慕错。
“嗯。”石梅笑,“我一会儿做些糕点,你再帮我跑一趟,给太后送去。”
小席子点头,“小姐您吩咐就行了,跟我客气什么,对了……”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后头马车上下来的三个宫女、老妈子,还有四个家丁、四个侍卫,一个管家,道,“小姐,”这些都是太后自己跟前的体己人,说从今以后就跟着您了,按月上宫里领月钱,谁敢造次,您一句话就能砍了。
石梅心中感慨,公主排场果真不小,就对众人轻轻一礼,“日后劳烦各位了。”
众人赶紧给石梅行礼道不敢,
三个丫头和老妈子都给香儿管了。老管家叫忠伯,伺候了太后多少年了,实则是个宫里的公公,为人精明老成,忠心耿耿。
钟伯吩咐众人将香粉宅收拾出来,果然是有人就好办事,不到半日,房子像模像样,已经可以住人了。
香儿带着一群小丫鬟忙前忙后地布置陈石梅的卧房,要素雅要精致。
陈石梅走进去看了看,觉得甚是满意,香儿真会办事。
眼看着香坊也都弄好了,陈石梅便觉得没有留在白宅的必要了,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刚和离就住在男人家里,被人笑话。她便独自去了趟白舍的宅子,跟他说一声。
管家给石梅倒了杯茶,让她在院子里头坐着等会儿,白舍见个客人,很快就来。
石梅点头,在院子里坐着等,一眼瞧见屋前有一颗白色的桃花树,很是好看。她走过去细细地看,正想着自个儿院子里要不要也种两棵,就听到“哐当”一声响,是从一旁的房间里传来的。石梅想了想,明白过来,那是之前那个劫持她的女子睡的房间,她似乎正伤重昏迷,莫非醒了?
想到这儿,石梅觉得不该久留,这女子凶蛮得厉害,自己不会武功,别又遭了这池鱼之殃。
正想走,却见门一开,那女子扒着门框站在了那里。
石梅愣了愣,正想着是夺路而逃好呢,还是慢慢走……她也是糊涂了,应该拔腿就跑才是。
“哼!”那女子显然看到了石梅,忍着伤口剧痛三两步冲上来,石梅再想跑就来不及了。幸好那女子的剑被收走了,不过抓过手无缚鸡之力的石梅倒是绰绰有余。陈石梅心中有气,那管家怎么让自个儿在这里等啊?!其实她不知道,这白宅里头进出的都是江湖人,还真没接待过陈石梅这样的弱女子。
“还想跑?!”
“啊!”石梅让那女子一手抓住了胳膊,拽到一旁,按在假山上,就听她吼,“说!白舍呢?”
“说是一会儿就来。”石梅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就老实回答了,边看她,“你还不能走动呢,伤太重!”
“少罗嗦,我要杀了白舍!”女子依然是满眼愤恨。
石梅见她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就道,“你的兄长不是白舍杀的。”
“呸!”女人狠狠啐了一口,“你是他女人,自然帮他说话,我亲眼看见的!”
石梅小声嘀咕,“你看到的,应该是跟做梦似的,不清不楚的吧?”
那女子一愣,看着陈石梅,“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跟白舍去了你们被袭击的破庙。”石梅认真说,“从你那些兄弟的身上,拿出来了一些香囊。”
“香囊?”女子一愣,“什么香囊?”
“你如果昨天也看到了白舍了,那么你身上一定也有那个香囊的!”
女子眼神闪烁,皱着眉头,一脸怀疑地盯着石梅,“那香囊怎么了?”
“香囊里头有香料。”石梅回答,“那不是普通的香料,是能让人看到幻象的香粉!”
女子愣了半晌,摇头,“你胡说!不可能的!”
石梅见她虚张声势一般,但眼中怀疑已存,只是不愿承认而已,便也心中有数,必然有隐情。她语气放柔和些,问,“姐姐怎么称呼?”
“谁是你姐姐?”女子白了石梅一眼。
石梅暗自吐舌头,真凶啊,软硬都不吃,当然,自己也没那本事给人家吃硬的,就接着笑,“姐姐,要不要过去坐坐?我后背膈着假山了,疼。”
那女子斜眼端详了一下石梅,心说……白舍还挺有眼光的,这女孩儿真够漂亮的。她也已经站不住了,就拽着陈石梅往后退。
石梅没有要跑的意思,扶着她到了石凳子旁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女子早就嗓子眼干哑,但是她伸手去拿杯子,却发现五根手指头僵硬沉重,不听使唤,咬了咬牙,索性不喝了。
石梅瞧见了,伸手拿起杯子给她送到嘴边,喂她喝。
女子犹豫了一下,耐不住口渴,张嘴,将热茶缓缓喝了下去,陈石梅给她喝了三杯,见她似乎够了,又叫来了管家,说饿了,想要些吃的,有没有粥?
管家看到那女子醒了,微微一愣,但之前白舍说过,陈石梅是上宾,要听她的。
于是,管家也没废话,去拿了一份小米粥,还有几盘子小菜来。
石梅见那女子坐着摇摇欲坠,就索性扶着她到了房间里头,让她靠在床上,坐下给她喂吃的。
“姐姐叫什么?”陈石梅问她,觉得这女子虽然凶悍,但是面相并不坏,而且见她胳膊上新伤老伤不少,可见是个受过苦的。
“红叶。”女子见石梅乖巧,冷冷一笑,“你还挺会看人脸色么,也是穷人家出生吧?”
石梅着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有钱人家,只是家里不疼我,所以就渐渐会了。”
红叶不解,“你那么标志一张脸,干嘛不疼你?家里姐妹嫉妒?”
石梅笑了,反问,“你不也是标志一张脸,还不是一样没人疼。”
“去!”红叶一听有气,这丫头还不是只兔子,嚷嚷,“你少来,我兄长还是疼我的,就是死了!”
石梅无奈,心说那几个兄长如此粗鲁,能疼爱她到哪儿去,最多就是比较关照而已
吃了一碗粥,红叶有了些力气,就要起来。
“你别折腾了。”石梅按住她,“再闹下去病又该重了!”
“我不走难道留在这里等着白舍杀我啊?”红叶拽着石梅,“你也跟我走!”
石梅叹气,“跟你走哪儿去啊?你走不出五十步就晕了,走到一百步就死了!”
“你个死丫头!”红叶似乎又要动怒,石梅一个箭步躲到一旁,伸手拿过一柄扇子给她扇风,“唉,别上火!你也是个老实不会拐弯儿的,白舍要是要杀你就不会救你了!”
“你……”红叶还是不信。
“其实你心中已经有准数了吧?”石梅见她犯犟,就道,“你也不想想,那日你们那么多人也没打过白舍,他要杀你们早就杀了,干嘛先给你门东西再杀个回马枪,费不费劲啊?”
红叶低头,一只手拽着被子角,手指头都发白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啊……那个给你们香囊的人,就是骗你们的人……”
“不可能的!”红叶打断石梅的话。
石梅见红叶又气又急,想了想,就问,“红叶?那个人是你的亲友……还是情人啊?”
红叶脸色苍白,抬头有些恨意地看石梅。
石梅心中有数——情人啊……
“你呢?叫什么?”片刻的沉默后,红叶问。
石梅含含糊糊回答,“陈石梅。”
“哪个石梅?”红叶不解。
“石头的石,梅花的梅。”石梅回话。
“哈哈。”红叶也笑了起来,道,“怎么那么难听的名字?”
石梅不吱声。
“我知道了,你爹娘铁定不疼你!”红叶坏笑,“不是,没娘的女娃儿才会有这么个名字呢!”
石梅听后,伤心事被戳中了,很不满地瞪了红叶一眼,心知她是故意的。
红叶看见了,料定自己说对了……就叹气,“行了,我也没娘。”
石梅抬眼看她,“那一人一次扯平了,你不许再说了!”
“不说就不说。”红叶长叹一声,“我要养两天伤,再去找他问个清楚明白。”
石梅走到她身边坐下,问,“我要查香料的事情……你要不要去我那里住?”
“啊?”红叶微微一愣,问石梅,“你是说,上你院子里?”
石梅摇头,“都说了我跟白舍没关系了,我住他对门。”
红叶听了先是吃惊,随后就要爬起来,“你不早说,我才不要在这儿呆着,赶紧上你哪儿去!”
正说话间,就听门外脚步声,白舍走了进来。
见两人都在,白舍有些意外,但此人向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是不喜欢多问。
白舍对红叶道,“尸体我找鬼头仵看过了,虽然是刀伤致命,但用的却是剑术,我是左撇子,那人右手拿刀,体格跟我差不多,功夫比我差很多,你自己想想可能是谁吧。
陈石梅就见红叶听白舍说一句,脸色就难看一分,忍不住替她心寒,看来和陈栻楣一样,又一个被男人利用了又抛弃了,伤透了心的女人。
“白舍,你会帮忙么?”石梅问白舍,“那真凶势大不大?她就一个弱女子。”
白舍轻轻扬眉,“本来与我无关,但他是顶着我的名号去杀人,还跟我朋友被杀有关,我自然不会不管。”说着,看石梅,“香囊……”
“我晚上就查,对了,红叶我带走行么?”石梅问,“我府里头女人多,照顾方便!”
白舍无所谓地一挑眉,像是说——随你。
很快,红叶被送去香粉宅刚刚装饰一新的客房里住下。
看了看四周富丽堂皇的装饰,红叶撇嘴,“还说没人疼呢,这么有银子。”
石梅接过香儿端来的莲子羹,坐到红叶床边喂她,“你喜欢的话可以一直住,没地方去了也可以来这儿,我喜欢热闹。”
红叶一愣,随即转脸看别处,石梅见她没拒绝,微笑,果然是个无家可归的么。
吃完了东西,又喝了药,红叶躺下休息,石梅拿着那些香囊,和香儿一起去了香坊里头。
院子四周除了有太后派来的侍卫守卫外,白舍也遵守诺言,派了几个高手轮流保护香粉宅,目的很简单,应了小香儿的话,不让人欺负陈石梅。
作者有话要说:8素伪更~捉虫~
栽赃嫁祸,打不还手
“梅子姐,怎么站在院子里啊?”
小香儿端着夜宵走进院子,就见陈石梅站在中庭发呆。
“嗯。”陈石梅似乎心事重重。
“怎么了?”香儿跑过来问,“吃点东西吧。”
石梅瞧了瞧她托盘里头的盅子,打开一看,皱眉,“人参鸡啊?”
“嗯!”香儿点头,“刚刚炖的,可香了,炖了一大锅子。”
“我不饿,你吃了吧。”石梅拉她到石桌边坐下。
“我刚刚吃了。”香儿皱起眉头,“吃两份要胖的。”
“你现在才多大?”石梅笑,“这会儿能胖就好好胖,以后长大了身子才会好。”
“那你干嘛不吃?”香儿不解。
石梅看别处,“晚上吃会胖。”
香儿斜着眼睛瞅她,笑,“梅子姐,在王府那会儿可没见你晚上不愿意吃,今儿个怎么了?谁说你胖了?”
“没……”石梅小声嘀咕了一句。
“嘿嘿。”香儿意义不明地笑起来,拿着勺子吃,便往陈石梅嘴里送了颗鸡心。
事实上,今日皇太后除了送来家具和吃食,还送了好几箱衣裳。
这些都是太后年轻时候做的,新的没穿过。石梅今日翻了翻,发现一件比一件漂亮,就是穿上后,腰有些紧。
石梅就想再瘦下些,穿那些漂亮衣裳能更好看,因此忍住不吃那顿宵夜了。
香儿见她坐在一旁,时不时还去揉揉自己的腰,就笑,“梅子姐,怎么啦?嫌腰粗?”
石梅瞪了她一眼,道,“明儿个开始吃素,腰小一下一寸去才吃肉,你们吃肉别让我看着!看着了我可跟你急。
香儿乐得直颤。
石梅看了看天色,“亥时了吧?”
“嗯。”香儿点头,问,“梅子姐,你想出门啊?”
“嗯……不知道瓒玥睡了没有。”石梅双手托着下巴,“我想去看看她,刚刚太后拿来了两只大灵芝,给她送一只去。”
“那香囊的事儿呢?”香儿问,“想明白了么?”
石梅叹气,这香囊她真是有些力不从心。陈栻楣多年来一直都在研究香粉,自己只不过是这几天看了些她的笔记,一知半解,连半桶水都没有……研究了半日,完全没头绪。
香儿见石梅眉头蹙着,一脸烦闷,就去给她拿了件灰鼠的坎肩出来,道,“穿上这个,咱们出去走走也好,有时候想多了,脑袋是要拧住的!”
石梅点头,穿上坎肩,让小席子备马车,与香儿一起赶往王将军府了。
这将军府离开香粉宅倒是也并不远,石梅虽然没把自己当回事,但毕竟是公主的身份。忠伯赶紧先派人去知会了王将军一声,说公主要来看王小姐,不用迎接,随意就好,也避免了王家没有准备,落个礼数不周。
不久,石梅的车子就到了府门外。
王将军亲自出来迎接了,给石梅行礼,还谢了石梅当日救瓒玥性命的恩情。
石梅赶紧去扶他,客套了几句。
香儿留了个心眼,没将灵芝拿出来,她可不想到时便宜了那些丫鬟婆子,瓒玥却吃不着,大不了,她炖好了给送来!
毕竟是练武人家,虽说是小姐的院子,也很讲究了,但始终不怎么精致。
石梅和香儿由王将军陪着进了屋子,留下石梅和瓒玥谈,王将军便退出去了。
瓒玥倚着床栏靠着,见石梅进来,脸上显出笑意来。
“怎么样?”石梅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了,低声问。
“本来伤得也不重。”瓒玥笑了笑,“那些下人不过是装装样子,没有下狠手。”
石梅原先以为瓒玥必然消瘦憔悴,可如今一看,脸色红润。
“你以为我会为他茶饭不思啊?”瓒玥笑着看石梅,“别把我给看扁了!”
石梅点头,“嗯,别为那人伤心。”
“我这两天一直等你来呢。”瓒玥伸手指了指床尾的行囊,“你收留我罢!”
石梅看了一眼行囊,问,“现在就走?还是等你伤好了。”
“现在就走,等我再找到好男人把自己嫁出去前,我就跟着你住了,我可受不得这家里头我爹那些个小妾了,有一个比我还小呢。”
石梅笑了,“行!我们这就走。”
瓒玥随身只带了两个贴心的丫鬟。
石梅突然发现,无论是陈栻楣、还是王瓒玥,身边的丫鬟都特别精明听话,那几个丫鬟还都是之前王府里头和香儿最要好的,如今又到一块儿了,就叽叽喳喳没玩没了地聊开了。
王将军见瓒玥要跟石梅去香粉宅住,自然不好阻挡,派人准备了好些东西和银子,给拉了去。
回到香粉宅后,安顿王瓒玥又花了好一会儿,如今这大院子里三间主屋都住满了,中间一间是石梅的,西边是王瓒玥,东边是红叶。
丫鬟们出出进进忙活开,香粉宅便一下子有了人气。
“梅子姐,这下可热闹了,不过啊,红叶脾气那么躁,瓒玥也凶,两人会不会吵架啊?”
石梅笑了,“那多好,热闹呀,咱们看她们吵。”
香儿笑过后,颇有些不解地问石梅,“梅子姐,你以前都不喜欢热闹的,这会儿怎么了?“
石梅但笑不语,坐到了桌边,举目看远处的香坊,这香坊是原先陈栻楣留下的,石梅吩咐工匠原封不动地保存着。
想到香坊,石梅心里又烦躁起来,还没查出线索呢,少了好些资料……这些东西估计都在陈栻楣脑袋里装着,自己的脑袋却是空的。
“梅子姐,睡吧。”香儿见天都快亮了,就催促,“明早再说吧。”
石梅摇了摇头,站起来,“我还是不睡了,你先睡吧。”说完,往香坊走去。
到了香坊,陈石梅先翻箱倒柜找了起来,竟找到了两大樟木箱子的笔记,都是散碎的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了图画。
石梅如获至宝,静心坐下来,一张张地翻看,看了良久,竟然真的有了些头绪。她赶紧拿了纸笔,一条条记录下来。
其间,香儿来看了两回,见石梅一直都在忙没有要回去睡的意思,怕她要人帮忙,就捧着条小锦被,在隔间的榻上睡下了。
……
香儿这一觉睡到天亮,感觉有人推她。
睁开眼睛一看,是陈石梅。
“梅子姐。”
“你怎么在这儿睡,不冷啊?”石梅坐在榻边打着哈欠,“快回屋子里睡去,我等白舍来了,跟他讲完也去睡了。”
香儿一个翻身坐起来,“梅子姐?你都弄明白了?”
“嗯……差不多了吧。”陈石梅虽然很乏累,但心中得意,自己也不是个无用之人,小小香粉之中乃有大乾坤,日后必定要好好研究,也好不污了这香粉娘娘的名头。
“我去找白公子去!”
“早就叫人去请了。”石梅赶她,“你快去睡。”
“我先去弄些吃的去!”香儿下床梳了头就往外跑。
“我也要!饿死了!”石梅在后头喊。
“我去门口买包子去,梅子姐你要几个?肉的素的?”
石梅熬了一夜饿得慌,就嚷嚷,“当然要肉的了,要两个,不是,三个!”
话刚说完,就见白舍跟着小席子从外头进来。
白舍脸上没什么表情,小席子则是偷笑,石梅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有线索了?”白舍进来就问。
“嗯。”石梅点头,回转身进香坊。香坊里头一团乱,满地的纸,一摞一摞的书籍,桌上更更是放了乱七八糟的香料药材。石梅更不好意思了,这下丢人丢大了,白舍肯定觉得,这女人又脏又乱,还能吃……
“咳。”石梅咳嗽了一声,道,“刚刚搬过来,有些乱。”
“嗯。”白舍点头,表示是很乱。
石梅哭笑不得,白舍怎么这样,好歹说几句客套话么。
“收拾一下就干净了。”石梅说着,去拿桌上昨晚她写的东西,白舍却一本正经地问,“人手够么?我找人给你整理。”
石梅无奈地看他,眼神复杂,这人长着一张祸害脸,脑袋却只有一根筋。
白舍见石梅看着自己似乎欲言又止,就问,“怎么了?”
“没。”石梅摇头,对白舍说,“这几个香囊里头的香料很特别,两个不同的,先说红叶身上这个。”
白舍点点头,听石梅继续往下说。
“这里有一种狸猫香,最是奇特。”石梅说着,拿出那香囊里头一小块黑白相间的木片,递过去给白舍看。
“这是?”
“这种狸猫叫瑶海灵猫。”石梅说,“很是少见,这灵猫只在瑶海一带出没,十年才产一次香,因此极贵重。这香若是随身戴着,可以让人精神百倍,对于练武之人尤其有用。可佩戴此物要戒酒,一旦豪饮之后闻了这香味,就会看到幻象。”
“什么幻象?”白舍问。
“简单说,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石梅回答,“那日红叶说看到你,是因为之前你与他们一场恶仗,她怕你对他们不利,而那人可能也和你一样穿了身白衣,所以在她眼里看来就是你了。”
“如此诡异?”白舍也很吃惊。
“嗯。”石梅又想了想,“这种香料,不是随处可以买到的,你可以从这里下手查一查。”
白舍点头,问,“瑶海是什么地方?”
“哦,在贵州一带,某座山岭的名字。”石梅话刚说完,就见白舍冷冷一笑,“那就错不了了。”
石梅不解看他。
“我朋友去的就是贵州。”白舍说着,问陈石梅,“他身上的香料呢?”
“嗯,也查明白了。”石梅又拿出了一小根干菇来,这菇呈紫色,上头有白色的斑点,“这是白斑香覃。”
白舍接过来看了看,不解地看石梅。
“香覃是紫色的,无毒,加于香中,可活血理气,名目清肺。然而长了白色斑点的白斑香覃则是有毒的,这东西吃了能让人昏迷,长时间佩戴,会让人手脚发麻,渐渐失去力气。”
白舍皱眉,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人死时并未还手了,原来是没了气力。
“红叶身上的香配成方子,叫栽赃嫁祸香。”石梅说,“而你朋友中的,则是打不还手香。”
白舍听后抬眼,问石梅,“这种香是书上记载的?”
“不是,我想的。”石梅微笑,她觉得陈栻楣这法子挺好的,将配好的香粉用成语归类,能直接讲出功效来,所以就给这两种香胡诌了个名字,自己觉得挺中意。
说完,却见白舍眼神复杂地看她。
“怎么了?”石梅问。
“真难听。”白舍回答。
石梅心里头咯噔一下,随即就恼了,这呆子真气人!都不会说句好听的!
“还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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