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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福星大事记-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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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生活在继续
“我想要这个!”阿雪手里举着一个银质蝴蝶式样的簪花,一脸企盼的对我说道:“可以吗?”
我接到手里看了看,这是一件非常平民化的首饰,从做工来说还算讲究,但绝对和“精品”二字无缘,充其量最多只是上升到富裕平民的档次。“你既然喜欢就买下吧!”我微笑着随手替她插在了头上说到,不知是不是小女孩的通病,她对这类华而不实的小东西极具热情。
“谢谢主公!”阿雪兴奋得欢呼一声,在店主人捧过来的一面镜子面前左右来回的照着。
“你再去挑几件,不碍事的!”我对兴致高昂的阿雪补充到。既然答应要送人家东西,如此“小气”我自己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可以吗?!”她瞪大眼睛盯着我,语气里充满了出乎意料的惊喜。
“没关系的,你只管去挑好了!”我毫不在乎的对她说到,这种层次的消费现在还真不会放在我的心上。“难得的机会,我这个人记性不好,下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噢~!”她欢呼一声,一下子把脸贴到了那几个首饰托盘上。
“这才是女孩子应有的样子嘛!”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一阵轻松的愉悦。望着繁华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情上已经渐渐疏远了身为一个武士的职责。京都最热闹的时候实际并不是新年,因为那时游商大部分都离开了,只有在樱花盛开的时候才是这里的黄金季节!
现在是元龟二年(1571)的三月,这几个月来可是把我忙的够呛!奉织田信长的命令我的5000军队暂时驻扎在了京都,虽然若狭的危机已经过去,但作为领主我总不能长时间的不闻不问。这5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在京都、若狭两地之间来回奔波,即便是京都也分作了市区和桂川口城两处,还不得不替丹羽长秀分担许多日常行政事务!照我的性格实在不太喜欢这样的事情,但对于丹羽长秀地请求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近几天我突然一下子轻松了,不是因为事务减少,而是织田信长又从岐埠来到了京都,所有的事情全都被他身边的幕僚系统接了过去!不知道他是出于心血来潮还是想缓和与京都各方面之间的关系,织田信长要在几天之后召开一场野外的赏花茶会,我想由他召开恐怕没人敢不来吧!不管怎样我算是暂时解脱了,趁着天气好带上几个人到街上来溜溜。
不知是谁第一个谈起了姊妹川之战,也就无可避免的提到阿雪的“救驾”之功,几个人一齐起哄替她讨起赏来!玩笑之间我也就答应了下来,让她自己挑选喜欢的东西。仔细想来我也觉得确实是有些对不起她,这两年里她在我身边尽职尽责的工作着,无论是原来的随行侍女还是现在的近卫武士,她都做得毫无怨言,至少这一点上就比新八郎强多了!
说到喜好阿雪和别的同龄女孩没什么不同,都是一些新奇但没什么用处的东西,也许价格不是很贵,但一定是鲜艳耀眼。另外说一句,女人逛起街来真的是很恐怖,而且这点好像和年龄无关!从街头到街尾,从这条街到那条街,她是逢店必进。也许一件东西都不买,但所有东西都会仔仔细细的看一遍,我估计她们实际在意的是不断选择的那种感觉吧!
店里的东西让我有点儿眼花缭乱,扭了扭脖子把视线投向了外面。岛胜猛看得出来是在强打精神;楠木光成不知是不是为了躲避这种氛围在和几个侍卫注视着街上的行人;新八郎干脆靠在门框上打起了盹。
“看来并不是体力的关系!”我暗笑着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也信步来到了街上。“前田庆次!你怎么也出来了?”忽然我看到前田庆次从街角转了过来,还拿着一串鱼肉丸子一边走一边吃。“今天不是该你当值吗!怎么出来了?”
“噢,是主公啊!”他满不在乎的招呼了一声把最后一个丸子塞进了嘴里。“刚才……刚才打赌我赢了长盛……所以他在替我当值!”
“你这个家伙……”我一下子泄了气,不用问就知道长野业盛一定是上了他的当,对于这样的人你让我还能说什么?不过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决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改造好的人之原则,我还是决定要苦口婆心一回。“庆次啊……”我尽量显得和颜悦色的说到。“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就不为将来想想呢?‘人必自重人恒重之’,向你现在这种颓废的样子……”
“不是一切都有您在考虑吗?”他毫无觉悟耸了耸肩膀。“再说还有老师和重治他们呢!”
“哎……”我彻底的无语。“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得为阿国小姐……”
“对了!”我的话倒像是突然提醒了他,恬着脸说道:“您看这么长时间我也该给阿国小姐送些礼物了,可您知道我最近手头实在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一种挨了打的小狗那种眼神望着我。
“阿雪……”我对着店铺里面喊道:“你再挑几件你姐姐喜欢的东西回头让人捎过去,就说……是前田大人送的!”我又回头瞪了庆次一眼。“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手头宽裕倒是奇怪了!”
“谢主公!”他嬉皮笑脸的说到。
“我姐姐?”阿雪捧着几件小东西走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我姐姐的喜好非常古怪,到底喜欢什么首饰我也说不清楚!”
“这可怎么办?”听到这话前田庆次焦急的搓着手。
“不过我姐姐经常排演新的剧目……”阿雪继续说道:“因此过不多久就要作新的服装,还经常是自己动手!如果是一些丝绸的话……”
“那还等什么,这就去吧!”前田庆次迫不及待的说到,花别人的钱他一贯很大方。
“那……就走吧!”看来我是上了贼船,没办法只好付了首饰款后和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就这家吧!”走不多远,前田庆次就指着一家门脸宽大的绸缎庄说到。
我仰头看了看,从徽记上认出是角仓的一家分号。“好吧!”我点了点头认可了。
“哎吆!”急急闯入的前田庆次撞倒了一个正在出门的人,那个人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走路也不看着点儿!”前田庆次贼喊捉贼的嚷到。
“二小姐!”、“德三叔!”阿雪却和那个被撞倒的人一齐惊叫到。
“德三叔你怎么在这儿?我姐姐他们来了吗?”阿雪急急的把那个人拉了起来,迫不及待的问到。
“来了,都来了!”那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虽然上了几岁年纪身体倒好像很硬朗。(不然也禁不住前田庆次这么一撞)“这次我们要在京都演出一段时间,今天下午未时就在‘风铃馆’首演,过几天还要去近卫阁下府上!今天我就是来采购衣料的,没想到会遇到二小姐……”
“什么?!这些东西是阿国小姐的!”前田庆次一下子蹦了起来,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捡了起,小心翼翼的掸着上面的灰尘,仿佛生怕碰破了一般。“怎么都是素色的?这也太简朴了吧!”他忽然皱起了眉头。
“你懂什么!”阿雪不满的说到。“真正的顶级服装上面的图案都是根据剧情手绘的,怎么可能预先有图案?!”
“这样……”我在一边点了点头。早就听说在日本有一些大场面的演出名角要特制一些服装,由名画家在上面手绘图案,因为这种作画必须要以“唐墨”而且作好后就再也不能下水,所以这种只穿一次的珍品绝不是一般人物可以问津的。
“不错!”叫德三的老者承认到。“这次近卫家请了天下闻名的大画家狩野永德大师,到底是出身藤原的摄关家名门!的确不同凡响啊……”他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感叹着。
“主公……”阿雪忽然转向了我,前田庆次也是一脸的希冀。
“这位原来就是诸星殿下!实在是失礼了……”老者德三忙不迭的就要下跪。由于我只穿着稍显华丽的便装并无明显标识,所以直到此刻他才知道我的身份。
“您不必客气!”我随即作了个不必的手势。“是这个冒失的家伙先撞了您,按道理是我们的不对!请你再去选购一些绸缎,一切费用算我的。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去拜访阿国小姐一趟,阿雪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这……”他还想再推辞时就被前田庆次硬拉回了店里,阿雪随即也跟了进去。
我现在对采购真得是感到疲惫,所以也就站在了外面。新八郎他们几个自然也不会去找那个罪受。
“对不起!请问一下……”这时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您是否就是诸星兵部丞殿下?”
120、佛门的选择
在我的身后两丈开外站着一个小和尚,神情恭敬的躹了个躬。一个忍者出身的侍卫有意无意的站在我们两个之间,楠木光成的目光也在一边上下审视着他。
这个小和尚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袭淡灰色的僧衣,洗得非常干净。看神情像是见过些世面,在几个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一点没有显出紧张,但同样没有张扬的感觉。“不错,我就是诸星清氏!”我打量了他一下坦白承认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太好了!”他显得很是高兴。“小僧奉师父之命要去给殿下送一封信,不想居然在这里遇到。殿下大军威武,小僧正发愁不知要怎么进去呢!”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向我递来。
信经过那个侍卫的检验后交到了我手上,看了看信封原来是东福寺的主持朝山日乘写来的,大意是说想和我见上一面。“朝山大师还好吗?”我一边看信一边问到。我虽然这几年经常在京都一带活动,但出于对佛门神棍的抵触情绪还是不太愿意和他们过多接触,除了陪仙芝去进过几次香外只是和这个朝山日乘在公开场合见过几次面,所以我们认识虽久却谈不上什么太深的交情。
“家师一切安好……”小和尚说完这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情道:“家师让小僧致上诸星殿下:原本他是应该亲自来拜访您的,只是由于近来京都各方关系微妙,唯恐给您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就不恭了……”
“嗯……”我点了点头,朝山日乘的信上也一再申明了这层意思。虽然没有说得很清楚,但字里行间隐隐带出了一股焦虑的情绪,看来是有什么大事。我觉得既然如此还是应该去一趟,毕竟此时的日本佛门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忽视的。“好,那么我就……”
“主公!都买好了,我们这就走吧!”这时阿雪从店铺里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身后跟着前田庆次和德三,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大堆东西。
“哦,阿雪……”我这才想起了刚刚答应她的话。“临时除了点事,我要先去别的地方一趟!”
“哦……”阿雪没有说别的话,但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失望的表情。至于边上前田庆次的脸,那就只能用“扭曲”一词来形容了。
“不过你们不必都跟着……”我对于她们此刻的心情完全能够体谅。“我只是有一点儿小事要去处理一下,你们带着东西先去阿国小姐那里!我的事情办完立刻就过去和你们会合,不会错过这次演出的!”
“这……还是我们先陪您去吧!”即便是在这个时候阿雪依然没有忘记身为近卫武士的职责。
“那就不必了,我只是去个朋友那里拜访一下!再说……”我笑着对她眨了眨眼说道:“我去的时候可能你姐姐已经开始演出了,你要是再想和她详谈就要等到晚上,这也没有关系吗?”
“这……”听到这里阿雪明显的动摇了,几年不见的亲人即便是推迟一刻见面都是一种痛苦。
“好了、好了!在京都光天化日之下能发生什么事?”前田庆次抢先替她作出了决定。“我们赶紧去风铃馆吧,有胜猛、新八郎和光成他们在什么事情也不会出的!”
“不!我也要去看戏!”新八郎对前田庆次的安排不满意的大声嚷到,刚才他在一边听到了我要去那儿。说来也是奇怪!仙芝对佛祖那么虔诚,但弟弟新八郎却很讨厌佛门(可能和他的酒肉和尚师父有关)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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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随着小和尚一路来到了东福寺,岛胜猛和楠木光成等几人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状况。可能是因为今天不是什么正日子,因而寺里拜佛烧香的人不是很多。我们一路穿堂过院来到了内院,在一间雅致的独栋静室门前停下了脚步。
“请您稍候!”小和尚抱歉的对我一鞠躬,然后对着里面提高了音量说道:“师父,诸星大人来了!”
“哗啦!”静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朝山日乘出现在了门口。“老衲没想到殿下会来得这样快,未曾出迎真是失礼了!”他双手合什行了一个佛礼。
“大师客气了……”我也躹了下躬表现出了足够敬意。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老熟人了,“德高”虽不敢说“望重”却也算名副其实。“没能早来拜会是我的不是,既蒙大师宠召敢不应命!”
“诸星殿下客气,是老衲冒昧!”他慈祥的一笑让开了身子。“殿下请里面坐!”
“好……”我迈步朝前走去,眼睛却看似无意的向后扫了一下。
楠木光成会意的点了下头朝后退去,几个侍卫分散的站在了院子的各处。只有岛胜猛随我进了屋,但在仔仔细细把房间看了一遍后,就双臂环抱站在了门边。小和尚奉上茶后就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大师,不知您传召在下有什么教诲吗?”我看见大家都已经端平放稳,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再转弯抹角。
“诸星殿下快人快语,老衲也就不再矫情了!这几年来近畿的局势风起云涌,而且织田右大将与佛门之间……”朝山日乘也是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心中的忧虑。“老衲认为双方的冲突多是源于误会,实际并没有什么根本的利害冲突!只要有人能够居中调解,双方再各退一步,还是有化解恩怨的可能,而此人所行的无疑会是一件无量功德……”
“请恕我冒昧拦您一句……”看他自说自话越来越起劲儿,我觉得还是让他清醒一点儿的好。“请问大师,您说得‘这个人’指得是区区在下吗?”
“老衲正是此意!”没想到这个老和尚倒直言承认了。
“这件事近卫前久阁下、二条晴良阁下都曾经作过,甚至天皇陛下也下过诏旨,可惜都不曾见效!您又何以认为就凭在下的影响力能够做到呢?”我倒要考验考验他对我的认识。
“诸星殿下说得不错,可能上述几位的身份、威望确实远远高于殿下!”他认同的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可织田右大将如今虽然势压群雄,声威之隆已是无以复加,但种种隐患也是显而易见的!环视天下强藩,右大将几乎找不到一个盟友,由此不难想见今后会面临何种局面!而诸星殿下智勇兼备功勋卓著,实为织田家第一柱石。老衲虽然不通兵事,但却听说过一些有识之士的评判,说诸星殿下掌控着织田家四分之一的武力!此语可能有些过分但未必尽是空穴来风,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右大将不会不对诸星殿下的谏言认真考虑吧!”
“大师的话或许有一定的道理……”在他面前我也没有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我却认为我没有在立场问题上影响织田右大将选择的能力!”看到他张了张嘴我急忙又说:“大师想必还要强调双方没有根本矛盾,但请容我反问几句:是什么人对织田右大将的政策总是说三道四横加指责?织田右大将可能有些打击面过广,但他的主要目标一开始又是针对的谁呢?织田右大将的政策是真的损害了全部佛徒,还只是其中一小撮既得利益者?这些人真的能够代表广大佛徒吗?这些人除了替自己捞好处外为佛门都作了些什么?清除这些人对佛门是有害呢还是有利?”
“这……”我的话可能对朝山日乘产生了一定触动,吭哧了半天才说:“可能是有一些蠹虫,但不能因为这样就归罪整个佛门哪?比睿山延历寺……”
“您说得不错!”对于明显的事实我也坦然承认。“……不过这不正说明一些披着袈裟的败类为了一己之私,而为整个佛门招来大祸吗?您是名闻天下的佛门大德,对中兴佛门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借用您刚才的一句话,除弊兴利才是功德无量,真要任由这些败类继续为祸,等到在日本也发生大唐时‘武宗灭法’那样的事可就悔之晚矣!大师,下决心和这些人决裂吧!”
“您说得是有一定道理,可就凭我一个人……”
“你决不是一个人,天下真正的佛门信徒都在您这一边!”我继续“蛊惑”到。
“我会考虑这件事的……”朝山日乘终于松了口,但也不是全无顾虑。“织田右大将是个意志绝决的人,所以很可能会做出许多无法挽回的事!对于这一点我还想请您注意,务必一如既往的关照佛门信徒。整合各宗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需要长时间的努力,在这期间还请您努力磨合双方的关系!”
“您说这话就让我脸红了!”看到目的已经达到我就随口打了句哈哈。“除了偶尔替内人有些捐献外,我还真想不出自己对佛门有什么贡献!”
“真是这样吗?”朝山日乘忽然狡猾的一笑。“在小庙内还有一个人想见见殿下,亲自来向您表示谢意!”
稍后他让门外的徒弟找来两个人,一个中年和尚和一个平民打扮,身份应该是保镖的矮壮黑汉子。和尚进屋后对我一笑,黑汉子则是站在和岛胜猛对应的门另一边。
“是你!”看清那个中年和尚后我大吃一惊,他居然就是我在比睿山下放走的那个中年和尚。
“诸星殿下,救命之恩永生难忘!”他深深的作了个揖。
“让我来介绍一下……”朝山日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位是静水幽狐大师!”
121、都是为了生活
“静水大师……还真是‘缘份’哪!”看到这个人我一句话说得有些感慨,同时也有些无奈。就做事方式而言,我个人很多时候也是凭一时兴致,虽不像织田信长那样不管不顾,但也并非是有什么既定的目的。但随着我的地位、影响的提高,许多人似乎开始热衷于从我的一些行为中琢磨思维逻辑,老实说这个实在是件非常令人讨厌的事!因为我不得不时刻仔细提防,唯恐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的手里。
以这件事情来说,我放这几个和尚逃生只是一时的不忍,再加上看到那些珍贵的佛经典籍毁于战火,想着多少应该为后人留下些东西,不想这却令他们产生了种种联想!我敢说这次和我会面之前他们指不定商量了多少次,甚至还可能有许多今天没有露面的“角色”,以朝山日乘的身份他极有可能代表的是一批人或一股势力,据我猜想应该是传统佛门中的中性温和阶层。从刚才的谈话看他们是想通过我和织田信长达成谅解,如果能在这个强大势力身上找到一个缺口就更好!好在刚才的一番谈论我试出他们与“激进派”也有很深的矛盾,纵横捭阖也说不定将来谁是谁的“朋友”。
“诸星殿下自是不在意这样一段小事,可在下却是丝毫不敢或忘!原想有所报答可在下却已是身无长物,能作的也就是替殿下扬扬名了!”静水幽狐是个极其敏锐的人,一听话音就知道我产生了一定的不悦。但他并没有急于解释,而是在对答中巧妙的偷换了概念。既摆脱了尴尬又变相的“拍”了我一下,实在是个聪明的家伙!
“报答不敢说,名声这种东西也不是越大越好!”他们总的来说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我也就不在做过份的追究了。“比睿山一别也有段时间了,大师一直在东福寺盘桓吗?”
“还好有朝山大师赤诚以待,不然我这条丧家之犬就只好继续浪迹天涯了!”说这句话时他的两眼隐现泪光,好像有着什么极深的感触。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大师还是看开些吧!”我不知道他有着怎样的过去,劝解的话自然也是说得不着边际。
“诸星殿下所言不差,幽狐你也不必过于抑郁……”朝山日乘胖胖的一张脸上现在倒是阳光一片,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我觉得他们是早有预谋。“诸星殿下的胸怀广阔,有容纳百川的雅量!想必不会对你的大才视而不见……”
“这……”我犹豫到。对这个人我现在还是一无所知,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个人一定不那么简单。我曾经仔细听过他的口音,居然没有发觉属于什么地方!在这个局势非常敏感的时刻,我不得不一切小心从事。
“诸星殿下可能对在下的来历还有一定疑虑……”看出我的顾虑静水幽狐微微一笑,突然语音陡然一变,成了略带尖细的古典宫廷式嗓音,而且听来决不是那种临时抱佛脚的“混事行”。“贫僧实际出身京都……”他讲起了自己的来历,可结果却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这个和尚今年35岁,出生于京都,是左大臣三条公赖的幼子。在三好长庆大败细川晴元控制京都的时候,三条公赖因与细川晴元的翁婿关系而远走西国避祸周防,受到了大内义隆的热情接待。三条家和大内家实际是几代的世交,公赖的祖父三条公敦曾经在文明十一年(1479)四月时也应邀前往周防的大内家。静水幽狐当时被过继给大内义隆,元服后取名大内义昌。天文二十年(1551)9月1日,陶晴贤谋反弑杀大内义隆,凑巧也在山口城的三条公赖同时被害。失去庇护的大内义昌只得仓惶出逃甲斐,去投奔他的二姐武田信玄夫人三条局。
来到甲斐不久,他即拜在惠林寺主持快川绍喜门下为僧,法号静水幽狐。由于他的特殊身份使他成为了武田家的一名外交僧人,并在与外界的交往中开始逐步崭露头角!然而好景不长,在随之而来的武田家继承权之争中他所支持的外甥太郎义信败北,三条局夫人也被幽禁,就连武田家的名臣饭富兵部虎昌都被勒令剖腹,自然也是饶不了他!还算他机灵,在四郎胜赖派动手之前他就跑了,一猛子就跑回了京都。
近畿已经不同于以往,昔日的名门多已落魄!静水幽狐一时也没了着落,新的掌权者他大多不熟悉,好在还有佛门和公卿中的联系,也就暂时落脚在了比睿山,这才有了我们的那场相遇。
“人才!绝对是人才!”听了他的自我介绍我立刻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这个人神态、语气、说话技巧都掌握得极好,一听就是个优秀的外交家,就算没有这些也不要紧,请仔细想想他的社会关系,京都的公卿、宗教势力、东国、西国的那些大名和武将,这是个什么概念?得到他的帮助,我几乎可以和任何我选中的势力建立联系!唯一令我感到犹豫的是他的八字似乎不太吉利,审视他的经历好像是到哪儿哪儿乱、靠谁谁倒!“既然大师不弃……今后诸星家的对外联系就拜托了!”最后我还是选择接受了他,也许我的“福气”能把他的“晦气”压住呢!
“感谢主公知遇大恩,我静水幽狐必将生死以报!”他一脸激动的一揖到地,看那神情就差说:“可算找着组织了!”
“不必如此,是我还要多多依靠你的辅助!”我自觉神情语气表现得都符合一个“明主”的标准。
“主公,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静水幽狐的脸上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意思的神情。“我有一些朋友,也是些有家难归的可怜人!现在近畿各家都在实行严格检地,他们的生活没了着落,我想恳求主公在领地里能分给他们一块土地,足以裹腹就好!”
“可以,他们是些什么人?”我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这不是什么大事,若狭再小找几块荒地还是不成问题的。
静水幽狐对着门边招了一下手,那个矮壮汉子来到了我的面前。“在下大坪八郎卫门拜见诸星殿下!”他瓮声瓮气的说完后就跪了下去。
“不要这么拘束!”我伸手虚扶了一把问道:“你们有多少人,都是干什么的?”
“我们有七十几人,连上家眷有两百多号!”他说话很是直爽。“……都是些下苦力气的老实人,以前在甲斐是开矿的!”
“甲斐?开矿的?”我不禁一愣,想起了一件事。
“他们本就是甲斐黑山众的一支……”可能感觉大坪说话不清不楚,静水幽狐就把话头接了过来。其实说开了事情很清楚,他们这些人也是受到了武田家立储事件的波及,不得不逃离甲斐,由于没有了根据地只好四处飘零。他们这些人说起来也算是“技术人员”,但种地似乎并不在行,别说手里没有土地,只怕有了土地也种不出多少粮食。
“你们想干什么?”听完了介绍我对他问到。
“这……”大坪八郎卫门看着我张了张嘴,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只管说,不要有什么顾虑!”我鼓励到。
“回禀殿下!我们都是些老实本份的人,不会打仗也没有胆量杀人……”大坪的黑脸变成了紫红色,在这个时代说这种话与承认自己是个懦夫无异。“我们对于种地并不在行,脑筋又不够聪明,有的只是这一身的力气!要说有什么长处的话,那就只有凿山开矿这门祖传的手艺了!所以……要是……”
“可目前在我的领地里,实际并没有矿山!”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看着他失望的神情又问道:“如果在一座山里,你们能找到水脉吗?”
“水脉?当然没有问题!”尽管有些不解他还是飞快的点了点头。“水脉经常伴随着矿脉,如果矿洞的选点不小心靠近了这里,那就会造成大量渗水!甚至有可能毁了整个矿脉!”
“这就好!”对这个回答我感觉非常满意。“我任命你为诸星家的足轻大将俸禄100贯,率领你的人组成忍军第三备队!”
“可我们……”他显得很兴奋又有些犹豫。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去杀人的,只是随军行动时偶尔开几个洞而已!”我很随意的说到。
“多谢主公体谅!”见我没有强人所难,他这次打消了所有疑虑。
其实之所以这样做,我也有自己的考量。在日本此时还是有许多的山城,而这种城池多数是些难剃的“刺头”!但所有著名的大型山城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必须在城里有一个甚至几个泉眼,不然被围了城几千上万的人岂不是都要渴死?有了这些黑山众的帮助我就不再有这种忧虑,只要把水脉断绝泉眼自会枯竭,倒时城池岂不是不攻自破!
就是对付平城他们也有自己的作用,挖几个通往城内的地道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三国演义》里袁绍破公孙瓒就是这个办法!再说今天我没有矿山未必明天也没有,那时他们给我带来的可是源源不断的金银啊!
122、生活不是单行线
风铃馆坐落于京都的平民文化区,距离贸易区和贵族居住区都不算太远,大致上属于雅俗共赏的档次。这时的剧场表演形式还没有定型,上至公卿显贵们观赏的能剧,下至艺伎、流浪杂耍剧团表演的歌舞、滑稽戏都可以在这里上演,并都能找到各自的欣赏群体。
类似风铃馆这样的剧场在京都还有很多,来的观众基本上囊括了各个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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