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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福星大事记-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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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长坂忠尚也同时明白一个道理,自羽柴秀吉死后罪名一直没有得到朝廷的赦免,所有家眷遗臣都被监管在隐歧岛上。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赦令的消息,那么擅离拘役就是反叛大罪。

“想拿我去向幕府邀功请赏?这倒真是一条‘通天捷径’啊!”加藤清正斜眼盯着长坂忠尚手里的刀说到,语气中充斥着嘲讽的意味。

“虽说缉拿叛逆也是武士的职责,但在下却没有多少这样的兴致!”长坂忠尚脸色反是是一红,收起了刀悻悻的说到。刚才的一时紧张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后的本能,此时的他丝毫也不可能有替诸星幕府尽忠尽孝的念头。

“其实生死对我来说看得已经很淡了,如果不是还有心愿未了的话,把脑袋送给你成全一场富贵倒也未尝不可!”加藤清正低头移开了目光,无奈的叹息当中带着几分落寞。“我报效一生的主公已经去了,并没有留下直系的血亲。不过已经到了今天的这个境地,就算秀吉主公还有后人只怕也隐姓埋名,不再存了别的想法!”

长坂忠尚默默地点了点头,终于放开刀柄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素常最喜爱地浊酒此时竟然异常的辛辣,口中的回味竟然带着一份凄苦。

“和当年的同伴比起来我是何其的不幸。居然没能死在战场上!”加藤清正手背上的青筋暴了起来,并且产生了微微地颤抖。“现在想起来那真是一种幸福,身为一个武士也就完成了生前身后的所有责任。不用再承担屈辱,也不用忍受内心的煎熬,所有事情全都简单得很!”

这回长坂忠尚自己替自己倒满了酒杯,忽然他觉得自己远远要比面前这个人幸运得多。自己至少还有一个所属地群体,可面前这个人又算是什么?一个失去了主家的武士或许还可以靠作保镖或者强盗谋生,那么失去了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我也算最幸运的。因为至少我现在还活着!”加藤清正紧绷的面容突然一松,语气的转换之间没有一点儿过度,让作为听众的长坂忠尚一时有些无法适应。“只要或者就还有机会,愿望的还有实现的可能,为了这一点不就值得喝上一大杯吗?”

虽然出于对一个执着武士的敬重长坂忠尚也端杯喝了一口,但是心中对他地看法却很是不以为然,因而用带着些怜悯地口气说道:“难不成你还想靠着一个人的力量颠覆诸星幕府,这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吧?”

“不可能吗?为什么?”加藤清正居然歪着脑袋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反问。

长坂忠尚摇摇头,嘿嘿了两声说:“我一直生活在偏僻的东北,并没有多少见识。可即便是如此也知道。如今地诸星幕府如泰山般稳固。现在即便是集合了天下所有大名的力量也难以与之抗衡,而何况现在的那些大名多是一些胆小如鼠之辈!”

“真是真知灼见,当再浮一大白!”加藤清正哈哈大笑。看来是已经完全忘记了夜深人静不该再打扰别人。“如今百姓思安大名懦弱,连盗匪都多洗手不干更不要说是发动叛乱了。老实说现在的诸星天下确实如铜帮铁底一般,但却也并不是毫无破绽。不过这却也并不是我的目的,对于这个天下在下毫无兴趣,所以说是无所谓的!”

“那你究竟要干什么?”长坂忠尚的看着对方有些不明所以。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亲手取下清氏老狗地性命!”酒杯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嘎吧一声在加藤清正的手里粉身碎骨。“清氏老狗阴险狡诈,不但层层设计陷害秀吉公兵败身死,还使他背上了千古污名。如果让诸星清氏安享天年寿终正寝,那么被害死的秀吉公和无数人都无法在地下安宁。所以我曾经指天为誓:即便苍天无眼。我也要用手中刀刺开一线!”

“那你为什么不到御龙山城去,他在那里住了二十多年可是尽人皆知的!”长坂忠尚忽然就得对面这个人很是不可理喻,甚至说干脆就是疯子。“如果能杀死诸星清氏,那么不论世人如何评论,都将是一桩足以名传史册的壮举。到奈良来,有这个必要吗?”

“你以为我没去过吗?”加藤清正微微一笑拉开领子,露出了里面的一道伤疤,从翻起的肉色上看似乎还很新。“虽然清氏老狗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但其实自己也知道作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他住在御龙山城表面上安娴恬静,实际上步步杀机。我从隐歧逃出来后曾经两次试图潜入御龙山城,第二次还险些把性命送掉!”

长坂忠尚目瞪口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到底是该敬佩还是应该恐惧。

虽然他这次出来之前没离开过东北,但是也知道御龙山城那个地方,且不说那金碧辉煌地奢华,仅就防范而言也决不比大阪城差。一个被通缉的逃犯也敢孤身潜入行刺,是不是脑子真的有什么问题了?

“索性天可怜见,诸星清氏居然自己走了出来!”加藤清正说着句话好像是在笑,可看着又像是在咬牙。“虽然在奈良诸星清氏依旧是戒备森严,但是却总是有更多的机会。在队列行进中总会经过合适的地方,只要计划周密,一定可以一击成功!”

“再过三天诸星清氏就要离开奈良了,你不会是要跟踪到京都去吧!”长坂忠尚忍不住问到,心里隐隐如烧起了一股火苗。

尽管一直没有说出来,但是他对诸星清氏和诸星政权的仇恨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虽然仅仅是一种发泄,但是这却已经是一种克制不住的本能,何况在心底里还有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不必那么麻烦,我就是打算在他离开时动手!”加藤清正轻轻地倒着手里的筷子,有如握着一把刀。“如今诸星信清已经离开了奈良,大多数大名也都走了,现在这里的防卫力量有所降低。所有的行程结束即将离开的时候,也是他们防备心理最为薄弱的时候,我就是想藏在他们的队列里,然后突然出手!”

长坂忠尚怔怔地看着加藤清正,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低沉地问到。

“你理解的没有错误,我就是这个意思!”加藤清正倒是也不拿糖,坦然地承认到。“那天德川队就在诸星清氏的队列前面,而德川家的最后位置就是贵主公本多忠政殿下。我们打算在经过鹤桥的时候……”

“这绝对不行!”长坂忠尚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到。那盘盐水煮蚕豆从桌子上掉了下来,豆子在地板上洒得到处都是。

加藤清正叹了口气,好像是在对那些豆子的浪费感到可惜。

“对我来讲能够杀死诸星清氏,即便是赔上我的性命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意识到了这话内容的“机密性”,长坂忠尚压低了些嗓音。“如果我帮你混入本多家的队列里,那么不管成败与否,都一定会牵连到鄙主公,甚至整个德川家都难辞其咎。在下三河武士世代受德川家的大恩,绝对不能作这样的事情!”

“阁下真的是为了德川家吗?我看是未必吧!”加藤清正的语音拉得很慢很长,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当然!”长坂忠尚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侮辱,这确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如果是为了德川家的未来,那么即使把我碎尸万段也在所不惜。但现在的事情是要把德川家推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

“怪不得……怪不得曾经拥有众多的机会,德川家还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加藤清正摇了摇头叹息着,垂下眼皮不再看长坂忠尚。“四十年前风雨飘摇之际,信长公雷霆一击成就了织田家的霸业。再反观德川家,不过是从今川的小伙计一转身又投到了织田家的门下。原来手下的武士都是如此无识无胆的人,也难怪会如此!”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德川家马上还有什么危机吗!”长坂忠尚的心又揪了起来。

“活在这世上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清氏老狗,至于其他的东西我并不在意!”加藤清正的酒杯已经碎了,因此拿起一只酒壶直接灌下了一大口。“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那么我可以另找一个给你说说!”

“谁?”长坂忠尚瞪大眼睛紧张地问到。

“我!”

111、密谋(下)

这句话确实不是从加藤清正的嘴里说出来的,而从刚才就已经遛走的小伙计正不知道躲在哪里瞌睡,长坂忠尚目光飞快地在屋里各处转了一圈,似乎只有角落里那个正在熟睡的人才有搭这句话的可能。

棉被缓缓揭开,躺着的人坐了起来。“没别人,就是我!”他冲着正在饮酒的两个人又重复了一遍。

“是你!”长坂忠尚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说到。

这是一个上了相当年纪的人,看着比加藤清正还要老上不少,起码达到了七十往上。刚才盖着被子所以本能地认为他是在睡觉,但是这时才看出他身上的衣服还相当齐整。这个人,应该说是这个老者,长着一张密布皱纹有如老树皮的脸,但是精神明显是不错,两只眼睛还是炯炯有神。

这个人的身份也是透着神秘,从衣着上看似乎是一位武士,但是腰上却又没配着刀。一头白多黑少的头发也并没有梳成武士髻,而是就那么很随意地垂下来,不过洗得很干净,梳得很齐整。

与其说这个人是武士,还不如说像游方的文化人更多上一些,陆奥那地方虽说是偏僻些,但偏偏有些吃饱了撑得人喜欢那些景物。近二十年来天下安定四处游走的人多了,类似气质的无聊文人长坂忠尚也见过不少。

“我这样的人说不清楚那些天下大势,还是你过来给长坂大人讲一讲吧!”加藤清正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长者显不出有多么敬重,而是斜着身子将左臂搭在了支起的膝盖上。

“说起上阵杀敌老夫是不行了,也就是凭着点儿愚陋浅见聒噪聒噪吧!”老者站起来施施然走了过来,干瘦的身形和粗大的骨节不禁让人联想起了螳螂。“如果长坂大人不弃愚鄙,那么我们就一道聊聊!”他坐在了一个打横的位置上。

桌上的筷子仅有两副,酒杯更是只剩了一只,不过老者显然兴趣也不在此,所以根本没有伸手。

“你是谁?”长坂忠尚警惕地盯视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者,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虽然说这个人已经老得不成样子。并且赤手空拳哪怕连一根挑灯地签子都没有带。

“哦,老夫还以为长坂大人您认识我呢!”老者哑然失笑。

“老朽不过是一条浪迹天涯的丧家之犬,区区黑田官兵卫孝高是也!”

“什么?!”长坂忠尚目瞪口呆,又是大吃一惊。

加藤清正还要好些,最多也就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而已,黑田官兵卫的可完全是不一样,至今他的通缉令还没有撤销呢!长坂忠尚作为本多忠胜的家臣,也负责一些地方上的治安工作。截长补短地还是会接到幕府的文书。那上面地图形虽说是手绘并且过了十几年,但是基本的轮廓还是看得出来的。

要光是一些文件上的东西,长坂忠尚也未必会上心去记得,只是那些烦人的行检奉行官实在是太讨厌了,隔三差五地就过来这看看那问问。

长坂忠尚再次仔细打量起了这个刚刚出现的人,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家伙,不过按照年纪算起来也应该是这个样子了。如果不是在这样一处地方又说出这样的话,长坂忠尚敢肯定自己认不出来他。

“你想说些什么呢?我问的是关于德川家的那些内容!”长坂忠尚开口问到,依旧怀着深深地戒备。

“不过是老朽地痴言妄语,大人不妨当作戏言听听!”黑田官兵卫盘起了腿。姿势有如老僧禅坐。“说到当今天下大名中豪杰者。首推德川家康殿下,这非是我存心恭维,任何明眼人一望可知。如果诸星清氏一死。天下重新陷于战乱,那么最有可能得到天下地最有可能自然是他!”

“那得有三个保证,第一是保证诸星幕府分裂,第二是保证德川家不会因此成为众矢之的,第三要保证天下大名趁势蜂起!”长坂忠尚冷冷地回到,对于眼前这个人更加怀疑。如果只是有这样见识的话,那么他地身份可就真是值得考量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世界上的事情不会有十成十把握的!”黑田官兵卫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猜忌,但是却也没有急着进行辩驳。“第一我无法保证诸星幕府一定会分裂,但是产生混乱却是不难办到;第二我无法保证德川家会置身事外。毕竟大人如果同意出手的话德川家肯定会有所牵扯,不过世界上也没有任何获得是可以不付出代价的;第三天下大名中以见识浅薄者居多,但贪婪之心是人人都会有的,见到了机会迟早都要扑上来!”

长坂忠尚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黑田官兵卫说得非常在理。但仅凭这些还是显得过于虚无了,因而他又问道:“我想知道你们究竟还有什么安排,德川家真的会得到天下吗?”

“是否能够取得天下关键还是要看德川家自己,连强大如织田太政公都在瞬间灰飞烟灭了,我又能保证些什么呢?”黑田官兵卫无可奈何地一摊双手,非常无辜地说道:“不过我们也是有些别的准备,不然即便是诸星清氏死了也无碍于诸星家的霸权。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抛却生死地地步,没有道理就这么放过诸星家!”

“什么安排?!”尽管已经是非常努力地克制,可长坂忠尚还是忍不住脱口问了出来。

“呵、呵、呵……”黑田官兵卫和加藤清正一起笑了起来。

“哦,在下失言了!”长坂忠尚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得到对方信任的理由,事关这样重大的机密自然不可能轻易获悉。

“我们确实需要大人的关照,但是以生死相托却也无法强求!”加藤清正放下手里的酒瓶,嘴里喷出了一口浓浓的酒气。“如果大人愿意为德川家的复兴而死,那么不管此事成败与否,也必不会牵连他人。如果还有别的想法,我们也不会强求,毕竟这是必死无疑的事情。所以在这里我们只是求地大人的一句话,然后才可言其他的事情!”

“仅凭我的一句话?”长坂忠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是大人的一句话!”加藤清正立刻点头。说得十分肯定。“其实是这件事对在下并不重要,即便大人出尔反尔我也算为秀吉主公尽了忠,此生是了无遗憾了。

但我们这次还有许多忍辱负重的忠义之士,为求得是一举捣毁诸星的统治,稍有不慎就会使他们十数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如果我不答应呢?”长坂忠尚又反问到。

“只请大人离去,此生你也再见不到我们这些人了!”黑田官兵卫回答到。

“这……”长坂忠尚低头沉吟到,心中展开了激烈地思想斗争。

老实说他并不相信黑田官兵卫最后的一句保证,因为即便是换成自己。也不可能放任一个获悉了如此机密的人离开。但是他并不怕死,顾虑得却是对整个德川家的影响,自己答应大事或许可成,德川家要冒绝大风险却也有绝大的机会;自己不答应则不可能走出这道门,但是与德川家上下无碍。“也许壮烈地死去,要好过芶且地活着吧!”许久之后他这样想到。

“如果你们能够证实诸星清氏死后德川家能够得到机会,那么我愿意参加进来!”虽然心里实际已经作出了决定,但是他还是提出了要求。

“请大人今晚再到这里来一趟,我到时候我可以向您提出足以证明的东西!”好像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个问题,黑田官兵卫似乎已经把答案准备好了。

“你那么就相信他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吗?”长坂忠尚走了以后。加藤清正对黑田官兵卫问到。

“通过长期暗线的监视和今天我的观感,我确实对这个人的话比较信任!”黑田官兵卫微微一笑说到,如变魔术般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杯子。“但是我做事从不凭感觉。暗线如果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立刻就会通知我们,同时下手除掉他。只是这样一来我们这么多功夫就又白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等到这么个机会!”

“那么你也要让他见石田和仙石两个人了?”加藤清正又问到。

“这有什么办法,见不到这两个人长坂忠尚是不会相信的!”黑田官兵卫把手捏住自己胡须,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便是长坂忠尚再冲动,可毕竟不是傻瓜,知道什么事情才算是对德川家有利地。石田和仙石隐忍二十年,终于接触到了诸星幕府部分核心内容,也只有这样地东西一并拿出手,把诸星清氏之死连在诸星信清的身上才会有人信。如果诸星家自己不乱别人就不会有任何机会。这个道理谁都清楚!”

“看来你真是下了决心,隐藏这么多年的杀招也拿出来了!”加藤清正似是关切似是嘲讽地说完,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反正这些也都与我无关,只是这次能替主公报仇与诸星清氏同归于尽也就了无遗憾了。这个岁数还觊觎天下,真不知到你们是怎么想地……”

黑田官兵卫独自坐在桌前,自斟自饮了一杯后出了很久的神。“既然天下不能在我的手中平定,那么就让它在我的手中重新乱起来好了!”

112、激变(上)

自从日本的政治中心迁到了京都以后,近千年来奈良的没落已经有目共见,即便是那些古老恢宏的建筑依旧强自维持着一种尊严,但这种尊严也总是让人不禁与“明日黄花”联系在一起。

真实的气势不能用虚假的繁荣来为持,就如再多的贵友高朋来了有怎样?来了毕竟还是要走的,这里到底不是那些人发挥能量的地方。

天下数百家大名走了,幕府大将军诸星信清也走了,现在我也将离开,作为标志这一场盛宴的结束。

如果是直接回御龙山城去的话,也许我前天就走了,只是既然答应了别人就总得到京都走上一趟。朝廷的使者九条兼明在昨日到达,幕府方面也派来了的长束正家、斯波义朝、石田三成、仙石秀久等人。

平时我千人左右的护卫部队因为上述那些人的加入,现在已经突破了两千,并且与我一同入京的德川父子、池田恒兴等人,也都有着相当数量的卫队。

皇室和藤原氏出身的公卿,与担任幕府将军、守护的武家大名比起来谁更高贵,这是一个相当值得思考的问题。虽说一套复杂的礼仪使大多数人算下来脑子都会变得糊涂,但仅从雄壮的队列上来看,那些京都里的贵人们却是只有羡慕的份了。

长坂忠尚身穿最为华丽的一身铠甲,骑在一匹高大的奥州种的白马上,在周围的旗幡环绕之中显得异常威武。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来不曾如此的光彩,或许这才是名闻天下三河武士应该有的样子。

如果不是身后不远处跟着的那些诸星家武士,那么一切都可以说是完美的,他们衣甲旗仗居然远远超过了这边,身边很多德川武士对此心中都感觉忿忿不平,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却难以集中在这些事情上。

长坂忠尚感觉非常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平静?偷眼向后面瞧了瞧。诸星队列里地武士依旧是那么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或者说依旧是那样的愚蠢。“也许这就是天意,历史的走向将再一次改变吧!”想到这里他的心似乎更加稳定了下来。

“只用我一个人的死,就可以换来德川家再一次争霸天下的机会!”长坂忠尚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刀鞘。

忽然他地目光扫到了在侧后不远处的一个执旗步行武士,除了身材高大些外任何地方都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就如一块岩石被扔到了海边的礁石堆里,无论谁也看不出什么异样。这就是加藤清正,即便是当年的熟人恐怕也认不出来了。

昨天入夜时分。长坂忠尚把包括加藤清正在内的三个人,悄悄插入了自己的队列安排里。因为礼仪性的铺张安排,人员的变动非常之大,居然真的没有引起其他人地注意。

“仅仅就凭你们这几个人,真地就能够杀死诸星清氏吗?”在昨晚长坂忠尚担心地这样问到。

“对这个问题我们比你更加谨慎,因为这十几年我们付出的并不止是生命那么简单!”加藤清正是这样回答的。

“也许我此刻需要地不是担心而是欣慰,因为德川家将因我而再次复兴!”收回目光长坂忠尚重新在马上坐稳,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着。

奈良曾经是全国的首都,但现在却败落了,这两种因素交织在一起。造成的结果就是道路宽阔但不热闹。眼下这支加起来近三千人的队伍就这么毫无干扰地走在路上。危险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前面就是鹤桥了!”长坂忠尚看着两百丈外的那座木桥,轻轻眯起了眼睛。

无论是黑田还是加藤都没有透露他们的具体计划,长坂忠尚自己也认为这非常必要。不过他自己也有自己头脑,加上一点儿只言片语他确定地点就会是鹤桥。

“喂,长坂大人!”就在他思考着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时,一个穿着年纪都和他差不多的武士从前面策马走了过来。

“什么事情,清水大人!”长坂忠尚带住战马微笑着问到,尽量使自己的表情自然些。

“过了前面地鹤桥不远就出了市区,主公让松散队形离后面那些家伙尽可能远一些!”说着新来的武士对着后面不屑地努了努嘴。

这个新来的武士叫清水忠重,是长坂忠尚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现在他的身份是本多忠政的侍从队长,和长坂忠尚有着几乎完全一样的理念。

“虽然是丢面子,但也尽可能地要丢得少些!”长坂忠尚心领神会地对着他眨眨眼。

“虽然迫不得已要做某些事情。但三河武士的心永远不会改变!”清水忠重也点了点头,扫了一眼队列的士兵似乎目光没有任何停留,然后一带马头又回到前面去了。

看着那个离开地背影,长坂忠尚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这些同伴都是值得信任甚至交托生命的,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什么都不能说。

再远的路也会走到尽头,何况只是区区两百丈。很快他们这支队伍就踏上了木桥,支撑桥面架子的吱嘎声伴着水流一并响起。“虽然这桥很老,但是却很结实!”这是长坂忠尚走在上面时得出的结论。

停留是不明智的,哪怕心里有着种种的疑虑。作为德川最尾一队的本多忠政部很快就通过了鹤桥,毫无异状地向前走去。接着就是诸星清氏近卫军的引马队,他们那身装束只怕木桥要经受更大的负担。

道路两边依旧没有什么人,轻轻的风吹过街道,除了这一支庞大但几乎毫无作用的队伍之外,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一切似乎都太平静了,平静得真是有些过份!

终于,在本多忠政队离开大约三十丈左右的时候,诸星清氏乘坐的那辆华丽宫车驶上了鹤桥。桥体更加剧烈地响了起来,即便是隔的这么远也隐约可闻。可能是为了对车子里的人更好地进行保护,在车边围绕着20个步行的武士。

“也许就是……”长坂忠尚在马上猛然回头,此时那辆宫车正在下桥。

“什么人!”守卫的职责就是保证主人的安全,作为一个系统总有人随时注意各个方面。引马队中的一个武士突然大叫了起来,用手指着一侧的房顶。

在那片瓦坡后面如鬼魅般冒出了数十个人,每人每一袭灰衣并以灰布包头。之前这些人用这种装束隐身在屋脊后面确实不易被发现,此刻正每人一张长弓搭着羽箭在瞄向那辆宫车。

“有刺客!”诸星清氏的近卫部队确实有着相当的素质,这种时刻不是混乱地想着如何缉拿刺客,而是更加紧密地围拢在了那辆宫车的周围。步行武士中有些直接跳到了车上,用自己的身体增加了一层厚厚的护甲。

“嗖、嗖、嗖……”行刺的要诀要么是隐秘无常,要么是雷霆一击,刺客们自然不可能在那里耐心地等待,一片箭雨已经覆盖了下来。

刺客明显经过严格的训练,打击面掌握得非常准确,近乎百步的距离有一半羽箭命中了某个目标,或是宫车或是周围的诸星武士。只是功效自不必说,宫车上插着的六七支箭自然不会产生任何杀伤力,即便是对中了箭的武士也没能产生严重到影响战斗力的伤亡。

“该死,要是用铁炮就好了!”长坂忠尚狠狠地咬了咬牙。

这只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其实他也知道使用铁炮并不现实。队列经过前街道两侧的房屋都被仔细地搜查过,铁炮能够发挥作用的距离根本无法潜入,这样百十步又没有直接障碍物阻挡的位置已经是极限了。

“杀!”在发射了五轮羽箭之后刺客们扔掉了手里的弓箭,从身边拿起刀枪大喊着冲了过来。瞬息之间还没有多少诸星卫队的武士爬上屋顶,居然就也让他们跑到了临街的近处。

“砰、砰、砰……”紧随在宫车后面的近卫铁炮队赶了上来,一排排乌黑的枪口喷吐出了赤红的火光。正站在房檐处准备往下跳的刺客有一多半都中弹栽了下来,随即被淹没在呐喊着冲上去的诸星护卫当中。

明知事已不可为,剩余的十几个刺客依旧跳落到了街道上,义无反顾地向着那辆宫车杀去。虽然状若疯狂的拼杀使他们又前进了几步,但是面对如山似海的刀枪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快把大御所殿下的车驾赶下桥去!”宫车旁边的一个武士高声大喊,看样子是负着一点责任。

虽然眼前的局势看似已经被控制住,但木制的桥梁毕竟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可能产生各种各样的变数。这个武士的决定无疑是非常明智和及时的,现在距离发现此刻刚刚过去了半分钟左右。

木制的鹤桥即便再宽也是有限,何况簇拥在他周围的护卫们也不敢轻易离开,因此就造成了一个十分尴尬但无法回避的后果:巨大而华丽的宫车无法调头了!

“驾、驾、驾……”御者挥起了平时一年也未必用一次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两头火红色的犍牛背脊上。宫车向着前方从桥上冲了下来,而前面没多远就是德川家的队列。

“该死!怎么没有下车?!”混乱中长坂忠尚好像隐隐听到了一个声音。

113、激变(下)

在通常车辆行走不便,且有可能成为明显目标的情况下,控制了突发事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第一保护目标”离开车子,因为这里随时可能导致进一步的攻击。

早在秦始皇时代,白浪沙的那枚八十斤重的大铁锥就被详细载入了史册,并作为刺杀重要人物的一种范例性手段进行研究。不得不说在高精度狙击步枪出现之前的漫长岁月里,可以在防护圈之外进行攻击的武器虽然不少已经具有了相当威力,但是准确性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因而寻找一个醒目的目标就成了必要条件。

二十年前的织田信长之死,已经为把大炮作为刺杀手段开了先河,不过今天回想起来当初如果不是织田信长坐在船上的话,那么能有多大的作用可就不好说了。

“前面德川家的道队让开!”情况的发生过于突兀,这里还没有想清楚的那边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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