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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福星大事记-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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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岛津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我思考的时候,竹中半兵卫已经替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从东矢仓城出来的!”
我的视线又回到了地图上,找到了东矢仓城的位置。这里在岛津军的战线上相当前出,我已经基本切断了此城守军的退路,在三天后进攻中它是一个重点。从情报上来看,东矢仓城中的守军已经全部倾巢而出,不管结果怎么样,岛津军是都必须放弃这座城堡了。
“去把楠木大人找来!”我抬起了头。
105、最长的一夜(四)
“主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从樱井佐吉急匆匆的背影上收回视线后,竹中半兵卫带着几分犹豫的语气说到。“鹑之砦不过几百石存粮,即便是损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亮了,那时我们可以轻易地取得东矢仓城断绝这支岛津军的归路。我军原本筹划三天后的那次行动,所能造成的效果也不过是如此,那么这一点小小的损失也就不足道哉了!”
“我倒是也这么想,但是就怕岛津军不予配合!”我靠在椅子上仰头看向帐顶,嘴角流露出一缕苦笑。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笑话,那就是一个人担心某条狗并不知道“好叫的狗不咬!”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此刻的心情和那个人一样。
“抛弃这三千人端掉我们的粮草站,只怕接下来他们就要和我们展开最后的决战了!”我语气缓慢地轻轻说到,既像是说给他听的又想是自言自语。“鹑之砦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但是岛津军未必清楚这一点,在政治意义上也并不只是个杂货仓库那么简单。我很怀疑岛津军究竟要干什么,会不会又冒着鱼死网破的危险和我们在这山里打上一场大规模旷日持久的合战。要在通常的情况下我并不怕他们,但眼下我却拖不起了,就算他们想自杀我都没那个功夫陪着。不但要胜,还要体面的大胜,要用这场胜利来壮我们的门面。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在一开始破解他的全部谋略,让他们还没施展就灰心丧气,除了投降之外别无它途!”
竹中半兵卫坐在那里垂着头,我没有听见他是否叹了一口气。在他来讲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近畿去,但是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对九州势力采取过于激烈的手段。这似乎有些两难,灰溜溜地跑回去将造成整体局势的改变。
“对于岛津家的大政思路,你有什么心得体会吗?”我忽然问到。老实说在这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我觉得岛津家的战略战术有些诡异甚至是混乱。
“哦,这个……为臣可说不上来!”竹中半兵卫抬起头,目光闪了闪又直起了身子。“岛津家自从贵久逊位之后,实际上是四兄弟联合执政地局面,岛津义久虽然继任为家督,但是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协商决定的。就四个人的性格来讲,义久老成稳重;义弘刚毅果敢;岁久机智冷静;家久勇猛顽强。这四个人单个来讲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但是放在一起。尤其是权力分配不是那么悬殊的时候,一些矛盾却也难免,不过一直到今天却也没出过什么太大的问题!”
“真是令人羡慕啊!”我忽然想到了自己几个儿子的将来,有感而发地感叹了一句。
“这是岛津家的一个优势,在自己人闹得不可开交时总会有人妥协!”不知道竹中半兵卫是有意还是真没听见,忽略掉了我前面这一句。“根据不同地情况,岛津四兄弟会选择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战术,而这个战术不一定就会偏向哪个人的思路。这样的事情可能一般人难以接受,但是却也叫对手难以掌握。就我个人感觉来讲今夜岛津军的战术,更加接近义弘和岁久的合作之手。但看东矢仓城三千人马破釜沉舟的进攻方式。又好像有几分家久的影子!”
我一时沉默了,这样的武士集团还真是令人羡慕。如果他们是一群野武士的出身,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招募。不惜重金厚赏,可现在就只能是一种幻想了。老实说在未来地九州岛津家难以成为我最信任的人,不管再建立怎样的新型联系也难以改变。
岛津啊!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又没办法,总是给人一种难以下手地感觉。
“为臣参见主公!”在我和竹中半兵卫各自胡思乱想的沉默中,楠木光成匆匆地赶了来。不直接从事忍者的工作已经有些年了,他现在微微有些发福,不过也确实到了这个岁数。
“光成,队伍现在可以出发吗?”我声音不是很确定地问到。
“遵照主公命令,所有人都已齐装就位!”楠木光成手按刀柄点了点头,此时他更像一个武将而非忍者。
“那好。竹中大人会给你交代任务!”我淡淡地表了个态,然后就把“球”踢给了竹中半兵卫。
“楠木大人,请这边来看!”竹中半兵卫向桌子上的地图指了指,然后率先来到了跟前。他的态度坚定而自信,丝毫也看不出来对这个计划存在怀疑。“现在有一支岛津军意图偷袭我军鹑之砦,人数大约三千,因为怀疑这可能是岛津的诱敌之举,所以无法出动步兵阻击。现在你要率领忍军从后营潜出,斜向插入这支岛津军的后面。沿着这里……再到这里……,然后尾随直到鹑之砦。不要急于进攻,当等到他们开始攻击鹑之砦时再由后面进行夹击。注意控制前进速度,有情况立刻回报,我们这里也会随时关注你那里的情况,接应部队在一个时辰后出发!”
楠木光成的目光随着竹中半兵卫手指在那张地图上滑动,不时地还点点头或者哼一声。
“有什么不明白的吗?”竹中半兵卫最后问到。
“距离大营不过五里,又是山野作战这种忍军地强项,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又看看一会儿,楠木光成直起身子自信的回答到。
“即刻出发吧!一切小心!”我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楠木光成走后大帐里又陷入了沉默,我和竹中半兵卫一时都没什么可说的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不要再想睡觉,再说前面营门那里乒乒乓乓的热闹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已经过了三点。
“这个时候光成那里想必也已经交上手了吧?”我终于说到。
“算算时间倒是差不多了!”竹中半兵卫又拿出怀表来看了看。
岛津家的作为让我不是很痛快,一宿未睡加上半宿的吵闹是我的愤怒升了级,一切本来是计划得好好的,岛津家怎么就不知道“配和”一下呢!我伸手揉了揉两边地太阳穴,努力使自己平静一些。
“禀报主公!”一部立体声在帐门口响起,抬头看去站着的侍从也出现了重影。我紧闭上眼睛使劲儿摇了摇头,再看去那里果然是站着两个人,樱井佐吉与他们离得稍微远些。
“什么事,你先说!”我指着左边的人说到。
“楠木大人已经赶到地点并展开攻击,目前进展一切顺利!”他回报说。
“那你呢!”这个情况正常得再正常不过,我又转向了右边的人。
“驻守前营的大谷大人紧急通报:岩剑城的大门打开,岛津军倾巢而出向我大营杀来!”
“什么?”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竹中半兵卫对视了一眼,一起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我们到达营门的时候,伴长信、津田一算、大谷吉继都已经站在了这里,看到我和竹中半兵卫的到来,他们吩咐部下保护的同时让开了一定的视线。
现在正是处在黎明前的那段最黑暗的时候,西沉的月色已经提供不了多少照明。营寨里的灯火照别人的作用远远比不上照自己,就这样还因为我的到来被伴长信吩咐熄灭了一大半。朦朦胧胧中,对面灰蒙蒙地出现了一大片活动的东西。
“岛津军至少出动了两万人,而且还在不断地涌出来!”伴长信在我身边报告到。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岛津的愚蠢。我守在大营里的军队在四万以上,还有着强大的火器,在这种情况下还主动进攻,他们的脑袋是不是全都坏掉了。“把所有铁炮备队拉上来,再拨五千人给吉继!”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再加强了防守力量。
支援的部队还没有调过来,岛津军已经开始进攻了,一大片手持长枪、头戴小竹笠的足轻喊叫着向前冲来,只是他们身上的护甲显得有几分怪异。
“砰、砰、砰……”半蹲和直立在栅栏后面的两排铁炮足轻一直就没有停止射击,经过这么长时间不得不说体力和精力有着一定程度的下降。不过一来受到了突然出现的岛津军的刺激,二来密密麻麻的敌人降低了瞄准的难度,所以一切显得还算顺利。
在跑到离砦墙还有一百步左右的时候,对面的岛津军开始有人倒下,不过这在缺乏队型的奔跑进攻中并不明显,很快的他们接近了砦墙外面的鹿角边缘,开始拆毁这些障碍物。
“砰、砰、砰……”铁炮持续地在响着,外面不断有人在倒下,不少足轻都是一头趴在了面前鹿角的枝杈上,给后面的同伴造成了新的困难。这时候先进武器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紧凑的射击轰鸣声从来不曾有些许间断。
这时我看着看着慢慢觉得有些不对,虽然铁炮齐发时烟雾弥漫火舌喷吐,也不断地在给对面的敌军造成着伤亡,可我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总之是和我以前见到的景像似乎有些不一样!
106、最长的一夜(五)
我的部队装备铁炮这种武器是相当早的,可以说我最早的发迹就联系在铁炮上面,所以我对这种武器是相当有感情并且相当熟悉,我要感觉不对那就真的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我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和怎样不对,这似乎是一件有些可笑的事情。我扭头看了看,其他人也全都在一脸严肃地观察着。“你们觉不觉得……哪里有些不正常啊?”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大多数人全都无语摇头,只有津田一算慢慢张了张嘴。“这样的场面,似乎有些太平淡了!”他用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语气说到。
对,就是这个原因!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也一下明白了过来,眼前的景象岂止是平淡,简直就是太文雅了。这个时代的圆球铅弹和后世的小尖头可不一样,打在身上就是一个大窟窿,一阵的血肉横飞。以前刚刚,来到这里时,初次见到大兵团合战中的铁炮对射,我还曾经感觉到一阵阵恶心,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眼前进攻中的岛津军也是不断地在栽倒,但是过于惨烈的景象却并没有多少,偶尔或许会有几个倒霉的家伙也会被打碎脑袋,但夹杂在“无缘无故”跌倒的人群中却显得有几分做作的成份。看到眼前的这种景象,我不禁想起了某些资金与艺术双缺乏的战争电影。
“岛津军对于我们铁炮射击,增加了某种防护!”竹中半兵卫同样经过一番观察判断到。“从今天的情形上看,铁炮的杀伤力明显比以往低着不少,岛津家今日之战可说是早有准备。不过双方实力摆在这里,我军防守上占有绝对的优势,不会有任何问题!”
“嗯!”我又整体地观察了一下局势,一切确实如他所说,虽然岛津军依然在疯狂地进攻着,但是丝毫也看不出有取得突破的可能。此时从后营调过来的部队已经过来。攻守双方几乎已经没有多少人数上的差距。“那这里就拜托你们诸位了,我回去考虑一下明天早晨该干的事情!”这里的事情不用太操心了。
“请主公放心!”身边地几个人齐声答到。
我带着几十个近卫武士又向自己的营帐走回去,不长的一段路上一队队士兵从身边经过向前面走去,更有十几门大炮在吱吱嘎嘎的鸣叫声中,缓缓地向前移动着,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该它们开始工作了。
也许是这一条路实在是太短了,直到走进帐里我也没有想明白岛津军是要干些什么。今天晚上的几次攻击确实做得非常巧妙,真正做到了虚虚实实引人入彀的效果。
可岛津家这样作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所急取地目标似乎不是没有价值就是不可能达到。不但取得不了利益甚至还损失严重,仅就刚才我看的那一会儿功夫就伤亡了两百多人,难不成是他们想要找这么个“死法”?
我一个人坐在大帐里还在继续想着,但是怎么想还是想不明白,后来索性就到后面躺下了。可能是我想得过于专注,居然忽略了外面翻天覆地的吵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天已经朦朦放亮,而伴长信正在外面等着我。
“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刚刚醒来头脑还不太清醒,我边揉着眼睛边问到。
“回禀主公。是有一件事情!”伴长信将一堆杂乱的东西放在了桌案的前面。我探头看了看但没看清楚。
“就在刚才,有一支岛津军企图从左面山崖处偷袭我军大营,被我军发现并大部被歼!”伴长信靠近了些报告到。
“哦……”我并没有作出什么表示。这在今天晚上一点儿也没有可奇怪的。
“可是这支岛津军虽然人数只有三百,但是从他们的行动方式却都非常专业!”伴长信继续说到,并从那堆东西里提起一件。“这三百岛津军行动非常隐秘,那条接近大营的崖下小路我们居然之前没有发现。而且所有人都穿着我军的服饰,不经意看去根本发现不了!”
听了这话我仔细一看,才发现伴长信手里提着的居然是一件我军地军服,皱皱巴巴还沾上了许多血渍和污迹。绕过桌案在那堆东西跟前蹲了下来,我伸手翻动了几下。
这些东西都是我军队地装备,至少看起来是非常像,服饰从普通足轻、足轻大将一直到我的近卫武士都有。还有几把装饰了“诸星丸”标记的刀剑。服装地置办我一般不亲自参予,但这几把武器我却可以断定是真品。岛津家居然事先就想好把这些本该的收藏品,一次全都集中了起来,看来今夜如此大的一番举动,真正的目标只有我一个。
“这些人的素质怎么样?”我直起了身子,这些衣服上的味道并不好闻。
“相当了得!忍者至少有五分之一,其余也算得上高等忍军!”伴长信飞快地回答到,评价相当之高。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我的心里微微战栗了一下,岛津家的这条计谋可谓阴狠。
要是在平时,这样的情形没有什么可以担心地,全军的所有部队人员进出口令盘查严密,仅凭着化装想摸进我的营盘完全没有可能,几个岗哨和巡逻队的问讯就足以使他们暴露身份。
可是今天不一样,全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正面的大门,周围还不断遭到小股的袭击。在这个时候如果突然在边缘地带出现一队“自己人”急急地赶路,人们的关注程度肯定会比平时大为下降,即便是一些岗哨和巡逻队发现了并且起了冲突,别处赶过去支援的部队也为必能搞清楚谁是谁非。当然他们地目的自然也不是硬拼,趁乱四下里一散,摸进来十几二十个的应该不成问题。
看来我的忍者系统还是高速有效的,应该考虑给他们适当的奖赏。
“回禀主公,虽然为臣是命令部下沿着营寨外围布置了一圈警戒线,但这队岛津奇袭的部队还没到近前就暴露了!”伴长信没有贪天功为己有,而是说起了一件极为古怪的事情。
“这队岛津军在距离寨墙还有二十余丈的时候,哨楼上的哨兵和忍者同时发现了这伙人,对他们的第一次喝问并没有得到回答,但是哨兵们以为是受到了前面战斗的影响对方没有听见。正想再次询问的时候,突然这队岛津军的背后遭到了一阵猛烈的铁炮袭击,顷刻时间就被放倒了几十人,岗哨还以为是我们的人受到了敌人攻击呢!可后来即听到这些人反身应战和大声命令用的全都是九州口音,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报告了负责那座营寨的侍大将。之后我方部队从营内以弓箭进行狙击,受到两面夹攻那支岛津军伤亡两百八十余人,仅有十几个趁乱逃走了!”
“最先发现并从后面袭击岛津军的,是哪支的部队!”我问到。
“不是我们的部队,也不是大友家的部队,其他随行大名还没来得及查证!”
“嗯……这件事要查一查,但并不是很急!”我点了点头,立下这样大功的人想必不会是“雷锋精神”的发扬。“你现在抓紧时间审讯俘虏,尽可能多地了解岛津家今晚这次行动的情况!”我吩咐到。
“是,为臣立刻去办!”伴长信领命而去,临走并没有忘记带走地上的那堆东西。
不管顺利、不顺利、满意、不满意,今晚的事情总算结束了。伴着朝阳而来前面营门处渐渐安静了下来,不久之后当值的几位将领也陆陆续续回到了我的大帐。竹中半兵卫也给我带来了一件东西,但不是军用品,而是一件极为普通的棉袄。
“这就是岛津家的秘诀,在两层浸湿的棉袄里再加上些泥土。这种方法确实有一定效果,而且刚才我们看不到那么惨烈景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说完后竹中半兵卫又摇头感叹道:“岛津家确实是能人不少啊!”
“岛津军损失恐怕不小吧!”我此刻的心情已经好了起来。
“抛在营门前的尸体只怕不下两千人!”大谷吉继回答到。
“既然岛津军这么天翻地覆地折腾了一宿,那么下面就该看我们的了!”我不知道是因为一切顺利还是刚才稍稍睡了一会儿,现在精神已经不见了丝毫困倦。“命人把大门前清理一下,部队休息两个时辰后出战!”
“主公,楠木大人派人报捷!”一个侍从进来禀报道:“楠木大人在二路援军的配合下大获全胜,歼敌八百余者投降!”
“投降?剩下的两千多人全都投降了?”我有些意外。
“是,天刚一亮就投降了!”
我挥手让他下去了,帐内几个人面面相觑。岛津军前后的差距未免大了些,刚刚还在前赴后继,一转眼倒也转变得干净彻底。虽然取胜已经不可能,但是两千多人要逃走也该也是能走脱大半的吧!
“先……大家先吃饭吧!”我没话找话地说到,有些事情还得再仔细想想。
“禀报主公!”这时樱井佐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岛津家前来求和,现在使者桦山久高已经到了大门外!”
“……”
107、岛津家的姿态
“岛津家使者桦山久高,拜见诸星参议殿下!“面前的人深深的伏下身子,双手掌相对按在地上,然后将额头紧紧地贴在上面。
“起来吧!”我用足以体现高贵身份和威严气势语气缓缓说到,为了配和我造成的气势,在座其他的人都紧绷着脸死死盯着他。
岛津家来的使者太快了,以致我都没有来得及作个思想准备,具体的条件本来应该作个商量,但是现在也来不及了。按照惯例,我作为胜利的一方,完全有理由“晾”他们十天半个月再说,可如今我却没有那么多时间拖延,近畿的一切还在等着我呢!
既然来不及准备索性就不准备了,不过作为一方霸主的身份我身边也不能太孤单,好还大友宗麟和伊东义佑都在左近,再加上身边的十来个名将也就差不多了。
“外臣谢诸星殿下宽宏大度!”使者谢了一声直起身子,可还是低垂着眼皮没有看我。我和他一时都没有再说话,屋内有些冷场。
这个是个相貌平凡的人,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长方脸上显得有些灰暗,两只长着单眼皮的细长条眼睛总是半闭着,没什么精神。从神情上看他的表现有些木讷,甚至被称为呆滞也不为过。给我的感觉这就是一个穿上粗劣武士服的农民,还是一个闭塞地区的农民。
“居然派这样一个人来,岛津家就是这样一种诚意吗?”我看着面前的这么一个人感觉有些生气,丝毫没有名气(至少是我没有听说过)还不过二十几岁,仅冲这副模样,就不像是个有多少份量的角色。“你说……你叫什么来的!”我故意极为轻慢地说到。
“外臣名叫桦山久高!”使者倒是不急不躁,怕我不明白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是哪几个字。
“你这小辈在岛津家身居何职,寂寂无名也该在诸星殿下面前说话吗!”我不方便说的话自然有别人替我说,伊东义佑大声怒斥到。他对岛津家有着刻骨仇恨,因此上情绪都不用伪装。
“桦山一族本是岛津家分支。世代作为亲族家老出仕!”桦山久高还是那副呆板木讷的神情,不过把脸稍稍向伊东义佑的方向转了转。
这个桦山久高还是岛津家的亲族,这使我觉得还算合理了一点,以前对岛津家的人并不是很熟悉,除了四兄弟之外也就听说过新纳元忠、伊集院、种子岛有数地几个。不过作为生死大事我觉得岛津家还是应该派兄弟中的一个来才对,眼前这个“呆瓜”似乎是仅仅能把话说清楚而已。
“在下不才,二十三岁还没有建立什么功业,伊东殿下所说寂寂无名确实不错!”没想到桦山久高下面还有话说。不过还是显得很机械。“身为武士不能扬名于天下,建功于疆场,实在是愧对祖先。时至今日,在下也仅仅是守住了先父留下的一份产业,不致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而已。我这样的后辈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让伊东殿下您见笑了!”说完他就扭过头,不再看伊东义佑了。
“你!”伊东义佑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伸手就紧紧攥住了刀柄。受到如此羞辱他自然恨不得马上把这个可恶的家伙劈在眼前,但向我看了看还是勉强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不过胸口还是在剧烈地起伏着。
这番话对我的震动同样不小。不禁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地这个人。一个乡巴佬似的桦山久高却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岛津家还能给我创造怎样的惊奇呢?
“桦山大人到这里来,究竟是有什么事情呢?”竹中半兵卫替我问到。
“在下作为岛津家的使者来拜见诸星殿下,向诸星殿下请罪并请降!”桦山久高的话清晰明了。
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飞快地和竹中半兵卫对视了一眼。岛津家到底是服软了,直接说出请罪请降的话来可以说把姿态放低到了极点,其他的话应该是很好谈了。
“既然大人是岛津家的使者,那么想必这也就是义久殿下的意思了。只要岛津家知罪求改就好,诸星殿下也会在朝廷上面替岛津家求请宽恕地!”竹中半兵卫地语气放缓和了些,现在应该可以让岛津家稍稍放些心。
“在下此来确实是带着鄙主公的一番诚意,岛津家向朝廷请罪输诚决无二志!”桦山久高微微向上欠了欠身,算是一种歉意的表示。“但是岛津家地处天涯海隅,远离京都不知教化。时至今日岛津家上下依旧不知所犯了何罪。不过这想必也不是诸位殿下、大人所真正关心地!”
静,屋子里真是安静!你如果仔细听的话,仿佛桦山久高最后一句话的余音还在屋内袅袅回荡。在座的大多是久历风雨的人物,但这么说话的请降使者只怕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现在怀疑岛津家根本不想投降,派这么个人过来就是诚心恶心我的。今天算是叫我也开了眼了,现在也许真是该仔细考虑一下怎么才能彻底把岛津家解决掉。
“太无礼了!”一番冷静之后大友宗麟一下子喊了出来,脸上的肥肉一个劲儿的颤抖,两只肿眼泡看着更加鼓了。“岛津家犯上作乱骚扰地方,无故攻击朝廷和幕府任命的守护。肆意侵占他人土地,凶狠残暴杀死多名有役职地官员,这些都是无可辩驳的谋逆大罪,条条铁证如山有目共睹,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吗?”
“原来就是这些啊……在下真是受教了!在下愚昧无知,今日幸得大友殿下指点,实在是感激不禁!”桦山久高作恍然大悟状,这种表情在他平凡呆板的脸上就更加显得真挚。“我岛津家不过是是一些村夫、渔民,对于朝廷大义可不像大友殿下这么精通,就是这么一点点可怜的养命之源也有人觊觎,那也唯有奋而抗争了。今日在下听了大内殿下的这番高论,才知道这些都是罪大恶极的行为。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大友殿下再费心指教一下,在这九州地方究竟谁从来没有作过这样的行为呢?说出来听听,也好叫我岛津家引为楷模竭诚效法!”
“你……你……你太……”大友宗麟指着桦山久高的手指一个劲儿地哆嗦,可就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肥胖的脸上红而紫、紫而白,已经有了脑溢血的征兆。
我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怒火从心底里一点儿一点儿冒了出来。请不要误会,我对于伊东义佑和大友宗麟的受辱并没有感同身受的体会,而是愤慨于岛津家的不识时务。我用目光对竹中半兵卫示意,要是必须下最后通牒的话还是要从我们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好。
“以桦山大人的说法,岛津家倒真是自信的很哪!”竹中半兵卫微笑着说到,不过笑容里已经带上了丝丝寒意。“既然岛津家问心无愧,那么大人来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大人可以带着这番心意回去了,诸星殿下也唯有贯彻朝廷旨意了!”
“鄙主公实际上还有一句话让在下带给诸星殿下,那就是:岛津家之罪,罪不在人而在于天!”桦山久高的脸上第一次摆脱了木讷的表情,显得庄重而肃穆。
“这话怎么说!”竹中半兵卫刚张开嘴,我就自己问了出来。
“上复诸星殿下,鄙主公是这样说的!”桦山久高的语气显得有些沉重,但是脸上却并没有悲痛的神情。“……岛津家上下一心,自问内政、战略决无疏失,可却困于九州之南。奋发图强也好,破釜沉舟也好,终是再难有寸进。尤其是自殿下西进以来,岛津家数次与战从不惧怕,既不缺乏勇气也不缺乏胜利,但其结果却是岛津家越打越弱,殿下反而越打越强。由此可见,岛津之罪,罪在于天,昨晚之事就是岛津家的最后一次努力,既然上天执意降罪于岛津家而又是假借诸星殿下之手,那么我岛津家准备无条件降服,一切但凭殿下处置!”说完后他又五体投地跪伏在我的面前。
“殿下,岛津家狼子野心不可轻信哪!”大友宗麟急急地说到。他是巴不得岛津家人死绝的,伊东义佑也立刻附和。
我的心里翻江倒海,岛津家的这个态度让我难以抉择。或许此刻岛津家真的是实心降服,但是他们这种桀骜不逊的态度真的是很让我担心,我活着或许可以,那将来我的儿子呢?不过也许我可以先答应下来,以后再找机会将他们彻底铲除掉。
“岛津义久等人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没有表示竹中半兵卫就自己问到。
“鄙主公正在安排善后事宜,今晚就会亲赴诸星殿下这里!”
“那……那他就没什么表示让你带来吗?”竹中半兵卫有些措手不及,岛津家的这个态度令我们都很出乎意料。
“有!”在得到允许后桦山久高的侍从被叫进了帐内,他的手上捧着两把太刀,其中一把赫然就是我在离合浦遗失的那把“黛”。
“太放肆啦!”
“简直无礼之极!”
这把刀我佩带的时间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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