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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军-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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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他与友人闲谈，忽感右脚麻木，颓然坐地。
三天后，他和老友重逢，一时激动，口不能语。
曾国藩对自己的死亡有所预感。在去世前五天的日记中，他记载了衰弱的感觉，说他近年来写作觉得精神恍惚，不能自主，所以眩晕、眼病和肝风等病症，都是心肝血虚导致的。他觉得自己是苟活于人世，心中不免惶恐。
曾国藩去世的消息传出，死者的弟子和朋友纷纷表示哀悼，挽联和祭文一时堆积如山。由于人数众多，祭奠活动足足持续了一百天，可见曾门弟子之盛。左宗棠、李鸿章和郭嵩焘题写的挽联尤为中肯，大可概括曾国藩的一生。
左宗棠写道：
谋国之忠，知人之明，自愧不如元辅；
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期无负平生。
李鸿章写道：
师事三十年，薪尽火传，筑室忝为门生长；
威震九万里，安内攘外，旷代难逢天下才。
郭嵩焘写道：
论交谊在师友之间，兼亲与长，论事功在宋唐之上，兼德与言，朝野同悲为我最；
考初出以夺情为疑，实赞其行，考战绩以水师为最，实主其议，艰难未预负公多。
曾国藩是以大清王朝的一位勋臣的身份谢世的。他一度统帅着全国最有战斗力的武装力量，打败了大清王朝最恐惧的敌人。他始终没有听从王辏г撕推渌婢宋锏娜案妫揽肯婢赐品丫嗟那宄持巍！ ！�
1872年，同治十一年（3）
王辏г嗽谠约粲鹨怼⒉贸废婢荒暌院螅乖蕴致垩饰桑霸霾懿佟Ｔ骄踩绻剩鹱懊惶幕巴庵簟Ｍ蹶＇运终于知道他的帝王之术无法在这位湘军领袖身上实现，只得悻悻而归。
不少后人责怪曾国藩助纣为虐，阻挡历史前进。但是，如果像马克思所说的那样，太平天国除了纯粹的改朝换代，没有给自己提出任何其他的任务，那么，曾国藩在认为自己无法使中国走上一条新路之前，不愿纯粹为了改朝换代而将内战延续下去，未必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
此外，也有人说，以曾国藩的老成持重，他不会掂量不出，即便为了纯粹的改朝换代、黄袍加身而大动干戈，湘军未必定有胜算。西洋军队的虎视眈眈，清廷对汉人军队的猜忌和防范，湘军军饷的来源有限，湘军集团内部的种种矛盾，湘军将领们的意气用事，都是他必须考虑的因素。
曾国藩晚年的确以诸多的言行，致力于社会的变革。但他没有打算采取武力变革的途径。晚年的曾国藩常常坐在地球仪前出神。有一幅图，画的是曾纪泽兄妹陪伴父亲看地球仪。不管他在想什么，他的眼光在搜索中国以外的世界，在欣赏蓝色的海洋，却是无可置疑的。曾国藩看着外面的世界在想着什么，从他满腔热情地致力于洋务运动并且奏请派遣第一批幼童出国留学就可以猜出端倪。
1862年成为曾国藩幕僚的容闳，最早向清政府要员提出往国外派遣留学生。1854年他成为第一位毕业于美国一流大学的中国人时，就产生了选派留美学生的教育计划和愿望。
1870年容闳在协助曾国藩、李鸿章和丁日昌处理天津教案时，向曾国藩呈报了派遣幼童赴美留学的教育计划。
1871年9月，曾国藩、李鸿章在容闳的建议和计划的基础上，上奏《选派幼童赴美肄业办理章程折》，并附有《挑选幼童赴美肄业章程》十二款。这道奏疏获得批准，从本年开始，清廷先后派出四批十二岁至十五岁的少年，共计一百二十名，由容闳带领赴美留学。
所以，曾国藩临死时的身份，不仅是大清的一位肱股忠臣，而且是一个热心改变中国落后现状的洋务运动先行者。
曾国藩死了，但他的门生故旧遍及海内，这是他一生以荐举贤能为己任的结果。据罗尔纲《湘军兵志》统计，从湘军出身的官员，有二十六人任督抚大员，有一百四十三人担任省级文武官员。单凭这一点，就足以使他本人和湘军在清末历史上占据显赫的地位。
曾国藩去世后，他所创建的湘军水师渐渐衰落。清廷下诏征用五十六岁的彭玉麟。同治皇帝召见这位水师大帅，将他补授兵部左侍郎，垂询长江事宜。彭玉麟三次上疏推辞就任侍郎，清廷便命令他每年巡视长江一次。
彭玉麟于1866年辞官以后，在第二年春天回到衡州老家，看到渣江老屋已经荒废倒塌，便在府城修造了三重院落，取名“退省庵”，表明他的心志。
彭玉麟生活极为俭朴，外出不坐轿子，不带随从，身着布衣，脚踏青鞋，如同一名田夫野老。
这次他拗不过清廷，只好到长江上去走一趟。这时五十四岁的黄翼升请病假回乡，四十二岁的李成谋继任长江水师提督，驻扎在安徽太平府，管辖湖南、湖北、江西、安徽和江苏五省水军，后来又统管江南水师，主管训练调遣、水道畅通和船舶的安全行驶。
彭玉麟巡视长江，弹劾了一百多名不称职的将领和军官。所到之处，江湖肃然改观。
清廷下诏斥责黄翼升，说他对部队管理不严，滥收二百多名候补将领和军官，准许他开缺回籍。黄翼升从此在家赋闲近二十年。
彭玉麟巡视完毕，作《长江水师剔弊百条》上呈清廷，清廷作为命令下发。
杨岳斌先前卸下陕甘总督任之后，也奉命巡视长江，但他长年告病不出，事情堆在彭玉麟一人身上，每年都要弹劾处罚官员。然而，他的旧部宿将都已衰老，补充的新人很少有懂得作战的，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议论轮船的好处。
左宗棠的南洋水师和李鸿章的北洋水师，就是在这种形势下逐渐浮出水面。
但是，洋务运动在中国遇到重重阻力。曾国藩的灵柩于6月25日用火轮从金陵运到长沙时，官绅大哗，反对轮船入境。
1872年，同治十一年（4）
即便在曾国藩的家乡，人们对于先进的水上交通工具也表现出如此非理性的反感，不能不说是这位洋务运动先驱者的悲哀。
369
进入新年以后，湖南省内关于哥老会的消息时有所闻。湘军闻风前往，哥老会立即解散。王文韶也认为本省的各路湘军无所事事，饱食终日，却又无可奈何。湖南百姓更加厌烦货税捐输，认为出了钱没有收效。湖南经过二十年内战的消耗，已经贫弱不堪，再也经受不了折腾。
王文韶提议淘汰席宝田的部队，但手下官员告诉他，湖南还欠着席宝田所部几十万两银子的军饷，无法补偿。王文韶犹豫不决，没有马上裁军。
席宝田所部湘军于2月份分三路向凯里西南方的开怀推进，于3月份攻克开怀。苗军余部退向息灭与阿弥舍，集结力量攻击湘军营垒，遭到反击而失败。四十九岁的张秀眉率部撤向凯里与雷山之间的乌鸦坡。
邓善燮与吴自发等部已经攻破清水江以北的苗寨，唐本有、谢兰阶与苏元春所部沿着清水江南下，于4月份攻克凯里西北方的香炉山与两岔河，捣毁茶坪五大村寨。于是凯里以北全部平定，惟有凯里以南的乌鸦坡尚未攻破。
乌鸦坡山峦绵亘二十里，雍正年间鄂尔泰率部从八寨攻击丹江，惊叹乌鸦坡的险要，因而停止不前。
张秀眉知道苗军势力已经衰弱，召来杨大六、潘老冒、九大白、姜老拉、岩大五、包大度和金大五等部，在乌鸦坡集结，几十座村寨相连，整个贵州的苗军会聚一堂。
王文韶估计这么多苗军铤而走险，聚集在一个没有退路的地方，一定无法逃脱湘军的攻击。于是他派人飞马传令，要求湘军各部和衷会战，以图聚歼苗军。
于是，唐本有和谢兰阶所部从凯里南下，攻打乌鸦坡西北面。与黔军相约，让他们驻扎丹溪，扼守乌鸦坡西南方。龚继昌和苏元春所部从东南方攻击张秀眉的村寨。戈鉴率部从革东的乌溜向西南方推进，与龚继昌所部互为犄角。
苗军各部首领见湘军和黔军已经对乌鸦坡合围，都率领最忠实的部队抗击。湘军伤亡很重，但将士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战，士气没有衰减。
一天夜里，唐本有率部悄悄袭破苗军关卡，烧毁数以千计的棚屋。苗军索性自烧剩余的棚屋，撤退到牙塘据守。唐本有等部跟踪追击，夺占了牙塘、乌遂与猴子坳的所有村寨，六万多名苗军放下武器，请求投降。
龚继昌和苏元春所部已经攻破张秀眉的村寨，戈鉴所部已经攻破杨大六的村寨。苗军残部集结起来，保卫乌堡和冷水沟，打算北进，但因春水盛涨，无法渡江。黔军又在河干拦截，龚继昌和苏元春所部挥军追赶，将苗军截为两段，斩杀几千人，迫使一万人投降。
这时天下大雨，张秀眉和九大白趁雨出走。龚继昌和戈鉴追到挂灯，斩杀九大白，将他的首级挂在竿子上。苗军见了，两万多人盘跪求降。
这一仗从4月19日打到5月5日，湘军与苗军鏖战十七天，将乌鸦坡二十里苗寨全部平定，留下苏元春所部驻扎当地，安抚投降的苗民。
5月7日，龚继昌部从台江排羊的南刀进占雷公坪，搜捕苗军余部，在战斗中斩杀岩大五。又于5月12日俘虏姜老拉。
龚继昌侦察到张秀眉和杨大六仍然躲藏在乌东山，便亲自带兵搜捕。四五百名苗军持短刀殊死抵抗。交战良久，张秀眉和杨大六仆倒在地，被湘军捕获。湘军又在白水洞抓到金大五。
湘军将俘虏的苗军首领全部用囚车押送长沙处死。其他苗军和教军首领，或者被俘或者被杀，没有人幸免于难。
当月，刘岳昭从云南派出吴忠奇部，会同黔军，于5月31日在贵州西南角上的兴义击败回民军，贵州的战事就此平息。
6月28日，王文韶实授湖南巡抚，吴文炳实授湖南布政使。
凯里战役结束后，四十三岁的东安人席宝田急流勇退，告病还乡。他在十几年的作战中积累了家财，骤然富甲一方，开始经营商业，不再回归仕途。
370
贵州的局势平定下来以后，王文韶将贵州的苗疆绘图呈献给清廷。
他上奏说，苗疆山川险阻深幽，其中的地形和道路里程，就连当地土人也难以全部掌握。苗民身手矫捷，剽悍勇猛，凭恃险阻，很难寻觅他们的行踪。 txt小说上传分享
1872年，同治十一年（5）
清朝雍正年间才开辟苗疆，创建古州、台拱、清江、都江、丹江和八寨六座城市，称之为“新疆”，分设镇、协、营、汛及同知、通判等官员，由他们控制。乾隆二年增建凯里、鸡讲、朗洞、柳罗各城，布置更加缜密。
新疆的地界，跨越镇远、黎平和都匀三府之间，幽深盘曲。苗民在其中生息，人口约有五六十万，屯（屯下一个土字）寨星罗棋布，几乎没有空隙。
自从咸丰五年张秀眉领头造反，六城所属的苗民先后响应，占据了新疆全境，长年延续。黎平、镇远和都匀及所属各个城汛，全部受到影响。而湖南西部边界所受影响更大。
同治五六年，湖南的前任各位巡抚奏调席宝田统领湘军，大举增援贵州。首先击败荆竹园和轿顶山的教民，断绝了他们的增援。然后攻克江口屯（屯下一个土字）和寨头，在苗民根据地驻军，像雕一般四出攻击，开凿险道，攀缘幽谷，攻城克寨。通过七年的不懈努力，才有幸获得成功。
现在，湘军已经攻克新疆的所有六城，一千多里的苗疆，及其延伸的处所，全部安定下来。现在所有接受安抚的苗民，人口不过几万。从古至今，苗疆的战事，这次可谓登峰造极了。
历年来，湘军所到之处，深入穷搜，有很多是汉人未曾涉足的地方。前曾饬令统军的各位将领，将多年来攻占扼守阻击的要害之处，绘图呈进朝廷审核，以便随时调度。此事规划已久，苗疆的地形已经明了。现根据各军所呈的地图，以鄂尔泰新辟的苗疆为界线，综合出一份总图。凡是湘军攻克的地方，都粘贴标签注明。其中都匀、马哈、清平和黄平各边境，都是川军和黔军攻克的处所，无法全部了解用兵的日期，一概没有加贴标签。
王文韶说，他知道经理一个地区，图籍是很重要的依据，形势是险是平，必须考察前辙。谨绘图咨呈军机处，以备考核。
战火改变了苗疆的生活，苗寨只剩下了五分之一，居住其中的苗族百姓，都是清廷的顺民。这些居民中缺少能征善战的精壮男子，贵州东部无奈地平静下来。
王韶文向清廷献图之后，随即下令收兵。他采用陈宝箴的计谋，唆使各位营官主动提出只要一半军饷，这样需要领取的银子是三十六万两，全部由清廷供给。
湘军在贵州的军事行动宣告结束，仍然留下戍防军驻扎在沅州以西，由四名将领统领五千名军士。不甘屈服的苗民不时闹些小的动静，但不再能够造成大的影响了。
贵州的苗民起义在湘军打击下失败以后不久，湘军将领戈鉴在军营中病逝，享年四十岁。他在老师储玟躬死后，又度过了十八年的军旅生涯，却没能活到卸甲归田的那一天。
戈鉴是诸生出身，但他从小不屑于研读词章，却潜心于孙子兵法。作为一名带兵打仗的书生，他算是实现了自己的心愿，也可以说是死得其所了。
邵阳人曾纪凤受命办理战争的善后事宜。他在从黄平往西南延伸到贵定的二百多里地面上，修建了七十座碉堡，分设四屯，每屯都设屯官，派六百名军士分守，一面垦荒供饷，一面巡逻。
371
岑毓英的部队在上年底攻克了馆驿城外围的白旗军碉垒，于1月25日攻破馆驿西门，进入馆驿，与白旗军同城对垒。
张保和的部队在馆驿以南作战，于2月21日攻克开远的田心，白旗军首领马世德不愿做俘虏，自焚而死。
杨玉科部则在云南西部杜文秀的根据地周边作战，于3月4日攻克大理以西一百里外的永平，接着攻克曲洞和漾濞。
李维述部也逼近了大理，于5月22日攻克大理东南方的云南县。
杨玉科、李维述和杨国发等部联合作战，于6月8日攻克毗邻大理的赵州，即今天所说的凤仪镇；又于6月20日攻克大理以南的茶马古道重镇蒙化，即现在所说的巍山。
赵州一仗，杜文秀亲自率领一万兵力出援，却无力回天，大败而返。到此为止，清军拆除了大理的所有藩篱，杜文秀白旗军的声势更加无望振作。
张保和所部于10月17日攻克抚仙湖以东的婆兮，即现在所说的盘溪。马忠所部于10月24日捕获馆驿白旗军首领马敏忠与马国政，将他们处死。清军将回民迁移到村寨居住，馆驿平定。
贵州提督周达武率部会同云南清军作战，于11月份攻克新城。
1872年，同治十一年（6）
杨玉科部于年底开始对白旗军的根据地大理发起攻击。
大理北临洱海，西靠苍山。杜文秀占据大理之后，在城内修筑了土墙，把他的大元帅禁城团团包围。
杨玉科令部队挖掘地道，炸塌东南城墙，部队从缺口冲入城内。白旗军凭靠土城奋力抵抗，杨玉科又下令埋地雷炸墙。从12月10日战到12月17日，杨玉科所部在作战中斩杀白旗军两千多人。
杨玉科把部队驻扎在内校场的莲花池，增调五六千兵力，围攻禁城。
12月25日，杜文秀率领最忠实的部队杀出禁城，杨玉科亲自率部迎击，斩杀白旗军五六千人。杜文秀率败军退入禁城。
12月26日黎明，杜文秀率全家沐浴完毕，服毒自尽，终年四十五岁。蔡廷栋等人抬着杜文秀出城，献给杨玉科。这时杜文秀气息犹存，杨玉科下令割下他的首级，送往昆明。交献杜文秀的蔡廷栋，曾在以前被围时投降清军，后来又逃往大理。
岑毓英已率部抵达红崖，距大理一百二十里。清军进占大理，将要等到下一年。
由于云南的清军已基本上消灭了杜文秀的白旗军，刘岳昭官复原职。
满洲正黄旗人景廉是清末有名的廉官，在这年春天率部抵达新疆古城，派使者把徐学功召到绥来的沙山。这里的绥来，就是现在所说的玛纳斯。
景廉让徐学功召集旧部三千多人，开设屯田，一边作战，一边耕种。这时文麟也将团练首领孔才从哈密召到古城，修堡建屯，孔才又收容徐学功的散勇二千多人，亦耕亦战。于是，吉田和吉木萨尔两地大兴屯田，军粮稍微充裕。后来徐学功与孔才都升任提镇，但事事都秉承将帅的意思，英气渐渐减退，和初期血战时不同了。
372
西宁府循化厅撒拉城的回民军于4月份向清军投降。循化厅在西宁府城东南方一百多里处，这里居住着回民和其他少数民族，历史上称为吐谷浑地。
徐占彪的蜀军于5月份进驻肃州的中和桥。自称兵马大元帅的马文禄，率部占据肃州已有五年。在金积堡覆灭之后，肃州成为西北回民军队的总指挥部。
桂锡桢于6月份领兵攻打肃州东关，攻克回民军的一道大关卡。关外的回民军入城协助防守。徐占彪所部与回民军增援部队在肃州城西南交战，设伏击败回民军。然后进攻塔尔湾，攻破四座堡垒和十九座墩卡。
西宁的回民首领马永福率领米拉回民参见冯邦棅，请求安抚。白彦虎和禹得昌的部队仍在坚固的营垒中抵抗清军。左宗棠派何作霖率领八营部队驻扎在西宁以东两百里处的碾伯，令龙锡庆率两营部队随后跟进。这时刘锦棠从湖南返回甘肃，左宗棠令他率部取道平凉和兰州，奔赴西宁。
7月7日，徐占彪所部攻占塔尔堡，另攻克二十多座小堡。于是，肃州西南马文禄部队的堡墩都被清军扫平。徐占彪所部进驻沙子坝，距离肃州城只有三里。
肃州城内的马文禄部于7月11日大开南门出兵，将士们一律身着白衣，头裹白巾，贴着黄纸。排列好阵式以后，在阵前斩杀一名妇女和一条狗，作为驱魔镇邪的方术，然后开始攻击徐占彪的营垒。
徐占彪关闭垒门，不为所动。等到马文禄所部的中营进入炮火射程，徐占彪才下令用开花炮射击。开花弹落在马文禄所部头上，只听见到处山崩地裂，一片哭喊。
接着，桂锡桢率马队冲入阵内，往来劈砍。马文禄哪里见过这种阵式，连忙下令收兵回城。
从此，徐占彪所部围住肃州城，天天进攻。马文禄哀辞请求安抚，徐占彪认为他诡计多端，不予答应。
徐占彪所部于7月22日攻克姑树的三座堡垒和六道墩卡。又于7月26日攻克四坝的十一座堡垒，都派兵勇驻扎。再于7月30日攻克朱家堡，追杀大批回民军。到此为止，肃州城东西南三面的壁垒，都被清军控制。
刘锦棠所部已经开到碾伯，西宁本地回民和外来回民仍然持观望态度。刘锦棠张榜告示，要求甘肃回民放心，说他的部队只打陕西的回民军。然后，他率领董福祥、李双梁和黄万鹏等部奔向峡口，与禹得彦和崔三的部队大战一场，将他们击败，接着在高家堡进击白彦虎所部，烧毁壁垒，然后回师。
左宗棠于8月8日进驻省城兰州。不久，他就在这里开设了兰州制造局，也叫甘肃制造局。这个机构开始制造先进的枪炮子弹。
徐占彪所部仍在肃州周边作战，攻克朱家堡北面的三座墩卡，然后进攻刘家堡。王万有的陕西回民军见甘肃回民军粮食短缺，率领二百多名骑兵投降，徐占彪受降。
徐占彪认为，肃州是座大城，他的兵力太少，无法合围，于9月份将手下的每营兵力分为两营，环绕肃州城三面修筑壁垒驻扎。每天动用开花炮对城内轰击，城墙垛口大部分都被炸塌，但是仍然未能攻克。
左宗棠上奏，请调宋庆所部从陕西北部的神木赶赴甘肃协助作战，让张曜所部驻扎金积堡，移调谭拔萃所部开赴西宁，令陶生林、金庆元和戴宏胜的五营骑兵及步兵开赴肃州。
自封的代理西宁知府马桂源出城与陕西回民军共谋起事，两天没有返回西宁。西宁府城内的汉民素来知道他的智巧，趁机关闭城门，将他拒于城外，请清廷任命的西宁道郭襄之主持防守。
马桂源果然联络了禹得彦、崔三和白彦虎等人，带领他们的部队包围西宁，扑向李双梁的军营。刘锦棠率领董福祥等部接连击败马桂源请来的部队。刘锦棠命令各部靠山设下埋伏，修筑炮台，装置开花车轮大炮等待。禹得彦等部隐伏不出。
龙锡庆所部于10月份追赶回民军，抵达沙沟，被回民军包围。刘锦棠派兵前往救援，攻破回民军的七座壁垒，全部焚烧。
刘锦棠见回民军势力强盛，抽出兵力开赴西宁以东的平戎驿，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平安县，造桥北渡湟水，打通北达威远堡的粮路，每天与回民军鏖战湟水南北，战果累累。
11月上旬，郭襄之从西宁府城内派出使者，缘绳攀下城墙，向刘锦棠告急，说城内粮食已尽。马桂源也请湘军退兵，愿意接受安抚。
刘锦棠更加着力催促部队猛攻，把大炮抬到北山之巅，令邓增测准回民军的壁垒，发射六十多枚炮弹，把墙垒全部炸垮。回民军不得不逃到濠沟内躲避。刘锦棠挥军追击搜捕，将北山的卡垒全部扫平。
马本源和马桂源与11月18日趁夜奔向东川，纵火焚烧庄寨，从撒拉逃向东南方的巴燕。西宁解除战时状态。郭襄之率领城内的三万多名男女居民，对着向西宁开来的湘军队伍望尘迎拜。欢声如雷。
这一仗，刘锦棠以十八个营的骑兵和步兵，分别驻扎在八十多里的地段，经历大小五十多次战斗，在冰雪中站稳了脚跟，立下了很大的战功。
到了12月份，西宁大通的所有回民堡垒都请求安抚，交出二千几百匹战马和六千多枝枪矛。陕西回民军首领崔三和甘肃回民军首领冶兴福、马福寿等人，到湘军军营中献出良马。刘锦棠派马永福去召回随马本源出城的西宁回民，有三千多人逃回复业。随后回归的人在道路上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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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3年，同治十二年（1）
373
在西宁以北的大通，回民首领马寿在马桂源的劝诱下，于1月份杀死几十个难民，率部抵抗湘军，刘锦棠将马寿的部队彻底击溃。
刘锦棠所部在2月份攻克了大通，俘虏马寿。黄万鹏所部俘虏了马长忠等人。湘军在大庭广众将马寿处以磔刑，并将他的部属马长忠等一百八十多人处死。
在大通对岸，北川河以东西庄堡的回民到刘锦棠营中谈判，愿意交出所有马匹和武器，并交出起义者。刘锦棠将大通城内的回民迁移到北川河东西，将汉民村堡的难民迁徙到城内。城外的回民村堡，也适量迁入汉民，两相更易。
崔伟、禹得彦和毕大才见风声很紧，也向湘军投降。刘锦棠从回民军中挑选精壮的战士建立旌善五旗。黄万鹏统领其中的骑兵。
只有白彦虎率领余部从永安关西奔肃州。
马桂源仍在西宁东南方的巴燕，听说湘军攻克了大通，便向西北方推进到扎巴城。陈湜、沈玉遂、张仲春和马占鳌等率部夤夜火速行军，赶到扎巴，马永福率领部众迎接，向湘军投降。
2月23日，清廷为同治皇帝举办亲政大典。清廷的朝政一如既往，对甘肃前线的战事并无影响。
2月26日，湘军攻克巴燕。
2月27日，刘明灯和敖天印率部从来拉赶来会师，陈湜将马本源的眷属关在监狱里。当时大雪不止，音信隔绝，马本源还不知道。刘明灯和沈玉遂便派投降的回民军到扎巴城送信给马本源，使马本源大为惶恐，于是通过马占鳌请降。
3月2日，沈玉遂在东山设伏，抓捕了马本源和马桂源，将他们捆绑下狱。陈湜提出他们的部属马主麻和海乙什等三十多人，一并处死。
到此为止，西宁战役结束。
陶生林等部已经抵达肃州，金顺的骑兵也已开到。徐占彪所部屡次与回民军在北稍门、南稍门和东稍门交战，连获大捷，占领了礼拜寺。但最终还是因为兵力不够，无法全部合围。
金顺上奏，请调张曜率部来甘凉助战。成禄仍然诉苦，说军粮匮乏，难以西进新疆哈密。清廷下诏，将金顺褫职逮问，由金顺接管他的部队。
白彦虎在3月8日奔到了甘州，杨占鳌率部将他的部队击退。杨世俊的部队则追踪白彦虎部西至抚彝，即现在所说的临泽。
3月13日，白彦虎部西进到高台，大肆焚烧抢掠。马文禄的肃州回民军派部队东来迎接，两部会师，占据镇夷的西山寺。
徐占彪接到军报，担心后路粮运被白彦虎所部阻塞，便派老湘营将领陶生林等部迎击。白彦虎率部掉头西奔。
肃州的回民军听说清军分兵出战，围城的兵力减少了，便乘虚扑向徐占彪的营垒，被徐占彪安排的伏兵击败。
3月17日，白彦虎率部北进，攻打金塔县东北方一百二十四里处的毛目城，也就是现在所说的鼎新镇。金顺和陶生林率部前往救援。白彦虎下令撤围，南攻金塔，被杨世俊所部拦截击败。
白彦虎部于4月2日奔向嘉峪关附近明长城沿线的塔儿湾堡，距肃州城三十里。肃州回民军出城接应。徐占彪部与金顺和杨世俊所部联合攻击，将城内的回民军堵了回去。
4月5日夜里，白彦虎率部扑向清军防守的长濠。徐占彪则率部直袭塔儿湾，攻破村堡。
白彦虎正率部与清军在肃州城外作战，突然得知堡垒丢失，急忙返回，与清军交战，斩杀肃州镇王子龙。徐占彪部与金顺的骑兵联合拦截，才将白彦虎部击败。
张曜已率部抵达镇番。宋庆也派蒋东才赶赴东山，以期迅速地结束甘肃境内的战争。徐占彪所部则天天围攻肃州，没有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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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巡抚岑毓英于1月2日到达大理，部署安抚事宜。
但是，蔡廷栋虽然向杨玉科献出了奄奄一息的杜文秀，却只是假意投降。他跟杨荣一起，暗中在自己的行馆埋下地雷，约杨玉科率领二百人前往。
杨玉科答应了蔡廷栋和杨荣的要求，带人进入禁城。但他已经看穿蔡廷栋的心机，没有进入行馆，而是潜入杜文秀的元帅府，占据了炮楼。然后，他大喊一声，兵勇听到号令，便发起攻击。蔡廷栋所部惊惶失措，出动四五千人，将杨玉科所在的炮楼团团包围。
岑毓英已在城外埋伏了部队，计算时辰，估计杨玉科已经到达。他一声令下，伏兵在夜色掩护下架梯登城，与杨玉科会合。清军与白旗军巷战一整天，伤亡数以千计，斩杀白旗军上万人。
1873年，同治十二年（2）
1月9日，蔡廷栋下令烧毁元帅府，夺得城门出走。于是，大理三城全部落入清军手中。清军俘获杜文秀的三个幼子和一个女儿，以及杨荣、蔡廷栋等一百三十人。
1月15日，清廷下令释放前贵州提督田兴恕，让他返回湖南凤凰原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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