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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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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广缙派到长沙的官员有两名,一位是广西提督福兴,另一位是广东高廉道沈棣辉。
福兴从衡州走到湘潭,走了七天,从湘潭走到坪塘,又走了五天,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张亮基听说他们要来,连忙派人给他们送信,强调西路的龙回潭最为险要,请他们火速率所部驻扎。他又考虑到新部队刚到,不熟悉地势,命令知府朱启仁率领潮勇,先行筑营等待。
福兴收到巡抚的信函,既不回信,也不照办。向荣在西岸驻军稍久,也发现龙回潭对于阻遏太平军,是首当其冲,不由后悔自己先前不该与张巡抚闹意见,误了军机大事。
恰在这时,徐广缙命令和春将指挥权移交向荣,向荣身负重责,也强调必须进军黄泥冈的游鱼觜扎营,才能堵住太平军。这里所说的黄泥冈游鱼觜,就是龙回潭的别名。但是,向荣悔悟太迟,这时已无兵可分了。
太平军在清军调防部署之前,已经动用民船,架起两座浮桥,跨越湘江两岸,往来渡兵。
11月29日,太平军再次在魁星楼引爆地雷,炸塌八丈长的一段城墙。善化人瞿腾龙率领一批死士挡住缺口,太平军又撤了回去。
瞿腾龙原是清军的一名千总,1851年奉调奔赴广西,在永安和桂林等地与太平军作战,升为副将。然后尾随太平军来到家乡,与邓绍良一同统领巡城的清军。
同一天,洪秀全为了鼓舞士气,在长沙造出天王玉玺,假称是上天赐予,借以巩固自己的神权。
这时候,徐广缙刚到湘潭,幕僚们建议他带兵北进,与长沙的守军前后夹攻,消灭太平军。另一些幕僚则为总督寻找不出兵的借口,说什么赛尚阿在长沙城,总督不宜逼他出战。于是,徐广缙只是派遣前军将领福兴领兵驻扎在蕲家河,不再前进。
江忠源对清军的现状十分恼火,为了说服上峰采纳他的军事部署,亲自赶赴湘潭,力请徐广缙下令对太平军合围,却没能说服这位胆小的总督。
太平军攻打长沙时,距长沙约一百里的浏阳和湖北东南角上的通城,都有会党趁机起事。这两个县都与湖南的平江接壤。平江知县林源恩把他的辖地管理得如死水一潭。他下令盘查行人,防守关隘,会党无法活动。
江忠源认为这位四川达州人是个军事人才,便向清廷保奏,赐给他知州官衔。江忠源还写信告知他的书生朋友,说林源恩可以带兵打仗。
太平军对长沙的攻击,是这支军队举义以来历时最久的一次攻坚战,前后进行了两个多月。而江忠源的楚军,则是第二次参与省会城市的防守。太平军如此下大力攻打长沙,显然是为了复仇,而江家军不遗余力地保卫长沙,则是为了守住家乡的省会,双方各有一种拼死的动力。
但是,就太平军要实现的大目标而言,占领长沙,毕竟并不具有战略的意义。他们在半年前放弃了对广西省城的围攻,就是为了挥师北上。现在放弃湖南的省城,绕道继续北上,应该是较为明智的选择。事实上,他们已经在长沙城下浪费了宝贵的两个多月时间,使清廷得以从各地调集兵力防堵他们北上的道路。
洪秀全为了实现太平军推翻清廷的战略目标,决定结束对长沙长达八十一天的围攻。他的起义军经不起旷日持久攻城的消耗。
在此之前,巴陵人晏仲武来到长沙,请求太平军进军岳州。晏仲武曾到广西参加洪秀全的拜上帝会,回湖南之后,组织亲族和附近农民,手执黄旗,头系红巾,自称东王,活动在长沙以北的新墙河一带。他告诉洪秀全,他的部队可以在岳州接应太平军。
11月30日,有一名自称姓刘的太平军,投到江忠源的营中,说太平军正在对准天心阁挖掘地道。向荣连忙写信给张巡抚,叮嘱城内守军严加戒备。接着发现那名姓刘的太平军不见了,四处搜索不得,才知道他是太平军的谍报人员,故意来谎报军情的。
当夜二更,长沙城南起火,空中刮起一股旋风,挟带几点急雨而过。洪秀全一声令下,太平军从长沙撤围,从浮桥渡过湘江,向西推进。他们取道龙回潭,奔赴宁乡。为了迷惑清军,又派出小股部队向南行进。 。 想看书来
1852年(咸丰二年)(17)
向荣果然中计,以为太平军向湘潭挺进,连夜传令,命令东岸清军全部开往湘潭。和春接到军令,与江忠源的楚军一起向南追赶,不知太平军大部队已经开往宁乡。
21
太平军从长沙城下撤退,组织得井井有条,悄无声息,长沙城的守军毫无察觉。
12月1日清晨,长沙城上的军士了望太平军军营,觉察不到任何动静,怀疑其中已经没人了。有人大叫:“贼军撤走了!”将帅闻报,个个惊愕,狐疑而又惧怕,还不敢相互道贺。下级官吏和士民则互相庆贺,评功摆劳,并不关心太平军往哪里去了。
总督和巡抚都在揣摩太平军的去向。徐广缙得到情报,说太平军去了宁乡,于是派兵防守湘乡。这样一折腾,太平军得以集合队伍,一队接着一队,从容不迫地行军,途中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这时候,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和春的部队被买通了,放走了太平军。”又有人说:“不对呀。如果太平军不怕官军,怎么会向官军行贿呢?”
长沙解围后,清廷将左宗棠委任为知县,并给了他五品同知的官衔。邓绍良由都司升为总兵。
黄冕由于守城助饷有功,清廷恢复了他原来的七品官职。此后,他主持长沙火药局,在城隍庙内铸造火炮,制造火药。他设计制造了一种“劈山炮”,经试射,射程和杀伤力都超过了以往的各种火炮。这是后话。
12月2日,太平军攻占益阳,夺得几千艘民船,驶出临资口。他们没想到这地方已有防备,水道里刚刚扎下了木栅,并有石块填塞,舟船无法通过。
杨秀清分派兵力从陆路奔赴湘阴,三十岁的乾州人杨载福率领绿营兵在这里防守。他从小练习骑射,精于技击,三年前参与镇压李沅发起义,得以戴上蓝翎。现在,他又打算与太平军恶战一场。
但是,太平军又被水道挡住了去路,无法攻打湘阴。于是,洪秀全下了决心,命令全军拔除临资河上的木栅,乘船进入洞庭湖,渡湖攻打岳州。杨秀清命令林凤翔、李开芳率部打先锋,攻击岳州,进军湖北汉阳。
湖北巡抚常大淳已派湖北提督博勒恭武领兵在岳州驻守,并令四十一岁的巴陵绅士吴士迈招募一千多名渔勇,分别防守进入洞庭湖的各个港口。吴士迈从此进入湘军将领的行列。
吴士迈没有想到,他在防守岳州的这次作战部署中,为太平军创立水师提供了大量船只。
吴士迈招募水军,遭到晏仲武起义军的阻挠,但仍然有人应募。他让渔勇驾着五百只渔船,驶到土星港,把渔船首尾连接,拦在水面阻截太平军的船队。这样一来,五千艘商船和民船无法通过,羁留在这里。
向荣在太平军抵达宁乡后,才命令西岸各路清军追赶,他自己于12月5日拔营起行,尾随太平军到达益阳。前队参将纪冠军是一员勇将,被太平军斩杀。
12月13日,太平军前锋攻占岳州。带领八百名军士驻守岳州的博勒恭武和道员王东槐,在三天前就撤走了,府县官员也全部逃走。吴士迈所募的渔勇遭到晏仲武的瓦解,也未战而溃败。
晏仲武的部队却扩充到了两千多人,不断袭击驻防清军。
太平军一到,清军征用的五百只渔船就散走了,太平军把两岸的人和船全部羁押,补充到部队里,军势骤然雄壮。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清军不仅不战而逃,而且先前在岳州所设的防御,不但没给自身的防御带来任何好处,反而给太平军提供了极大的方便,使太平军的声势大增。
早在洪秀全到达全州时,这位太平军统帅就想到了部队乘船进军更为省力,更为快捷,更为安全。可是,他们的船队在蓑衣渡遭到江家军阻截,部队不得不弃船登岸。直到这次在益阳登船来到岳州,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洪秀全从水路北上的意图才得以实现。
太平军的水师从岳州开始形成。洪秀全下令另立水营,任命三十六岁的湖南祁阳人唐正财为典水匠,统领水营。这个典水匠,就是水师将军的意思。
唐正财自幼练习撑篙划桨,成年后擅长驾船,以贩卖木材为生,兼带贩卖米谷。他正在湘江下游贩运米谷,到岳州便遇到了太平军,被杨秀清的演讲打动,献出他打算贩卖的米谷,协助军饷,还联合其他船户一起加入太平军。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852年(咸丰二年)(18)
水营的建立,对于太平天国的军事行动,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太平军有了水师,今后便能在长江上往来自如了。而清廷的官员们,到这时为止,还没有意识到水上作战的重要性。
以此看来,太平军与湖南的关系,似乎在冥冥中有一种宿命的安排。太平军真正的兴盛始于湖南,而后面发生的事情表明,太平天国军事行动最终的失败,也是由于太平军在湖南和其他战场上与湘军作战失利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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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军向岳州进军时,清军在湖南集结的大部队,除了向荣所部以外,或者是找不到敌踪,或者是装聋作哑,都没有及时追赶。
江忠源根据错误的情报,向南追击太平军。路过湘潭时,徐广缙令他暂留,把太平军的确实去向探查明白。当太平军挺进益阳的军报传来后,徐广缙命令楚军从湘潭追击。
江忠源率部抵达益阳时,太平军已去了临资口,然后乘南风攻占了岳州。
徐广缙知道长沙已经脱险,便从湘潭进入省城。文宗马上就后悔不该起用这个书呆子,下诏严厉谴责。徐广缙现在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对战争的前途感到悲观。他也知道文宗不会饶过他,索性窝在长沙不动,在给别人写信时,很形象地描述了自己紧张的心情:他屏住了呼吸,等待雷霆降临。
太平军在岳州组建水师以后,战斗力大为增强,万艘舟船,旗帜飞舞,帆篷蔽江。他们在岳州停留四天,火速进军武昌与汉阳。
驻守湖北的清军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不由胆寒。太平军所过的城镇,清军望风披靡。常大淳非常惊慌,索性把所有的部队撤到武昌城里。太平军一路没有遇到抵抗,从水陆两路长驱而入湖北。
湖北的百姓欢迎太平军的到来。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清军纪律松散,欺负百姓。这年入冬以后,清军湖北大营见潮州团勇横行霸道,便将他们遣散回家。团勇们变本加厉,不但在路上行劫,还公然在街市上强奸良家女子,所到之处,杀人放火。百姓认为官兵不如太平军,便有人出面倡议与太平军联络,结盟拜会,络绎不绝。
太平军于12月17日放弃岳州,于12月19日开到汉阳城下。汉阳与武昌只有一江之隔,常大淳连忙上奏清廷,请求江南提督双福率兵进入武昌协助防守。他听说太平军的船队已经浩浩荡荡顺流而下,便命令军士们放火焚烧城外的房舍,登上城墙防御。这一把火,烧得武汉的居民胆颤心惊。
武汉的官民过惯了太平的日子,一见战火燃起,个个惊慌失措。汉口又是各地商贾聚集的地方,市井繁华,富甲天下,那些有钱的商人,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12月22日,林凤翔和李开芳的太平军攻进汉阳,知府董振铎在巷战中拼死。太平军放火焚烧汉口镇,大火绵延十五里,火声隆隆,五昼夜不绝,湖北的财富,都化成了灰烬。
武汉江面宽阔,正值北风刮起,渡江的船只停开了。冬季江水干涸,江中浮出一片河床。唐正财率领水营从汉阳晴川阁用铁链把船只连接起来,作为浮桥,一直通向武昌汉阳门,往来渡兵。江水不起波涛,浮桥十分平稳。太平军士气更加高涨,认为是得到了上帝的保佑。他们在武昌城四周修筑壁垒,日夜围攻。
常大淳这时有所领悟,连忙给皇帝上了个折子。他说,太平军分水陆两路攻打武昌,水上的来势更加凶猛,船上摆满了大炮。他告诉皇帝,听说朝廷在湖南的大军拥有广西炮船,江南水师有广艇炮船及中小号炮船,请求皇上将这些水战部队调集到长江上下游,遏制太军的势头,切断他们的粮食运输。于是文宗下诏,命令徐广缙等人监督办理。
其实,常大淳的这些消息来源并不可靠,他对清军的水师寄予了过高的期望。当时清廷军备松弛,水师徒有虚名,哪里有什么战船!更要命的是,清廷的文臣武将们,对于水战的知识,贫乏到了可笑的程度。常大淳在实战中懂得了水师的重要性,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徐广缙也注意到了水师的作用。他上奏说,有个叫卢应翔的人用炮船在长沙作战。长沙的官员却没有听说过,等到皇帝下诏询问,才得知有这么一个人。
两江总督陆建瀛防守长江沿岸,只有大小舢板八桨船。向荣上奏,请求派遣张国樑率领湖南的炮船。其实湖南哪里有什么炮船?不过是用民船装载大炮而已。文宗下诏,征集登州水师战船,同时招募商船。其实太平军也没有战船,他们后来攻占武昌,挥师东进,将几千艘舟船连接起来,使用的也都是商船。祥厚上奏说,只要金陵留下十艘战船,分别防守芜湖和梁山,就足够了。由这样的官员来指挥对太平军的作战,清廷怎能指望他们打胜仗? 。 想看书来
1852年(咸丰二年)(19)
清廷官员如此糊涂,其结果自然是听任太平军取得了在内河江湖上的优势。直到1853年下半年南昌战役以后,由于郭嵩焘、江忠源和曾国藩这一批湘军人物看到了争取水上优势的必要性,促成曾国藩在衡州大力创办湘军水师,又经过多次反复的水上博弈,清廷才掌握了水上的制胜权。这又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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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军离开岳州以后,晏仲武起义军没有跟随洪秀全北上,他与张幺、黄陈之和杨见之等人再度起兵,联合临湘李君瑞和李清安等人的义勇军,与追赶太平军的清军作战。
晏仲武所部于12月中旬在新墙截获了清军副将巴图押解的三万两饷银,然后以梁夫岘、隆奉庵和黄福滩等处为根据地,一时声威大振。
徐广缙命令总兵阿勒经阿和提督衔副将邓绍良率领兵勇前往镇压。江忠源的楚军也没有尾追太平军北上。因为江忠源怨恨向荣过去压制乌兰泰,又知道向荣不会采用自己的谋略,不打算与他共事。
张亮基体谅江忠源的心情,命令他率部留在湖南,与邓绍良部一起攻击晏仲武的起义军。
邓绍良和江忠源的部队先后抵达新墙,与晏仲武的起义军接战,双方各有伤亡,但晏仲武的部将赵捷权等四人被俘。
江忠源率领两千多名楚军围攻黄福滩、梁夫岘和隆奉庵等起义军根据地,重创晏仲武的部队。
12月27日,清廷追究岳州失守的责任,将徐广缙革职留用,将湖南巡抚张亮基和提督鲍起豹降四级留用。
1852年的局势,对于清廷而言,比前一年更加危急。不仅南方的起义军在年底打到了武汉三镇,北方的起义军,也在威胁着清王朝的统治。
起源于山东的捻军起义,是朝廷的心腹之患。从康熙朝开始,就有游民聚集在一起,有的结拜为幅,有的结拜为捻。后来,捻日益增多,淮北和徐州之间,一伙人聚集在一起便为一捻。有人说,他们用纸做成捻子,浸在油脂里,可以点燃,所以叫做捻。
清廷从上一年起,就在北方加强了对捻军动态的监视。河南夏邑有人告状,说捻军抢劫了御史张沣翰,而南阳也发生了盗劫案。文宗下诏,斥责河南巡抚,并且命令两江总督、湖广总督和巡抚严加搜捕。接着,清廷接到报告:安徽的寿州也出现了强盗。
这一年,陕西人李僡出任山东巡抚。山东兰山的幅军抵抗清军,杀死把总,他们的首领活动在江苏西北部的徐州、邳州和山东南部的峄州、费州之间。这时,山东捻军袭扰江苏东北部的海州,安徽捻军攻打河南东部的鹿邑和宁陵,而江苏西北角上的丰州和沛州,以及山东西南角上的曹州和单州,也发生了骚动。
不过,清廷的注意力,还是集中于太平军的进攻,因为湖北的省城,眼看就要落到洪秀全的手中。
1853年,咸丰三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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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军与清军争夺湖北省会,拉开了1853年战事的序幕。
太平军从年初就继续攻城。向荣率领一万人的援军驻扎在洪山,虽然号称劲旅,却被太平军的壁垒所阻隔,无法靠近城墙。他秘密派人进城,邀约常大淳出兵夹击太平军。常大淳认为城内人心不稳,如果打开城门,会动摇军民的意志,于是回绝了向荣的提议。
1月10日,向荣从洪山进攻,击破太平军的几十座营垒,致使太平军乱了阵营。向荣率部将太平军逼到沙河,太平军伤亡惨重,尸体枕藉,堵塞了河水。
向荣见部队距武昌只有三里路,便派人呼唤城内的守军,再次邀他们夹击太平军。无奈城内兵力单薄,缺乏战斗力,而常大淳为人过于谨慎,还是不敢出兵。恰值天气寒冷,又下大雨,淋湿了火药,向荣便收兵回营。常大淳失去了最后一次为武昌解围的机会。
太平军在长沙攻坚时积累了经验,决定在武昌城下如法炮制,挖地道轰炸城墙。这一次,他们看准了江边的文昌门。1月12日,林凤翔在李开芳的配合下,带领先遣队挖掘一丈多长的地道,在城根埋下地雷。
守城的清军把管子埋在地下,把耳朵凑到管口谛听,隐隐约约听到挖掘的声响,请求从城内挖地道灌水,淹没城外的地道,常大淳没有批准。
当天,地雷爆发,城墙坍塌,太平军攻上城墙。太平军的旗帜还没飘上城头,城内守军和城外的援军就望风而逃,都躲进了武昌附近的城镇。太平军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就进占了湖北省城。
清军防守武昌,大不同于防守长沙。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武昌城内没有聚集懂得军事的人才,也没有一支骁勇善战的楚军。六十岁的常大淳也是湖南人,但他年事已高,遇事犹疑不决,以致丢失城池,自己投井自尽,家人十几口也跟着丧命。清廷官员都把武昌的失守归咎于他,后来的人谈起这件事,都摇头叹息,为他感到遗憾。
太平军进入武昌,杀死了布政使梁星垣和按察使瑞元以下的高层官员。江夏县的知县绣麟持矛巷战,奋力搏斗而死。王定安的《湘军记》记载,武昌的绅民妇女,几十万人悬梁投水,死人之多,为两百年所未闻。
太平军攻占武昌,湖南大为震动。自从太平军离开湖南进入湖北之后,各路增援湖南的清军,都跟随太平军北上。长沙的守军只剩下四千名,其中最有战斗力的部队,就是江忠源的楚军。巡抚张亮基听说湘乡人罗泽南和王錱两位书生,把团练办得有声有色,便命令他们各自招募一营湘勇,准备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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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岁的王錱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他为湘乡团勇制定的营制,不仅具有独创性,而且在后来通过实战的检验,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编练制度。这种营制,后来基本上为曾国藩的湘军所沿用。
湘勇以队为基本单位。一般十二人为一队,有抬枪的队人数多两名,十四人为一队。每队设什长一名,伍长一名,副伍长一名,另设炊事员一名,散勇和抬枪队员十名。八十五人为一哨,设正哨长一名,副哨长一名。哨长管旗,有四名勇丁保护。副哨长持令旗,执斩首刀一把。护勇二名,兼击鼓吹喇叭。五百人为一个营。每营设四个哨,另外有中军侍勇壮勇游勇各二队。都是十二人为一个队,由营官管辖。一营设三十名长夫。
湘勇的武器,主要以冷兵器和热兵器交替使用。这些兵器包括:普通刀矛,耙叉,长刀,七尺矛,腰刀,火罐,火箭喷筒,神鞭,抬枪,鸟枪,劈山炮,藤牌,短枪,弓箭,三眼号炮。
打仗肯定有伤亡,所以每哨配备了一名整容师和一名缝衣师,年龄在二十岁以上。治伤治病的医生,发药卖药的药师,炊事员及铜工木工诸色人等,由营官统一配置管辖。每队配备两袈帐篷,供宿营使用。
湘乡团勇的号衣都是蓝色镶边,按旗人镶边的式样。衣服有四粒扣子,号铺用白布印字,中书“湘勇”二字,上注营号,左旁注哨号,右旁注队号,下注姓名。每个勇丁都有一副腰牌,上书姓名、年龄、籍贯和住址,还有担保人姓名和入营时间。
每营都有名册。名册上注明本营所有勇丁的基本资料,及担保人姓名。每逢新勇入营都要有人担保。
1853年,咸丰三年(2)
营官以下,所有官佐和勇丁,以及其他随营人员,都各自规定了相关的职责。营官是一营的核心,他的作用是挑选并管好哨长和什长。从营官到勇丁,形成一个严密的金字塔结构。
湘勇组建,遵循一个不可动摇的原则:兵归将选,并为将有。兵归将选,就是由营官组阁,如同一朝天子一朝臣。给你五百人的编制,你愿意要谁就要谁。营官自己选择的哨长和什长,自然都会绝对服从他的命令,把他当成自己的父兄,这就是兵归将有。王錱提出了一个用人的原则:什长和伍长,以沉默寡言的人为上选。
营官管理部属,有一定的民主程序。每逢初三和初八,营官设茶,召集各级军官饮茶,商议军务,了解什长是否称职,散勇是否勤操听令。每逢十四和二十九日,营官召集部队公开赏罚升降。每定一桩赏罚,必邀集哨长和什长共同参加,说明赏罚的原因。
营官还要做思想工作。在作战时间以外,要经常召集大家训话,激发听者的天良,鼓舞他们的斗志。营官要常检阅操练,教习阵法,同时要关心兵勇疾苦。
在部队里做思想工作,是罗泽南一个重要的发明。他提出的口号是:白天打仗,夜里讲学;上马杀敌,下马读书。他认为,军人从事着风险极大的职业,很容易陷入拿性命去博取利益的强盗逻辑。这样的军队,最终会败在一个“利”字上。对于军士,必须把思想工作做深做透,部队才可能不畏艰苦,百折不挠。
罗泽南用宋儒理学武装湘勇指战员的头脑,深刻地影响了后世管理军队的方法。
由此可见,湘军从一开始就是一支注重文化教育和思想建设的部队,并且形成了自己独有的军队文化。
湘勇是分了兵种的。不同名称的湘勇,发挥不同的职能。
帮办,是营官的副手,协助营官训练和督查部队,负责侦探、粮饷、文书、军器、武器和名册功单。侍勇,负责传达鞭笞和斩首的命令。壮勇,负责差遣勇丁、递送公文及探信,临阵则跟随营官。游勇,临阵随营,由营官指挥,策应各哨,战斗部队中有缺员时便选补上去。护勇,负责掩护正哨长冲锋,每营设四名。散勇,听从什长和伍长的指挥。探勇,负责探路和探查敌情。伙勇就是炊事员。长夫就是挑夫。
湘勇的号令,以能够发声的器械来传达。王鑫采用的响器五花八门,简直可以拼凑一个戏班。
炮,是最威风的发声器械。号炮是大家都能听到的,湘勇用炮声向全营官兵传达命令。天黑睡觉前放一炮,称为“定更”。天亮起床前放一炮,称为“醒炮”。吹唢呐时又放号炮两声,表示要互相传递消息:开始行军,或开始操练。连放三声号炮,表示必须肃静,上级有命令要下达。晚上突然响炮三声,是通知大家:敌人来偷袭了,准备操家伙战斗。
除了炮以外,王鑫用来给湘勇传达号令的发声器械,都是中国传统的民间乐器。他采用了人们常见的吹奏乐器唢呐和喇叭,还有打击乐器鼓和锣。
唢呐是哨长之间传递信息的工具,吹一声是召集哨长开会。吹两声是命令哨长带什长一起来开会。
喇叭传达的命令,关系到生活、行军和作战。吹一声,埋锅造饭。吹两声,准备吃饭。吹三声,准备收营行军。连吹数声,是下令急行军。如在与敌人酣战时,喇叭吹作天鹅声响,便是命令埋伏的部队出击,或是命令众人一齐呐喊。
鼓是用来指挥火力和战法的。敲三通鼓,表示威严。敲鼓边,是命令枪炮手放炮。在平和的鼓声中突然重击一下,是命令大炮开火。鼓声急促,是命令部队开始肉搏。鼓声忽缓忽急,则是下令改变打法了。
锣是用来退兵的。战斗中鸣锣三声,是命令部队拼命顶住敌人的进攻。连鸣不止,表示放弃战斗,全线总撤退。
宿营时则有暗号,每夜由统帅发布两个字作为口令。
湘勇在初期就形成了一些纪律和规定。首领们鼓励勇丁献计献策,勤于探索学习,积极侦探敌情,重视军器的使用。提倡勇丁之间培养友情,规定对伤亡者厚加恤养。各级官佐必须明辨功过,赏罚分明。禁止部队骚扰百姓,传播谣言,杜绝各种漏洞。军营出入要严密把关,夜晚禁止勇丁私自外出。作战要慎重,不许勇丁在战争中劫掠财物,打了胜仗不能骄傲。 txt小说上传分享
1853年,咸丰三年(3)
以上各项要求,都有具体的命令。仅以禁止骚扰百姓一条为例,命令中说:湘勇所过之处,务须秋毫无犯,不得求买求卖,强赊强借。擅自挪动民间一草一木者,处以斩首。强奸妇女的勇丁,已成奸者,凌迟处死;强奸未遂者斩首。调戏妇女者要从严治罪。
王錱对于湘勇的训练,有一套独特的心得。他把训练的要求,总结为十一个方面:练目,练耳,练口,练手,练足,练心,练胆,练谋,练识,练气,练精神。
由上可见,湘乡团勇的组建和训练,已经为湘军在制度上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26
在罗泽南和王錱创建的湘勇开到长沙之前,湖南巡抚所依赖的军力,仍然是江忠源的楚军。
太平军攻占武昌以后不久,张亮基的幕僚左宗棠,就给江忠源派了一项作战任务,要他率领楚军进驻浏阳。
巡抚把左宗棠叫去,给他看了清廷批转下来的一份奏折。这是一名御史在年初呈交文宗的,上面记载了湖南的一桩杀人案。言官把这件事看得非常严重,认为应该立即查处。
作为一名刚刚经历过战火的清廷大员,区区杀人案,在张亮基的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他更看重的是全省的防务。因此,他接到这份公文时,沉吟半晌,不知该不该发下去办理。
他早就知道,毗邻长沙的浏阳,有个名叫征义堂的会党。这个贫民组织从1834年就已存在,首领叫做周国虞,还有曾世珍和邓万发两名副首领,都是浏阳东乡人。
征义堂的创立,是因为道光年间有个名叫钟人杰的人在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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