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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壁月 且试天下 风影空来-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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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怎么样呢?”
  “打败了你?”琅华猛然回头看着惜云,要是可以打败眼前这个耀绝天下的人……光只是这样一想,琅华嘴角便遏抑不住的勾起,眉头高扬,眼眸晶亮,手指无意识的一时张成奇怪的形状,一时又紧紧握住,“我若是打败了你……我若是打败了你……”琅华喃喃的念着,全身都因着这个念头而兴奋得微微发抖,若是打败了她……若是打败了她……目光无意识的移动着,一道俊逸雍雅的身影闪入目中,迷迷糊糊中,脑中仿有什么闪过,冲口而出:“我若是打败了你就可以招一个像他这样完美的驸马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待省起她说了什么,不由齐齐移目看向兰息,片刻后,诸将全都垂首,只是那肩膀都在抖动着。
  而品琳头都快垂到地下了,直是埋怨着自己命苦,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主子。
  “噢!”待醒悟自己说了些什么,琅华反射性的、懊悔不已的捂住脸。
  怎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她不是应该义正词严的回答道:若打败了你,那便证明天下并不只你一个风惜云!还有许许多多的优秀女子!所以她便不应该每做一件芝麻大的事便嚣张的传遍天下,让各国各城、让大街小巷的百姓全都不务正业的、津津有味的讨论着她的传闻!
  惜云闻言有片刻的惊愕,然后目光移向兰息,不知这个人又对这个纯真的人儿使了什么手段,却见他似也颇为讶异,当下不由揶揄的笑笑。
  “公主中意息王当驸马?”惜云移前几步,抬手扳下琅华死死捂住脸蛋的手,却见那雪嫩的肌肤上已留下几道红红的指印。
  “不……不是……你……你不要……误会!”琅华抬手抓住惜云,有些结巴的解释着,“我……嗯……”琅华闭上眼,深深呼吸,然后一鼓作气道,“他是你的丈夫,我才不会要呢!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也要招个像他这样优秀的驸马而已!”
  “喔。”惜云微微点头,似是方才明白,指尖颇是怜惜的抚触琅华脸上的红指印,轻轻笑道,“原来公主是想招一个好驸马。”眸子轻轻一转,一瞬间眸光流幻如镜湖折影,“那……你看看这几位将军如何?他们可说是两国精菁中的精菁,皆是相貌堂堂、才华出众,公主可中意?”说罢微微侧身一手指向身后诸将,一手似还有些留恋的停在那光滑、柔软的雪肤上。
  “我……我……”琅华呆呆的看着近在身前的惜云,好近啊,一直只存于传说中的风惜云呢,此时竟然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样清俊无双的容颜,那样清澈带笑的眼眸,那清凉的指尖轻轻抚在脸上,一阵阵麻麻痒痒、软软酥酥、却又感觉十分的舒服惬意,炽日之下,仿沐凉风,闷热全驱,那样清泠如乐的声音轻轻的响在耳边……迷迷糊糊中,琅华想着,若是这风王是个男子,那招为驸马真是完美至极!
  “公主说如何呢?”惜云将除程知外的七将全部介绍一番,只是眼前这个人儿目光却紧紧的锁在自己身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难道都不中意?
  “啊?”琅华看着惜云,似有些不明白惜云说了些什么。
  惜云眼眸微微一眨,笑盈盈的牵起琅华的手,走向诸将,“公主可要在我们这些将军中挑一个做驸马?”目光柔柔的仿如轻纱一般落在琅华身上,脸上的笑容明灿得令天上的朗日也为之失色,声音低低的、清清的仿如深谷传来的幽唱,带着某种惑人魔力,“公主喜欢吗?”
  那样的目光似柔网一般将心魂网住,那样的笑容让人不能有丝毫违逆,那清柔的声音在前头牵引着,琅华不由自主的点头:“嗯。”
  那双清眸更亮了,那笑容更加明媚了,纤手微抬,似在天地间圈画美景,“那这个修将军你喜欢吗?”
  “嗯。”琅华照样顺从的点点头,目光不离眼前这张仿如吸尽万物风华的无瑕笑脸。
  “那么……本王便将你许婚修将军吧。”惜云轻轻浅浅的道出,移首看向在场诸人,那一脸的明灿笑容照亮所有人的眼眸。
  “嗯。”神魂仿已游离身外的琅华再次点点头。
  “王……王……不要……”被这从天而降的“喜讯”砸傻了的修久容在诸将那略带同情的目光转来时,终于清醒了。
  “嗯?”惜云眉头一敛,看着修久容,“久容,你要违王命吗?”
  “久容绝不!”修久容马上答道,一张脸上隐有血气慢慢上升。
  “那就好。”惜云颔首,“待战事完后,本王便为你们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吧。”
  “可是……王,我……我……”修久容看着惜云,到口边的话就是没法说出来,张着口,秀气的脸上涌上红云,目光似是祈求、似是无助的看着他的王。旁边风云三将早已习以为常,而墨羽骑诸将则依是不能把眼前这个害羞而内向的漂亮青年和战场上那冷厉无情、杀人眼都不眨的铁血将军联系在一起。
  “我……”一旁还有一个恍如大梦初醒的人,目光疑惑不解的看着众人,“我刚才……”
  “公主刚才已选我国修久容将军为驸马。”惜云转头笑盈盈的看着琅华,“你俩人郎才女貌一对璧人,本王实是高兴。”
  “我……选驸马?”琅华移目看向品琳,似是求证,待见到她点头后不由尖声叫起来,“我刚才就选了一个驸马?怎么……怎么可能?!”
  “汝贵为白国公主,难道出尔反尔、不守信诺?”惜云敛笑,目光射向琅华,面色微寒。一剎那,刚才那个和气可亲的风王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个冷肃端严、凛不可犯的风王!
  “我……我……本公主才不会说话不算话!”被惜云目光一射,琅华心口不由一紧,然后大声说道。
  “那就是了。”惜云脸上再次绽出一丝柔和的微笑,“刚才公主许婚,在场诸人皆有目睹亲聆,所以从此刻起,公主便是我国修将军的妻子。待战事毕后,本王亲自为你们举行婚仪。”
  “我……我才……”琅华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再次被惜云眼光给射回肚内。
  “公主可还有什么话要说?”惜云温和的问道,目光则扫向犹是红着脸的修久容,“久容你呢?”
  “我……”
  琅华与修久容同时开口,可一见对方发言不由止住,目光相射,久容赶忙移首,脸似乎更红了。而琅华……看到那张秀美的脸上……那一道将这张脸一分为二的伤疤,不知为何,心头竟是隐隐作痛,仿佛……那道伤口是划在她的心上!
  “若没什么要说的,那此事便定下了。”惜云微笑颔首,似是颇为满意两人的反应,从腕间褪下一串浅蓝水晶链,又从腰间取下一块苍山玉佩,“这两样便为本王赐你们的婚约信物。”
  说罢将那浅蓝的水晶链亲手套在琅华白嫩的手腕上,阳光的映射下,闪着五彩绚丽的光芒。
  “很好看。”惜云看着琅华满意的笑道,转身看着修久容,摊开手掌,“久容,这是本王赐与你的。”那椭圆形的、莹雪似的苍山白玉中心一点朱红,似如苍玉嫣红的心,又似苍玉亘古以来滴下的一滴血泪。
  久容抬首,深深看一眼他的王,然后恭恭敬敬的垂首接过:“久容谢王所赐。”
  “怎么一下子就订下了一桩婚事?”一旁静看着的端木文声喃喃自语道。其它诸将也是颇有同感,本还以为会要看一场白国公主挑战风国女王的精彩决战,谁知……
  “你们没有见过昔日的白风夕,所以才会奇怪。”任穿云却是有些叹服的笑道,目光落在那笑语嫣嫣的风王身上,似又看到昔日那个戏弄六国群雄的白风夕。
  将琅华公主许给修久容?任穿雨却抚着下巴深思起来,这只是一场白风夕闹剧式的婚约吗?移眸看向前方一直置身于外,含笑静看的兰息,在他眼中,这也只是一场很随便的婚约吗?
  “六韵,好好安置琅华公主。”惜云吩咐着待立在圈外的六韵。
  “是。”六韵躬身应道。
  “今日操练了大半日,本王实是有些累了,先行告辞了。”惜云微微向兰息一礼。
  “风王请便。”兰息雍容的回以一礼。
  目送惜云领着风云四将离去后,兰息目光扫过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琅华,面上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王帐,墨羽四将、任穿雨自跟随而去。
  教场上所有的人都离去了,只留傻立着的琅华主仆及奉命安置她们的风国女官六韵。
  “品琳,我怎么就订婚了?”琅华看着腕间那盈盈欲滴的水晶链喃喃问着贴身侍女。
  “我不知道。”品琳苦恼的皱着眉头
  夜,疏星淡月。
  子时已过半,但风王王帐依透着灯火。
  “夕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未睡?”
  久微无声的踏入帐中,即见惜云正坐桌前,对他之到来仿若未闻一般,手握紫毫,似凝神思索着什么,忽然腕间挥动,玉帛纸上剎时墨迹淋漓。
  “如画江山,狼烟失色。
  金戈铁马,争主沉浮。
  倚天万里须长剑,中宵舞,誓补天!
  天马西来,都为翻云手。
  握虎符挟玉龙,
  羽箭射破、苍茫山缺!
  道男儿至死心如铁。
  血洗山河,草掩白骸,
  不怕尘淹灰,丹心映青冥!”
  久微看着她的笔下,一字一字轻轻念出,当最后一字收笔时,他双眉耸动,抬首看着惜云,一脸的惊叹,良久后才道:“好气势!”
  惜云淡淡的勾唇一笑,将笔放回笔架上,抬眸看向久微:“这么晚了你怎么也还未休息?”
  久微却不答她话,伸手将桌上之纸拈起,再细看一遍后道:“你的《踏云曲》历来皆有四阙,何以不将之写完?”
  “第四阙……”惜云眸光一凝,看着久微手中那一张纸,然后慢慢道:“你若想看,便写与你看。”说着铺开另一张玉帛纸,提起紫毫继续写道:
  “待红楼碧水重入画,唤纤纤月
  空谷清音、桃花水
  却总是、雨打风吹流云散。”
  看完后久微半晌无语,良久后才长长叹息:“夕儿……”
  “这不过是闲来无聊之作,久微何必在意。”惜云将最后一阙一个对折,然后双掌一揉,便化为粉沫洒落于桌上。
  久微看着她不语,片刻后才将手中白纸放回桌面,似有些漫不经心的提道:“听说你将白国的琅华公主赐给了修将军。”
  “呵……”惜云脸上浮起一丝略带慧黠的笑容,“那个呀,是她选的呀,岂能说是我赐的。”
  “你想保护她吗?”久微忽然直刺刺的道。
  “呃?”惜云似有些诧异久微此语,片刻后才略有些感慨的笑道,“久微竟然能看出来。”
  “不知你者自不知你所为。”久微微微叹一口气道,“这琅华公主值你这般吗?”
  “她嘛……”惜云微微偏首,想起那个火霞似的人儿,不由绽出一抹兴趣盎然的浅笑,“心中所想,口中所说,脑中所思,脸上所露……好似一朵纯白无瑕的琅ǎ刮丛旧纤亢脸舅字ゴ康檬凳橇钊瞬蝗绦陌 H舴胖匕锥迹焦瞥腔僦保饣ū阋参溲啵袅糁凰谩敲凑饣ū阍僖膊皇抢奴花了!”
  “赐婚……这实不像你会做的事。”久微微微摇首,“他们愿意吗?”
  “呵……”惜云似想起什么好笑之事轻轻笑起来,“那朵琅ㄊ窍不毒萌莸模铀淳萌莸哪侵帧侵致源匆獾难凵窬椭懒耍徊还约嚎隙ɑ共恢馈!�
  “略带痛意?”久微凝起眉头似有些不解。
  “是的,她看着久容的脸时眼中便有痛意,那是因为……”惜云微微一顿,然后仰首叹息,“因为她的心在痛,她的心在为久容的伤而痛……这样的人,这世上还有这样无瑕的心……我岂能不成全!”
  “因人在心上所以因伤而痛吗……”久微也略有些感慨的道,“只是……听说攻破鼎城之时久容差点杀了她,久容对她也一样吗?”
  “久容啊……”惜云敛起脸上那仅有一丝淡笑,眸光无意中落在腰际,那儿悬挂的苍山玉佩已不在了,手轻轻按着空空的腰际,片刻后她才继续道,“他需要这样一朵可以让他集中所有的生气的花!”
  “似乎完美无缺,只不过那琅华公主会乖乖留下吗?”久微看着惜云那似有些怔怔出神的表情问道。
  “那个啊,不用我们操心,自有人会让她乖乖留下的。”惜云收回神思不在意的笑道。
  “那么……你呢?”久微目光紧紧锁住她,“你与息王呢?”
  “我……我与息王可是在万千臣民的眼前订下婚盟的,那是……生死皆不毁的约定。”惜云垂眸淡淡一笑道。
  “夕儿,现今……”久微欲言又止,看着惜云,良久后终只是微微一叹。
  “久微,我饿了,你做宵夜给我吃吧。”惜云却并不追问久微未尽之语,或她知道他所要说,又或是她不想知道他所说。
  “好吧。”久微无奈的点点头,抬步转身往帐外走去。
  “我和你一块去。”惜云却跟在他身后一起踏出王帐,帐外矗立的侍卫恭敬的向他们的王行礼。
  才绕过几个营帐,隐隐的便听得一缕歌声,仿如夜神的缥缈幽唱。
  “闻君携酒西域来,吾开柴门扫蓬径。
  先偷龙王夜光杯,再采天山万年冰。
  犹是临水照芙蓉,青丝依旧眉笼烟。
  捧出蒙尘焦尾琴,挽妆着我湘绮裙。
  启喉绽破将军令,绿罗舞开出水莲……”
  两人听着这幽幽歌声,不由皆微微停步,片刻后,惜云隐隐有些感怀的叹息着:“这么晚了……栖梧竟也未睡啊。”
  久微却是认真的听着歌词,然后转首看着惜云道:“这是你的《醉酒歌》。”
  “醉酒歌啊……那是很久以前的醉歌了。”惜云抬首夜空,看着那略有些黯淡的星月,脸上的神情隐有些恍惚,似沉入某个记忆的时空中,似喜似叹。
  而这一夜晚睡的人显然不止他们,在离风王帐约十个营帐远的地方,住下了琅华公主主仆俩人。
  当一切的震惊、激动、奇异都沉淀下来时,琅华终于忆起自己此时身为风、丰国俘虏这一事实,剎时一种比恐慌更为复杂的情绪在她脑中产生,令她坐立不安。紧接着,白天所有的所见、所闻、所历之事而产生的各种兴奋、懊悔、恼怒、迷茫等等复杂的情绪更是一齐涌入脑中,令她毫无睡意。在帐中一忽儿走来走去,一忽儿又砰的坐下,一忽儿仰面躺下,一忽儿又转个身抱着被子埋起脸,一忽儿唉声叹气,一忽儿又自言自语不知所谓,一忽儿又稍有些甜蜜的轻轻笑着……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晚上。
  而品琳则因背上的伤未全好,折腾了一天实是疲倦,所以倒是一沾床就睡着了。
  八月二十一日,风、丰大军在离白国王都约百里处忽分军而行。
  风王率风云骑往左直向厝城而来。
  息王率墨羽骑继续前行直逼白国王都。
  史上对自发兵日起即共同进击的风、丰大军的这一次分军行为作了无数的猜测,有褒有贬,但日后正史记下此次分军的缘由却不过是双王极其简单、平淡的一句话:
  风王曰:“吾取厝、俞、栾三城,汝取白都何如?”
  息王曰:“可也。”
  八月二十二日卯时,丰国墨羽骑抵白都城外,但息王并未挥军攻城,反下令全军安营歇息三日。
  同日辰时,风国风云骑抵厝城城外。
  同日巳时,风王发令攻城,至申时末,厝城破,白凤旗高高扬于厝城城楼。
  而在东朝帝国的东南方,皇国争天骑与华国金衣骑同样发动了大规模的攻占。
  萧雪空、秋九霜与华国华纳然、华经然、华绋然三位公子各领五万金衣骑分头攻向王域甾城与昃城。
  而皇朝则与皇雨各领十万大军从异城出发,分别攻向鉴城与晟城。
  鉴城城外皇军主帅帐,皇雨正独坐帐中,看着面前那张东朝帝国全域图,东、南两方已大部分为朱笔所圈,那代表已尽归皇国所有。
  “将军,有急报!”帐长响起一个略有些急促的声音。
  皇国所有的将士都习惯称呼皇雨为将军,或许在所有人潜意识中,只有称呼皇朝世子时才以公子相唤,不过现今都已改口称“王”了。
  “进来。”皇雨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向帐门。
  “将军,华国大公子派人送来急报,请求派兵前往昃城支援!”一名年轻将领大步入帐,恭敬的捧上华军加急送来的求救书。
  “请求支援?”皇雨眉头一挑,并不怎么在意的接过华国公子的求救信,略略一看,然后置于案上,“李显,守昃城的是谁?”
  “是东殊放大将军之子东陶野!”李显答道。
  “东殊大将军的儿子呀……”皇雨喃喃自语道,“这个东朝帝国最后的忠将的儿子看来还有点能耐嘛。”
  “王域能维持到今天,东大将军功不可没。所谓虎父无犬子,这位东陶野不辱其父威名,仅以一万五千守军,却抵卸华国三位公子五万大军的四次攻城,而且最后一战以火雷阵大败金衣骑,歼敌二万!”李显平静的道,但语气中却不难听出对东陶野的赞赏及对华国三公子的蔑视。
  “东陶野,嗯,本将记住这个名字了。”皇雨微微扬起眼眸,那双金褐色的瞳仁剎时晶光流溢。
  “将军要派何人前往支援?”李显垂首问道。
  皇雨却不理会他的问话,将目光移向悬挂于帐壁上的鉴城地形图上,察看良久后,负手转身道:“昃城之左为甾城,右为鉴城,萧、秋两位将军既已往甾城,那么不日即可破城,等本将军攻下鉴城,到时左、右夹攻,昃城自是囊中之物!”
  “但此时三位公子或等不到将军攻下鉴城,便已为东……”李显抬首看向上位的王弟。
  皇雨挥手打断李显之言,“替本将修书:本将分身乏术,暂无法前往增援诸公,乃请稍缓攻城,待本将夺鉴城后即刻前往,以助诸公攻破昃城!”
  “将军?”李显一脸的不解,这样的决定实不像出于这位以率直热情著称、有着皇国“雷阵雨”之称的皇四公子之口!
  要知道此时华军已完全处于劣势,东陶野必不会放过此等良机,必会乘胜追迁华军,华军连败之时士气低落,必不堪一击,不但有全军覆没之险,三位公子更有丧命之危!皇雨不可不知此情,却依是不肯派兵增援,难道……一想到这,李显不由全身一个激灵,一股寒意从心底慢慢上升!
  “就照本将所言修书!”皇雨敛眉肃容道。
  “是!”李显垂首退下。
  等李显离去后,皇雨垂首摘下腰间悬挂的宝剑,这是出征前王兄亲手所赐的“朝日”宝剑。轻轻抽出,灿亮的剑光剎时闪现,照现那一双低垂的眼眸,也将眸中那一抹阴霾照得清清楚楚。
  “朝日。”皇雨仿若唤着友人一般轻轻吐语,以指轻弹剑身,顿时隐隐龙吟。
  王兄,臣弟此一生只对你一人尽忠!唯以汝愿为吾愿!臣弟定尽已身所有助你握住这个天下!即算……是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三十九、轻取白都

  “王,天色已晚,穷寇莫追。此番我们已追出近两百里,再加连番攻城之劳,士兵们已是极累,若南军掉转头袭击我们,以他们二万之众,而我们仅八千骑来说,无论是从地理还是人数方面,对我们都极为不利,不若先回晟城,待集大军后再追不迟!”
  夕阳的余辉已渐渐收敛,阴暗的暮色浸染大地。一望无垠的荒野之上,仿如紫云飞逝的万千铁骑中,一名年轻将领追着那一直驰骋于最前方的那一骑。
  但那一骑却似未闻一般依旧纵马疾驰,而身后所有的士兵更是挥鞭急追。
  “王……”那年轻的将领只来得及唤一声,然后便被身后飞驰而过的骑队所淹没,声音便也没于那雷鸣似的啼声中。
  “停!”猛然,最前方那一骑停步下令。
  剎时,八千骑齐齐止步,战马嘶鸣声震四野。
  矗于千骑之前的是一匹赤红如烈焰的骏马,马上安坐着一名身穿紫金铠甲的伟岸男子,长身俊容,端坐于马上却仿如高坐万里江山之巅的金銮殿上,不需任何言语与动作,却自有一种睨视天下的傲然气势!这种气压天下当世唯有一人───皇国之王皇朝!
  “王!”那名年轻的将领奔至皇朝身边,“是否回城?”
  皇朝微微侧耳,似在聆听着暮风传送来的消息,片刻后,他微微一笑,那样的笑是自信而骄傲的。
  “南国的这位丁将军竟也只能到这种地步吗?无力守城之时领残兵逃去,再以弱态引本王轻敌追击,待追兵疲态之时杀个回马枪,想以远胜敌人人数这个优势来擒住或杀败本王吗?就只能有这个样子吗?唉,这样的对手真是太无趣了!”皇朝这话与其是说与身旁的都尉黎绪听,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就在两个时辰前,皇国争天骑攻破南国晟城,守城之将丁西在城破之时率两万残兵直往南国王都逃去,皇朝在得知后不待大军全部入城,即领八千铁骑紧追而来。
  “王,南军真要掉转头来袭击我们?可此时……我们才八千骑而已,他们……王,不如我们退回昃城吧?”黎绪闻言不由担心的直皱起眉头。
  皇朝看一眼身旁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年轻都尉,然后转首遥望前方,“黎都尉,有时人多并不一定代表胜数多。”
  “王……”黎都尉绞尽脑汁想说出能劝说他的王不要身陷险地的言词,奈何他的大脑中似缺少诗文家那种情理并茂的感性的语言细胞,想了半天还只是一句,“王,您还是请回晟城吧,待联合大军再追歼南军不迟。”
  皇朝闻言却是淡淡的一笑,那一笑非赞赏同意之笑,也非嘲讽冷讪之笑,那是一个已掌握全胜之局的高明棋手对旁边棋艺不佳反被棋局所惑的观棋者发出的一种居高临下的王者之笑。
  环视四周,暮色已加深,化为夜色笼罩大地,朦胧晦暗之中依稀可辨,他们现身处一平坦的荒原,极目而去,唯有前方十丈处有一高高的山丘。
  “本王从来只有挥军攻敌,从未有过后退避敌之理!”皇朝手一挥,遥指前方十丈远的山丘,“我们去那里!”言罢即纵马驰去,八千铁骑紧跟其后。
  山丘之上的尘土刚刚落下,隐隐的蹄声已从前方传来。
  “长枪!”皇朝的声音极低,却清晰的传入每一士兵的耳中。刹时,八千骑的长枪同时放平伸向前方。
  前方,密雨似的蹄声伴着阵阵吆喝声渐近,待奔至山丘下时,齐奔的南军忽然止步。
  “将军?”一名似副将模样的将领疑惑的看向下令停军的主帅---晟城守将丁西丁将军。此时大军好不容易有了回袭敌军的勇气,正应乘此良机回头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才时,何以还未见争天骑影子,却又下令停军呢?
  南国的这位丁将军已是从军三十年的老将了,向来以谨慎行军而称于世,他曾三次领军袭侵王域,每战必得一城,只是此次却在皇朝的强攻下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的看着晟城的城门被争天骑冲破,一世英名也在皇朝的霸气中灰飞烟灭,唯一能做的是领着残兵逃命而去。只是总是心有不甘的,临走前必也得给皇朝留一点教训,否则即算逃到王都,又以何面去见大王?!
  “将军……”身旁的副将唤着他。
  丁西挥手打断,跃下马,身手仍是矫健的。蹲下细细看着地上,只是没有星光的夜色中,难以辨认地上的痕迹。
  “快燃火!”副将吩咐着士兵,然后很快便有无数火把燃起,荒原上浮起一层淡红的火光。
  借着火光,丁西细细察看着地上的痕迹,当确认那些是铁骑蹄痕时,不知为何,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忽然升起,令他猛然站起来身。
  “将军,怎么啦?”副将见他如此神态不由问道。
  “他们到了这里,可是却不见了,难道……”丁西喃喃的道。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一个清朗如日的声音在这幽暗的荒原上响起:“丁将军,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啊!”
  那个声音令所有的南军皆移目望去,但见那高高的山丘上,朦胧的火光中折射出一片银光,在所有人还在惊愣之中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与伦比的傲然决绝气势:“儿郎们,冲吧!给本王踏平通往苍茫山的所有阻碍!”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噢噢噢噢……”雄昂的吼声同时响起,伴着雷鸣似的蹄声,八千争天骑仿如紫色的潮水扑天卷地而去!
  “快上马!”丁西见之慌忙喝道。争天骑的勇猛他早已见识过,而此刻他们借助山丘高势,从上冲下,那种猛烈的冲势,便是铜墙铁壁也无法抵挡的!
  可那紫潮却是迅速卷来,眨眼之间即已冲到眼前,那些下马的南国士兵还未来得及爬上马背便淹没在潮水之下,而那些在马背上的士兵……紫潮最前方尖锐的银枪刺穿所有阻挡潮水去势的屏障!铮铮铁蹄雷击般踏平地上所有阻挡潮奔的障碍物……顷刻间,紫潮间隐隐泛起赤流!
  “快退!”丁西断然下令。不能说他懦弱不敢迎敌,而是他清楚的知道,在争天骑如此锐利、汹涌的冲势之下,迎敌也不过是让更多的士兵丧命而已!
  有了主帅的命令,那些本已被突然现身的敌人惊得胆寒心颤、被那锐不可挡的杀气吓得魂飞魄散的南国士兵顿时四散逃去,顾得不刀剑是否掉了,顾不得头盔是否歪了,顾不得同伴是否落马了……只知道往前逃去,逃到那紫潮追不到的地方……
  “逃?本王看中的猎物是从来未有漏网的!”皇朝高高扬起宝剑,“儿郎们!大胜这一战,本王赐你们每人美酒三坛!”
  “喝!”震天的回应声淹盖荒原。
  那雄昂的吼声中,那最高最伟的一骑,在晦暗的夜色中夹着烈日的炫芒与长虹贯日的冲天气势从那高高的山丘上飞驰而下,一路飞过,手中“无雪”宝剑冷厉的寒光平划而去,一道血河静静趟开!
  “将军,快走!”副将呼唤着虽下令撤退自己却矗立原地的主帅。
  “姚副将,本将已没有退路了。”丁西回转头看着催促着自己的副将,这一刻,他的神情却是平静至极的。
  “将军……”姚副将看着主帅那样的神情,一股不祥的感觉在心头悄悄升起,那样的感觉似比眼前这强大的敌人更为可怕。
  丁西静静的拔出腰际悬挂着的佩刀,轻轻抚着这伴随自己厮杀了数十年的宝刀,神情竟是眷恋而温馨的。
  “本将无妻无儿、无家无室,唯有的便是这一把刀……”微微用力的握住刀柄,移首看向跟随自己三年的副将,“姚副将,待会儿本将将亲自迎敌皇王,那时他的注意力必会为本将所吸引,到时你领雷弩队……百弩齐发!记住,绝不可有丝毫犹豫,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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