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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素若菊(女尊)番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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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心素垂首,静默了一会儿后,点了个头,上前轻哄麟儿。

  
  “爹……奶公是不是……唔,不要麟儿了?麟儿是不是……哪里不乖,惹奶公生气了?爹……”麟儿终于开始抽抽噎噎地哭起来,稚嫩的嗓音里满是伤心委屈,大滴大滴的泪珠如涌泉般沿着白玉般的小脸蛋颗颗滚落,打湿了喜叔的脖颈,也逼得强忍了许久的心素心下酸楚、眼睛发胀,他抚了抚儿子的发顶,伸出手掌在他腋下托了一把,麟儿乖巧地松开手,一头扎进心素怀里,将小脑袋紧紧埋在爹爹胸前,另一只小手却仍牢牢攥着喜叔的衣角不肯放手。
 

  邹衍脸朝长者,面色坦然,淡笑着掀袍屈腿,落膝下跪。这一动作不仅使心素大吃一惊,更把喜叔震得连退两步,却是不敢上前搀扶,直避让着请她赶快起来。女儿膝下有黄金,更别说名义上喜叔只是区区一个下仆,这一幕在此世间的任何人看来都是惊世骇俗与绝难想象的,邹衍却做得自然至极,坦坦荡荡。

  
  她朝心素伸手,眸光澄澈温柔,如一泓秋水,波光潋滟里满满只有心中所念之人。

  
  刑心素抱着麟儿一步步走来,抑了许久的泪终是夺眶而出,沿着脸颊幸福流淌,嘴角忍不住地扬起最美的弧度。

  
  两人并肩跪下。

  
  怀里的麟儿渐渐止住抽泣,红红的大眼睛上蒙了一层晶亮的水光,不解地眨眨眼,眨掉黑亮睫毛上沾着的一滴湿润,探出小脑袋,见爹爹和……娘都跪了,便也挣扎着下地,小胳膊小腿地学着大人拜向奶公。

  
  “喜叔,您与心素情若父子,诸多扶持,对麟儿更是辛苦养育、恩深似海,做我夫妇高堂乃名正言顺、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日成亲,邹衍与心素不能上拜高堂,实已大大的不孝,今日还请莫要推辞!”一家大小三口恭恭敬敬地朝老人家磕了三个响头,怀着无限感激,就此挥泪拜别。
  

五十 。。。

  生病初愈,更兼情绪起伏过大,麟儿哭得累极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马车里,邹衍轻手轻脚地从心素怀里抱过孩子。麟儿小小软软的身体不安地动了动,挂满泪痕的小脸上细眉轻颦。
 

  邹衍轻声拍哄着,接过心素手中的软帕替男孩一点一点地抹干净脸蛋,一抬头,见自家男人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脸色微现黯淡疲乏,目光却是温情脉脉、如水缱绻……
 

  “怎么?可是愈发中意你家妻主我了?”邹衍笑睨过去,口中打趣道。
 

  自下山起便一直弥散在车厢里的那种冷清压抑的离愁别绪渐渐回暖,受到调侃的刑心素立即回神别开视线,忍了忍,再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转回头白了眼脸皮愈发见厚的妻主,白皙的耳尖上泛起几不可见的浅粉。
 

  如意楼资历尚浅却是人缘最好的跑堂小二邹某人,无比善解人意地将夫郎甩过来的白眼当做羞涩地打情骂俏,偷偷捂在肚里闷笑数声,转而贡献出自己的小半个肩膀:“眯一会儿?哄了麟儿大半天,累了吗?”

  
  心素阖上眼睛,装作没有看到女人眼中志得意满的贼笑,背靠另一边的车壁开始闭目养神。  

  道路凹凸不平,简陋的马车颠簸得有些厉害。
 

  邹衍见不得男人的后脑随着马车的晃动频频撞到后方车壁,小心地抱稳孩子,腾出一只手拉住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微用了点力扯他坐过来,再次拍了拍自己空出的肩膀:“不逗你了,休息一会儿,离到家还得有段时间。”
 

  刑心素睁眼觑她,片刻后,满意地重新闭上眼睛,依言偏头靠上女人的左肩。
 

  邹衍微笑着抚上他的鬓发,半晌,斟酌着开口道:“心素,若有一日我们一家人,自然,包括爹爹,就像这样坐着马车离开风来镇……你愿不愿意?”

  很久都没有回音,就在邹衍差不多以为心素已经睡着的时候,男人犹豫迟疑的低语传来,似是经过刻意压制,情绪什么的倒一时听不太出来:“……离开风来镇?”
 

  “嗯。”
 

  “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他略有些动摇,语气复杂中夹着一丝茫然,似乎想抬起头来。 

  邹衍轻轻按回他的脑袋,让他继续靠着,舒缓的语调渐渐安抚了男人的不安:“不急,就从今天开始慢慢想好了……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告诉我。无论你想走想留,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她侧头吻了吻男人的额发,又低下头亲了口怀里的小宝贝,背靠车厢闭目小憩,剩下心素一人轻眨着眼睛分神思索,因喜叔而起的伤感一时间竟不知不觉去了大半……
 

  回到家里,麟儿大概真是乏得狠了,连抱他下马车都只是勉强撑了撑眼皮,迷糊中见到最亲近的爹爹,下意识伸手往前一扑……又陷入沉沉地睡眠。邹衍连忙抱稳他胡乱扑腾的小身体,无奈地对想要叫醒孩子的心素摇摇头,笑着随他睡去了。

  
  三人刚刚安顿下来,邹老爹后脚便跟着回家了。他今日很难得地早早收摊,一回来就四处找那个据说今天会抵达的小客人。 
 

  “睡啦?”见自己女儿从偏屋出来,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个轻声的姿势,再指了指身后的房间,老爹的语气里不自觉带出几分失望,叹口气,想想道,“还是去看看吧。”
 

  屋里,孩子正安静地躺在床上熟睡,刑心素在一旁收拾他的衣物用具。邹老爹走至床前,弯腰打量着男孩粉嫩的小脸,压低声音对跟在他后头的邹衍道:“这娃长得倒是不错,看着清爽。”
  

  “可不是。”邹衍微抬下巴,语气里莫名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听得低头叠衣的心素不由莞尔。  

  邹老爹却是没有听出她口气里的异样,继续道:“不过,瘦了些,腮上都没什么肉……唉,也是个苦命的,看小眼皮肿成这样,也不知是不是个爱哭的……对了,李然呢,走了?”

  “嗯,大姐临时有急事,先回去了。”某人睁眼说瞎话。  

  “她预备什么时候出远门?”

  “估计这两天就得动身。”这话倒不是胡扯,大姐每个月起码会出个一两趟门,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个月,以前邹衍只觉得大姐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知道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心上人……又不免让人唏嘘与心疼。


  “她倒好,做起甩手掌柜来了。”提起这事,邹老爹显然有些气不平,“我说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心,又是替我们找房子又是帮着搬家,原来是找不花钱给她带孩子的人来着……”  

  邹衍额角滴汗,赶忙从柜子里摸出二两碎银:“哪呀,爹,大姐可不是这种人,您瞧,她早把抚养孩子的费用留给我了。”

  
  “这样啊……”看到银子,老爹的面色和缓下来,“我看小然这孩子,也不像是个做事没分寸的……”  
  “……”

  “行了,以后让你夫郎多看着点孩子,毕竟摔了磕了没法和人交代。”邹老爹叮嘱着女儿,眼角余光瞥见一旁听到吩咐乖乖点头的刑心素,心情更好了些,“不过有句话爹得说在前头,晚上睡觉不许他和你们一起睡啊,孩子要是哭闹的话,抱到我屋里来好了。”

  他说着,边往外走边嘀咕:“可不能让他影响到我抱外孙女……”
  
  “咳……”

  ——爹,您确定自己不是故意讲这么大声的?

  ***************************

   晚饭时分,麟儿还是没有醒。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桌前唠了会儿嗑,老爹毕竟上了年纪,没过多久就回房休息了。邹衍替爹充满热水袋,掖好被角,又陪着说了会儿话,颠颠地跑去看儿子。

  
  小家伙这一觉睡得可真长,眉目舒展,整个脸蛋都热乎乎粉嘟嘟的,还偶尔皱皱小鼻子砸吧两下小嘴。  
  刑心素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妻主蹲在床前,下巴磕在交叠的双手上,正一脸笑眯眯看着儿子的睡脸傻乐。他原也是想来这里坐一会儿,毕竟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好好陪陪儿子,却见有人比他还要离谱,摇摇头好笑地将女人从地上拖起来,一路拉回房间,摆开笔墨,准备记录邹衍明天要讲给秦姨听的故事。

 
  “今天就算了吧……”邹衍耍赖。  

  刑心素提着笔,只平静地看着她,跃动的烛火下,黑眸如星,明亮璀璨,却也无形中带来一股沉默的力量……

  “唔……好吧好吧。”邹衍摸鼻投降,委委屈屈地坐到另一边的凳子上开始想故事。

  刑心素见状,失笑起身,给邹衍泡来一杯茶。

  
  热腾腾弥漫茶香的水汽一熏,顿时通体舒畅、心情愉快,邹衍捧着茶杯,话匣子一开,开始叽里呱啦地讲起来。  

  一个说一个记,讲到不妥或者精彩处有时还会好一番探讨争论,等到初稿大致修改完成,灯油即将耗尽……  

  心素小心吹干纸上的墨迹,抬头时方才惊觉夜已深了。他连忙起身,急着去看麟儿,却被邹衍及时拦下:“我去看看。你今天一定累坏了,先上床躺着,我保证一定照顾好他。”

  见女人态度坚决,刑心素也没再坚持。若起初他还会有些担心妻主对麟儿不好,现在则完全打消了这种傻念头。对于他来说,要是连她也不能信任,那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可信之人了。

  邹衍去了没多久,很快就转回来,怀里抱着用厚厚的被子裹得严实的小麟儿,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眸底残存的惊惶与恐惧在见到倚在床头的心素时瞬间淡去,扁着小嘴扑到爹爹怀里寻求安慰。
  
  邹衍笑笑地看着父子俩亲昵,转身去厨房找心素给孩子留的晚餐。
  
  拿着碗勺回屋时,父子俩盖着同一床棉被,麟儿正缩在心素胸前,抱着他的手臂、像根小面条似得扭动着撒娇,心素既无奈又好笑地捏起他的小鼻头,轻笑:“我们家麟儿什么时候成娇气包了?”
  
  “才不是呢!”麟儿不满地鼓起双颊,红润饱满的脸蛋像极了可口的大苹果,“麟儿可不是娇气包……”他伸出小脑袋四下张望着,忽然眼前一亮道,“娘,你快过来,跟爹说,麟儿才不娇气,上次为了捡回竹蜻蜓,麟儿摔得 可疼了,都没有哭,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邹衍笑得见牙不见眼,为麟儿第一次脱口喊出的“娘”乐开了心花。
  

  半小碗鸡蛋羹加一些清淡素菜,没花什么力气哄劝,麟儿很听话地把小半碗米饭吃了个干净。他进食的习惯非常好,小口吞含,细嚼慢咽,既不会吃得满嘴满身都是米粒,也没有发出不雅地咀嚼声,即便在吃饭的时候真有话要讲,也记得先把口中食物咽下再开口,教养好到连邹衍这个大人都甚为汗颜。
  
  替他把嘴角的油渍抹干净,麟儿咬着唇,低下头,期期艾艾地问道:“娘……麟儿今天能……能睡在这儿吗?”收到爹爹投来得不赞同的目光,他愈发紧张了,慌忙道:“我……麟儿会很乖的,绝对不会吵娘和爹睡觉……” 他越说声音越小,稚嫩的嗓音里开始带着一种哭腔,却是拼命忍着,努力分辩道,“就只要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好……真的……真的……”
  
  “好啊。”一只暖暖的大手抚上男孩头顶。
 
  “……诶?”麟儿吃惊地抬头,泪眼婆娑中,歪着小脑袋,满是迷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只被他叫了数声“娘”的女人。
  
  她眼神柔软,满是怜惜……
 
  ——就好像……好像万安寺师傅们口中所描述的娘亲一样……
  
  好……温暖。

五十一 。。。

  “可……妻主,爹那边……”心素微蹙眉犹豫。

  “没事的。”点点头,邹衍朝男人眨眨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先睡,我再陪麟儿玩一会儿。睡足吃饱,我估计小家伙现在精神好的很。是吧?”她笑闹着顶了顶男孩的小翘鼻,没有说出刚进麟儿屋里时看到的场景:冰冷冷黑洞洞的房间里,几乎没有一丝人气,她点起油灯,才发现小人儿正裹成茧状紧紧缩在床的最里面,听到声响,小小的一团动了动,从被子里露出头顶和小半双蕴满泪水的乌黑大眼,目中的惊恐与胆怯看得人心中一抽。
  
  ——是她思虑不周了!
  
  四岁大的孩子,刚刚离开亲人,醒来时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周围漆黑寂静一片,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真难为他没有吓得立刻哭喊出来。

  
  心下酸疼,邹衍吹灭灯盏,脱掉外衣裤,哧溜钻进暖和的被窝。

  
  “爹累了,娘陪你说说话好不好?”将麟儿拢过来些,免得挤着心素,邹衍压低声音跟他咬耳朵,冰凉的鼻子不停蹭着小家伙柔软温暖的脸蛋耳垂,惹得麟儿捂着嘴巴一阵痒痒的低笑,微闪躲着轻声讨饶:“娘,好冰……”
 

  那软软糯糯的一声“娘”喊得邹衍的心当下化成一滩水,抱住可人疼的孩子狠狠亲一口,搂着他静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唔……麟儿想不想听故事?”
 

  “嗯!”即便黑灯瞎火,邹衍还是明显感觉到麟儿的情绪高涨起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胸前,一副乖宝宝等糖吃的模样。

  
  无声地笑了下,邹衍轻拍男孩瘦小单薄的后背,想了想开口道:“那娘就给你讲个小白兔和刺猬爷爷的故事。”

  
  人缘很好的小白兔,离群索居的老刺猬,小白兔一次次努力想让寂寞的刺猬爷爷开怀,但老刺猬既担心自己身上的尖刺会伤到亲近的人,也害怕自己会被别人伤害,所以一次次拒绝小白兔地接近,但坚冰毕竟敌不过暖阳,最终小白兔还是成功地让刺猬爷爷接受自己并展露欢颜,两人快快乐乐地做了一对忘年交,一同幸福地生活在森林里……
 

  狗血的一段自编童话,却让听故事的麟儿攒紧秀眉,泪眼汪汪。
 

  邹衍听到细细的饮泣声才察觉有些不对劲,收拢手臂抱紧娃娃,无比诧异地柔声问道:“怎么了,麟儿?”她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脸蛋,果然一手的湿漉漉,“怎么哭了?哪里痛痛吗?还是不喜欢这个故事?”

  
  麟儿闭紧嘴巴连连摇头,听邹衍问得有些急了,才轻轻抽噎着开口:“……唔,刺猬爷爷好……可怜……”
 

  ——诶?
 

  “总是一个人……麟儿,不喜欢……”麟儿继续抽抽搭搭着嗫嚅低语,声音小的堪比虫鸣,却如一块大石般沉沉压上邹衍的心头。

  
  这孩子,从出生起便受尽他人冷遇白眼,命途坎坷,虽然前有爹爹、后有奶公好生护着宠着,但大多数时候却都是单独一人,独自玩耍、独自开心、独自悲伤、独自成长……他比大多数孩子乖巧懂事那么多,除了天性聪颖外,又如何不是一种无奈的悲哀呢?
 
  “嗯。以后不会了。”邹衍将他捂在心口处,一手轻抚男孩的头顶,声音有些闷闷的,“有爹和娘一直陪着你,还有姥爷、然姨、君姨夫妻、对了,还有君姨的宝宝、秦奶奶、杉姨……很多很多人,他们会像爹娘一样疼你。而且,麟儿还可以认识许多新朋友,和他们一起玩一起笑。所以,再不会一个人了!娘保证!”
 
  “……姥爷?”似乎被一大串人名给搞昏了头,但麟儿还是敏感地抓住了其中下意识让他感到害怕的词。 

  邹衍安抚地亲亲男孩,肯定道:“姥爷。”用手指替孩子揩掉脸上的残泪,温声道,“不过,你这位姥爷倒很像娘刚刚故事里提到的刺猬爷爷。”
  

  “啊?……”或许是过于吃惊,麟儿的音量瞬间提高,又立即飞快地捂住嘴巴。
  

  呵呵。
 

  邹衍的胸膛无声地震动了两下,本有些难受气闷的心情瞬间被麟儿可爱的反应逗乐了:“怎么?不相信?”
  

  听娘亲反问的声音不像不悦,麟儿大着胆子表达了自己的惊奇与疑惑:“可是……姥爷怎么会是刺猬爷爷呢?”
 

  “唔,怎么说呢……同样看起来硬硬的,好像时不时还会刺你两下,但内里却是软的,比麟儿的小棉袄还要软。而且,姥爷也很寂寞的。娘和爹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姥爷找不到人陪他说话,才会每天上街辛苦摆摊,就连现在,我们三个人热热闹闹、暖暖和和地躺在一张床上,姥爷那间黑黑的房间里却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在住……唉……”邹衍状似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没一会儿后,也不知麟儿听没听懂、或者听明白了几句话,小小声的呜咽低低传来,充满同情道:“姥爷好可怜……”

  
  ——宾果!
 

  虽然欺骗小孩是不对滴……骗取孩子的同情那更是不对滴……但是,不得不说,邹衍对此次洗脑成果感到满意、很满意!

    ************************ 

  天光刚亮,睡饱了的麟儿便主动提出要回自己的小屋。理由是不能让姥爷知道昨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独自睡在房间里,他会更加难过的。

  
  刑心素挑眉表示吃惊,疑惑地看向一旁正打着哈欠宠溺地揉着麟儿那一头乱发的妻主。昨天听他们母子俩唧唧歪歪到一半便意识模糊地沉沉睡去,今天瞧见妻主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睡得不多……她昨夜到底多晚睡的?都和麟儿说了些什么?怎么一觉醒来,似乎有什么变了?

  
  事实证明,心素的预感是敏锐且完全正确的。
 

  说邹老爹是刺猬,那完全是拔高了难度。事实上,麟儿几声甜甜腻腻的“姥爷”一叫,再奉送几个纯洁天真的笑脸,然后,为避免邹老爹一个人感到孤单,还跟着他跑进跑出做了几天小尾巴……一周时间不到,老爹见到麟儿时已是满脸堆笑,还动不动就要过来亲亲抱抱。而自从他把孩子带到市集,麟儿的聪明乖巧又好好给他长了几回脸后,一位动不动就要炫耀一把自己干外孙的姥爷就此诞生,麟儿的地位在邹家直线上升,最终压倒邹衍,成为老爹嘴里最常念得那个名字。
 

  其实关于麟儿对邹衍夫妻俩的称呼,邹老爹原是颇有微词的。但一来麟儿年纪幼小,二来怜他父母双亡(?),三来反正是认了干亲的,再加上自家女儿屡教不改,坚决不肯让孩子改口……两相僵持,直到后来,老爹和孩子的关系越见亲近,甚至恨不得女儿女婿能给他生这么个漂亮懂事的外孙……咳,当然,若是外孙女那就更好了……于是,这称呼一事也便不了了之。 

五十二 。。。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年关将至,南来北往的客人大多赶在节前回家与亲人团聚,如意楼的生意火爆了一段时间后,渐渐清淡下来。刘掌柜见过麟儿两次,也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奶娃娃。托儿子的福,做牛做马小半年的邹衍终于迎来了一次难得的休假,而不必担心回去后还要再被师傅敲诈盘剥。
  

  辞旧迎新,镇子里到处弥漫着一股过年的欢乐气氛,杀猪宰羊、置办年货,为生活奔波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得以喘口气,以轻松的心态将屋子里里外外积沉了许久的旧尘扫除干净……
  

  邹衍给小杉发了个年底红包,打发她这两日回家去帮忙,过年过节谁家不是忙得脚不沾地,虽说穷家小户没有闲钱太过讲究,但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家里两个男人算是彻底忙开了,买米买肉,扯布做衣、蒸发糕做馒头……带孩子的重任就这么落到邹衍身上。
 

  这下邹衍可乐了。平日里,白天没有机会和儿子好好培养感情,而晚上麟儿又有大半日子被爹爹“霸占”,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她还不抓紧时间好好和儿子亲热亲热?看到麟儿下山来一天比一天开朗,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明媚,邹衍心花怒放,带着儿子逛大街、买糖果、看杂耍、贴春联……经常一大一小两个人从屋里闹到院子里,鸡飞狗跳、尖叫笑闹,惹得邹老爹和刑心素两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比孩子玩得更凶的大女人,面面相觑、摇头叹气,最后不得不同时出声喝止,四目相交里,不由升出几分相同的无力感和惺惺相惜之意。

  
  近日来,一同采买干活、长时相处,翁婿关系比起以前已经有不小的改善,即便邹老爹还是不曾喊过刑心素的名字,但平日话语言辞里已经很少夹枪带棒、讽刺挖苦。心素虽在公爹面前还是不经常开口,但已少了许多拘谨畏缩,偶尔两人还能就某些话题,特别像是麟儿的一些趣事童言和睦地聊上两句,但最终话题总会拐到刑心素的肚子或者邹家之后上……提得多了,男人不免也背上了些心里包袱。

  
  “怎么了,心素?有心事吗?”将他凉凉的手掌捧在手心摩擦,双腿则拐去捂住他冰冷的双脚,两人身体相偎,呼吸相闻,邹衍很快就发现男人情绪上的些微黯然。
  

  心素舒服地靠在妻主怀里,感觉畏寒的手脚一分分暖和起来,轻道:“麟儿说明天想去看看喜叔。”

 
  “唔,我没什么意见。去看看是应该的,但恐怕……结果不会尽如人意。”
 

  “……我明白妻主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心素低头叹息。

  
  “明天的话,嗯……师傅请如意楼大家伙一起吃顿饭,要不,我推了饭局,陪你们一块儿去趟万安寺……” 

     “不用。”心素打断邹衍的话,摇头推辞道,“妻主去忙自己的事,明天我带麟儿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见男人坚持,邹衍也不在多说什么,只道:“天寒地冻的,雇俩好点的马车去,别受了风。”

  
  “好。”

  
  两人再次安静下来。
 

  邹衍将心素渐渐回暖的手包在掌中,微用了点力握住:“心素,去看喜叔只是件事,那你正在烦恼的心事是什么?”因对男人的避重就轻微感不悦,邹衍在“心事”二字上加重读音。

  
  刑心素闻言,勾唇闷笑了一下,表情很是无奈,却无法否认胸口有类似喜悦或者柔软的情绪浮现,知道最后必然拗不过似乎在自己的事情上就显得异常执拗的妻主,他思索着将自己的隐忧吐露出口:闭葵近半年,身体状况也远不如当年怀上麟儿的时候,若经过调理后仍不能给邹家留后……
 

  邹衍紧紧抱着他安静聆听,将下巴自然地搁在心素瘦削的肩膀上,养了这么久,腰腹臀部总算出现了一点肉肉,抱着不那么硌手了,但其他地方还是瘦,瘦得让人心酸。

  “心素,还记得你写得那篇故事吗?‘生平无二色’,我早就把自己的心意完完整整地摊开在你面前,此后也绝不会再改变。孩子是上天的恩赐,若有的话是锦上添花,就是没有,我们夫妻扶持一生、相伴到老也是难得的幸事,更何况还有麟儿,我早就把麟儿当做了自己的儿子,有没有其他孩子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至于爹那边,我自会孝顺他老人家一生,但也绝不会言听计从,更不会为所谓的留后,背叛了你,也背叛自己的心。今天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你说,刑心素,我唯一在乎的只有能不能和你平安终老,若有朝一日,你试图以任何理由将我推让给别人……”她音量不高,字字句句却清晰异常,黑褐色的眼睛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嗖然眯起,迅速划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头怪兽,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可触碰的底线。

  
  在这异世里,她本就是一缕外来的孤魂野鬼,若她花了那么大的心力、将一颗赤诚之心毫无保留地交付到男人手中,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了爱情与牵绊,而这所谓的幸福不过一场海市蜃楼、镜花水月……

  
  “不会。”刑心素反手紧握邹衍的手腕,斩钉截铁道。他被她越搂越紧的怀抱闷得快要窒息,一颗原本有些惶惑的心却是安定下来,“永远不会!”
  

  于爱情之中,每个人都是傻瓜,甘心付出,却也怕受伤害。许多凄美的爱情都以悲剧结尾,不是他们不够相爱,而是不够坚定。
 

  所以,任尔东西南北风,只愿君心似我心。

  
  **** ******************
  

  这一趟万安寺之行,果然如邹衍所料般,不是那么理想。
  

  喜叔已经正式剃度出家,法号“了缘”。
 

  了缘,了缘,了去尘缘。

  
  所以当了缘师傅一身缁衣僧袍,面目庄严和善,对着刑心素和麟儿双手合十,口中念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了。”的时候,真得不是太令人惊讶。

  
  但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懂什么呢?麟儿猛得停住兴奋地往奶公身上扑的动作,只觉得眼前这个曾经无比熟悉与亲近的亲人,虽仍慈眉善目地看着他,却不知为何,感觉无比陌生无比遥远……

  “奶公……”麟儿当即泪珠滚滚,“哇——”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比那日带他离开万安寺还要伤心得多。
 

  也许孩子真是最敏感的,麟儿隐隐觉得,这一次自己那么喜欢的奶公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了缘师傅微微苦笑,轻抚男孩哭泣的头顶,一贯平静的眼中微起波澜,对另一位他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道:“施主,以后还请多多宽慰小施主,这万安寺还是少上来为好。贫僧在此一切安好,请不必记挂于心!唯祈佛祖堪怜,保佑二位身体康健、平安喜乐。”他说完,收回手再施一礼,转身飘然远去,步履稳健从容,竟是再也没有回头。
  

  看着怀里再一次把眼睛哭肿得跟俩水蜜桃似的娃,邹衍避开老爹,抱着麟儿坐到院子里,开始新一轮地忽悠:“麟儿见过水里游的鱼吗?”
 

  抽噎两声,麟儿被邹衍不着边际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皮,点头轻“嗯”一声。
 

  “那麟儿有见过生活在岸上的鱼吗?”
 

  摇摇头,孩子眼中的疑惑越发浓了。  

  “娘告诉你啊,万物生长都有其适合的地方。麟儿现在还小,或许听不懂,但只要知道鱼在水里游,鸟在天上飞,不论是鱼离开水、还是鸟飞不上天,都是件很不好很不开心的事情。就像麟儿是只小兔子,奶公则是只飞鸟,鸟儿可以在地上陪小兔子一段时间,但不可能永远不往天上飞……那样奶公会不高兴的。”

  “所以……奶公现在就是要飞去天上吗?”带着浓重鼻音的麟儿眼睛红红,却是很认真很认真地瞅住邹衍,低低问道,“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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