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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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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名身着便装的护卫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由三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周围,担任着警戒的任务,由于宋迪不愿意骑马,就坐在车厢当中,公主索性也陪着她一起在内,一路慢慢行来,看着我骑着马四处驰骋,不时地带回几只山鸡野兔什么的。

一路从绥德向南行来,触目所见,民风淳朴,却也彪悍,闲下来的乡民们聚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喝茶聊天习武强身,十八般兵器虽然简陋,却也堪堪上手,舞一个虎虎生风。

“西北民风尚武,自先秦以来就是军事重地,关中和三秦的兵马在争夺天下的过程中发挥的作用世人皆知,因此这里的地方官也是最难当的,也就是夫君这样文武全才的英雄人物才能得到他们真心地拥护吧。”宋迪扶着车窗。看着那些在远处向车队挥手致意的乡民们,微笑着对公主说道。

“妹妹的话固然很有道理,却并不是全部。”公主先是摇了摇头。接着深有感触地说道,“西北需要地君主并不是一个英雄,而是一个可以令他们填饱肚子的君王。”

宋迪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回味了一下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我虽然出生于宫掖之中。却因为师父的缘故,多次行走于民间,因此也对他们地疾苦了解一些。”公主叹了口气,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慢慢地向宋迪道来,“我记得有一年。大概是在我十岁地时候吧。当时正值夏季,师父带着我去游华山,到了潼关地时候,却发现前方一大片黑云铺天盖地的飘过。空中传来的尽是嗡嗡的声音,却是发生了蝗灾。”

“哦——”宋迪一惊,她虽然常年生长在南方,却也听说过蝗灾的厉害。

不论是在什么时候,面对漫天飞舞的蝗虫,人力总是有时而穷。

“那一次我亲眼看到了蝗虫经过后地地方,几乎是寸草不留,就连树皮都给啃了个斑驳不堪,甚至有些地方的耕牛暴露在荒野之中,来不及逃散,也被蝗虫给啃食成了一堆白骨,其情其景,悲惨至极,如今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公主接着说道,“师父看到之后,只是叹息,领着我上了华山,后来在回程中,我意外地发现,原先来时的路上经过的很多村庄,已经没有了人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句诗写得一点儿也不错!”

“没有食物可吃是可怕地。饿极了的时候,人比野兽好不了多少,有师父护着我,并没有见到那些更令人惊愕的场面,原来人吃人的场景,如今也是有的。”公主叹息道。

此时我已经回到了马车的旁边,出去转悠了一圈儿,竟然猎到两只野鹿,一头硕大的野猪,听到公主的感慨后,不由自主地接着说道,“民以食为天,如果连天都没有了,当然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要想治理好西北,首先就是要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肚子填饱了,才有时间来考虑其他的事情啊!”

公主和宋迪看到我已经回来了,也点头示意,停下了方才的话题。

众人立刻动手,找了一处有溪流的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来,将三辆马车停在一处,在当中升起篝火来,然后将那些猎到的野味去毛剥皮,除去内脏,在溪水中清洗干净,然后从马车中取来调味的佐料和青盐撒上,架在篝火上面慢慢地烧烤着,不多时,便有香气升起,从内部渗出来的动物油脂浇在篝火上面,发出了咙咙的声音,烤的焦黄的肉块儿香喷喷令人食指大动。

“呵呵,吃饭最大!大家都不必拘谨了,自己动手吧,荒郊野外的,可没有人来伺候啊——”我呵呵一笑,先割取了一大块儿烤肉下来,分给两位王妃,然后招呼随行的侍卫们。

众人跟随我已久,知道如果不是在正式的场合,我这个王爷也从来没有什么太多的讲究,于是一哄而上,可是分食那些烤肉,我又吩咐人从车中取出些酒水助兴,大家难得有此机会聚在一起如此随意地分吃东西,兴致都很高,欢声笑语不断。

“报——”远处一骑绝尘而来,正是传递军报的信使。

我放下手中的烤肉,站了起来,看那信使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公文呈了上来,正是由朝廷枢密院转发下来的紧急军报,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敢怠慢,立刻将信札拆开,浏览了一遍。

原来是大辽承天皇太后萧绰,以亲王耶律天德也就是神木尊者在大宋境内横死一事为由,发兵四十万,以萧绰的侄女婿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为先锋,萧绰亲自为帅,大军由大辽南京出发,欲与大宋皇帝会猎黄河南岸。

消息传到大宋之后,朝廷震动。

新皇帝真宗即位不久,就突逢此变,立刻有些六神无主,说到底,他不过才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半大孩子,虽然是号称聪明仁慧,但那也仅仅是号称而已,皇帝家的事情,只要继承人不是十足地傻子。就可以成为聪慧,若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的小聪明,就可以惊为天人了。无他。只因为要在皇家中寻找一个有能力的人实在是不容易,长久以来,人们早已经习惯了昏君和奸臣地故事。因此对于皇帝的期望值已经降低到一个相当低的水准。

好在真宗虽然有些柔弱。也没有多少见识。但他有个经事地老丈人潘美潘太师。

抛开有些疾贤妒能小肚鸡肠以外,潘美也算是经历过不少阵仗地,当初平定南汉,也是风光地很,虽然是因为对方早已经腐朽不堪,但是一战定乾坤却也非常难得。

接到战报以后。文官们自然是议论纷纷,以原来的太子洗马王钦若的论调最为悲观,此人似乎是个天生的投降主义者或者说是逃跑主义者,一开始就提出了向南迁都的建议。顿时被众大臣们给痛斥了一顿。

年轻的真宗虽然糊涂,却也知道这个迁都不是闹着玩儿地,若是在太平时期倒也罢了,在这么一个火烧屁股的关头上,若是迁都,那不是明着告诉人家说我们怕了,我们要跑吗?因此压根儿没有敢讨论王钦若的提议,直接让大臣们讨论如何应战的问题。

“诸位爱卿,可有破敌之法?”真宗皇帝地声音稍微有些颤抖。

潘美看了看脸色发白的真宗,心里面很是有些不满,虽然他攀上了这门亲事后,对自己同皇家的关系更进一步作用很大,但并不等于他就喜欢这个皇帝女婿,这门亲事,说起来仅仅是个政治联盟而已。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暗自叹息了一声,太宗皇帝用计搞点五大高手的手段虽然比较恶劣,效果却很是明显,虽然五大宗师更多地是在心理上面被人们所倚重,但是同时搞定他们绝对是不容易的,唯一可惜的就是太宗皇帝死得太突然,以至于没有了下文儿。

按照原来的计划,除掉五大宗师以后,太宗皇帝还有很多杀着在后面的,结果因为他的横死,再加上拖了近两个月的帝位之争的影响,这个计划就自动流产了,反倒是给自己带来了诸多不利的影响,大辽来攻无疑就是一个最大的后遗症。

“契丹人的骑兵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无敌的。”新任大理寺天官的寇准用一口非常标准的山西话说道,“自我朝开国以来,宋辽之间的战争十次当中倒有七八次是我朝主动出击,虽然没有取得太大的战果,却也没有落了下风。先皇帝太祖太宗都以收复燕云为己任,并昭示子孙,务必实现先祖之愿望,今次契丹人南下袭扰,我皇理应御驾亲征,狠狠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

寇准的话音一落,立刻得到不少大臣的赞同,纷纷要求皇帝整军备战,给契丹人一个迎头痛击。只有刚才受了众人奚落的王钦若在一旁撇着嘴反驳道,“辽太后为人精明,颇有计较,再加上有楚王韩德让从旁协助,手下能征善战之辈不可胜数,昔日先帝都几乎吃了亏,岂是易于之辈?微臣以为,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寇准针锋相对地问道,“那么依王大人之见,当如何计议?”

“万事以和为贵。”王钦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耶律王爷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解释一下的嘛,山火突起,谁也预料不到的,况且死的又不是光他一个人,我们这边儿的损失更加严重!想来那萧太后也不是不近情理之人,只要好好商量,给些赔偿,相信这件事情也能够平息下来的。”

“那我大宋的损失,又由何人来赔偿?”寇准逼问道。

“这——这不是强词夺理么——”王钦若答不出话来,拂袖怒道。

寇准转向皇帝,大声呼道,“陛下,若要想退却辽军,应先斩王钦若,以定军心!”

“你——”王钦若指着寇准,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他心中却有了些惧意,自己何必出来做这个出头鸟呢?反正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哪里轮的到自己。

真宗非常头疼地看着下面的百官们,有些不知所措,年轻的皇帝仍然需要多加磨练,可以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实习的时间,他不由得将目光又转回到宰相吕端地身上。

“吕相。如之奈何?”真宗的语气非常恳切。

吕端叹了口气,心道良臣骁将多的是,只不过都被你们给逼走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陛下,少安毋躁。虽然辽兵来势汹汹。现下只是才出南京。我们仅在河北前线就有大军二十余万,曹枢密使久经战阵,用兵如神,自可保得河北无虞。惟有大同和潞州一线,历来是契丹人进攻地主要方向,上次战后。很多工事都需要加固,陛下应该早派上将,驻守三关口,以制辽军。还有。既然水师上次袭扰大辽南京颇见奇效,这次也可以令水师北移,以伺战机。”

“谁人可以为将?”真宗听了吕端的话后,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于是问道。

原本吵吵嚷嚷的大殿一下子又寂静了下来,本来应该踊跃报名地武将们却一个个霜打了一般蔫了下来,而文臣们倒是互相瞧过来瞧过去,一时间气氛极为奇怪。

这也算是大宋官场上地一道奇景,因为宋自太祖和太宗以来,一直打压武将,而组建起相当发达地文官朝廷,在朝堂上面,武将们基本上是没有发言权的,除非皇帝质询下来,才敢战战兢兢地回答问题。

不对等的文臣武将政治,也造成了后来很多有才干的武将经常死于文臣的构陷之下,最有名的自然是岳王武穆,因此有宋一朝地几百年间,尽管战争从来没有停顿下来过,出了名的武将却只有那么几个人,还是到了靖康之难后期,在此之前,间或有两个平定边事有成的,也仅仅是以文臣行武事的大臣,比如富弼,比如范仲淹。

真宗感到很没有面子,喏大地朝堂之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不由得有些悲哀,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还没有暖热的龙椅可以坐得多久。

“老臣保举一人,可拒辽军!”此时忽然有一人站了出来,大声回答道。

众人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帝的妹夫,侍中高怀德。

高怀德站了出来,向真宗皇帝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平西王历次与辽军作战,功勋卓著,群臣有目共睹,臣请皇帝下诏,着平西王率军入晋,迎击辽军!”

此时一听高怀德如此提议,大家立刻热闹了起来,纷纷附议,表示最佳人选自然是平西王无疑,一致要求皇帝下诏,敦促平西王早日出兵,消弭战祸。

不过皇帝和几个元老重臣却心中苦笑,使唤人也得看对象的,如今的西北可不是以前了。

商量了半天后,最后真宗在寇准等大臣的鼓动下决定亲临前线,统领二十万大军北上,并遣使平西王府,要求出兵河东,共击契丹大军。

“呵呵——”我看完朝廷发来的急报后,笑了笑道,“真是一点儿也不吃亏,刚封了我一个郡王,现在就要拿回报了。”

“可是又要打仗了?”公主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从篝火上面的烤肉上割了一块儿下来,塞进嘴里面咀嚼着,公主拿过信札,与宋迪凑在一处仔细看着,眉宇之间满是凝重,良久之后才说道,“契丹人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这一次南下肯定是预谋已久,恐怕就是没有耶律天德这一档子事情,他们也会发难的。”

“这是一定的。”我慎重地向她们解释道,“本来每年冬天都是契丹人最为难过的时节,人缺粮食马缺草料,所以南下劫掠是必不可少的,所差别的,不过是规模大小而已。本来今年算是丰年,萧绰是没有必要大举南下的,可是偏偏有了这么一个由头儿!粮草充足,兵马又盛,韩德让坐镇后方,为萧绰消除了后患,此番战事,怕是较之以往,更要惨烈许多!”

“王爷心中可是已有定计了?”公主问道。

虽然我并不喜欢她叫我王爷,但是无奈公主和宋迪似乎对这个头衔儿非常看重,因此我也只得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听闻此言后,我苦笑道,“哪里有什么定计!不过不至于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就是了,想来我是吃不了亏的。”

这倒不是我自信心嫉妒膨胀,而是我在西北立足以来,所做的事情无不是围绕着如何在逆境中生存而做的。论起兵强马壮,经历了多次远程作战的西北铁骑经验丰富,论起装备精良,西北的工业基础全世界没有第二个,论起中层将领,讲武堂培养出来很多具有新式军事思想的将领,步兵操典在基层军队中的应用,使得整个西北军的战斗力可协调力提升了很多,再加上我们所具有的大型攻防器械来,我说这话完全是不需要谦虚的。

“既然非要打仗,那么就让西北军在战火中历练一下吧。”我最后决定道。

十月初一,我点齐精兵三万,渡过黄河,向大同一线进发。

第六章 来势汹汹

大宋新任皇帝真宗赵恒,是先太宗皇帝的第三个儿子,先太祖窦中的亲侄子,其母即元德皇后李氏。

真宗出生于太宗皇帝在任秦王时的开封府第,据说出生之时赤光照室,左脚趾上面有天然生成的文字,状若天字。他幼时英睿,姿表特异,与诸王嬉戏,好作战阵之状,自称元帅。太祖皇帝对这个侄子非常喜爱,将他收在宫中教养。

有一次真宗登上万岁殿,高倨于御榻之上安坐,太祖皇帝感到很奇怪,于是拍着他的后背问道,“做皇帝的感觉如何?”真宗不慌不忙地回答道,“看老天的意思如何罢了。”太祖皇帝因此感到非常惊奇,认为此子今后大有作为。

等到真宗就学受经,便与别人大不相同,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因此太宗皇帝对这个三儿子非常喜爱,特意将大皇子遣出京师为王,并于太平兴国中,授其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韩王,改名元休,继而加检校太傅、开封尹。后立为皇太子,改讳赵恒,仍判开封府事。

及太宗驾崩,奉遗制即皇帝位于框前,当然,这是在与大皇子蜀王达成了协议之后。

真宗即位后,尊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

不过安稳日子还没有过得几天,北方的强国契丹,在大辽承天皇太后萧绰的率领下,以萧挞览为帅,以耶律斜轸为先锋。纠集了大军四十万,一路烟尘滚滚,马鞭南指。悍然发动了对大宋地冬季攻势。

我在接到了朝廷的征召令的同时,也接到了自京师发回来地情报。

真宗为了团结内部势力,共击契丹。一举破除即位以来的最大危局。不惜对大臣们大肆封官许愿。以吕端为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加右仆射,加寇准为枢密院副使并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

皇太弟越王元份进封雍王,吴王元杰进封兖王,并兼中书令。徐国公元偓进封彭城郡王,泾国公元偶进封安定郡王。并同平章事。元俨封曹国公。侄阆州观察使惟吉为武信军节度使。

以侍卫马步军都虞候傅潜、殿前都指挥使王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高琼并领诸军节度。驸马都尉王承衍、石保吉、魏咸信并为诸军节度使。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赵镭加南院使,左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并参知政事。

除此之外,又为中外群臣进秩一等。静海军节度使、交趾郡王黎桓加兼侍中,进封南平王。并对各藩国大加抚慰。各藩王皆有封赐,便是我这个才封了的平西王,也得到了不少地金银玉器等物。

为了安抚以前被太宗皇帝打击过地皇族,真宗下诏追赠皇叔廷美西京留守兼中书令、秦王,赠兄魏王德昭太傅、歧王德芳太保。上大行皇帝谧曰神功圣德文武皇帝,庙号太宗,葬于永熙陵。。

复封大皇兄元佐也就是蜀王为楚王。

十月十五日,大军开拔北上,渡过黄河,旌旗连绵二十余里不绝。

十月十六日,有两颗大星坠于西南,军心不稳,随军司马、参知政事李昌龄上表称,天象反常,当尊崇圣人之后,以慰天心,于是便以孔子第四十五世孙延世为曲卓县令,袭封文宣公,并以太宗墨迹赐天下名山。

十月十八日,大辽军队前锋已经到达宋辽前线地白沟河一带。虽然大宋边军也采取了积极主动的策略迎战,奈何敌军势头太猛,沿途之上,烧杀抢掠,边境民众深受其害,一路行来,四散南逃,烽火已经渐渐向大宋境内蔓延过来。

真宗与大臣们得到最新的战报后,非常忧虑,便以殿前都虞候范廷召领河西军节度使,葛霸为保顺军节度使,王汉忠为威塞军节度使,康保裔为彰国军节度使,王昭远为保静军节度使。以范廷召、葛霸为定州、镇州驻泊都部署,王汉忠为高阳关行营都部署,康保裔为并、代州都部署。并以枢密使曹彬为镇海军节度使,知枢密院事赵镭为寿州观察使,同知枢密院事李惟清为御史中丞,户部侍郎向敏中、给事中夏侯桥并为枢密副使。

虽然官封了一大堆,可是真宗毕竟没有经历过大事情,临到头却有些胆怯了,大军渡过黄河以后速度就慢了下来,尤其是听说辽军前锋已经越过白沟河猛攻霸州之后,心中更是惶恐不安,传令三军缓缓而行,自己则在黄河北岸驻扎下来。

河北东路诸州在枢密使曹彬的指挥下,沉着迎战,采取坚壁清野的战略,困守坚城,倚仗多年来准备下来的守城器械与囤积已久地粮草,同攻入河北的辽军展开拉锯战,一时之间胶着起来,难分轩轾。

大辽承天皇太后萧绰见契丹军先攻河北诸城不克,便绕道攻瀛州,又不克,便欲迂回穿插直趋汴京,辽军主帅萧挞览昔日勘道在先,途中攻克祁州等地,声势一时大盛。

此时宋真宗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便又问计于群臣。

“陛下,此时已经别无他策,唯有尽快北上,与辽军主力决战于河北而已!否则我大宋家国危矣!”枢密院副使寇准操着一口山西话对真宗建议道。

昔日的太子洗马王钦若,此时已经被封为礼部侍郎,闻言立刻反驳道,“副使此言差矣!如今契丹人马已经绕过河北诸州,直插南方,距离我大军也不过四五日的路程,我军现在不过二十余万部众,怎么能抵挡住对方地四十万铁骑呢?副使此时仍然坚持要陛下北上,其居心究竟何在?”

寇准虽然年轻,此时却已经身居要职。入直中书了,不但是枢密院副使,更参知政事。深得先太宗皇帝和当今皇帝地重用,兼且他本人也是山西的望族,财大气粗。因此说起话来也是很不客气。“契丹人看似来势汹汹。却犯了兵家大忌,此番萧太后深入我大宋腹地,后方有曹大人等河北军州牵制,前方有我大军主力列阵于黄河北岸虎视眈眈,再加上沿途诸州实行了坚壁清野的策略,人马地粮草补给必然不顺畅。眼下看似勇猛无俦,其实却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陛下如果亲临前线,振臂一呼,必然会振奋三军士气。此消彼长之下,契丹必败无疑!王大人你不思如何协助陛下处理军务,为圣上分忧,却再三妖言惑众蛊惑人心,着实令人起疑,莫非,你收了契丹人的好处不成?”

王钦若被寇准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大声咆哮道,“你——你——血口喷人“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站在那里指着寇准发抖。

吕端身为宰相,自然是留守京师处理公务,环顾真宗的身边,最能说地上话地也就是寇准与王钦若了,尤其是这两个人都跟真宗地私交不错,因此两个人干起嘴仗来,真宗也没有什么脾气,只得说道,“两位卿家少安毋躁,此事却是急不来的,须得从长计议才好。”

最终还是众人支持寇准的意见比较多一些,真宗犹豫了一阵子,终于又发令三军前行,走到大名府的时候,就接到探马的回报,说大辽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天雄军与德清军附近,两相接触之下,宋军不敌败退下来,眼下一路都是溃军与难民。

“陛下,不能再往前走了!”王钦若看寇准上前方视察军情不在,就来到真宗的车辇之前,扶着车辕痛哭道,“契丹人地骑兵来去倏忽,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我们面前,陛下身为天子,重在社稷,怎么可以亲身赴险?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为了大宋的江山,万年的基业,微臣恳请陛下回京!抵御辽军,自然有大臣们去办!”

这次没有了寇准这个主战派在身边,拖后腿的大臣们立刻站了出来帮腔,纷纷劝阻真宗速速回京,一时之间众人七嘴八舌地围在真宗地身边大放厥词,极尽蛊惑之能事。

真宗毕竟年纪太轻了,也怪老子死得早,自己这个帝位还是大佬们势力角逐后得到的,此时出了京师,寇准又不在身边,一听众人蛊惑后,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思来想去还是回到京师比较保险,于是就动了回师的念头,刚要吩咐禁军回头的时候,又有探马传回了最新的线报。

“什么?辽军前锋已经击败天雄军与德清军两路人马,一路南下去了?!”真宗皇帝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

王钦若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更是面如土色鸦雀无声。

天雄军与德清军,正好处在真宗等人所在位置的东西两侧,现在的形势也就是说辽军大队正顺着宋军的两翼南下,随时都有可能发现这只宋军大部队并两厢合围,一旦辽军主帅萧挞览反应过来,知道这里有大宋的皇帝,肯定会全力围攻大名府。

可是现在的情况,欲退也是不得。

东西两路的辽军已经位于宋军的南方,如若真宗等人此时返京,必然会落到辽军的包围之中,到时候前途未卜一片黯淡,停留在大名府也不是长久之计,天雄军与德清军初败,自然难以形成有效的战斗力,萧挞览如果回过头来猛攻大名府这座城池,也是旬日之间就可以破城。

虽然王钦若等人早就盼着要回到京师去,可是在这个关节上面,再傻的人也不会朝南走。况且宋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朝北走了百十里路了,真宗身边的禁军不过五六万人,辽军若是发现这条大鱼,只需要一两次攻势就可以克竟全功,王钦若等人自然是不敢再提出返京的话来,一时之间众人都埋怨寇准力主北上,结果现在陷众人于险地。

埋怨归埋怨,主意还得有人来拿,结果就是当寇准回来的时候,众人包括王钦若都转了性一般地坚决要求北上,弄得寇准非常郁闷,不知道王钦若的脑袋出了什么毛病。最后看了战报之后才知道是辽军地先头部队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

“如今之计,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军必唯有北上才是出路!”寇准看了看脸白唇青地大宋君臣们烈辖自叹了口气道,“辽军虽然在我们的南方,但是补给匮乏。我估计也就是骚扰为主。只要我们北上至檀州一带。与曹大人的人马何兵一处,反过来包抄辽军后路,萧太后自然只有退兵一途可讲。”

“寇大人所言即是,陛下,请下诏迅速北上吧!”王钦若忙不迭地建议道。

此时所有人不管怀着什么目地,想法都只有一个。赶紧北上,与大部队汇合到一起,即便是同辽军决战,也胜过留在此地担惊受怕要好过地多了。

真宗立刻下令北上。同时不忘派人通知驻守山西地人马向东北突击,以吸引辽军的注意力,分化辽军主力,减弱对于东路军的压力。

“平西王的人马怎么还不到啊——”真宗很是发愁地叹息了一声,舍弃了车辇,纵马朝北方狂奔而去。

几万人马很小心地将旗幡卷了起来,尽量将人马归拢在一处,闷声北上。

而此时的大辽承天皇太后萧绰,心中也是异常地郁闷,自己的人马一路打过来,虽然没有什么阻挡,堪堪地杀到了大宋河北境内,却始终没有遇到宋军地主力部队,此番出战,本来是想对大宋朝廷施加压力,从神木尊者之死上捞到些好处的,却没有想到两路前锋人马突进太猛,虽然主帅萧挞览与先锋大将耶律斜轸都是大辽的能征善战之将,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并没有得到与宋军主力交战的机会。

“看来今次地南攻行动,又要草草收尾了。”萧绰暗叹了一声。

虽然她也知道了大宋太宗皇帝新丧,新帝根基不稳,却也考虑到了自己的大军后勤补给的先天缺陷,这一次的行动,应当是威慑大于战果才对。

“太后,萧大帅的人马已经到达定州了,耶律大人的人马已经扫平了天雄军与德清军两路人马,我大军不消五日就可以达到黄河北岸,威胁南朝京师了。”跟随在萧绰身边的近臣看了看新到的战报后,喜不自胜地对萧太后恭喜道。

“恭喜太后!”跟随在萧太后身边的大臣侍中抹只笑着说道,“南朝的老皇帝刚死,小皇帝又少不更事,朝廷内部大臣不和,此次太后南征,以四十万人马倾力南下,必然可以越过黄河,攻取南朝京师,一举将大河以北的土地收归我大辽,或者能够一鼓作气,灭掉南朝也有可能啊!”

“我军是不是推进得太快了?”有人立刻表示了不同的意见,却是萧太后的宗亲,枢密院副使萧银光。

抹只笑了笑,脸上的肥肉不住地颤动着,“呵呵,萧大人真是说笑了!哪有嫌自己的人马速度快的?我们大辽的铁骑本来就是无敌的,这次又是攻其不备,怎么可能速度慢?如果速度慢了,那可就要追究将帅们的责任了!”

|Qī|“侍中大人说的固然没错,不过速度太快了也是个问题。”太后萧绰用手指轻轻的在大辽皇帝,年纪不过十几岁的儿子头上抚摸了两下,然后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契丹的骑兵虽然来去迅速,却也是要吃东西的,随身携带的食物,不过是够用五天而已,粮草辎重,尽管早已经备足,确实路途遥远,大部分的给养,还是要就地征用的。可惜这些南朝的军民都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对我们实行坚壁清野,最近的前方,粮食越来越不好找了,长此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啊!”

|shu|众人都点了点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固然是兵家常识,可是站在现在的角度来看,如果契丹大军能够一举击溃宋军在河北的主力,却也就不存在补给的问题了,秋收毕竟刚过不久,在哪里找不到这些粮食啊,当然前提就是一点,不能有宋军的干扰才行。

|ωang|“我看大名府就是不错的选择。”抹只的胖手一指,落在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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