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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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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满脸泪痕的七郎,我又怎么忍心告诉他,他依为长城的六哥,早在四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人世,而眼前的六哥,只不珲是一个来自异世的骗子?

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

抚摸着七郎的头,我忧郁地说道,“是啊,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要看着你娶妻生子,子又生孙,孙再生子——”

七郎呜呜了两声,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停了良久之后,我大笑一声道,“这是怎么了,我们算得上是年少有为,春风得意,风流倜傥,囊中多金啊!正应该笑傲江湖,令世人羡慕才是,哪里有这么多婆婆妈妈的牵绊?”说罢拉着七郎坐到靠近窗户前面的座榻上,一把将窗户尽数推开,任由外面的寒风吹了进来。

地上的小暖炉上温着的酒水已经热了,正向屋子里面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我亲自动手,将两只酒壶灌满,重新回到了榻上,将一只酒壶塞到了七郎的手中,然后自己先仰起脖子来痛饮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面,顿时全身热气升腾,眼花耳热。

“老七——你且看过去——”我拉着七郎,一手向外面指点过去。

我们所在的位置,正是绥德城中一处最高的位置,再加上身在顶楼,向窗外望去,城中风光尽收眼底,只见人马熙熙攘攘,屋舍层层叠叠,再望远看,便是那丘壑纵横的山峦河流,铺在皑皑白雪之下,一切都显得格外苍茫,一眼望去,似乎不见尽头。

七郎借着酒兴,再加上方才发泄过一阵感情,此时看到眼前的景象,竟然呆住了。

我一时热血上头,不由得吟出一首曲子来,“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踯躅。伤心秦汉行径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兴亡,百姓苦——”七郎看着外面,听着我的吟诵,口中喃喃自语,心中若有所思。

“你看这山,形容惨淡,马踏边关的都是塞外胡骑大漠狼烟——你看这水,如诉如咽,流不尽的皆是华夏百年的屈辱千年的心酸——”我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我辈男儿,生于世间,如果不有所作为,怎么对得起这阴阳造化出来的山山水水,怎么对得起这孕育万物的苍茫天地!”

七郎听了以后,摇晃着站起身来,扶着窗梗凭栏远眺,天地之间的风光山色尽收眼底,心潮澎湃,情绪不能自已,忍不住一声长啸,直入云霄,回音绕梁,良久才停歇下来。

“六哥——”七郎忽然双眼绽放出坚毅的光芒,看着我说道,“你有什么打算,尽管说给兄弟听,只要我能办得到,就一定尽力办到!”

看了看四周,我低声说道,“这大好河山,便是你我兄弟的战场,称孤道寡,宁有种乎?”

“难道六哥你想要——”七郎虽然心志很高,却也没有想到我会有自立门户的想法,顿时吃了一惊,险些将“造反”二字喊了出来。

我摇了摇头道,“现在谈这件事情还为时过早,不过做人么,志当存高远!一旦在西北坐大,朝廷也不会容得下我们的,所谓未雨绸缪,我们不得不早做打算啊!想一想老爹,想一想大哥他们,他们死的值得么?不是为了国家,也不是为了民族,仅仅就是为了某些人的虚名,便将性命断送在疆场之上——”

提到令公和几个哥哥,七郎的眼中顿时燃想了仇恨的怒火,抓着酒壶的手不由得紧了起来,将银制的酒壶握得变了形,“我怎么也忘记不了爹爹临死前的那一该,也忘不了哥哥们的衣冠冢,更忘记不了分兵时那些奸侫们的挑拔,昏君的薄情寡义——”

我走上前,搂着七郎的肩膀,看着外面的远山,感慨地说道,“得关中者得天下,这八百里秦川之上,资源数之不尽,兵精而粮足,只需要经营三年,我就有独霸一方的资本,十年之内,必定可以一统西北,物马天山,整个辽阔的大草原一直到巴蜀南诏,都将是我们的地盘儿,是否一统中原,但凭你我的心情而定了!”

七郎点了点头,却又有些忧虑,“可是,六哥你如何能够保证朝廷不将你调往别处呢?一旦皇帝调你去同契丹人作战,或者是到江南为官,都将使我们的计划落空。”

我笑了笑,这却不是什么麻烦事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李继迁尚在河西盘旋,虽然掀不起太大的风流,随时制造点麻烦还是可以的,这个大好工具,我怎么可能不会善加利用?

再加上我大量在军中使用自己的人脉,只要将十几万西北边军牢牢的控制在手中,用自己的一套办法从思想上同化他们,影响他们,即便朝廷想要派人来接手也办不到,要知道,人的习惯有一种非常可怕的影响力。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许多的细节,比如说构筑一批新型的城池,然后大量移民。设立各种公立的福利机构,在城中兴建各种大规模的工场,制造出一批产业工人来,从意识形态上超越整个时代,或者在整个西北大力发展出版业,控制舆论权,为自己树立强大的影响力,逐渐从民心上瓦解崩溃,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退一万步讲,即使我碍于心理上的因素,不愿轻易去动中原这块儿蛋糕,往西往北往南,也都有我的发展空间,不愁英雄无用武之地。

我对七郎说道,“眼下我发现的这个宝藏,里面可能埋藏着大量的精良兵器与财富,得到之后,可以让我们立刻组建起一支强大的重装骑兵队伍,再加上其他的看家法宝,我们在陆地战中将会是无敌的!”

“真有财富啊!在哪里?”七郎却没有想到我真的找到了财宝,而且是很大规模的那种。

“不错!”我将真正的藏宝图取了出来,展现在七郎的面前。

整幅藏宝图是绘在薄如蝉翼的轻纱上的,一块块小小的碎片被我小心翼翼地粘在了布上,好在具体的线路没有遭到破坏,尽管是在青羊中呆了上百年的时间,可是并没有因此而有所风化。

七郎再没有见识,也能看出来这是真正的藏宝图,两眼大放光芒,仔细地看了一遍后问道,“六哥,这些宝藏好像不是同一个地方啊,莫非其中有些是假的不成?”

我点了点头,指着上面的十二处宝藏所在地说道,“所说这里面有六座是假的,只有三座是真的,很显然就是为了增加迷惑性,以防止宝藏被人在无意之中发掘出来,而且这些宝藏中都设计了很多的陷阱,如果是不明就里的人闯进去,怕是性命难以保全。”

“以六哥你的见识,应该能找出真正的宝藏吧?”七郎对我有些近乎迷信的崇拜。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先知先觉?”我苦笑了一声后,指着藏宝图为七郎分析道,“不过从地形图上可以看得出来,这些藏宝的地点虽然分布得比较散,却是有迹可循的,我已经在其中找到了三个重点发掘对象,估计八九不离十。”

“六哥你是怎么做到的?”七郎见我划出来的三个地点之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连带关系,且相隔也挺远,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嘿嘿一笑道,“据藏宝图中介绍说,藏宝主要分成三种东西,兵器铠甲和黄金,我们只要看一看藏宝地点的附近,就可以知道哪个比较有可能了,要知道这种东西,肯定不会离开产地太远,否则长途运输太过引人注目的。”

我在藏宝图上标明的三个地址,一个是在长安附近,估计是黄金,另外两个分布都在西北,之所以会这么确定,就是因为他们的附近有唐代时的大型铁矿和加工作坊,要想人不知鬼不觉的将大批兵器藏匿起来,肯定就是在这里了。

将其中的原因分析之后,七郎对我更加信服。

兄弟两个人秘密地商量了一阵子后,我安排了一些可靠的人手,秘密跟随七郎一道去长安掘金。

为了安排一个障眼的理由,我很够义气的给我的军师王石雷放了一个月的假期,准许他回长安老家去探望那位堂叔——长安府尹王风仆,顺便把他跟堂姐的事情做个了断。

“大人,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临走的时候,王石雷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那怎么可以?”我一本正经地拒绝道,“你是我的军师,万一路上有人劫持你怎么办?若不是我诸事缠身,就亲自陪你去长安走一遭了。不过,七郎去,跟我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了,这一次,你可一定要把美人带回来啊!我在绥德城中为你置办好了新房,可不要令本官的一番好意落空了!”

“一定会如你所愿!”想到这要了却多年的夙愿,王石雷显得有些感动,翻身上马,拱了拱手后,随同七郎等人绝尘而去。

第二章 风靡西北

旧岁结束的时候,太宗皇帝宣布改元雍熙,雍熙元年,并大赦天下。

接着,便下诏命各地节度使入京师面圣,此后,节度使一职便成为虚衔,其人不再统辖州县,自残唐五代以来的节度使拥兵自重割地而治的局面终于被文官政治所彻底代替。

北方的契丹人在拥兵十万陈于宋辽边境三个月之后,终于悄然退去,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终于不了了之,以一场虚惊收场,整整提心吊胆地忙碌了一个冬天的河北诸将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各自安心归去,休养人马。

在终南山中转悠了半个月的李继迁与邪异宗的长老林虚等人,终于找到了“藏宝”地点。

在争执了一番,并且被重重的机关夺取了几十名手下的性命之后,两人终于找到了密藏的宝物,一大堆的珠宝晶莹璀璨,令人目不暇接,最重要的一项收获,却是装在一只锦盒中的小册子,上面写着“应物祥符太上天书”八个大字。

两人粗粗地翻阅一遍后,如获至宝,匆匆带着珠宝等物下了山,经过一番协议后,将书中的内容抄了两份儿,然后将原来一分为二,各执一半,然后分道扬镳。

所有这些情形,都被我的密探查明,将消息送了回来。

此时七郎已经按图索骥,找到了真正的黄金宝藏,听我说了党项人被我算计的消息后,觉得有些心痒难挨,便悄悄问我道,“六哥,你到底弄了什么东西给他们?”

“都是好东西啊——就怕他们富薄,承受不起——”我笑了笑道。

“究竟是什么?悄悄告诉我也好啊——”七郎在一旁缠磨道。

我笑道,“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你就安心等着看笑话吧,用不了多久的。”

之后任凭七郎如何纠缠,我就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了。

其实我在那本杜撰的天书里面虽然扯了不少的谎,却也夹杂了一些对于“未来”的预言,比如说对于百十年间政治走向的大致描述,包括了近来的一些事件的预测,大大增强了其神秘性,但是最能引起人注意的,却是两件事情,一件是通过在整个一座城池上建造一座巨大的贯穿全城每一个角落的地表建筑来改变天时,为城主获得天命。另一件就是“天道”修炼的秘密,可以使一个先天高手快速地进入白日飞升的境界。

可以说,这两个在旁人看来非常离谱且荒谬绝伦的设定,都是专门为李继迁与邪异宗主林正宵所量身定做的。

果然,不久以后,邪异宗的人绝迹江湖,而李继迁则在他的老巢,也就是河西的贺兰西南部,动用了两万民夫,兴建新城,其规模之大,可以容纳二十万居民,其中沟壑纵横,城中建有上百条纵横联通的水道,美其名曰“水德之城”。

我收到消息后晒然一笑,自然明白他已经中了我的疲兵之计,开始为自己的王气积累付出代价了。修建一座新城,本来就是耗费巨大的事情,更何况在其中还要挖掘数百条连通的深达两丈有余的水道?李继迁就是有再多的人力物力,也要耗费在这件事上了。

“这真是一个疯狂的时代啊!”我忍不住长啸一声,将多日来的疲敝一呼而尽。

骆冰儿不但造出了整套的铜活字,更在我的启发下造出了铅活字,大大地降低了活字运营的成本,并且根据在一页纸上的文字出现概率,为常用文字计算出了活字需求量,只是由于操作不是很熟练,因此活字印刷的效率还不能达到令人非常满意的地步。

为此,骆冰儿特意请我去她的研制场所参观,以便能够提出一些改进的意见。

我去观看的时候,正好见到几十个工匠正在忙进忙出,都在按照图纸安装一个大家伙,不由得有些奇怪,“这是什么东西?”

骆冰儿解释道,“活字用铜铅铸就,搬运起来非常不便,因此我将印刷的步骤分解开来,制作了这架印刷机器,以骡马为动力,带动绞盘运动,从而驱动整个机器,解决了人力浪费的情况,现在我们只需要站在一旁添加纸张,顺便关注一下是否有故障需要排除就可以了。”

“真是奇思妙想啊——”我仔细地看了看,整架机器用硬木制成,或有利用皮带朝廷简单传动的地方,设计巧妙,以骡马驱动后,运行速度适中,结合两三个人从旁配合,可以说非常高效轻松,确实是一项创举,这骆冰儿真是一个人才。

我忍不住大力夸奖了骆冰儿几句。

“却也有些难于解决的地方——”骆冰儿柳眉微蹙道。

“不妨说出来听听?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在旁边鼓励道。

骆冰儿走上前,搬运一块儿已经排好的铅字活版,让我看了看,然后说道,“大人请看,这是印制之前的活版,”然后又搬过来一块儿,“这是印制了大约两百张之后的活版。”

我将两块活版排到一起,仔细一看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骆冰儿将活字排好版以后,是用铁盒子来盛放,里面以融化的松香填注,待到冷却后便可将里面的活字位置固定,然后便可以搭载到骆冰儿制造的印刷机器上开工,等到使用完毕后,将铁盒子放到温火上加热,便可以取下活字,重新利用。然而这种方法制作的活版,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之后,由于撞击力的影响,松香渐渐地出现裂隙,上面的活字就有些松动,甚至会出现掉字的现象,导致活版无法接着使用。

最近以来,正是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骆冰儿。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我看了以后直拍自己的脑袋,呵呵笑道,“怪我,怪我!忽略了这个细节问题了,真是不好意思。”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只不过骆冰儿虽然聪明,可是有时候却也钻了牛角尖,没有考虑到其他的方法了。

我现场找了一张放在旁边的印刷纸来,然后用毛笔在上面给骆冰儿画了个排字盘的结构示意图,然后拿给她来看。

“这个盒子中的细线是用来做什么的?”骆冰儿看了图纸之后,皱着眉头问道。

“那是铁条,用来固定一排排的活字。”我随手取了一个活字放在手中,用刀子在其两侧该了两道凹槽,然后对骆冰儿解释道,“就像是这样,两根铁条可以固定一排活字。以此类推,只要活字上的凹槽调整合适,整页的活字可以固定得非常牢固而且平稳,再也不必担心会出现方才你所担心的那种情况了。”

“原来如此!”骆冰儿看了之后恍然大悟,顿时高兴地说道,“大人真是聪明过人,一句话就解决了小女子多日的难题!”

我正色道,“其时最聪明的人还是你,居然能够设计出如此精巧的机器来,实在令人佩服得很,让你做这些事情,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骆冰儿被我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来对我说道,“小女子自幼喜欢研究机关之道,这些东西,比起古人的设计,实在算不得什么了,所说以前公输般曾经做出可以为客人端茶递水的木头人和能够在天空飞翔的竹鸟呢——”

我点了点头道,“传说虽然未必可信,古人的精研精神却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况且机关人与机关鸟迟早是会做出来的,甚至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好!”想到了这些东西,又勾起了我的沉思,不由得默然良久。

“大人——”见我站在那里一声不吭,骆冰儿低声提醒了一下。

“嗯——没事儿——”我猛然惊醒,见到众人都在关注我,于是笑了笑道,“本官方才在考虑一件事情,一时走神而已。”

众人听了后顿时释然,走神的状况,谁都会遇到的。

我想了一下后,对骆冰儿说道,“方才我在考虑,利用骡马来拉动印刷机械固然方便,其速度却不均匀,不如考虑一下,利用其他的方式来替代骡马作为动力,比如说,我们绥德城靠近无定河,完全可以像水车那样,使用流水的力量来驱动印刷机嘛!”

骆冰儿仔细起了一下,觉得果然如此,便微笑着回答道,“大人所言不差,利用流水之力果然更容易一些,只需要在原来的基础上略作修改便可完成,三天之后,定然可以做出来。”

“本官自然相信骆小姐的能力,你只管放手去做就是,我已经特意拨出来十万两白银供你研究之用,若是不够,直接来找我即可,此间的事情,一切都有托于骆小姐了。”我表明了对骆冰儿的全力支持,命人将银票交给了骆冰儿。

离开骆冰儿的院子之后,我深深感到上天对我的眷顾,更感到自己应当做出一番事业来,才不负这种种神异。

果然,三天之后,骆冰儿差人送来了水力印刷机建成的消息,而我,也送去了我的贺礼,经过我筛选后的一套从儿童启蒙到少年进学青年科考的全套教材,包括了百家姓,千字文,四书五经,孙子兵法,武经辑要等书籍。

“大人是要将这些书籍全数付梓?”骆冰儿看到这么多的书籍,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微微颔首,眼中尽是嘉许之色。

骆冰儿看了看书籍的数量,然后问道,“不知道大人计划刊印多少部?”

“自然那是越多越好,可惜限于条件,只有先印上一千套了。却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印好?”我提出了要求,用征询的目光看着骆冰儿。

骆冰儿屈指算了一下,然后回答道,“现在我们已经制作了十套活字,下面有熟练的工匠三十人可以排版,如果抓紧时间的话,眼下的这些书籍,一个月就可以完成,不过就要大人派些人手来帮助一下,做一下粗浅的整理纸张的事情就行。”

“没有问题!”我立刻一口答应下来,并且说道,“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而且是随叫随到!”

“还有一个——”骆冰儿提议道,“我建议大人一次性刊印两千套比较好些,印制的时间内恰好可以完成一次排版,比较不浪费版面和人工。同时请大人允许多制作一些活字,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同时刊印更多的书籍,以我们的速度和质量,大宋的任何书坊都比不上的。”

我立刻同意了骆冰儿的建议,并且进一步提出了自己的希望道,“那是自然,一切按照你的想法来做就好!如果可以的千言万语,我计划制作一百套活字,在西北建立一家大型的书场,不但要大量印制前贤的书籍,还要印制时下流行的诗词歌赋,时政策论,以达到整个天下都有我们印制的书籍流行的目标。”

“教化为先,大人的举动利国利民。”骆冰儿看着我的目光格外有神采。

笑了笑后,我却没有同她分辨什么,随着她一同去观看印刷机的整个构造情况。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如何不明白舆论的重要性?以大量廉价甚至是半赠送的启蒙书籍来显示自己的仁义道德,从而在中下层民众的心目中树立自己的高大英雄形象,再用符合自己的行为准则的书籍文章来为自己的各种行动造势,争取舆论上的制高点,以获得民间舆论的支持,这是克敌制胜的不二法门。

作为先期的调入,一百套活字至少要花费四万两白银,从这个规模上来看,的确没有多少人肯花这么大的资金来同我们相抗衡,确切的说,是没有人从中发现这个市场的规模到底有多大,甚至可以影响到整个江山社稷。

我正是看准了宋初的皇帝们对于舆论放得比较开的空子,准备一举将整个出版市场拿下,从而达到控制话语权的目的,只要处置得当,以潜移默化的方式慢慢地对大宋进行渗透,相信不久之后,全国上下所用的启蒙书籍都将是我们所印制的,而随之到来的,也必然是按照我的意识形态所流通起来的舆论宣传。

古时候的书籍数量,可以用可怜这两个字来形容,尤其是经历了唐末的战乱之后,民生凋敝,无以聊生,北方很多地方都是十室九空,文化设施尽数付之一炬,书籍也荡然无存,民间的识字启蒙都是通过口口相传,在地上划沙为文,书籍,是多少人所渴求的。

大宋建国以后,虽然情况好了许多,可是毕竟雕版印刷的书籍造价贵了许多,大部分的人是消费不起的,一部经书,往往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完成,一部论语,也要雕工花费几年的时间来完成,论起人工,论起雕版的保存和维护,再论起纸张的消耗,确实是一字千金啊!一部四书五经的完整本,算下来总得花费数十两白银,顶得上小户人家几年的收入了!

我加大了投资力度,在绥德城东部的临近无定河边的一处高地上建起了大宋第一座大型水力印刷厂,占地超过了三百亩地,周围以高墙环绕,四周建设有高高的了望塔,可以驻扎少量的军队,通过埋在地下暗河的水流来驱动连接着水力印刷机的传动装置,使外人难以猜透其中的奥秘。

整个工厂就是一个巨大的流水线,包括了运纸,裁剪,排版,校对,印刷,整理,装订,包装及外运等多个分工项目,使得人力物力得到了最大化的利用,大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也雇用了超过上千人的贫民来拉动全城的消费。

有钱好办事,我向骆冰儿要求印制的全套书籍宣布完工之时,也就是新的工厂落成机器高度成功之日,可谓是双喜临门,令我喜不自胜。

“请大人为印刷工厂命名!”被我任命为印刷厂全权负责人的骆冰儿在开业之际,向我讨要墨宝,准备制作成匾额,挂在印刷厂的大门之上。

我兴致勃勃地挥毫在纸上题下了“翰墨凝香”四个大字,然后对骆冰儿说道,“我们出品的书籍,一律在封底上印上这四个字吧!另外,一定要留下我们工厂的详细联系方式,并写上可以代为印刷书籍文集诗集等等,什么量大从优,百部起印等等都给我写上去!总之就是一句话,我们一定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在西北有我们这么一家规模空前质量最佳的印刷厂!”

骆冰儿有些发呆地看着意兴盎然的我在那里挥动手臂向她演说,在她看来,我们这家印刷厂的确有着先天的优势,可是,真的能够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就是大宋唯一的文坛神话么?她的心里面不是那么确定。

“看着吧——”我非常认真地对骆冰儿断言道,“太阳照过的地方,都将会有我们印制的书籍!”

半个月后,西北所有的地方,都出现了我们第一批大规模印制的书籍,就是那套从儿童启蒙到少年进学青年科考的全套教材。其中一千套是以每套十两纹银低价出售,另一千套,则是免费赠送到了各地的书塾中。

第三章 喜出望外

也许是因为我在西北赠书的活动声势搞得太大了一些,波及的范围太广了一些,惠及的人数太多了一些,结果连远在京师的太宗皇帝也风闻了此事,当然他并不可能了解我大肆置办印刷厂的最终目的,只是单纯的以为我就是为了解决西北民众的读书识字问题。

“刊印书籍,教化民众,这是义举啊!”太宗皇帝在上早朝的时候,跟几位大臣们谈及此事,脸上尽是欢愉之色。

与杨家关系良好的几位重臣都纷纷赞扬,说皇帝有识人之明。

王钦若在一旁听了,心中有些不太高兴,与身旁的丁谓对视了一眼,丁谓立刻会意地走上前去,对着皇帝行了礼,然后给各位宰辅逐一行了礼,这才抑扬顿挫地说了起来,“陛下,各位大人,下官有句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王钦若和丁谓都是韩王府中提拨起来的新宠,才学倒是很有一些,就是为人气度狭小,嫉贤妒能,专善结党营私打压同僚,仗着有韩王赵恒给撑腰,在朝中每每向太宗皇帝献媚取宠,因此官职上升得很快,此时见到别人建功立业,他们的心中就有些不爽快了。

丁谓此人,机敏有智谋,狡黠过人,善于揣摩人意,通晓诗、画、棋、音律,才学为太宗皇帝所喜爱,因此进士及第之后就被太宗皇帝任命为铙州通判,很快便提升到工部员外郎的位置上。

“哦?”太宗皇帝一愣,看了看丁谓道,“谓之有何话说,尽管道来?”

丁谓又拜了一拜,满面笑容的说道,“方才听了杨枢密副使在西北义赠书籍的壮举,微臣的心中着实仰慕得很,再想起杨大人智退契丹,西逐党项的事情,更是佩服的不得了啊!我大宋有如此良臣,实在是国家之幸,陛下之福!”说着脸上露出一副高山仰止心向往之的表情。

众人包括太宗皇帝都以为丁谓只是老毛病犯了,想要恭顺圣意,拍拍皇帝的马屁,只有王钦若在一旁心中冷笑不已,两个人早就有十分的默契,怎么可能看不出丁谓打的什么算盘,眼下只是默然不语,等着丁谓继续说下文。

果然丁谓发扬了自己专于计算的特长,慢条斯理的说道,“微臣方才算了一笔帐,感觉很不对头啊!只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所以才斗胆说出来,期望陛下与各位大人能给下官找出一个答案来。”

站在上首的参知政事吕端微微笑了笑,怎么不知道丁谓的秉性。“丁大人倒是太谦虚了,若论起算计来,能够及得上谓之的人可寥寥无几啊!”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朕可不喜欢你这种婆婆妈妈的作法。”太宗皇帝皱着眉头说道。他还惦记着下朝之后去看看新进的那几位美人,哪里有闲工夫听丁谓在这里闲扯?

丁谓察言观色,立刻发现自己有违逆圣意的危险,便立刻简单明了的板着指头计算道,“微臣想了,在京师之中,如果要印制杨大人所赠的一整套书籍,成本就要四十两银子之多,还不计算书商所赚取的利润,以及贩卖书籍之人的运输保养差价,几项花销加起来,怕没有八十两银子之多?各位喜爱买书的大人,自然是知道下官所言不虚的!”

众臣子听了以后,自己也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果然觉得丁谓所言甚是有理。

太宗皇帝见众人对丁谓的计算没有提出异议,便问道,“谓之对书市倒是非常了解,不过这与你要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丁谓有些迷惑不解地问道,“杨大人卖出了一千套书,赠送了一千套书,即便算成本,也要花费八万两银子,若是记取通常的利润,就越过了十六万两银子!可是所说杨大人售出的一千套书,也仅仅是按照一套书籍十两银子的越低价格,收入不过一万两而已!那岂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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