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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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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枢密使操彬与太师赵普及宣徽南院使潘美都奉旨赶到了,气息仍然有些混乱地站在太宗的书案对面,有些忐忑地望着这位大宋之主。

太宗单刀直入地对三个人说道,“好告知众卿,知代州事、左领军卫大将军杨继业的战报到了,其六子在雁门关外大破辽军的两万骑兵,生擒敌军主将,,毙敌三千,俘获五千,战马近万匹,耶律玄机已经无法成事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杨将军能够以少胜多,又赢得如此漂亮,陛下应该重赏才是呀!”赵普首先恭贺道。

潘美在一旁也有些意动,杨家现在好歹与自己有联姻的打算,也算是站到一条战线上了,他们打了胜仗,自己的脸上也有光彩,于是连声称贺。

曹彬却看到太宗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于是试探道,“如此大胜,应是好事,奈何陛下有些不悦呢?”

“先看看这个一一”太宗将一份急件扔给三人。

“契丹人以燕王韩匡嗣为都统,南府宰相耶律沙为监军,惕隐休哥、南院大王耶律斜轸、权奚王抹只等各率所部兵马二十万挥鞭南下,会在近日穿越长城防线,突袭保州!?”三名大臣将头凑到一起看那急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消息可靠吗?”赵普质疑道。

“从各地传来的军情分析,很有可能,据我们在契丹中京的探子回报,韩匡嗣此人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在朝堂上露面了。”曹彬答道。

“不论此事是真是假,你们立刻着手准备,令保州都钤辖刘廷翰秘密操练兵马,随时关注契丹人的动向,再调集顺安军、永宁军及雄州兵马供其差遣,全力拒敌。至于三军供给,国华,你就多担待一些了,此事一定不可外泄!违令者立斩无赦!”最后太宗决定道。

“臣等领旨!”三个人微微一凛,领命退去。

“哼哼,大理寺副卿牛儒道?”见三人离开后,太宗抓着那张绝密的军报紧紧地捏在手中,冷哼一声,狭长的眼睛中闪烁着冷森的目光。

第七章 班师回朝(上)

一夜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次日一早,大理寺副卿牛儒道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床上,据小道消息说是因为和三夫人的感情生活太过火热,而导致猝死,不过相信的人就寥寥无几了。相熟的人都知道,这位牛大人平时流连于青楼楚馆,自己家却不怎么多呆,能够醉死在欢场之上是有可能的,跟自己的老婆在床上尽兴而王就有些令人怀疑了。

韩匡嗣的二十万人马果然偷偷摸摸地从古长城口穿过,击破广信军防线,攻占徐水,直扑保州。而保州都钤辖刘廷翰率领本部两万人马与顺安军、永宁军及雄州兵马共计八万人在韩匡嗣的必经之路上设伏,于遂城之西的满城击败敌军,斩首万余人,生擒大将三员,获得战马近万匹,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京师后,朝野震动。

在短短的半月之内,大宋军队就两次击败契丹人的进攻,而且所获甚丰,实在给太宗皇帝的脸上增色不少,次日上朝,太宗皇帝下旨大封群臣。以左领军卫大将军、知代州事杨继业为枢密副使,加太子少保。以保州都钤辖刘廷翰为归德军节度使,加太尉。齐王廷美进封为秦王,薛居正加司空,沈伦加左仆射,卢多逊兼兵部尚书,曹彬兼侍中,白进超、崔翰、刘廷翰、田重进、米信并领诸军节度使,楚昭辅、崔彦进、李汉琼并加检校太尉,潘美加检校太师,王仁赡加检校太傅,石熙载加刑部侍郎,文武从臣进秩有差。

一场北疆的危机以群臣的皆大欢喜而收场,我们父子四人也得以奉诏回京。

临行前,我们依言与耶律玄机进行交换。

随着大批的战马被圈入雁门关内后,被我们俘虏的五千契丹士兵也有序地回到了对方的阵营之中,蜿蜒的队伍在山间小道上拖了很长。

“不劳诸位将军远送了,十几日的招待,小女子牢记在心,他日必有所报!”耶律蓉坐在马上,皮笑肉不笑地对我们一行人说道。

“何必他日,不如今日就以身相许算了。”我嘿嘿一笑道,能够从精神与肉体两方面打击敌人,那可是一件无上的享受。

“哼——”耶律蓉狠狠地看了一眼,拨转马头向对面奔了过去,很快就融入了大辽的队伍当中。

“恭迎银平公主回营——”对面的契丹人忽然大声呼喝起来,而那耶律蓉则坦然地面对着跪倒一地的将士们,理也不理地拍马向前而去。

“银平公主?!”

我们父子四人听了之后,面面相觑,不由得苦笑起来。

怪不得耶律玄机肯下这么大的血本儿,原来我们捉住的是一名公主,在女性握有大权的辽国里,公主还是很吃香的啊!

“还是中了耶律玄机那小子的奸计了!”杨继业有些懊恼地说道。

“银平公主?!”我望着绝尘而去的背影,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地说道,“我算记得你了!”

十一月下旬的天气已经相当寒冷了,好在我们没有太大的负担,一路上快骑南下,直奔京师而来,临到黄河边上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雪花儿,纷纷扬扬地将大地整个装扮成一个银白的世界。

“好雪啊——”我坐在马背之上,看着那苍苍茫茫的天空,忍不住赞叹道。

杨继业的心情也不错,策马狂奔一气后,挥鞭对我们三兄弟说道,“孩儿们,加一把劲儿,正午时分就可以饮马黄河了!”

父子四人带着几十名亲兵一路疾驰,终于在正午的时候来到了黄河边儿上。

滔滔的黄河之上涌动着厚厚的白雪,随着那河流蜿蜒而下,直奔入海,再不回头。两岸的苍山翠柏相映成趣,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的苍茫,我的胸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放声呼喝的冲动,一首早些年间哼唱过的歌曲不禁脱口而出,伴随着黄河的怒涛在广袤的河岸上回荡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

歌声飘荡在广袤无垠的雪原上,回声经久而不绝,麾下的卫士们纷纷叫好。

“想不到小六儿还有此雅兴!”杨继业听了觉得新奇,啧啧称赞道。

七郎接口道,“六哥的本事多着呢——”

杨继业点了点头,“你的书读得如何了?我已经奏请圣上,特准你直接参加礼部的考试,你可千万马虎不得呀!这可是关乎我们杨家颜面的一件大事!千万不可出现差池!”

“这样啊——”我皱了皱眉,本来一件不太复杂的事情,怎么到了他们口中就这么意义重大影响深远呢?我随口问道,“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参加了!不知道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想也不要想!”杨继业将有些花白的胡子一吹,瞪起眼睛怒道,“既是圣上御批的,满朝的文武自然都会知道,你敢现在溜号儿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这次回家以后不许出门,一直呆在家里用功,知道参加考试才许出门!”

“啊——不用这么变态吧——”我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呢,我刚才没有听清?”杨继业问道。

“没有什么了,用功用功——呵呵——”我连忙答道。

“哈哈哈哈——”七郎与四郎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窃笑不已。

“你们两个也不要得意!”杨继业回头训斥道,“小六儿都知道要用功读书,为我们杨家改换门庭,你们怎么能够闲着看热闹?回去以后陪读!”

“嘿嘿嘿嘿——”我看着两个被霜打了的茄子脸,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一路顺流东下,就到了京师。

整个京师都被一片片的皑皑白雪所覆盖,那些巨大的高大的宏大的远大的伟大的宫殿们纷纷披上了素装,只露出一鳞半爪曝在凛冽的寒风里。

路过十字街的时候,我很欣喜地看到各项工程已经到了扫尾的阶段,气势恢弘的牌楼巍然挺立,远在数里之外就可以看到,更不用说那些结构严谨整齐划一的店面,就连其中相通的大路也是用青灰色的石板统一铺就,只不过,这种公益事业自然是由我出钱来作的了。

“为什么牌楼上面空着没写字?”杨继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于是回头向我问道。

“因为走得急,所以还没有顾上。”我回答道。

“恩——”杨继业点了点头,策马向前,没有再说什么。

“怎么街道上都没有人呢?”七郎最爱热闹,忽然发现了有些异常。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都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按道理现在已经是巳时了,路面上却不见一个人影,真是奇哉怪也,莫不是因为下雪都窝在家里不出来了么?几个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痛其中的关节。

“咚咚咚咚——”我们正在疑惑之间,从街道四面传来了隆隆的鼓声,声音之大,像要快将空中飘舞着的雪花都给震碎了。

接着就见对面的街道中出现了大队的人马,分成左右两列迎面向我们走来,个个甲胄鲜明,气势如虎,手中的兵器寒光闪烁,正是大宋禁军中的精锐神武卫!再下来就是全副的天子仪仗,明黄色的罗盖彩幡在寒风中飘荡着,在金吾卫士们的簇拥下,大宋天子带着百余名朝臣出现在大街上,浩浩荡荡的队伍令我们怎么也想不出今天是什么日子,莫非皇帝要去祭天不成?

第八章 班师回朝(下)

我们一行数十人连忙让到道路一侧,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等候圣驾经过。

谁知道那庞大的队伍并没有从我们的面前消失掉,而是在先头队伍经过我们面前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接着就有承旨官飞马来到我们面前,翻身下马,宣读皇帝的圣旨。

圣旨上面写得俪四骈六的,极尽咬文嚼字之能事,而我们又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因此具体什么内容我们都没有听清楚,只是听到一句,就是天子亲率文武百官前来迎接我们了。

还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那承旨官一挥手,立刻有几个小黄门捧着几件袍子冲了上来,直接将我们沾染了雪花和泥水的战袍界下,换上了崭新的袍服。

那承旨官不住地道歉,“杨大将军,多有得罪了!不过各位总不能穿着脏了的袍子去见圣驾吧,这些新袍子都是内廷监造专门赏赐给功臣的,虽然有些仓促,但是大小还是很合身的!”

我一看,果然袍子的质地很好,绣工也属上乘,衣领和袖口上都密密地镶了金线,赐给杨继业的是一袭紫袍,佩有金紫双鱼袋,并赐玉带,而我们兄弟三人穿的就是绯袍了,佩的也成了银鱼袋。

绯袍可是算得上中级官员了,知府通判一级的官员们才有机会穿上绯袍,至于知县等小官吏就只能着绿袍了,再次一些的着青袍,去了一趟边关,就捞了三件红袍回来,倒也划算得很,这位太宗皇帝真的很慷慨呢!

按照唐时旧例,赐五品以上官员鱼袋,饰以金银,内装鱼符,出入宫庭时须经检查,以防止作伪。武则天时,曾改佩鱼为佩龟,贺知章就有过解金龟换酒的经历。三品以上穿紫衣者用金饰鱼袋,五品以上穿绯衣者用银鱼袋,此即为章服制度。至宋后这种做法被视为一种特殊的恩赐,不再用鱼符,而直接于袋上用金银饰为鱼形,亲王有被赐以玉鱼者。金鱼袋紫色衣称为“金紫”,银鱼袋绯色衣称为“银绯”,一旦受赐,十分荣耀。

至于杨继业,他本身已经是一品大员,穿上紫袍已经不是新鲜事了,但是皇帝御赐的袍服意义又是不同,更何况还赐了金紫双鱼袋,这可不是寻常的大臣所能够得到的荣耀。

皇帝的仪仗到了前方开阔地带就停了下来,接着又有承旨官前来宣诏,命我们上前见驾。

我们随着承旨官依照进见的规矩亦步亦趋地来到天子车驾之前,正打算行跪拜之礼的时候,太宗皇帝居然从车驾上主动走出来了,直接将杨继业搀扶住,免了我们的例行跪拜,然后温言称赞了两声后,拉了杨继业的手,上了车驾,往宫中而去。

我们兄弟三人重新上了战马,跟在车驾的后面,一同入宫。

此时,街道的两面有无数的百姓竞相围观,夹道欢迎得胜归来的将士们,我们兄弟三人身着鲜艳的绯服,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出众,自是成了京师百姓的口中焦点人物,迎来一阵阵欢呼,可惜现在正值隆冬,否则必定有许多少女往我们的身上抛掷鲜花绣球什么的。沿街的餐馆客栈什么的就比较精明,打出了有功将士三折优惠的宣传标语,想来我们以后上街吃饭都可以尽情赊帐了。

酒是上好的山西杏花村老白汾酒,窖藏三十年绝对没有半点含糊。菜是京师中的四大御厨精心制作的好菜,单是材料就足足准备了三天三夜。

太宗皇帝选择了承天楼作为君臣宴饮的地方,高达十二丈的五层楼阁也只有皇家才有此气魄和实力使用,文武大臣们按照职位的高低占据了承天楼的最上面的三层,而下面的两层则是归歌姬与厨师侍卫等人使用的,整个承天楼上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景象。

虽然说即便从脚下的两层楼阁中任意拉出一个大臣来,身份都要比我们兄弟三人高上许多,但是我们毕竟是宴会的主角,所以有幸陪者皇帝与于几位亲王包括不到四十位重臣坐在最高的一层阁楼上。

“诸位爱卿,今日朕高兴的很呐!”太宗皇帝的脸上湛然闪动着一层辉光,朗声说道,“杨大将军以不满万人之师,顶住了契丹人三万劲旅的强攻,本已难得,而他的三位公子更是少年英雄,竟然能以三千轻骑破敌两万,更俘获战马万余匹,辎重无数!如此功勋,怎不令朕开怀?今日宴饮,诸卿不必拘礼,但求尽兴可也!”

齐王廷美,现在已经是秦王了,举起酒杯来走到玉阶前祝道,“皇兄雄才大略,威名横扫六合,上承太祖之基业,更展万代之宏图,如今又添许多骁勇善战之将,实在是我家国之幸啊!臣弟在此先敬皇兄一杯酒,再跟几位将军喝个痛快!”说着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好——”群臣纷纷鼓噪叫好,楼上一片欢腾之声。

由于皇帝开了禁,群臣自然趁此良机互相敬酒,增进一下感情,秦王代替天子来敬了酒之后,宴会就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据说是不到戌时不让回家,于是大家都自己找些乐子来打发时间,不时地有大臣们来到我们父子四人跟前拼酒,眼看一坛坛的老酒就见了底。

在旁边时候的宫女和内侍们不断地将见了底儿的盘子撤去,又将新菜奉上,歌姬也跳了起来,乐师们在一旁吹拉弹唱配合着,楼上尽是一片君臣同乐的大好局面。

我一边喝着酒,一边漫无目的地四处随意看着,这些宋时的歌舞倒是有些意思,并非是说舞蹈本身有多么新奇,而是跳舞的人儿实在不能不令人多看几眼,一名名身材曼妙的歌姬挥洒着长长的水袖从身边飘过,留下片片余香,任是神仙也免不了动几分凡心,更不用说我辈俗人了。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已是夜间了,正在陶醉的时候,忽然音乐声停了下来,众人正在奇怪的时候,却见楼上的灯光一暗,变得迷离起来,几扇大窗全部推开,外面的月光化作一片白露射了进来。接着音乐再起,只见人影晃动,一名面带薄纱的女子在几名舞女的伴同下出现在门口,婷婷袅袅地来到大堂中央。

只见那女子身披真丝织成的罗衣,上面坠有无数流光溢彩的宝石,在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色彩。两颗晶莹剔透的大珠坠在耳下,乌云一般的发髻中横插着一枝凤头金簪,口衔宝石,熠熠生辉,绢裙轻薄,轻纱飘渺,娇躯散发着阵阵若隐若现的淡淡芳香,脸形极美,眉目如画,顾盼生辉,嫩滑的肌肤白里透红,一点红唇诱人之至。

正在我们窃窃私语猜测这女子身份的时候,她却轻启芳唇唱了起来,却是一首新词。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熟悉的歌词从那女子的口中唱了出来,在淡淡的月光下是那样的容易令人失神。无数的大臣停下了杯中之物,歪着脑袋斜倚在桌案上面,静静地听了起来。

“怎么会是这一首词?难道陈抟把它传了出来?”我心中疑惑。

一曲终了,楼上依然是寂静一片,隔了半晌之后,群臣方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纷纷叫好。

“那女子是何人?歌喉竟然如此之好?”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能将这首词演绎得如此完美,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可不是一般人,正是本王的侄女儿,皇帝陛下的长公主呢!”旁边有人听到了我的话,随口接道。

“王爷!”我回头一看,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秦王廷美。

第九章 徒费口舌(上)

“竟然是一位公主啊!”我不觉有些咋舌。

在我的印象当中,皇家的公主总是深藏于宫廷内院之中,应当是那种养尊处优尽情享乐的主子,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也会在大堂之中为群臣歌舞,真是匪夷所思。

“好好好——婉转歌喉配锦绣文章,真是天作之合!这么好听的曲子老夫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词好,曲好,唱得更好啊——”有人在卖弄他的欣赏能力,正是重新回到宰相位置上的老臣赵普。只不过他的比喻实在有些不恰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凭借半部论语就帮助太祖平定中原的。

群臣中并没有多少人是认识这位公主的,因此当他们看见这位唱罢新曲的少女径直走向皇帝,并直接坐在他的身边时,都以为这是太宗皇帝的新宠妃子,直到太宗皇帝为大家作了介绍后才明白自己又失算了一次。

“颀儿你不是一直问父皇追问方才那首词的作者么?今天父皇就明白地告诉你,那人就在群臣之间。”宋太祖有些恋爱地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对她说道。

“父皇——”那颀儿公主拖长了声调,拉着皇帝的袖子连连晃动,撒娇道,“您这不是存心难为颀儿嘛,楼上有那么多大臣,颀儿如何能看出是那位先生写的?”

“是啊,皇兄——”秦王廷美也凑了上来说道,“如此绝美的曲子,连臣弟也很想见一见他的主人呢!”

群臣纷纷随声附和,本来经过了后唐五代的战乱,文化生活也受到了极大的摧残,乏有著名的诗人现世,虽然说南唐后主李煜的归降曾经为京师的词坛增添了一抹异样的色彩,但是终究已经离奇辞世了,而余者碌碌,大宋朝的词坛顿时显得有些青黄不接了。

如今乍闻如此新奇之曲,众人的兴致如何能够不被引逗起来?

“怎么,秦王你也不知这曲子的作者是谁么?我以为你应当知道的呀!”太宗皇帝有些意外地看着秦王廷美,忍不住问道。

“臣弟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秦王见皇帝的神色有些惊讶,乃惭愧地答道。

楼上的大臣们顿时互相观望,或是摇头或是摆手,表示不是自己所作。

“这曲子只是听起来比较舒服罢了,用得着那么紧张作甚?”七郎在我旁边忍不住小声唠叨了一句,他不喜文墨,自然对这些附庸风雅的事情不太上心。

“你懂什么?!”还未等我答话,四郎就在一旁驳斥道,“太平盛世就需要有文人来粉墨的,否则怎么能显示出我大宋国泰民安繁荣昌盛来?”

“噗——”我听的四郎此言,想笑又不敢放声大笑,心里憋得难受非常,已经进了喉咙的东西上不来下不去,忍不住一口酒水喷了出来,连声咳嗽不止。

由于我们几人的席位靠前,因此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那颀儿公主秋波扫了过来,看到我的狼狈像有些不悦,心道此人好似几辈子没有喝过酒似的,竟然在皇家宴会上出丑,居然还衣绯佩鱼,简直是有辱皇家的威仪,于是有心嘲讽于我,就对太宗皇帝说道,“那作者是那位先生,颀儿自然是猜不出来,不过颀儿想,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喷酒的这位仁兄!”说着将那纤纤玉指向我点了过来,眉目之间隐约还有一丝得意的神色。

群臣顺着这位公主的手指方向,很快就找到了刚才喷酒的家伙,却发现正是这次宴会的主角之一,杨大将军的六公子,三千轻骑破敌两万的新一代领军人物,在十字街搞风搞雨的始作俑者,顿时收起了准备大肆嘲笑一番的想法,有些尴尬地看着脸色古怪的皇帝与洋洋自得的公主。

我的咳嗽稍微好了一些,正在同一只烤鸡翅膀做斗争,却发现身上好似被无数钢针扎到一般的难受,抬头一看,却见上自皇帝,下至百官,大家都用一种象是饿了三天后发现了半块儿剩馒头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看着,心中不禁发毛,连手中的烤鸡翅膀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有些期期艾艾地愣在那里。

“咳——”皇帝威严的一声咳嗽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颀儿不得无礼!”太宗皇帝沉声说道,“那位杨将军乃是以三千兵马击败辽兵两万大军的功臣,就是父皇我也对他非常的欣赏,你怎么可以如此取笑于他?还不速速道歉!”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粗鄙武夫嘛!凭什么要让颀儿为他道歉?”那颀儿公主少有听到皇帝责备,心中委屈,小嘴儿一撅,百般不情愿地说道。

“恩——”太宗皇帝拉长了鼻音,面色不豫。

群臣见皇帝不悦,都不敢出头,惟恐得罪了皇帝或是公主或是我们天波杨家的任何一方,歌舞也停了下来,一时间楼上顿时安静了下来,静得掉一根针在地上都可以听得到。

我见情势不妙,如此僵持下去,不但皇帝面上无光,而且公主还会将怨气撒到我们的头上,于是转念想了一下后,硬着头皮上前说道,“陛下,公主殿下,小臣确实是粗鄙武夫一个,陛下不以臣愚昧,赐予统军大任,没有丧师辱国已是万幸,大胜敌军全是仰仗圣上洪福齐天!蒙陛下赐予绯衣银鱼更是远超奢望了,又怎敢同公主殿下计较,这也与礼不合呀!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这话就就比较谦恭礼让了,听得无论皇帝还是公主大臣们都微微颔首,表示比较顺耳。

还没有等皇帝发话,那颀儿公主抢先说道,“恩,难得你有自知之明,说话也比较顺耳,还有几分儒雅的气质,本宫就收回刚才的那些话,方才算是冤枉你啦——”说完还对我粲然一笑,颇有些阳光的感觉。

“哈哈哈哈——”太宗皇帝忽然捧腹大笑道,“没想到颀儿偶尔也有讲理的时候,真是令朕大开眼界了!”

“父皇你这话好过分哦!好似人家从来不讲理一样,您怎么可以这样编排女儿呢!”那颀儿公主不依道。

“呵呵——”太宗皇帝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颀儿啊,让朕怎么说你呢?你总是自以为是,以为天下间除了自己就别无高人。有道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啊!你怎么能猜得到,写那水调歌头的作者,正是被你称为粗鄙武夫的杨小将军呀!”

“他?!”颀儿公主的的眼睛几乎跳到了地上,下巴更是久久无法合上。

群臣之中也是一片议论纷纷,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们一家四口。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杨家虽然也是世家,但是终究偏于武勇,根本谈不上诗礼传家,若是说上阵杀敌攻城掠地自然是绝无孬种,可是这舞文弄墨上就从来没有出过彩,怎么今天竟然转了运了,居然出来一位堪称才子的六公子来,更何况是文武双全,不觉都有些惊疑,甚至有些吃味儿。然而皇帝金口玉言自然不会与他们说白话,很多人立刻选择了相信。

“原来竟是延昭所作,真是令本王刮目相看了!皇帝慧眼选中的人才果然不同凡响,继业公生得好儿子呀!”秦王廷美见机得很快,难怪府中的通判吕端在自己的面前不止一次地提到杨家六郎是个难得的人才,今日方才明白这个人才的含义何等珍贵,自己好歹也算是举荐之人了,这个识人之明除了皇帝能摊上之外,多少也能落到自己的头上几分。

第十章 徒费口舌(下)

“真的是你所作?!”颀儿公主冲到了我的面前,瞪大了眼睛将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阵子后,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道,“那首水调歌头真的是你所作?!”言下犹自有些不信。

我看了看周围,持怀疑态度的并不只是公主一人,有不少的大臣们也是抱着同样的怀疑态度,只是在皇帝面前,不敢放肆罢了。

“这个,好象的确是我出自我的口中,只是不知道怎么会流传出来,还被公主知道了,臣也有些惶恐呢!”我只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也不知道这位落了面子的公主会如何对待我。

“你确定?!”公主又一次追问道。

“恩。”我有些心虚地看着这位颀儿公主点了点头,从她的目光中我似乎发现有一种类似于小恶魔的东西在里面作祟,令我感到有些说不出的忐忑。

“父皇!这个人颀儿要了!”颀儿公主忽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大跌眼睛的动作,一把将我的手腕攥住,然后高声对太宗皇帝说道。

“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这位公主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这是一位公主应该说的话么?

“走啊?还等我用八抬大轿来抬你啊?”那公主见我傻站着不动,有些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皇上——”我扭头向太宗皇帝看去,希望他能拉我一把。

结果太宗皇帝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从那忧郁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他要表达的意思,去吧,朕会好好补偿你的。再看秦王,也是耸了耸肩,意思是你自求多福吧!我只得恨恨地被那刁蛮公主象牵牛一般拉住了衣襟拖了出去。临出大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杨继业,这位名义上的父亲,结果他干脆抬头向天,作了个视若无睹的POSE!而四郎与七郎则异常古怪地作出一副口水四溢的猪哥样,好似羡慕得不得了一般。

“一群势利小人啊!”我心中义愤填膺,想要仰天长叹,却只看到黑糊糊的屋顶。

“公主,你不要逼我,这件事情我是决计做不出来的!”一个男声从水榭兰台中传了出来,闻者一听便知道是位正气凛然的伟男子大丈夫。

“恩——”一声娇吟跟着传来,接着风情万种地劝解道,“好人,你就答应了吧!人家求你了——”

水榭兰台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听得脸红气喘,纷纷避开。

“只不过让你给人家作两首艳词而已,何必皱个眉头呢?要知道别人想要巴结本宫还没有这个机会呢!”恶魔公主手中掐着一把小小的裁纸玉刀,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不无威胁的意思。

我有些无奈地坐在水榭兰台临窗的红木方桌旁边,痛苦万分地对公主说道,“公主殿下啊!我好歹也是穿朝服的臣子,虽然不敢自夸是饱读诗书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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