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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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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盏姆绮伞!�
王从简这话虽然没有说什么脏字儿,可是意思却非常明显。历来给皇帝上尊号的大臣,基本上都是些马屁精,王从简这话,自然是将肖翼也归属到这种人当中,朝廷一方的众人听了,都是会心一笑,无不感到心有戚戚。
肖翼却不以为忤地笑了笑道,“呵呵,我王自然是要上尊号的,只是他英才盖世神武不凡,我这个做臣下的,一时还没有想到什么尊号才能配得上他,如果想好了,这上尊号的事情自然是当仁不让啊!”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口舌官司来了,我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这些事情都是没谱儿的!此次本王接待你们,也是有件事情要说说,省的以后大家闹起误会来,伤了和气!”
听到我有事要说后,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第三章 造神运动
见我有话要说,众人都安静下来,大厅里面数十双眼睛都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环顾左右,将众人看了一遍,这里面品级低的也是四五品,品级高的能有二三品,都是在朝廷或者楚王那里能说得上话掌管一方面权利的官员们,可以说在我这次修养半个月的时间里,解州这个小小的地方就已经聚集了可以影响双方政局的一小撮实力派官员。
看着他们眼中明显非常着紧的眼神,我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左右天下政局的强势人物,即使是朝廷与楚王这样的强大势力,也不愿意与我闹僵,而是双双选择了拉拢与合作的态度。
“嗯——”我还真的有点儿不适应这种角色的转换,低着头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为难,本王也很难说是公事还是私事了,不过既然现在大家难得都聚在了这里,本王也就索性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也好过日后你们说本王没有把话讲清楚。”
众人听了都有些不明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很谦和的态度,虽然朝廷对我久有猜忌之心,并有加害之意,可是我终究没有选择公然造反,仅仅是割据一方自保而已,每当朝廷有了危难的时候,比如契丹人南侵这样的大事,我总是会听朝廷的调遣,作为一只最有战斗力的武装力量,将契丹人给打回去,这一次的檀州之围。也说明了这一点。
楚王跟我早就有合作地经历,自然知道我的人品不错,而真宗皇帝在檀州之围以后。也意识到同西北势力保持较为亲密的关系应该是个正确地选择,所以也有修复关系的意愿。
这一次的解州盐池红潮事件,惊动了天下。结果最后我在“天神帮助下”竟然使红潮退却。更是令世人感到一种无可匹敌地压力。得到了天命地平西王爷,究竟会采取一种什么样地态度来面对这个世间?
“无论王爷有什么决定,下官都代表楚王殿下一力支持!”肖翼见机较快,看到我似乎在决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便开头承诺道。
他这话其实是惠而不费,从眼下的局面来看。楚王的大军同朝廷纠缠在一起,面对占据了西北与河东路的我,根本就没有发言的权利,因此对我表达一种支持地态度。是明智的选择。
代表朝廷的河东路巡查御史王从简顿时有些尴尬,从身份上来讲,他是皇帝派到河东路来的探子,可是从实际上来讲,他这个探子根本就没有能力探到任何有用地事情,偏偏他又得顾全朝廷的颜面,若是像楚王那边儿一样对我表明立场的话,那岂不是说朝廷已经默认了平西王的超然地位了么?
因此王从简想了一下后说道,“王爷睿智,下官信服,朝廷对于王爷那是相当倚重!我想只要是王爷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结论,皇帝陛下都会首肯的。”
王从简的话也说的恰到好处,既说明了朝廷对平西王的支持,又委婉低提出了要我一定要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决定,显然是怕我的步子迈得太大,超出了朝廷所能够承受的范围。
我对两个人的心思了然于胸,也不必去说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对众人说道,“诸位也知道了,前些日子因为魔神蚩尤复生,盐池红潮,解盐几乎绝产。本王受上天之命,设坛作法,斩魔神蚩尤于盐湖之下,又借用天神之无上法力锁其元神,为天下百姓化解了此厄。”
众人纷纷点头,都说王爷此举等同于再造了盐湖,受惠者何止千万百姓。
“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本王领受天命,解救众生,今奉昊天上帝之命,将盐池收归手中,从此解州盐池,归于本王治理之下,而河东路地界,也重归昊天上帝统领。”我在众人的一片惊异声中,发表了以上言论,然后不顾大堂上乱作一团儿的景象,自顾自地离去了。
不但如此,我更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在河东路大肆张贴榜文昭告,如今河东路已经是昊天上帝指定的福地,不再允许任何外来势力染指,否则当起神兵诛杀之!
随后更是发布了一系列优先发展河东路的政策,彻底免除了整个河东路的农业税,将大片荒芜的土地收归官府所有,并从一些地主手中收购了不少的闲置土地,用来发展规模化农业生产,并在晋州划拨出一大片土地来,为之后即将登场的各种大型工场作准备。
虽然在河东路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但是总体上来说,对我宣布禁止外来势力染指河东的作法,大家还是比较支持的。
河东路,也就是后世的山西,这个地方比较特殊,从地理结构上来看,东有太行,西有吕梁,两座大山脉将河东路变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既少兵祸,又阻隔了外来人口的进入,居民比较具有传统沿袭性,因此比较容易形成保守心理。
我针对这一个特殊情况,以昊天上帝的威名为号召,以我刚刚驱散了盐池红潮为引子,着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到上天庇佑,来到河东路造福人民的救世主形象,又因为免除了整个河东路的农业税赋,又在农业上面投入了很多资金,极大地刺激了当地农民的积极性,他们对于河东路划归到我的保护之下非常支持,而地主阶级受到的优惠也是显而易见的,每年地租的大幅增长已经可以预料,这也意味着他们的财产会有一个很大的提升。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被朝廷派到河东路来做官的那些人。
对于这些官员们,最大的阻碍就是那个虚无地朝廷所带来的影响力。既然还是大宋朝廷的官员,就要听从皇帝地差遣,这似乎是不容置疑的。长期以来的官员养成教育也是以此为目地来进行地,将一个小孩子由启蒙到入学,再到童生试、乡试、会使、殿试。最终获取功名。走上仕途。外放职务,提升回京,平步青云,出将入相,这整个地过程,都有一个参照的坐标系。就是要对朝廷忠心不二。
虽然忠心这东西看起来是虚无的不可捉摸的,但是表现确实可以看得到的,因此,在河东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地时刻。河东路的官员们就必须有一个非常明确的选择,要么投向平西王也就是我,要么就继续效忠朝廷里面的那个年轻皇帝,至于楚王这个反叛,似乎他地影响力不达不到如此地步。
大批官员撤离河东路的景象出现了,不过并没有引发什么不良的后果,因为他们的离去而空缺出来的职位,很快就有人填补上去。
同朝廷的科举取士的用人方式不同,我选拔人才的标准非常简单,一个就是要忠心为平西王办事,另一个就是具有真才实学,可以胜任目前所占据的职位,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也有些不信邪的官员们认为我不敢拿他们怎么办,旗帜鲜明地在各自的辖区内提出了反对平西王的口号。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大家对于免除税赋的热情和前些日子我在消除盐湖红潮中的种种神异行为在民间造成的影响。
毫无疑问,在封建社会里,神异是一种相当强大的武器,所谓的天子,也不过自称是上天在人间的代言人而已,也仅仅是自称而已。
如今,我在盐湖设坛作法消除红潮的作为却向世人说明了一个事实,我是一个可以直接沟通上天消除人间祸患的统治者,用事实向众人说明,上天已经将人间使者这个权力放到了我的身上。
信仰的力量是强大的,在整个河东路,已经获得了实惠的老百姓们,尤其是盐湖附近的百姓及依靠解州盐务来生存的盐工们,已经行动起来,在盐湖旁边修筑起了盐湖圣君神庙,里面的塑像不是别人,正是我平西王的。
家户里面也渐渐地将盐湖圣君的画像与牌位供奉起来,以求得保佑,据说还非常灵验。这个事情我虽然觉得有百利而无一害,却也感到有些好笑,若说斩妖除魔吧,我还有些靠得上谱儿,求官求财,也比较对路,可是那什么求子嗣延续香火可是人家送子观音的买卖,我可抢不走。
朝廷的死硬派纷纷说盐湖附近的百姓私建神庙,供奉邪神,应当取缔,也准备付诸行动,却找不到肯下手的人,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里面树立起来的神像活脱脱就是一个平西王,建庙的百姓们听说居然有人赶来拆庙,立刻扛着锄头扁担从四方围了过来,结果吓得几个吵得最凶的官员们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再也不敢去神庙生事。
我的政策非常明确,反是不能够向我宣誓效忠的官员一律罢免,我可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中留下不稳定的因素,尤其这里是与朝廷和楚王相距最近的地方,更要小心对待。
“那个盐湖圣君看起来很像夫君你哦?”闻讯也拉着我去盐湖圣君庙凑热闹的宋迪,看到那个神像之后就笑个不停,一面还看看神像又看看我。
“什么很象,根本就是。”四郎撇了撇嘴道。
其实大家口中说笑,但心里面都很是疑惑,毕竟自古以来的神话传说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大家都已经将这些神话当作真事儿来讲述,既然每个朝代都会有神仙出现,那么我为什么就不可以是盐湖圣君呢?
四郎则是在思量我这个六弟是不是真的被上天给赐福了,成了新一代的救世主,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杨家的前途就不仅仅局限在西北与河东路这一片小小的空间了。
我手下的心腹们显然对于神化自己的主公怀有浓厚的兴趣,不但提供了充足的资金帮助各地的百姓们建立圣君庙,还联络地方上的一些文人们广泛为圣君庇佑河东路一事大做文章。
很快地,整个天下都知道了盐湖圣君降临河东路地事情。而平西王则是盐湖圣君的化身,上天派往人间来救赎大家的唯一使者,并得知了圣君降临以来所示地种种神迹。
各地的舆论贬褒不一。基本上是诋毁的多一些,除了在事发地地河东路以及受到优惠最多地西北路以外,多数地方都是一片咒骂之声。纷纷谴责平西王妄图染指帝位。蓄意神化自己来达到不可告人之目地。
对于这些非议。我们西北的官员们则很轻易地进行了大规模的反击。
由西北官员们与解州盐池的盐务衙门官员们联合提供,并由西北印刷厂承印的大型图书《圣君神异录》与我亲自编写的科普入门读物《成神之路》在全国范围内出版发行了。这两套图书装帧精美,格调高雅,以其详实地内容,令人信服的事例,大量名人所提供的证言。向众人描述了平西王由一个普通人逐渐成为上天眷顾的救世主地心路历程。
这两套书一经推出,便受到了众人的抢购,即使在朝廷明令禁止的情况下,仍然有不少的黑市贩子们冒着被抓被杀的危险。将这两套书籍偷偷地运到了东南各路。
而后来由于供不应求,已经普通民众的消费能力有限,西北印刷厂有向各地提供了简装版本,并将大量的油印版本免费向广大的村庄传播,与儿童启蒙书籍一起提供给那些乡村私塾。
宣传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各地都有不少的百姓开始信奉盐湖圣君,因为宣传里面讲得很清楚,信圣君者将获得圣君的双重保护,生前可以得到圣君的庇佑,过上小康生活,死后也可以在圣君的引导下进入极乐天堂,不再受生老病死之危困。当然,这也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作奸犯科,而且要遵循圣君的指引。
由于楚王与皇帝作战的影响,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上,人民苦不堪言,饱受兵祸,再加上不少的地方官吏们因为自己的官位朝不保夕,而对当地百姓们大肆盘剥百姓的生活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此时忽然听到了圣君的宣传,并听人描述了整个西北与河东的美好生活后,就对盐湖圣君统治下的乐土产生了无限的憧憬,这也造成了我在敌占区的信徒们比西北还多的怪异现象。
无数科普入门的知识被我传播了出去,其中不乏百姓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难解之谜的答案,这使得众人对我更加信服,而对于和尚道士们的一些小把戏的揭露,更是使得佛道两门在群众中的威信名声扫地。
本来入宋以来,朝廷对于佛道两门的限制就不小,尤其是佛门的影响力在大幅度下降,此时在圣君事件的冲击之下,更是举步维艰,难以维持,因此便同朝廷绑在了一起,妄图反击。
为了对信徒们统一管理,我非常汗颜地效仿了圈子功的管理方式,在盐湖圣君的发祥地设置了圣君神教总坛,并设置了大祭酒与大护法等职务,由铁杆儿信徒担任,并在一些有影响力的地方设置分坛,不断地发展信徒。为了提高信徒们入教的积极性,分坛也负责了向当地的穷人们提供医药及农具种子的任务,这使得我在西北与河东路的名声上升到了无神可及的地步,对于大家来说,谁能带来看得见的实惠,谁才值得膜拜。
朝廷对于圣君神教的突然兴起完全没有任何的控制力,因为他们的势力根本就到不了河东路或者是西北,现在楚王的步步紧逼,使得真宗皇帝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到其他的问题,直到圣君神教已经在西北大地和河东路上生根发芽成长成参天大树之后,并向朝廷控制的地方大肆扩张的时候,朝中的大臣们才发现圣君神教在河东路以东以南的大片地方上,已经有了难以计数的信徒。
对于这种渐渐无法控制的局面,朝廷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本来与楚王的争端就已经很头痛了,若是内部再出现问题,更难以收拾,可是渐渐地,就连军队里面也开始有了圣君神教的信徒。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真宗有些恼怒地拍着桌子对大臣们说道,“再过两个月,恐怕上朝的大臣们拜的就不是朕了!”
大臣们都各自揣摩,不拜你拜谁呢?难道是拜那个盐湖圣君吗?不过想到平西王在西北与河东路弄出来的大动静,心中暗想,其实若是平西王做了皇帝,似乎也不错,起码不会像现在这四分五裂的样子,国将不国啊!
“朕决定了!立即在全国范围内,取缔这个圣君邪教!”真宗拍案而起,发出了振聋发聩的龙音,这也是他即位以来最有威势的一个决定。
第四章 武装干涉
真宗皇帝的想法是天真的,大臣们却都有些不以为然。
根据现在的形势来看,朝廷实际能够控制的区域已经大为缩水,仅仅保证了在洛阳以东长江以南和湖广以东的地区行使统治权力,不足以往的三分之一,而对圣君神教的发源地河东路及西北,完全没有能力去干涉。
不过楚王对这个圣君神教也怀有警惕之心,现在他忙于进攻泗水关,大军都集中到了洛阳到泗水关之间的地区,大片的后方并没有多少兵力可以使用,因此对于属地上的神教活动也不能做出太大的限制,致使圣君神教在楚王属地上的活动异常猖獗,发展速度也极为迅猛,信徒人数与日俱增越发不可收拾。
面对圣君神教的迅速发展,真宗皇帝与楚王都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因此双方暂时停止了边境上的冲突,转而研究应当如何处理此事。
虽然楚王与真宗的统治区内,圣君神教的发展方式不太相似,但是两个人心中的想法却是惊人的一致,都希望将自己统治区内的神教给剿灭,而希望对方的统治区内神教一发不可收拾,真是将人性的阴暗面完全体现出来了。
真宗皇帝考虑的事情要更多一些,在他的内心深处,不论是楚王的属地,还是西北与河东路,这些都是大宋皇朝的领土,是大宋皇朝版图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发生在这些地方地大规模邪教活动。都会给自己日后的统治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因此他在对待圣君神教地问题上,立场也是向当地坚定,就是严厉打击!
很快地。朝廷下诏书,限制圣君神教在全国各地的活动,并将圣君神教定义为邪教。同时将佛道儒三教抬了出来。用以打压圣君神教的发展。
而楚王地方式则比较柔和。他派出了使节来到河东路我地行辕,来商讨如何处理楚王属地内部地圣君神教问题,特使其人,依然是同我打交道最多的阴明雨。
“王爷的手段越发厉害了!”阴明雨看到我之后,醒了个礼,然后苦笑着对我说道。
“哪里哪里——”我笑着回答道。“楚王殿下的手段才厉害,如今已经攻克洛阳,看来京师也是指日可待,本王在此先行祝贺了。”
阴明雨摇头道。“王爷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泗水关是块儿硬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
原本在真宗皇帝与大辽主力在河北交战之时,正是楚王袭取京师的最佳时间,可惜泗水关横在中间,又有郑途与石崇义二人同各路义师协同防守,终于没有将泗水关拿下,如今朝廷主力已经回师南下,想要攻克泗水关地难度无疑又增加了许多。
不拿下泗水关,就难以攻进京师,这也是大多数人的看法。
站在我立场上,自然是希望朝廷与楚王形成对峙的势态,彼此之间谁都没有办法对对方造成实质性的损害,这样才能符合我地利益最大化。
“其实一动不如一静。”我忽然对阴明雨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嗯?”因为我说的实在太过突兀,因此阴明雨并没有领会了我话中的意思,有些愕然地望着我。
我亲自给阴明雨倒了一杯茶水,然后说道,“其实楚王现在搞出这么大的场面来,已经非常难得了,要想更进一步不是不可能,却无法忽视其中蕴涵的风险。”
阴明雨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楚王经营蜀中,不过数年光景,并没有打下太牢靠的基础,如今大军尽数东来,虽然进展不错,拿下了西京洛阳,几乎就要攻破泗水关袭取京师,可是新占领的大片土地都没有来得及进行安抚与消化。
不少地方的官吏们仍然是心向朝廷,所以屈服者都是因为武力胁迫,并不是因为楚王的雄才大略足以打动他们与之一同起兵造反,一旦楚王在前线同朝廷的大军陷入胶着之后,这个情势就一定会产生变数,首鼠两端的人不会太少。
作为楚王的首席谋士,阴明雨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他毕竟不是楚王,所能够影响到的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就连楚王本人,此时也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手下的大将们都是眼巴巴地望着尽快打下泗水关进入京师夺取皇帝宝座的,只有将楚王扶持着登上皇位,他们这些人才能成为开国功臣,获得最大的利益,否则的话,楚王在先前所有的许诺都是一句空话而已,他们身后之名也是一群叛贼罢了!
想到这些关节后,阴明雨踌躇了一下后对我说道,“王爷,下官此次前来,虽然是为了圣君神教之事,但此事终归是小事一件,只要稍加处理,就不会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友好关系。我家楚王殿下的意思是,希望平西王爷能够起兵襄助,一举克定京师,驱除伪帝,扶正朔源,澄清宇内,恢复大宋的正常秩序,不知道王爷的意下如何?”
我揉着鼻子哼哼道,“阴先生说话,这个——很直接哦——”
阴明雨苦笑不已,“眼下是非常时期,王爷您也是日理万机,下官怎敢多说那些废话?”
听了阴明雨的老实话,我心中顿时想起了一句话,政治就是赤裸裸的交易,而政客就是一群奸商,谁给的钱多他们就为谁服务。
江山有价,价高者得。
不过,眼下还不是我做出什么具体承诺的时候,即便要出手,也要在我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的时刻,如今楚王与朝廷大军胶着,正是我坐山观虎斗的大好时机,此时出手,对我没有任何的好处。
于是我将手一抬。呵呵地笑道,“阴先生,喝茶。”
阴明雨见我此举。便知道我暂时还没有动手地打算,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碗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心中思索如何才能将我争取到楚王的阵营当中来。虽然此前我与楚王一直是保持着接触。并且在不同程度上保持着进退一致。可是事到如今,我西北大军已经站稳了脚跟,爪牙也渐渐地磨利了,早非当日的吴下阿蒙,在提起这些事情来,又是另外一番心情了。
两个人闲扯了几句后。阴明雨说道,“既然王爷还没有打算加入到这场争夺天下地大战当中来,那么看在昔日我们双方合作愉快的情分上,您是否可以约束圣君神教在黄河以南的活动?说实在地。如果不是楚王考虑到我们双方地交情,有些事情真地不太好忍了!”
“哦?有这么严重吗?”我有些诧异地反问道。
对于黄河以南的事情,我现在还真没有什么太牢靠的情报来源,有很多事情,都是通过四海钱庄的渠道获得的,距离第一手的资料,可能已经有很大地差距了。
此时经阴明雨一提醒,我才注意到自己对于南方的情况确实很少了解。
阴明雨见我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头痛地叹道,“王爷,你那个圣君神教也太厉害了,现下信徒已经不下数十万了,尤其在江南一带,更是传播迅速,怕是比官府的力量都要强大了!便是在楚王治下,现在也非常之多,若是不加控制地话,一旦被有心之人所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东西虽然因本王而起,却不是本王的本意。”我不得不首先撇清自己跟神教的关系,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听阴先生所言,难道楚王治下也有了许多神教教众?”
“岂止很多——”阴明雨摇头叹道,“简直是多的不可胜数!”
这下子我就有些奇怪了,江南之地想来富庶,不比江北,人心思定,怎么可能出这么多的教众?圣君神教,主要还是河东路的信众比较多,其他的地方,大多是一些贫瘠地方受了神教恩惠的百姓加入,很难想象在江南会出现数十万的教众。
“阴先生,本王虽然跟圣君神教有些关系,可是从未指使过神教入侵楚王的属地,这些日子以来,也没有派遣教众深入南方,你所说的话,怕是有些夸张吧?”我试探性地问道。
“若是等王爷你发动教众南下,怕是楚王也顾不上与朝廷作战了。”阴明雨会答道。
原来今年以来,蜀地一直天灾不断,百姓们的生活本来就难过,再加上楚王大军东进,征调了大量的粮食和辎重,将蜀地的粮食储备收走了一大半,造成了蜀地的粮食紧张,天灾加人祸之下,就激起了不少民变,百姓们为了过活,被迫背井离乡逃离故土,结果沿途受到了楚王下辖的官员们的盘剥敌对的情绪愈演愈烈,不少人就投向了刚刚兴起的圣君神教,以图得到救济。这样一来,圣君神教在江南的信徒数量就有爆炸性的增长,令楚王也感到非常地不安。
“这事情,本王怕是也无能为力。”我两手一摊道。
你楚王殿下没有本是安抚住手下的百姓,大家的肚子填不饱,自然是要起来闹事的,怎么能将责任推到了我的头上,这个大帽子我可不肯戴的。
可是楚王的心里面更着急,蜀地算是他的老巢,后方不稳的话,他的补给就只能依靠湖广一带的税收,可是如今他的大军都在河洛一带,所谓鞭长莫及,不能保证这些临时反水过来的地方官员们能够老老实实地给他办事,万一两军交战的紧要关头,这个粮草接不上了,那还打什么仗啊?
再说了,蜀地也是一面旗帜,如果楚王连老巢都保不住,还有谁会认为他能够胜任皇帝的位子?到时候各地起异心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宗师内部倾向于他的人也会越来越少,民心相背,不问可知。因此,楚王现在是一定要将蜀地的不安定因素解决掉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我这个圣君神教。
阴明雨对我说道,“王爷你可不能将事情推地干干净净。想当初我家楚王殿下同您的关系也是不错的,几年来共同进退,如今您地地位稳固了,我家楚王心里面也高兴,可是如今你要是对此事袖手旁观,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下官的心里面也有些瓦凉瓦凉地啊!”
我听了阴明雨的话。也觉得他说地比较诚恳。此事将事态搞地太乱了,也不利于我西北与河东路地稳定,于是便问道,“那么,你家楚王殿下的意思是什么?”
“与楚王殿下一起出兵攻打京师自然是最好的!”阴明雨见我似乎有松动的意思,便毫不犹豫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但是看到我一脸绿色后,便知道这个事情是不可能的了,于是便接着说道,“若是王爷你不愿意掺和进来的话。那神教地事情你总得管一管,就算不便出手帮忙,起码也不要来牵我家楚王殿下的后腿吧?”
我点了点头同意道,“既然你们的意思是这样的,那本王就吩咐他们收敛一些,省得伤了你我两家地和气,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王爷言出必践,下官是信得过的。”阴明雨谢道。
说好了圣君神教的事情,两个人又谈了谈泗水关前的事情,不由得将注意力都转到了眼下楚王的作战部署上面。
“楚王大军都聚在泗水关前,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我索性将地图翻了出来,指着西京洛阳与东京汴梁逐渐的大片土地,以及两者之间的泗水关,对阴明雨分析道,“你们完全没有必要单纯地从陆路上打通连接京师的道路嘛!”
“王爷您的意思是说,走水路?”阴明雨看着地图,抬起头来问道。
“沿着洛水顺流东下,岂不是省时省力?我记得你们楚王殿下入蜀地的时候,可是有不少的大船的,现下正好用上,一点儿也不浪费啊!”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阴明雨仔细地看了看地图,然后点了点头赞同道,“水路倒是省事儿,可惜这次出川,并没有考虑倒水师,眼下再从蜀中调集人马,至少也得一个月时间,我们是拖不起啊!泗水关前,大军停上一天就是一天的粮食,上万担的粮食啊!即便我们不缺军费银两,可是粮食却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在这方面,朝廷要比我们更占优势,起码江浙一带的粮食可以由运河解至京师,不虞有失。而河北军的加入,又为朝廷带来了大量的战马和能征善战的将士,这对我们是相当不利的!”
“你们楚王殿下不是同北面有联系嘛!可以从这方面动动脑筋,让萧绰扯一扯老三的后腿嘛!”我将手往北面一指,有些暧昧地对阴明雨说道。
“契丹人的胃口也不小,我们楚王毕竟不是石敬塘,也没有第二个燕云十六州可以割让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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