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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教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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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启青喝了口茶,把杯放归原处,抹着嘴说道:“关系太多也没用,关键是要能帮忙、帮得了忙。这些天我虽没做生意,但也联系上一个很有名的人。李福林你认识吧?”

陈百威摇头:“没见过,名字如雷贯耳,听说他是国民革命军第五军军长。”

“正是。”莫启青道,“说起来他是广州一霸,最有势力的军阀,他的手下都是民军、土匪收编过来的,算是珠江三角洲的土著部队,地形熟悉,现在又负责据守广州,可谓如鱼得水,没有去不了的地方、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莫堂主是怎么和李福林认识的?”

莫启青道:“这世界只要有利可图,哪个空隙没人钻?为了扩弃实力,李福林需要到处筹钱,恰好我曾在他手下哪里购过一批军火,这次我亲自去了一趟广州,直接会晤了他。李将军很爽快,说如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就说现在江面上、各关口都查得很严。他说怕个球,老子陆上、水上哪里去不得?纠察队还要听老子指挥!他还叮嘱,具体的事要交给手下去办,做为头面人物他不能出面,万一出了事,再出面跟廖仲恺、胡汉民说情。百威兄,有了李将军的支持,我们还怕什么呢?”

陈百威更放心了,为了与大陆方面保持联系,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家里的事交给文贵。

根据打听到的行情,莫启青、陈百威准备运一批外国纱厂出品的西洋布去广州。由于两地封闭,各商店此货奇缺,价格上扬,正是做生意的黄金时机。

货物由宵箕湾附近的海岸装船,深夜启程,莫启青、陈百威双方各带十几名干练的手下押送,一律全副武装。

六艘船经维多利亚湾进入伶仃洋,这条路并非传统老路,为的是躲避查询,天亮前在珠海登岸,早有李福林的部下用军车装载,一路开往广州,打着李福林的招牌,及“缉私纠察队”的招牌不许任何人盘查。

紧俏物资在广州出手很快,不到半天工夫大批进口洋布销售一空。莫启青、陈百威名赚三万大洋,如果没有李福林的护驾,两位得不到这样的好处。为了长久走这条路,三位从自己的利润里分出一半孝敬李福林。

轻轻松松坐地得了三万大洋,无论李福林本人及莫启青、陈百威,都感受到了权力的作用与重要。

在广州的日子里,陈百威、莫启青轮番作东,请李福林玩遍全城的名妓,逛遍各处赌馆茶楼,无形中又增进了感情。

接下来两位又分头购物,都是些香港紧缺的食油、大米、新鲜菜蔬、肉类,比香港市场便宜几倍以上。

莫启青在采购这些货物的同时,把枪枝、弹药藏在中间,准备分批运回香港。

离开广州时,仍由李福林的亲信部队护送,由陆路沿番禺、顺德一路南下。

军车进入中山境内,陈百威发现后面一辆客货两用车十分可疑,从广州一直尾随不曾放松。

莫启青心里“格登”一下,预感到可能被人盯梢。为了证实后面的车是否系盯梢他们的异帮分子,陈百威令司机停下,让客货辆用车超过,陈百威把头探出窗外,见车上坐满了工人纠察队队员。

陈百威心里一惊,知道走漏了风声,悄声对莫启青说:“莫堂主,我们的行动被人知道了。”

“谁?”莫启青惊问道。

“彭昆。”陈百威道,“前两天我们陪李军长去天字码头附近的如意楼,无意中我发现一个鬼鬼崇崇的人很面熟,当时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回到包厢才记起那个人可能是彭昆的手下苏小枫。”

“怎不早说?”

陈百威叹道:“也是一时大意。若不是现在知道被盯上了,我一直认为可能是人貌相同的原故。”莫启青连连摇头:“百威兄,你太小看彭昆了,当初在广州我就差点栽在他手中。”

陈百威道:“他的厉害我也见识过,万没料到在广州他也有活动能量,你没见刚才过去那辆车上坐满了工人纠察队?”

两个人一齐探头,只见前面那辆车也停了下来。

这时李福林的副官李想问道:“两位大哥,车停下干吗?”

莫启青手指前面:“我们被工人纠察队盯上了。”

李想不屑地一笑,挥手命令司机:“开车!没事,广东是我们五军的地盘,量他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汽车开动了,进入珠海境内,客货车再一次跟上。李想一路给莫启青、陈百威打气,说只要不是枪支弹药,解释可说是给珠海驻军购买的东西。莫启青与陈百威对视,内心惊恐不已,因为车上偏偏夹带了军火。

“如果车上真是军火呢?”莫启青焦急不安地问道。

李想难住了,搔着头,突然汽车一个急刹,车上的人重重地摔了一下,定睛一看,不禁暗叫苦也——一伙荷枪实弹的工人纠察队正检查前面的车辆。

随之,一位纠察队员跳上来大声叫喊:“谁是老板?快下车接受检查!”“三山会”、“和安乐”加上李福林的手下一共三十多人,分别坐在三辆大货车上,此时也相继在后面停了下来。

陈百威推开车门,把率先上来的纠察拉下来:“先生,军用物资不许随便检查。”

纠察毫不通融,李想随后下来把证件给他看了,纠察还是坚持着:“不行,李军长的东西更应带头接受检查!”

李想在广州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哪里受得了这口气,把手伸进胯下,拔出一把左轮,喝叫道:“你敢查,我崩了你!”

没想李想的话激怒了在场的纠察,一齐围过来。李想见众怒难犯,跳上车,关上车门不敢出来。

陈百威打着拱手:“诸位,车上确实没有什么,都是部队过日子用的东西。”

一位工人领导模样的人上下打量陈百威,问道:“先生也是军人吗?怎不穿军装?”

陈百威说:“我以前确实不是军人,才投靠李军长不多久。”

陈百威话没说完,一个人分开工人纠察走到他面前:“陈百威先生,人家在这里已守候你多时!”

第十四章 蛇毒鹰更恶

且说香港洪门大会后,彭昆借麦当汉之手除去了心腹大患陈余祥,紧接着又打听到一个更令他兴奋的好消息:“和安乐”经济陷入困境,出不了几日就要散伙……“天助我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彭昆几乎失态,在太师椅上手舞足蹈,命令苏小枫:“继续探听,有了新情报火速汇报。”

彭昆实在太兴奋,很久才平静下来,对苏小枫说:“这些天陈百威肯定会到处想办法,最有可能向莫启青借贷,如果是这样,说明他们已经狗急跳楼,只要老子出手压制,保证‘和安乐’从香港消失!”

苏小枫离去,彭昆喃喃自语道:“灭亡了‘和安乐’,再集中力量剿灭‘三山会’,香港就是我彭昆的一统天下!”

苏小枫通过盯梢、探听、收买、理应外合,果然得知“和安乐”要不了几天连饭都没得吃了……又得知莫启青没有直接借钱给陈百威,只让他押送一批军火去泰国……彭昆紧的神经又绷了,如能中途拦截这批军火,一来可重创莫启青,二来可置“和安乐”于死地。

接下来因“五卅”惨案引起的省港大罢工,莫启青的军火滞留广州不能过来。

彭昆总算喘过了一口气,一边命令苏小枫在广州坐镇,死死盯住那批军火,一边趁着香港的警方全部对付罢工无暇顾及其他,大发“罢工财”。

彭昆天才般的奇招给了其他堂口效尤的机会,“和安乐”也趁着混乱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更可恶的是,所有堂口洗劫了香港市民都冒他的名,一时间,“彭昆”成了万人咒骂的两个字。

彭昆说:“说我坏,我就坏个样子给世人瞧瞧!”这样一想,遮遮掩掩的顾忌都没有了。

省港大罢工旷日持久,彭昆因拿不准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率先挺而走险,在香港与大陆这条线上频繁走私。

在彭昆的带动下,其他堂口相继加入到“民族败类”的行业。

这时候,彭昆估计到莫启青会沉不住气,八月过后,苏小枫果然探准莫启青、陈百威在广州与李福林接洽……彭昆他在广州生活多年,深知李福林的势力,连历届主政广东的民国要员都畏他三分。

莫、陈俩人一旦和他接洽了,如鱼得水,对“和义堂”将会构成严重的威协。

莫、陈俩人不是有李福林做靠山么?彭昆灵机一动有了对策——摇身一变成了“爱国绅士”。近段时间,彭昆在广州“罢工委员会”办公处频频与工人领袖苏兆征接触。

苏兆征是海员,从登上甲板、沫浴海风的第一天开始,便深受帝国主义、资本主义、封建主义的奴役和剥削,集民族压迫、种族歧视、资本剥削、封建压榨于一身,使他养成了强烈的斗争精神。加之他漂洋过海,有条件接触外界的革命思想,早在1921年4月6日就在香港成立了“中国海员工业联合会”,并得到了孙中山的支持。“海总”会成立前,孙中山对苏兆征说:“自由是可以争取的,商人有商会,你们也可以成立工会。”成立大会那天,孙中山派代表出席了会议。

香港第16任总督司徒拨上任之初就受到香港工人一浪高过一浪的抗议和冲击,苏兆征仿佛成了他天造地合的“克星”,搅得他就任期间一天也不得安宁。

彭昆初次见到苏兆征的时候,先把苏兆征组织工人罢工的业绩及对司徒拨的威协罗列出来,然后大加赞赏,说道:“苏先生是前无古人的民族英雄,郑成功、文天祥、林则徐与你相比,真不知逊色多少,就凭着这些丰功伟绩将载入史册永垂千秋——”

苏兆征见彭昆越说越离谱,再看他的打扮也不像工人阶级,不客气道:“先生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吹捧我?”

彭昆见对方不吃这一套,好在他脸皮厚,并不尴尬,转口道:“当然不是的,正要向苏主席汇报重要情报呢。”

苏兆征见他一副马脸,不像忠义之人,说道:“我还没问你的身份呢。”

彭昆双眼骨碌碌转,本想撤谎自称罢工领袖,又怕露出破绽,只好如实说:“在下彭昆,香港‘和义堂’军师。”

苏兆征皱眉:“原来是香港洪帮的。我听说你这次趁罢工洗劫香港市民,可有这事?”

彭昆急道:“苏先生千万别听信谣言,在香港所有的堂口中,其实最有正义感的就是我们和义堂,这次香港洗劫市民的事,正是其他堂口有意假我的名义干出来的勾当,这事你可以去调查。”

苏兆征说:“我没有太多精力,不管谣传是真是假,我总觉得你虽是黑帮组织,终归是中国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该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上,维护民族的尊严和利益。”

“苏先生说的极是。”彭昆察言观色道,“我们和义堂的宗旨其实就是为了反对英帝国主义,维护祖国利益。”

苏兆征感到彭昆夸夸其谈有点做作,就说:“爱国不能光说在嘴上,要有实际行动。”

彭昆立即起身,施礼道:“在下正是为了做出实际行动才找苏先生的。近些时间工人们为了民族的利益在忍饥挨饿,可竟有一部分人丧尽天良积极走私,支持帝国主义!”

苏兆征感到问题严重,手指木椅道:“坐下来慢慢说。”

彭昆落坐:“不瞒你说,参与走私的正是香港各堂口——就我们和义堂没有参与,有些人甚至得到国民党上层人物的庇护。”

“谁?!”苏兆征拍案而起。

彭昆故意不肯说:“说出来怕你也拿他没办法。”

苏兆证明白对方在故意激他,说:“你不必这样,凭我个人的力量当然是对付不了国民党军政官僚,但这是民族大业,凭他是谁,敢跟四万万同胞作对吗?”

“李福林。”彭昆说,“他和香港的‘三山会’、和安乐勾结,不仅是走私一般的紧俏物品,连军火都敢贩运。”

苏兆征点头:“好吧,我知道就是他,别人不敢。你下去把情况了解清楚,我再派纠察队协助你。”

彭昆道:“情况我都了解了,前两天运了一批布匹过来,一共有六艘快艇,都是三山会的,走的是从伶仃洋到珠海登陆那条路线,估计他们回香港时仍会走那条道。”

苏兆征道:“很好,你下去严密监视,具体哪天走及时报告,从明天起我在下栅设立检查站!”

“还有”,彭昆说,“这两天深夜都有堂口在珠江口登岸,其中‘和群乐’替英帝国义销售火柴;和义勇替英国主义销售洋油(煤油);‘和义和’替英帝国主义倾销棉纱……这些堂口都借着黑夜从大鹏湾非码头地区登岸,躲过纠察队的检查。”

苏兆征表扬道:“你提供的情报很重要,为打击走私活动抵制英帝国主义立了一大功,我代表罢工委员会向你表示感谢。”

彭昆道:“我是个中国人,这是我份内的事。”

两天内,工人纠察队果然在宝安县大鹏湾截获了大批走私船。

接下来,苏小飞又探得陈百威、莫启青把部分军火夹在大米内用李福林的军车送往珠海。

苏兆征立即组织一批武装纠察,乘一辆客货两用车开往李福林司令部附近。待三辆车出发,马上尾随。

三辆大货车出了城,在珠江摆渡,经番禺、顺德,进入中山县境内,突然发现后面尾随的客货车,并停了下来。

再下去十几公里就是下栅检查站了,为了不引起怀疑,苏兆征下令超车,彭昆担心认出来,在车头里趴了下去。

客货车开了一段路,将陈百威的车甩下了很,多疑的彭昆担心陈百威他们折回广州,便停了下来,直到后面的车开过去又超过他们。

苏兆征、彭昆来到下栅检查站,工人纠察队正截住几辆货车检查,其中就有李福林的三辆军车。

彭昆很得意,见陈百威正与纠察说话,悄声告诉苏兆征:“那家伙就是‘和安乐’堂主。傍边那个黑皮肤名叫莫启青。”

苏兆征记住了,走了过去盘问,陈百威不认识苏兆征,想冒充李福林的手下,冷不防彭昆出现在身前,冷笑道:“陈百威先生,不要装了,人家在这里守候你多时了!”

陈百威早有心理准备,反唇相饥:“彭军师不愧是孔明再世,在宵箕湾借英国人的手杀了陈余祥,现在又借工人领袖除我了。”

彭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知道就好。不过你还是把我估计低了一点,我今天是一箭双雕,还有他——”彭昆手指莫启青。

陈百威整了整衣冠,向苏兆征施礼:“在下陈百威,做了对不起中华民族的坏事,现在心甘情愿接受纠察。请问尊姓大名?”

“苏兆征。”

“啊,如雷贯耳,大名鼎鼎的工人领袖。就凭着你的正义与民族节气,陈某人心甘情愿受罚。不过,这车上真的没有彭昆所说的枪枝、弹药。”

苏兆征说:“不管有没有,检查了才知道。”

陈百威让开步:“请。”

苏兆征一挥手,几个纠察队员己飞身上车,翻下几袋米来,布袋摔下地破裂开来,露出一枝枝乌黑贼亮的驳壳……说时迟、那时快,陈百威冲上第一辆车的驾驶室,一踩油门,“轰”地冲了过去,并大声命令:“跟我来,不要怕!”

莫启青随后仗着人多势众,把纠察拉下车,命令司机开车,同时向人群扔了几枚烟幕弹……等到烟幕散开,三辆货车没有了踪影,苏兆征只拾得几包大米、白面粉,里头都藏有枪枝、弹药。

拿着这些脏证返回广州,同时吩咐纠察将李福林的副官扣下。

下午,工人纠察把人赃提到工人代表大会讨论处理,会场群情激愤,誓加制止。后考虑到李福林的军队是由民军、土匪收编过来的土著队伍,有几千人,驻地散布在珠江三角洲,性格粗野,素质很低,若把李福林的手下绳之以法,可能会引起大的冲突,只好将人赃送往李福林处,由他自己处理此事。

陈百威、莫启青冲过下栅检查站,来到珠海海湾船泊处,手下荷枪实弹守卫,随时准备血战,同时迅速装船。

好在工人纠察队并没有穷追猛打,下午时分,六艘船起锚,向南航行。

船进入到伶仃洋水域中心,大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围捕,凭他三五几十人都不足惧。莫启青的手下,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个个胆大不要命;陈百威手下,虽未经历实战,也个个机灵,枪法准,武功深,早就盼望玩真。

六艘船黎明前顺利赶到了晒鱼场,这里早等候各种小贩。自罢工以来,宵箕湾成了走私的交易场地,凡从大陆过来的走私船,运载的都是香港紧俏的物品,一上岸便销售一空。

陈百威这次从广州回来,虽赚了两三万大洋,但也窝了一肚子气,越想越觉得彭昆这棵钉子非拨去不可!

陈百威把这次在广州的经历对手下说了,旧仇未雪又添新恨,全堂上下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

陈百威令全堂上下时时处处留神,一有机会,立即行动,给彭昆以至命打击。

文贵说:“我早就有个想法,目前香港的经济文化中心在塘西,如果我们能像彭昆一样在那里拥有档口就好了。”

陈百威也有同感:“何偿不是这样,可是我才刚刚接下这个烂摊子,连气都喘不过来,目前要集中精力打击彭昆,要不他还会对我们张牙舞爪。”

文贵道:“我的想法跟堂主一样,我说去塘西设立摊档正是为了从快从重地打击彭昆。”

“会有这样的好事?”

“是的”,文贵道,“兵家云,要想战胜敌人,就要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怠,我们远在筲箕湾这不毛之地,离塘西相去甚远,要想了解彭昆又谈何容易?还是刚才那位兄弟提醒了我,他的消息是从金陵酒家听来的,金陵酒家离‘旺发’只有一箭之地,倘若我们能够占领那里,要牵制彭昆岂不是很方便了?”

陈百威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说:“金陵酒家现在不是由‘和群乐’看管么?”

“是的,”文贵喝了口茶,“‘和群乐’目前主要靠收取塘西风月地的保护费维护开销,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陈百威叹道:“如果我们去打金陵的主意,那在道义上就说不过去了。”文贵道:“道理是这样的,但我最近又听到管名花说那里生意不太景气,日常开销都维持不了,许成名准备退保,去沿海发展。”

陈百威点头:“这倒是个好机会,但目前香港闹罢工,十家九空,不管谁的生意都不会好。怕的是一旦香港恢复正常,许成名又反悔。”

文贵摇头:“我估计肯定会有其他原因,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这才是最重要的,”陈百威道,“许成名也不会很傻,若是一块肥肉,他岂可轻意吐掉?”

文贵点头:“正是。”

“所以,我们还是先弄明白才好做决定,正如你所说的‘知已知彼’。”

“好,我马上派人下去调查。”文贵站起来。

陈百威说:“不必了,这事还是由我俩亲自去一趟。”

陈百威、文贵用傅灵华的福特车去塘西。

时下塘西烟花地最著名的酒家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金陵,其次才是广州、桃花园,这三大酒家都在山道口。

金陵酒家的外在结构与广州酒家无异,但占地面积更宽,内装饰更富丽豪华。据说金陵酒家最早的业主是一位文人雅士,最好中国古诗,开业之际,为扩大知名度,悬赏巨金向社会各界征求对联,在当时引起了轰动,连中国著名外交家、香港第一任华人议员伍廷芳博士也参加了,并且名列前十名。他的对联现在就成了金陵酒家的金字招牌,悬挂在正门口,道是:“金粉两行花劝酒,陵峦一角月窥楼。”从这副对联里可读出伍老生先若非是风月爱好者,最起码也是红粉佳人的知音,连他老人家都常光顾的地方,想必一定聚满了名香异玉,生意也曾一度火红。

经过时间的变迁,金陵酒家虽仍是塘西名妓寨,但早不如以前火红,特别是经过省港大罢工已有了“落花流水春去也”的势头。

陈百威把福特车停在金陵酒家大门口,和文贵一起从大门口上楼。

果然,金碧辉煌的金陵虽气势不凡,已然冷落,门可罗雀,那些妓女们仿佛打不起精神似的,再无昔日的烂漫,个别的居然不施姻脂,在客人面前呵欠连连,没有半点情调,哪里还能吸引嫖客?

陈百威向鸨母打听,生意如此清淡,是不是受罢工的影响。

鸨母张鲜花把陈百威、文贵引到客厅,吩咐叫两名妓女做陪。一边回答:“影响也有一点,但总不至于没人上门。可不,我们连保护费都交不起啦,许成名还算守信用,经常派人来,若长此下去如何是好?你们两今天不是专来玩的吧,莫非是管名说我不行了?”

文贵点头:“管名花确实说过你们想把金陵转让别人。”

“你们也感兴趣?”张鲜花把身子探过来。

陈百威点头:“我们确实感兴趣,不过这里是许成名的地盘,我们不能横刀夺爱。”

这时门外有两个妓女探头探头,又不敢进来。

张鲜花说:“瞅什么?有什么好瞅的?!”

一个妓女怯怯道:“妈咪不是说有两个客人要陪么?”

张立即满脸堆笑,向陈、文两个说道:“你看我多糊涂,才说过的话就忘了,好吧,你们尽兴玩,我不打搅了。”

陈百威没有一点兴致玩女人,摆摆手:“先谈谈我们的正事吧。”

沉默了片刻,张鲜花道:“这不关许堂主的事,实是长此下去无法支撑。”

陈百威说,“罢工总有结束的一天,虽说英国人很有可能出兵攻打广州,香港终归还是要恢复正常,等生意好了,你和许堂主岂不都要后悔?”

张鲜花愁苦着脸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实不相瞒,罢工倒不是主要的——”

陈百威、文贵点头,等着往下听。

“唉,”张鲜花长叹一声说,“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放出风声,说我们金陵酒家的阿姑得了一种比梅毒还厉害的病,男人只要拉手或亲嘴就染上,染上了必死无疑。”

陈百威说:“这简直是无稽之谈,难道客人也信了?”

张鲜花道:“可不是,这些谣言本来是不足为信的,有几个老顾客公开替我们辟谣,和阿姑亲嘴,当众……谁想,几天后那几个老顾客当真死了,死时全身发紫……?”

陈百威一听就明白是谁干的,有意问道:“你们是否真有此病?”

张鲜花道:“要是真有这病我还能跟你说话?我们这里的阿姑谁没亲近过?说句不怕丑的话,我也和阿姑共着相好。”

陈百威点头:“那么就是有人搞鬼。”

“肯定是这样。”

“你猜会是准呢?你这辈子有没有仇人?”

张鲜花摇头又点头:“明里的仇家没有;但历来同行生妒嫉,干的这一行自然就成了别人的冤家对头。”

“你能具体说出是谁吗?”陈百威追问道。

张鲜花心中多了几层顾虑,连连摇头:“无凭无据,即使怀疑没有证据也不敢乱说。”

陈百威双手抱在胸前:“张妈咪根本用不着这样,其实我们是一条线上的。”

“那是的,那是的。”张鲜花敷衍道。

陈百威感到再问下去对方也不会说什么,准备告辞,起身说:“好吧,今天就谈到这里,如果我想出了最好的对策,马上会来通知你,把金陵接下来。”

陈百威、文贵出了门,过道上还等着刚才那两位妓女,眼巴巴地望着两位。

张鲜花这时才记想该挽留客人,说:“陈堂主、文军师,两位快活了再走。”

陈百威摇头:“不了,我们还有急事。”

陈、文走出“金陵”,上了车。

陈百威启动汽车,文贵忍不住问道:“堂主,你说造谣搞垮金陵的人是谁?”

陈百威反问道:“你说呢?”

文贵道:“彭昆。”

陈百威点头:“除了他,香港找不出比他更阴险恶毒的人。他这样做的用心最终还是想吞并金陵。”

文贵点头,“彭昆的野心很大,他利用笑笑在旺发开了妓寨,肯定不会满足,还想扩张。”

“还有一个因素,”陈百威道,“彭昆在香港树敌太多,一旦金陵落在他人手里,对他就是威协,凭这一点,他绝对不会放掉金陵。”“这些情况许成名知不知道?”

“应该是猜得到的。”陈百威道,“他可能是畏惧彭昆的势力,不敢跟他争下去,只好选择退让。许成名这个人本事如何?”

文贵道:“还算是条汉子,武功不错,在和群乐很有威望,但嫌耿直了些。”

陈百威道:“若是耿直之人,他如何是彭昆的对手?”

“正是。”文贵道,“他已经上过好几次大当了,好在他的军师邓大清还算有点谋略,没有他,‘和群乐’恐怕早被彭昆吃掉了。”

陈百威点头道:“难怪。”说到此处,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一条妙计来,说道:“军师,我们何不从暗中支持许成名、张鲜花?”

文贵也仿然大悟,兴奋地说:“对呀,这比我们从明处对付彭昆强多了,可以突出奇招,令他防不胜防。此外,我们还多了许成名、张鲜花两个同盟!”

陈百威二话没说,握着方向盘向皇后大道西驶去。

话说洪门大会后,许成名的‘和群乐’虽在码头抢得了一点地盘,但也后院失火——他所管辖的塘西有不少摊挡的保护权被一些不明身份的堂口抢走,为此发生了几次冲突,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很有实力,结果还是吃了亏。

军师邓大清认定是彭昆在搞鬼,许成名也觉得除了“和义堂”不会是别人,谁想彭昆的野心远不止这些,没多久又设计把金陵酒家搞得一团糟,连最捧场的顾客都不敢登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妓寨没有了生意,哪里还谈得上“保护费”?说穿了,人家捣鬼正是保护人的失职。

处于此种情况,许成名不得不把主要精力集中在海岸各码头,“五卅”惨案发生后,又参与了从香港至广州的走私活动。本来已经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前几天工人纠察队如神兵天降,在大鹏湾截去了‘和群乐’的船只和货物,损失达三万大洋之巨。

这些天,俩人正为此事生闷气。

邓大清没事总往许成名办公室里走,分析当前各堂口的形势。

这天上午,邓大清仍像往常一样,处理好事务就过来了。

许成名不言语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式。

邓大清落坐:“我们在大鹏湾栽了的第三天,莫启青、陈百威差点也栽了。”

许成名道:“他两位也走私?”

“是的,”邓大清道,“莫启青神通广大,和广州大军阀李福林勾结上了。”

许成名:“他们和李福林勾上了也会栽?”

邓大清欲说详情,门外有人报告:“‘和安乐’堂主、军师求见!”

邓大清喜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有请!”一会陈百威、文贵入内。双方见礼入坐,许成名道:“我和军师正谈论到贵堂,正好你们就到了!”

陈百威笑道:“嗬,谈论我什么?没说我坏话吧?”

许成名:“没有,我们军师说这回你差点在广州栽了,可有这事?”

陈百威点头道:“有这回事,在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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