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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教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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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再堂:“你怀疑也是他告的密?”

彭昆点头:“不是怀疑,而是肯定,昨晚集合的时候,点到他的名字没有人在,后来才从厕所出来。我一直注意他,只是稍有疏忽就让他离开堂口十几分钟。

“梁叔,我们现在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现在莫启青已抵达香港,势必要在这里立堂口。今天他们己打死了我们十儿个弟兄,从此结下不共戴天的冤仇,一旦他站稳脚,我们就完了!因此,趁他现在初来乍到,把他消灭在萌芽状态,岂不省事?”

梁再堂沉思。

彭昆又道:“今天风大,船只无法在海上航行,他们的小木船更是寸步难行,莫启青肯定要急于藏匿大批军火。怎么藏?找曾英勇!所以,我们控制了曾英勇也就等于扼住了三山会的咽喉!”

梁再堂离开没多久,苏小飞回来报告:“军师,我哥哥要我向你密报。”

“说!”

“报告军师,”苏小飞道,“今天你去渡轮码头后,曾英勇就借口拉肚去看医生离开堂口一直未归,我和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汇丰银行见他拿着大面额的银票支了不少大洋。”

彭昆的估计证实了,莫启青果然用钱收买曾英勇,问道:“他取钱干吗?”

“不知道。后来他乘人力车由干诺道到告士打道下,一路上专看广告,我们兄弟先不知道他看什么,紧紧跟上去,发现他在和房主谈房价,像是要租房子,他妈的这小子大概发了黑路财准备金屋藏娇,换了我也会这么干。”

彭昆:“他租了什么地方的房子?”

苏小飞道:“后来又走了,大概是没有讲成。”

彭昆伸长脖子:“没讲成又去了哪里?”

“又上了一辆人力车,半路发现我们,马上下车钻进人堆里,想要甩脱我们。他妈的,我弟兄俩活在世界上别无能耐偏偏盯梢是天才,一个就够他吃不消了,更何况是两个?他七拐八转,忽左忽右,就算躲进女人裤裆里也给我们盯得紧紧的。后来他没戏了,上了一辆出租车,从告士打道折回一直开到塘西,地广州酒家和一位叫‘嘟嘟’的红牌妓女玩床上游戏。我哥在门缝里瞧,要我回来向军师汇报。”

彭昆越听越急,打断苏小飞的话:“你给我马上回广州酒家,你哥一个人不够,我随后就派人过来!”

苏小飞领命飞跑,彭昆点起几名心腹手下出发。

广州酒家位于塘西风月的繁华地段,是当时最大的建筑物,一底四楼,全混凝土砖头结构,不仅外观在香港出类拨革,内装饰更尽繁华之能事。这里美女如云,富贾官僚如过江之鲫,是最有名的销金窝。

广州酒家的主事是当年的名妓张鲜花。

张鲜花籍贯不详,四、五岁被人贩子卖到水坑口,鸨母见她是个美人坯子,精心抚养调教到十六岁,出落得亭亭玉立,三围丰满成熟,十分性感诱人。

按当时的行情,鸨母很少有把“干女儿”养到十六岁的,一般十三四岁就卖给嫖客开苞。张鲜花的“鸨妈”也是管名花的“妈妈”,姓管,管鸨母深谙嫖客喜好,爱新鲜刺激,有意养出个十六岁的“老黄花”,就像有意要让果子悬在树上高处让熟透,引众人口馋心馋……火候到了以后,管鸨母招来香港有名望的富贾官宦,公开拍卖,引得嫖客门相互争风吃醋,竞出高价,创造了当时水坑口风月的最高价,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

当时获得张鲜花破瓜权的是一位张姓地主,管鸨母为讨他喜欢,说这女孩虽长到十六,不仅身子冰清玉洁,连什么都是一张白纸,没名没姓,请张老爷赐个艺名。

张地主一时高兴,先赐她姓张,又看她面如桃红,发如青丝,身材似袅袅莲荷,整个儿嫩鲜爱人,像一朵才从晨雾中撷下的带露鲜花,于是说:“就叫她张鲜花吧。”

张鲜花因此而一炮走红,成为与名妓管名花齐名的红牌阿姐,在当时水坑口如两颗璀璨的明珠,放射出万道诱人的光芒,普照和福泽着千万嫖客的心田……彭昆率众来到广州酒家,立即受到妓女们的夹道欢迎。彭昆好色成性,但以前人穷志短,对这销金窝只能望而兴叹,不敢越雷池半步。

走进大堂,先来一步的苏小飞出来迎接,彭昆问道:“情况如何?”

苏小飞点头:“没变。我哥在门外,曾英勇在房里。”

彭昆巨石落地,率先登上楼。打扮得老妖精似的张鲜花迎了上来:“贵客来了,点哪位小姐?”

彭昆从口袋里掏出银票,张鲜花喜得伸开双臂与彭昆拥抱:“好人,你要谁,我都给你弄来!”

彭昆道:“这二楼二号、三号、四号房,还有对面的两间我都包了,同来的兄弟都要玩,我点‘嘟嘟’小姐,别人我都不要。”

张鲜花保养得十分好,脸上抹了胭脂,画了眉,着装也尽量向时髦的年轻女人学习,但毕竟岁月不饶人,额上的皱纹及脸上松驰的肌肉总难掩饰她的实际年龄。

张鲜花双肩一耸,把媚笑敛起:“先生,真是对不起,三号房的‘嘟嘟’小姐已经有了客人,先生是通情达理的雅客,应该体谅我们的难处,若真是喜欢嘟嘟,赶明儿我一定给你留着。”

彭昆此时根本没有“嫖兴”,大事在身,抓内奸要紧,提出要嘟嘟,无非是为了证实苏小飞的话是否属实。他挥挥手,令张鲜花开了几间房,吩咐手下悄悄盯梢。

苏小枫见有人接替,总算松了口气,功大莫焉似的来到彭昆面前。彭昆把他招到隔壁房间,关门密谈。

苏小枫一坐下就苦着脸:“累死我了,我的颈脖子都酸成了杏子。”

“少废话,我问你曾英勇的情况。”

“我盯得这么死,当然还在里头啦,除非他会七十二变。”

彭昆看看室内,都是红地毯、红大桌椅及一张弹簧床,四面除了一道门,另外就只有临街的窗户可以逃走。想着曾英勇可能会越窗,拉开窗帘见窗外有一道防盗铁栏,才放下心来。

苏小枫问道:“军师,如果曾英勇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我们也守一辈子?”

彭昆道:“傻瓜,难道他就不吃不喝?虽说秀色可餐,那都是秀才糊弄人的屁话。”

苏小枫点头:“也是,只是守下去太麻烦了,不如把门撞开。”

“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他,而是要通过他找到三山会。”

苏小枫这会明白了,点头道:“既是这样,那他是宁死不肯离开的了。甚至,他还会故意把我们引到离三山会很远的地方。”彭昆心里一惊,觉得苏小枫说的话很有道理。

彭昆道:“小枫,我们马上撤离。”

苏小枫惊讶:“什么?要放他走,我这半天的盯梢岂不白费了?”

彭昆起身:“你干得很不错,不过盯得他无处可躲,他肯定赖着不动,好比钓鱼一样,一紧一放,这就是兵书上‘欲擒故纵’之计懂吗?”

苏小枫搔着头似懂非懂。

彭昆率众下楼,张鲜花屁股一扭一扭,挥着手里的手绢:“先生,就不玩了?”

彭昆:“银票你先收着,哪天有了兴致再来玩,我叫彭昆,梁再堂的搭裆。”

张鲜花手抚扶梯一直目送着彭昆上车离去。

张鲜花爬上二楼,检查彭昆刚才租过的每一间房子,确认无人,才敲了3号房门:“阿勇,他们都走了。”

原来3号房中的“客人”正是曾英勇。

自从目睹彭昆残忍杀害池小容,曾英勇总算认清彭昆的本来面目,感到与这种人在一起如伴虎狼,终有一天要葬送在他的手里,这更坚定了投靠莫启青的决心。

回到梁府,曾英勇千惦万念的便是尽快租一住处,以便莫启青抵达香港有一个安居之所。

但是,彭昆好像对他已产生了怀疑,不仅盯得紧,还意指使干这干那,不让他有半刻空闲。

“洪义堂”举行晚宴那天,曾英勇从向科武嘴里得知晚上要血洗“洪胜堂”的消息,吃了一惊,一旦彭昆的阴谋得逞,三山会在香港十分危险。

曾英勇想着要离开“洪义堂”向陈余祥报告,哪怕冒险也要办成这事。

他想起陈余祥负伤是李毓舫救了他,既如此两位一定有交情。晚宴接近尾声之时借口拉肚子去了厕所,用砖块敲掉墙上的防盗玻璃片,他知道李毓航的家在隔壁不远。

曾英勇越过几栋砖房,在李家见到了准备就寝的李毓肪,跪下来求他给陈余祥通风报信。

李毓航先是一口回绝,后经不住曾英勇苦苦哀求,才告诉他不远处有位名叫管名花的妓女和陈余祥颇有交情。

曾英勇按图索骥找到管名花,向她说明来意,为取得信任,就自称陈余祥朋友。“我是陈余祥的朋友,他有位叫彭昆的仇人现在购置了一大批枪支弹药,准备在今晚突然袭击‘洪胜堂’。”

管名花一惊,起身就走。

管名花才走几步,曾英勇又叫住她:“烦你转告陈余祥,明后天有人从广州运来一大批军火,价格很合理,希望他不要错过机会,如有意,可去筲箕湾晒鱼场找一个名叫莫启青的人。”

管名花答应着离去,曾英勇总算松了口气,仍抄原路返回,回到梁府刚好彭昆在清点人数,大声叫他的名字。

当时彭昆虽然怀疑,但万没想到曾英勇托人去报讯,否则他也不会让手下作将近一个钟头的准备,给“洪胜堂”逃跑机会。

曾英勇知道“洪义堂”不是久留之地,准备第二天趁机走开不再回来,没想一早起来听说有个黄金文是广州水路稽查科派来的,稽查科已消灭了莫启青,截获大批军火……听到这消息如五雷轰顶,但他不敢全信,因为凭着莫启青的谋略和手段绝对不会轻易被人“消灭”。曾英勇悄悄出来看黄金文,这一看更放心了,认出所谓的“黄金文”原来是莫启青手下的小头目雷进。

四目相视,彼此心昭不宣,借着去厕所“出恭”之际联络上了。

雷进说:“我们已经抵达渡轮码头,请尽快找到房子。”

曾英勇说:“一切按原计划行动,万一情况有变,说明已经出了问题,第一个联络地点取消,去塘西广州酒家找‘嘟嘟’小姐。”然后各自离开。

彭昆从床上起来见过“黄金文”,没多久便带着向科武等人去渡轮码头,偏偏就是不让曾英勇去。曾英勇意识到问题复杂,想盯又怕引起别人的怀疑,最后还是一心一意去汇丰银行换银票。

没想曾英勇的举止引起了苏小枫的注意。

汇丰银行水坑口营业所离梁府不远,苏小枫领着弟弟急忙盯梢,当时曾英勇正在营业窗口数零散的银票及一部分现洋。走时在营业台遗落了一张填写用户的单据,苏小枫于是知道曾英勇换了一万元银票。

曾英勇一开始并不知道有人盯梢,直到谈了几处租房都不满意,心里惦挂着与莫启清接头,租了人力车就奔筲箕湾,无意中回头发现后面有人盯梢,立即改变路线,想办法甩掉尾巴。谁想苏氏兄弟对香港地形十分了解,一时无法甩掉。

问题严重了,只有走最后的一步棋——去广州酒家找“嘟嘟”小姐帮忙联络。

曾英勇是位风流种,在梁再堂的旺发赌馆当保镖时只要有钱就光顾广州酒家,与鸨母、妓女混得很熟。一次一群小流氓因没钱玩不起女人,“嘟嘟”小姐下楼去附近小摊买水果,一齐冲过去劫到一个墙角实施强奸,恰逢曾英勇也在广州酒家,听到呼救声立即冲下楼,三拳两脚把五六个小流氓打得趴在地上哭爹叫娘求饶。自那以后,曾英勇和“嘟嘟”成了朋友,自古美女爱英雄,“嘟嘟”把他当成了知已,鸨母目睹了曾英勇的武艺,也对他另眼相看。曾英勇在路上就把计划想好了,他要在广州酒家等彭昆过来,然后再冲杀出去,因为他知道彭昆不会杀他,杀了他等于断了寻找莫启青的线索。进入二楼三号房,“嘟嘟”斜躺在沙发上,穿着很簿的旗袍,把性感的部位都凸露出来,十分诱人。

曾英勇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告诉“嘟嘟”:“今天,最迟是明天,有一个叫莫启青的广州朋友会来找我,到时你千万转告他,说曾英勇被彭昆盯梢脱不了身,请他在老地方等候,有个叫陈余祥的人要货。”

两位在房里说话,外面苏小枫兄弟已经赶到,踮着脚从门缝偷窥。

曾英勇不敢多言,和“嘟嘟”搂在一起,享受男女之欢。

两个钟头过去,彭昆终于过来,曾英勇听到鸨母张鲜花在应酬。

“嘟嘟”明白后十分害怕,搂着曾英勇问:“你陷入了江湖恩怨?”

曾英勇点头承认。

嘟嘟追问:“他们会进来杀你吗?”

曾英勇摇头:“不会。你放心。”

墙上的挂钟早过了12点,曾英勇抬头瞟了一眼,知道莫启青一定在焦急,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疏,连安身的地方都没有。现在,他们只有和陈余祥取得联系,才能解除燃眉之急,除了陈余祥,谁也帮不了他。

经历了昨晚的惊吓,曾英勇知道“洪胜堂”迫切需要一批军火,否则,他们也是风中鸟、浪中船,时刻受到彭昆的威协……当时广州酒家,包房与包房之间由木板隔开,墙糊彩纸,隔音很差,基本上都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曾英勇听出彭昆与苏小枫去了隔壁,叽叽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他们一定在商议如何抓人。”曾英勇这样对自己说,心里已做好冲出去的准备,凭他的身手,彭昆的手下是挡不住的。

然而出乎曾英勇意料,一会张鲜花在外敲门,说彭昆已经走了。

曾英勇把门开了一条缝,确认无诈,才放张鲜花进来。

“妈咪,他们真走了?”

张鲜花:“我还骗你?真走了,我一直跟到大街上,看着车子消失在人群里才回来。”

曾英勇明白这是彭昆“欲擒故纵”之计,正好还他一个“将计就计”,就说:“妈咪是个好人,大恩大德阿勇牢记在心,日后一定报答。”张鲜花笑道:“不要你嘴上说的好听,说起来我也是江湖中人,今后也难免被人追杀,什么时候我也有了难,你再救我一命就扯平了。”

曾英勇笑道:“妈咪真会做生意,我敢说你老一辈子都没亏过,这一下子又赚回一条人命,捡个天大的便宜。”

旁边的“嘟嘟”也给逗的笑了。

张鲜花却敛起笑:“阿勇,你跟刚才那伙人都是什么恩怨?”

曾英勇想着尽快离开这里,一旦迟了莫启青来到,正好中了彭昆的计,被他一网打尽,口里搪塞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为争风吃醋的事,妈咪失陪,阿勇谢谢你了。”

曾英勇又向‘嘟嘟’递眼色,提醒她千万别忘了的大事,然后走下楼去,有意在大门外逗留几分钟,他知道彭昆半路又会折回,在这附近的某处阴暗的地方躲藏……曾英勇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现在,他就要实施他的“将计就计”。

在大街上拦了一部人力车,车夫问他:“去哪?”

“桃花园妓寨。”

桃花园妓寨是塘西又一有名的风月场所,也为张鲜花经营,生意十分兴隆。

曾英勇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走了一段路,回头悄悄揭开后坐窗帘,果见彭昆中计,苏小枫正拦了一部人力车追赶。

曾英勇放心了,离开广州酒家既是“将计就计”,又是调虎离山之计。把彭昆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桃花园,这样就给莫启青和“嘟嘟”创造了良好的接触机会,一旦陈余祥拥有了枪枝,等于平川之虎回到了深山;同样,一旦莫启青有了陈余祥的帮助,恰如蛟龙归入大海。

曾英勇来到桃花园与这里心仪的妓女笑笑进入厢房,此时墙上的自鸣钟指向12点30分。

12点30分,筲箕湾晒鱼场。

曾英勇还没有来,莫启青万分不安:“曾英勇可能有难!”

黄绍荣急了:“现在该怎么办?一旦彭昆调来大批人马过来,我们……”

莫启青道:“这到不足为虑,彭昆在怆惶逃命中哪里还顾得上盯住我们。问题是一旦曾英勇落难,对我们十分不利,单今天晚上到何处栖身就成问题,万一碰上巡夜的警察,就会露馅。”

这时在附近玩耍的“三山会”成员都不约而同地回到货车旁,雷进见两位头领愁眉不展,走过来问道:“堂主,12点到了没有?”

莫启青叹道:“都快两点了,还不见人来。”

雷进道:“堂主,我们不用再等了。”

莫启青道:“不等我们到哪里去?”

雷进道:“今早晨我扮黄金文去洪义堂遇到了曾英勇,他说——”

莫启青:“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万一过了12点还不能来,就要我们去塘西广州酒家找一个名叫‘嘟嘟’的红牌妓女。”

莫启青精神为之一振,吩咐雷进:“你带五六个弟兄把货车开到不惹人注意的地方,不要离开晒鱼场,晚上我来这里找你们。”

莫启青随后亲率十几个马仔,拦租一辆货车。风很大,撩开他们的衣襟,司机一眼看见这伙人腰上别着手枪,顿感不妙,开车就要逃走。

黄绍荣飞身跃上驾驶室,用枪顶着司机的太阳穴,低声喝道:“不许吭声,否则打死你!”

司机全身哆嗦着。

莫启青上了车头,对司机说:“老实听话就不会伤害你,走,塘西广州酒家!”

司机胆战心惊地一边开车,不时看两边坐着的黑道人物,内心十分恐惧。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广州酒家大门口,后厢里的马仔率先跳下来,莫启莫吩咐黄绍荣:“你留在车上陪师傅,我下去一会就来。”转对司机:“完了事我会重谢你。”

马仔们迅速封锁了酒店大门,莫启青径直上了二楼。

张鲜花一看这伙人不像来玩的,挥着手绢,扭着屁股迎上:“先生请——”

莫启青从口袋里掏出银票:“我要‘嘟嘟’小姐。”

张鲜花才听‘嘟嘟’说过,如有陌生男人找她,请“妈咪”即刻引见,因笑道:“‘嘟嘟’小姐在三号房等候先生。”

莫启青令两名心腹守在门口,自入三号厢房,果见一位丰满性感的女人起身相迎:“先生从何而来,找我有何贵干?”

莫启青施礼:“我是曾英勇的朋友老莫,特来向小姐打听曾先生的下落。”

嘟嘟说:“曾先生被人盯梢脱不了身,要我转告莫先生仍回老地方等候,有人急需要货。此地不宜久留,请速速离去。”

莫启青明白了曾英勇的处境,问道:“小姐知道曾先生的去处?”

“嘟嘟”摇头:“没说,阿勇走得很急,要贷的人叫陈余祥。”

莫启青放心了,对嘟嘟称谢不已。

莫启青来到大门口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点,立即命令手下:“散开,不要走在一起!”

话音甫落,耳畔传来怪笑声——原来是彭昆站在对面小楼的阳台上……原来彭昆早就来到广州酒家,一边派苏家兄弟继续盯住曾英勇,自己率领一部分人在广州酒家对面埋伏。他估计曾英勇可能托‘嘟嘟’与莫启青联络,又火速令留在堂口的人倾巢出动,前来包围广州酒家。

不出所料,莫启青果然送上门来了!

然而莫启青也不是吃素的,在临场发挥明显胜过彭昆。

“打——”莫启青向对面楼上抬手一枪。

彭昆慌得趴了下去,抱着头下令:“弟兄们,狠狠打!”

一时枪声大作。

广州酒家乱做一团,女人的尖叫声,嫖客的叫喊声,桌椅的碰击声汇入了密集的枪声里;酒店外又是另一番景像——店铺纷纷关门,小贩抱头鼠蹿,苹果、雪梨滚得遍地都是,连经过此处的车辆都纷纷调头,繁华的街市一下子空空荡荡……莫启青沉着指挥,他的手下多是行伍出身,知道以墙壁、柱梁、柜台为掩体还击,很快将对方的气焰压了下去。

这时车上的司机慌了,踩动油门就要逃走,黄绍荣喝道:“停车——”

司机此时已经不知道怕惧,叫道:“不,我不能在这里等死。”

黄绍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顶着司机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司机死了,但发动机没有熄火,汽车还在行进中。

黄绍荣知道杀人,却不懂开车,对这庞然大物无可奈何。

黄绍荣气急败坏,在尸体上又连补几枪,一脚从车门踢下去,手握方向盘要向宽敞的地方开,可汽车偏偏朝墙上撞……莫启青见状急了,一旦汽车翻了车后果不堪设想……“踩刹车,停下——”莫启青叫道。

黄绍荣问道:“哪个地方是刹车?是不是这个带把的杆?!”

“千万别动带把的杆,那是挡——”

黄绍荣糊里糊涂地把杆一扳,“轰”地向前一冲,又向后一拉,车又退回来……如此一进一退,把司机的尸体辗成了肉泥……

彭昆不时探出头来瞅一眼,一边打枪,一边忍不住发笑。

大堂里的莫启青心急如焚,他从火力看出对方人数不多,威协性不是很大,再拖下去就不会是这样了。

他知道彭昆既然在这里设下埋伏,肯定遣了人回去搬兵,一旦洪义堂的人倾巢而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对身边的心腹说:“注意掩护我——”

“三山会”枪手一齐发射,趁着对方暂时抬不起头的空隙,莫启青飞身跃起,落地时又是几个漂亮的翻滚,待对方探出头放枪时,他已爬上了货车。

莫启青进入驾驶室,刹住车,命令黄绍荣:“蹲下去!”

黄绍荣不解:“不用蹲下去,车尾朝彭昆,后面有木板、铁板挡子弹!”

“少费话,要你蹲就蹲!”

黄绍荣蹲下,莫启青随后也蹲下,举起手打方向盘——原来他在倒车。

“堂主,这样危险!”

莫莫青调了头,车头与彭昆的阵地相对,子弹把挡风玻璃打得粉碎,幸亏俩人蹲着不曾伤着身子。

车尾逼近了酒店大堂,莫启青高声叫道:“弟兄们抓紧时间上车,洪义堂的大部队快要到了!”

“三山会”人员得到堂主的命令迅速上了车。

莫启青接着命令:“把枪填满子弹,准备恶战!”

莫启青熟练地驾驶贷车,准备从酒店东面进入大街逃走。

然而,没走多远莫启青看见了街上开来几辆大客车,车上全都是“洪义堂”的人马……

彭昆在后面狂叫:“姓莫的,乖乖出来受降吧,我留你—具全尸!”

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莫启青发现他的前后左右都是黑洞洞的枪口。

第九章 人心险恶

面对黑压压的枪口莫启青认出“洪义堂”领头的是向科武,他把车停下,在没有挡风玻璃的驾驶室里行抱拳礼:“科武,今天你要放我一马!”

向科武矛盾得痛苦,为公他是洪义堂成员,没有理由放过“三山会”;为私莫启青是他的朋友,况且上午渡轮码头那场战斗,彭昆用他当盾牌,莫启青手下留情放了他一马……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当忠义不能两全时,应以忠为重,他痛苦地举起枪:“莫堂主,请下车受擒,免得动武造成伤亡。”

旁边的黄绍荣,卡上子弹,莫启青制止住他,与向科武对话:“我知道科武兄重名节,但要想一想你饲候的是谁,阿勇已经看透了,只要科武兄愿意,莫某愿让出堂主之位。”

向科武道:“谢谢了,我不会接你的堂主位置,让天下人耻笑。”

“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彭昆心如蛇蝎,他不值得你追随时!”

彭昆见这边迟迟不动手,大声叫嚷:“不要让他跑了弟兄们,抓活的——”

“洪义堂”人员稍一迟疑,莫启青猛踩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彭昆见状,急喊道:“快打呀,打死他们!”

“洪义堂”人员回过神来,汽车已经绝尘而去……

彭昆走过来喝问:“为什么不开枪!”

众人不敢吭声。

彭昆又一次喝问:“快说!!”

向科武趋前一步,说:“是我的责任,我以为军师要活口。”彭昆上下打量他:“恐怕不是这样吧?”

向科武道:“军师想怎么猜都可以。”

正在此时,苏小飞跑来报告:“报告军师,曾英勇在桃花园妓寨快活。”彭昆道:“好,就让他死在桃花园里,弟兄们,先杀了这个叛逆!”

向科武见彭昆起了杀心,心想:既然你不仁,我就不义!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用枪顶住彭昆的太阳穴:“快命令他们放下武器!”

彭昆吓得马脸更长,哆嗦着:“放、放下武器。”

向科武挟持彭昆上了一辆汽车,命令司机:“桃花园妓寨!”“阿、阿武,你想把我怎么样?”彭昆问道。

向科武对群龙无首的“洪义堂”人员说:“不要跟上来,我不会为难他。”

马仔们多数是向科武的徒弟,愿听他的话,又到时彭昆发难,只好远远地跟在车后。

向科武用枪管顶住彭昆的头:“委屈一下,救出阿勇来就放了你!”

汽车来到桃花园妓寨,苏小枫见到向科武挟持彭昆,吓得调头逃跑。向科武喝道:“站住!再跑我毙了你。”

苏小枫举起双手,慢慢转过身。

“叫曾英勇下来,我在楼下等他。”

曾英勇下来,拔出枪要杀彭昆。

向科武忙用身子护住:“阿勇,不要胡来!”

曾英勇:“我今天一定要杀他!”

彭昆吓得全身发抖,紧紧贴在向科武身后。

向科武说:“来这里之前,我已经下了保证,救了你就放他走。”

“他不是人,今日不除,必有后患!”

向科武恳求道:“你今天不能杀他,阿曾你给我面子!”

彭昆也求饶:“阿勇,你就饶了我吧,日后我也还你一命。”

曾英勇冷笑:“我算识透你了!”说完,一个鹞子翻身从向科武头上掠过,直取彭昆。

向科武情知不妙,飞起一脚踢飞曾英勇手中的枪。

“科武,现在不杀,就没有机会了!”

“你要杀他,先杀了我!”

曾英勇劝不服向科武,纵身一跃,从后路攻击彭昆。

向科武推开彭昆,当胸挨了一拳,一个趔趄,曾英勇又挥出左手,欲先击倒向科武再取彭昆性命。

向科武亦不示弱,挥拳直劈曾英勇后颈,曾英勇一心置彭昆死地,不曾防这一招,重重地趴在地上。

随后赶来的“洪义堂”人员也到了,彭昆嘴脸一变,狂叫道:“弟兄们,快过来!”

向科武一分了神,就被曾英勇从下路拌到。

向科武、曾英勇双双倒在地上,被团团围困,彭昆狞笑着走近,说:“什么叫蚌鹤相争,渔翁得利?这就是。”

向科武见彭昆目射凶光连忙用身子护住曾英勇:“不能杀他,你们不要违反江湖规矩!”

彭昆从苏小飞手中里夺过枪毫不犹豫地对准向科武开了一枪冷笑道:“让你的江湖规矩见鬼去吧!”

向科武应声倒地,气愤地手指彭昆,说:我算看错人了……

彭昆命令手下把向科武、曾英勇打成了马蜂窝。然后指着向科武的尸体说:“小子,这教训留给下一辈子去吸取吧!你们听着,将来谁敢背叛我,这就是下场!”

说话陈余祥成立了“洪胜堂”,人员最多,在香港属于最具实力的堂口。做为“洪胜堂”的第一任堂主,陈余祥想走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子,这条路子不是依靠往常江湖上惯用的打打杀杀,而是以“仁义”立足,以礼服人。

陈余祥的这个方针最先受到陈百威的反对,陈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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