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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密-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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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觉看着他,吼道:“出去,到外面去!”强巴只好退了出去。
他来到院子里琢磨着,强巴想明白了,冲刚珠比画。刚珠问道:“你又瞎比画,到底要说什么啊?”强巴拿起小木棍,在地上写了三个字:我请假。
刚珠看后,不耐烦地说:“去吧,去吧。”强巴撒腿就跑。
他跑到了康萨府,蹲在门口等梅朵。一会儿,见梅朵从里面出来了,强巴腾地站起来迎了上去。梅朵没防备,吓了一跳,她说道:“强巴,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课,你不用来接我。”
强巴冲她摇头,嘴里乱叫。
“你回去吧,我还有事儿。”梅朵说着,转身要走。
强巴着急,一把拉住梅朵的衣服。梅朵感觉他今天有点儿异常,于是说:“你有什么话,写给我看。”强巴拽过梅朵的手,在她手上写了起来。梅朵感觉不对,赶紧拿出纸笔,对他说:“写在这里。”
强巴写着:叶大夫牺牲,琼达去看病。梅朵看罢,仿佛明白了什么,她吓得一激灵。
阿觉和琼达从外面回来,两个人进了德勒府的院子还唱着藏戏小调儿,迈着戏步,两个人高高兴兴地进了主楼。
客厅里坐着扎西、白玛、梅朵,刚珠和强巴弓腰站在边上。梅朵一见他们进来,弦外有音地说:“琼达,称心如意啦,看你高兴的。”
琼达环视大家,不解地问:“今天是要商量什么事情吧?爸啦,是他们俩?”她指了指白玛和梅朵。梅朵直截了当地问道:“叶大夫遇袭被害,跟你有关系吧?”
琼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转而一脸无辜地说:“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天,我们俩去医院,叶大夫说要去日喀则给战士们体检。”
强巴在一旁,啊啊几声,直点头。
琼达扫了他一眼,冷静地说:“对啊,你不也知道吗。”
“但是,我没有跟任何人讲。”
“我跟谁说啊?我整天跟阿觉在一起……”琼达见扎西也冷峻地看着她,于是说:“哎哟,爸啦,我是知道叶大夫要去日喀则……她遇害了,怎么能与我有关啊……”
“你经常偷偷地回仁钦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吧?阿觉,你知道吗?”扎西问道。
“琼达,你不是不愿意回仁钦府吗?”阿觉奇怪地问。
“仁钦府是我的娘家,我回娘家还有错吗?”
扎西见她抵赖,拿起桌子上的化验单扔了过去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阿觉捡起来,看了看问:“这是什么啊?”
“这就是当年把白玛蒙醉了,放在酒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琼达装糊涂地问。
“安眠药。”
阿觉想不起来了,他问道:“谁在酒里放安眠药干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问她。”扎西狠狠地说。
“我怎么知道啊,什么酒啊,什么安眠药的,你们这是说什么啊?爸啦,你们不能一家子联合起来欺负人哪……”琼达说着,哭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土登格勒为什么把强巴的舌头给割了,因为他知道一个秘密,你知道是什么吧?”
强巴怒视琼达,乱叫。
琼达哭闹起来:“阿觉啊,我知道你们府上的人从骨子里看不上我,这么多莫须有的事儿都往我身上安,哑巴肚子里装的事儿,我怎么知道啊……”
扎西揭底,他说道:“土登格勒打麻将,故意把你输了出去,又让阿觉把你赢了回来,造成了赢钱赢人的假象,给你进德勒府铺平了路子,没错吧?”
“阿觉,这可该你说了,我可不知道。我像小羊小狗似的,被你们赌来赌去,怎么也是我的罪过了。”琼达百般抵赖地说。
“爸啦,这件事儿我知道,当时是姨夫输了,我上手玩了,结果赢了。”阿觉解释说。
“我告诉你阿觉,所有这一切的背后只有一个原因,琼达一直在为境外的嘉乐顿珠和夏格巴搜集情报。琼达,你敢说你跟噶伦堡的幸福事业会没有关系?”
强巴坚定地点头。
琼达不哭了,她狡辩地说:“拉萨幸福事业会?我听说过,他们一直在呼吁西拉萨立。爸啦,你不能冤枉人哪,我水龙年就回到拉萨,那时候幸福事业会还没成立呢,我怎么会跟他们有联系啊?”
扎西很清楚,琼达不会轻易承认这些罪行,今天只是给她一次警告。“拉萨幸福事业会”是拉萨喇嘛的二哥嘉乐顿珠等分裂分子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资助下,于一九五四年在印度噶伦堡建立的一个叫嚣“西拉萨立”的反动组织。从强巴写出的情况和琼达的境外背景来判断,扎西坚信,她一定属于这个组织。
琼达回到房间,一脸沮丧。扎西太精明了,他基本掌握了自己的情况,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现在,该死的哑巴会写字了,找到证据是迟早的事儿,她不能做待宰的羔羊,德勒府不能再待了。可是,阿觉怎么办?我们在他身上下了那么大功夫,得让他为幸福事业会起到应有的作用才行,琼达琢磨着。突然她灵光一现,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浮现在她的脑海。于是,她又扑到阿觉怀里哭起来。
阿觉一脸的不明白,他问道:“我哥酒里的安眠药是你放的吗?”
“你相信他们的话吗?”琼达抬起头看着阿觉,她又说:“你也不信我,我马上就离开德勒府。”
“我不相信。”
“他们为什么又提这件事儿?……我明白了,那化验单是军区医院提供的,那是六年前的化验单了,怎么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一定是梅朵找叶大夫写的那个东西。”
“化验单跟梅朵有什么关系?”
“你没看出来,白玛和梅朵现在关系好,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俩肯定要结婚的,又涉及跟我们争家产了。”
“德勒府就我们兄弟俩,当然有财产分配问题。”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图的是你这个人,我不图你们德勒府的财产。阿觉,你把梳妆台上那个盒子给我拿来。”
阿觉不明白,他伸手把盒子拿了过来。琼达从腰间摸出钥匙,递给阿觉说:“你把它打开。”阿觉接过钥匙,打开盒子,里面有几张存单,他拿起来看,惊诧地说:“这么多钱。”
“我们仁钦府也是拉萨数得着的大贵族,嫁过来之前,这都是我私自攒的,有我爸啦给我的,还有我的体己钱。”琼达说。
“这可是一大笔钱。”
“这些钱虽然跟你们德勒府的财产比不了,但够我们两个人活上三辈子的。”琼达说着,又抽泣起来,她哽咽着说:“他们都怀疑我,把我当杀人犯,当坏女人,连仆人都敢横着眼睛瞪着我,连不会说话的哑巴都敢冲我吱哇乱叫,这个家我还怎么待?”
“那你想……怎么办?”
“爸啦提到的那个拉萨幸福事业会,我当年在噶伦堡跟他们中间有些人认识。阿觉,现在拉萨没准儿哪天就会爆发一场战争,到时候,打起仗来,子弹哪认人啊。”琼达说着,把存单放到阿觉手上,又说:“这些钱是我们俩的,我们远走高飞。”
“我们去哪儿啊?”
“先去印度,然后去西方,美国那边风光无限,欧洲也很太平。我们有了这些钱,生活富足,远离这个动荡的高原。”
阿觉犹豫了,他把存单放到盒子里,起身走到窗前。
“你快拿定主意啊!”琼达催促着。
“我对外国不熟悉,我也不会说英语。”
“我会啊,有我在,你还怕什么?你要不走,我自己走。”琼达生气地说。
阿觉望着楚楚可怜的琼达,他动摇了,于是说:“你容我想想。”
第二天早晨,女仆见扎西起来了,便把阿觉留下的信交给他。扎西打开来看,脸色骤变,阿觉信中说,他去印度了,去西方自由世界了。扎西把手中的信塞给白玛,转身朝楼上跑去。白玛不明白,赶紧低头看信。
扎西跑到阿觉的房门前,一把将门推开,冲了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他感到一阵眩晕,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白玛也跑了进来,他扫视着房间说:“看来,他们真的走了,东西都带走了。”
“他跟琼达跑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糊涂啊!德勒府怎么出了这么个逆子!”扎西怒吼着。
“刚珠,赶紧备马,我去把二弟追回来。”
“少爷什么时候走的?”扎西问道。
“应该有两炷香的工夫了。”女仆回话说。
“马上把他追回来。”
“老爷,我们多带些人,带上枪。”刚珠说道。
“告诉巴桑留在家里,加强戒备,我亲自把阿觉捉回来!”扎西说完,怒气冲冲地出了房间。
阿觉和琼达骑马已经跑到了荒原的摩崖石刻下,阿觉望着美轮美奂的佛像,他跳下马说:“我要拜佛,让佛菩萨保佑我们一路平安,顺利到达噶伦堡。”
琼达也跳下马,她说道:“我也这么想。”两个人来到摩崖石刻下,双手合十拜佛。
突然,传来一阵纷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两个人扭头望去,只见一队解放军骑马冲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琼达害怕,躲到阿觉身后。阿觉大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一名解放军指着琼达说:“她是仁钦的小老婆。”
琼达吓得直哆嗦,摆手说道:“我不是,不是。”
“你是德勒府的少爷吧?五二年的时候,你把德勒府变成骚乱分子的据点,想赶走红汉人,是你吧!”解放军又说。
阿觉一边护着琼达,一边惊恐地望着他们。
另一名解放军说道:“仁钦一直跟我们作对,他家的小老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杀死叶大夫的,一定是仁钦背后指使的。”
解放军附和地说:“对,把账都记在他们头上。”他说完,跳下马,冲着阿觉就是一枪托。
阿觉倒在了地上,琼达扑了过来。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枪声。解放军回头望去,仁钦管家带着藏军、叛乱分子等人骑马而来。
解放军大喝一声:“准备战斗!”众解放军躲在石头后面,开始还击,边打边退。阿觉也爬到了石头后面,琼达朝他跑了过来。
一名解放军骑马冲过来,一伸手把琼达掳到马背上,扬长而去。另一名解放军也冲过来,要抓阿觉,阿觉撒腿朝仁钦管家那边跑去了。解放军们落荒而逃,他们拐过一个山口不见了。
仁钦管家带人赶了过来,他问道:“阿觉少爷,琼达小姐呢?”
“被解放军掳走了。”阿觉惊魂未定地说。
“那可糟了,快追!”
阿觉也翻身上马,跟着众人朝解放军撤退的方向追了过去。他们赶到山口的时候,解放军早已没了踪影。阿觉焦急地说:“琼达哪儿去啦。”他提起马缰绳又准备追上去。
管家拦住他,说道:“也不知道他们朝哪个方向跑了。再者说,怎么会突然冒出一队解放军,会不会有埋伏,是个圈套?”
阿觉闻听不敢去了,琢磨着,他突然问道:“你们怎么来啦?”
“德勒府一大早就到我们府上找人,说你俩不见了,老爷知道你们可能会去印度,差我来追你们回去。”管家答道。
“琼达被解放军捉了去,非剐即杀啊。”阿觉担心地说。
“阿觉少爷,我们先回去吧,救小姐,我们再想办法。”
阿觉痛苦万分,但又无计可措,只好跟着管家掉转马头回去了。
扎西和白玛带着刚珠等五名家丁背着枪,骑着马追到了官道上,他们东张西望,茫茫荒原根本没有阿觉和琼达的影子。刚珠问道:“老爷,我们是不是走差路啦?”
“去印度就两条路可走,一个是顺着这条路去亚东口岸,还有一条去樟木口岸。”
“按理说,两炷香的工夫,我们骑快马来追,应该能追上啊。”
白玛想了想说:“也说不好,没准儿他们坐汽车呢,那我们可追不上了。”
“那就听天由命吧。如果他们真去了印度,也许并不是坏事儿。……他们走得匆忙,应该会去我们在印度的商号。”扎西无奈地说。
“老爷,我去拍电报,让他们把阿觉少爷截下来。”
“不必了,他要真去了,让他们好好招待,给他带些钱,问清他去哪儿,跟什么人在一起,如果他去美国、去欧洲,开阔视野,长长见识也好。他也会知道这片雪域高原上是如此的停滞不前,是多么的落后,多么封闭,也许,对阿觉是件好事儿。”
仁钦管家陪着阿觉走进藏军指挥部,格勒、尼玛已经等在那里,格勒一见他们,焦急地问:“琼达呢?”
“小姐,被解放军劫走了。”管家回话说。
“你们这些废物,不是让你们去保护阿觉少爷和琼达吗!”
“他们骑着快马跑了,我们没追上。”
格勒缓了缓情绪,又问:“阿觉,你没伤着吧?”
“肩膀被他们用枪托砸了一下。”阿觉边说着,边揉着肩头。
“快坐下,喝口茶,一会儿让管家护送你回德勒府。”
“我不回德勒府,我得去救琼达,解放军太可恶了!”
尼玛愤恨地说:“拉萨连女人都劫,太恶劣了,看来到了我们双方决战的时候啦。”
“我也要去跟他们决战。我爸啦执迷不悟,还跟拉萨热乎呢,他肯定不让我去,所以,我不回德勒府。”阿觉说道。
“算了吧,因为你,扎西一直对我耿耿于怀,也因此跟我闹掰了。再说了,你单枪匹马能干什么啊,你不出事儿,我就对得起你死去的阿妈啦了。”格勒说道。
“姨夫,你不用保护我,我在西康那边有很多信徒,前一段吉塘寺的人还来找我呢,他们也来拉萨了。我要重穿活佛僧袍,去把他们召集起来,跟拉萨大干一场。”
“仁钦噶伦,我觉得吉塘活佛说得对啊,吉塘活佛在西康很有威望,康巴各部派系林立,经常内讧,还真得请吉塘活佛这样的高僧大德把他们整合到一起。几股牛毛拧在一块,那才是结实的牦牛绳啊。”尼玛劝说着。
“尼玛老爷说得对,姨夫,你就让我去吧。”
“嘿,那我只能答应你了。……可是,你毕竟年轻,光有热情还不行,你又六年多没回西康了,信徒们会不会对你生疏了,还得想个办法,帮你树立威望。”格勒勉为其难地说。
尼玛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道:“仁钦噶伦,帕甲那小子又回拉萨了。”
阿觉闻听,一激灵,他问道:“帕甲在拉萨?”
“对。他在边坝那边搞得轰轰烈烈,很有势力。前几天袭击解放军医疗队的,就是他干的,一下子打死了二十多名解放军,他在各派的威望可大了,都不把我们正规的藏军放在眼里。”
阿觉站起来,激动地说:“帕甲跟我有杀母之仇。”
“真是冤家路窄。吉塘活佛,我支持你,得想个法子消灭帕甲,你报了杀母之仇,我也对冤死的阿佳啦有了交代。”格勒说。
“我们藏军也支持吉塘活佛,帕甲在卫教军各派里数头号,吉塘活佛把他消灭了,你就是卫教军里最有号召力的领袖。”尼玛煽动地说。
阿觉顿感热血沸腾,他信誓旦旦地说:“有姨夫和尼玛大人支持,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劫琼达的解放军把她驮到了叛乱分子的营地,将她放下后,便开始脱掉军装,原来他们是冒牌货。这就是琼达的一箭双雕,既拉拢了阿觉,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西拉萨立做贡献,自己又得已脱身,可以放开手脚为幸福事业会工作。
旺堆带着空降下来的三个人走了过来,他恭敬地说:“琼达小姐,委屈你了。”
琼达一边摇着胳膊,一边说:“真悬啊,我的身份被他们识破了……电台在吗?”
“在。”
“各地的情况很紧急,拉萨已经加强了防范,拉萨、昌都、日喀则、江孜、泽当、黑河等机关相继成立了民兵营或民兵连,各机关一边修筑工事,一边进行军事训练……”
一名空降人员把琼达说的情况记在小本上。
第四十五章 玛尼堆见证历史时刻
寺院的广场上聚集着康巴叛乱分子,藏军、喇嘛、老百姓,一时议论纷纷,吵吵嚷嚷。阿觉边走边说:“如果我们把解放军打退了,他们一定会从这条公路撤出拉萨,你们就把解放军截住,将他们一网打尽。”
贡布得意地说:“解放军现在都龟缩在军区、筹委会那几个院子里,他们不敢出来。”
“解放军和他们的民兵没有多少人,算上汽车团那些司机,也就千八百人的样子,这个情报非常准确。我们的卫教军的勇士在拉萨一地就有七千多人,接近一比七,我们就用拳头也能把解放军砸个稀巴烂。”
“不就几个院子嘛,只要拉萨佛爷一声令下,我们一锅把它全端了。”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玛尼堆前,一群康巴叛乱分子已经把玛尼堆拆了。他们把玛尼石搬走去建防御工事,工事上堆着子弹箱子,架起机枪,叛乱分子们见有人走来,赶紧起来,弓腰站定。
阿觉左右环顾了一下,问道:“这不是原来那个玛尼堆吗?”
“兄弟们把石头拿过去修工事了。”贡布答道。
“这动了土,会不会触犯神灵啊。”
贡布闻听,一脚将边上的叛匪踢倒,骂道:“你们这帮不长眼的,这玛尼堆上的石头也能拆!”
“别,接着拆。我告诉你,这底下有一部伏藏,是一千一百年前莲花生大师埋在这里的。”
“真的?那可是宝贝。”
“这部伏藏,一直在等待一个机缘之人,那可能就是我。这样,接着挖,把它给我挖出来。”
叛乱分子们得令,卖力地挖了起来,央宗和塔巴凑过来张望,不知他们在干什么。
一群喇嘛走过来,拦住他们说:“你们走开,挖伏藏怎么能让不干净的人靠近呢,下等人,还有女人,全部走开,走开。”
央宗和塔巴被他们轰走了。
塔巴跑进帐篷,不由分说拉起央宗就往外走。央宗随他来到帐篷外,看见阿觉和贡布等人已经不在了,只有马匪们围在已经被挖成大坑的玛尼堆前嚷嚷着:“……赶紧出来;你跳到里面干什么,赶紧出来。”
央宗不知他们在叫什么,她走了过去。众马匪给她让出一条路来,其中一人说道:“夫人,也不知城里跑来了哪家的少爷,他偏要到里面扒拉,不知找什么呢。”
央宗朝下面张望,坑里的人也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望,全愣住了。原来站在坑里的是白玛。
塔巴将白玛拉了上来,把他领到了央宗的帐篷里,然后守在帐篷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央宗有些激动,白玛有些不知所措。两个人都要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最后,白玛先开了口,他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和这些康巴叛乱分子在一起?”
央宗避而不答,而是问:“你怎么在大坑里?”
“我二弟,就是吉塘活佛,他们说他到这儿来了,我来找他回家。结果,我看到他们把玛尼堆给挖了,他们是不是在挖一部伏藏。”
“我不知道。”
“你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一条枪,一匹马,逍遥自在游走天下,我们康巴人从来如此。敢爱敢恨,想走就走,有什么奇怪的。”央宗违心地说。
“央宗,你不是这种人,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
央宗不言语。
“水龙年的时候,你救过我两次,你还救过我的爸啦。后来我来这里找过你,你们已经走了。”
央宗怕和白玛纠缠下去,于是故意说:“我是马匪,马匪无论是害人,还是救人,就是为了钱。”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要钱?”
“你现在来了也不晚。替人消灾,拿人钱财,理所应该,给我钱吧!”
“你说得不对,你在骗我,到底什么原因,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没有原因,我不是好女人,我是马匪的女人,我朝三暮四,今天喜欢你,明天喜欢他,不行吗?别以为我心里装着你,傻小子!”
白玛闻听,被激怒了。
“我当时是看你长得帅,又是藏军的连长,你家又是大贵族,耍你玩玩。”
白玛怒发冲冠,他气愤地说:“你怎么变成这样,无耻的女人!”他甩开央宗向帐篷外冲去。白玛冲出帐篷,没走几步,正遇到贡布带人回来。
贡布跳下马,上下打量着他说:“这不是德勒府的白玛少爷吗?”
一名康巴叛乱分子凑到贡布面前说:“他还是筹委会的官员。”
“让开!”白玛说着,气哼哼地要走。
“既然到了我的营地,你就走不了了。”贡布说着一挥手,众叛匪一拥而上,把白玛按住。
央宗从帐篷里跑出来,她冲着贡布大叫:“你放开他!你把白玛给我放了!”
贡布扬手一个大嘴巴打在央宗的脸上,央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塔巴跑上去扶起她。贡布冲过去,揪住央宗的头发,把她拖进了帐篷,重重地摔在地上。塔巴见状,扑了过去,结果被一叛匪按住。塔巴大叫:“小姐……,小姐……,贡布你个浑蛋,你不能打我们小姐啊……”
帐篷里不断传来摔东西、砸碗、叮叮咣咣和央宗哭闹的声音。突然央宗一声尖叫,一股鲜血喷在帐篷布上,大家都被震住,安静了下来。一会儿,帐篷门被掀开,贡布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出来,他嘴里叨唠着:“这娘们儿,又泼又野……”
叛乱分子见贡布挂了彩,扔下塔巴围了上去,纷纷叫道:“当家的,当家的……”
塔巴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帐篷,他愣住了。央宗的脸被打青了,头发也被打散了,她手里拎着刀子,刀尖上滴着血。塔巴走上前,问道:“小姐,没伤到你吧?”
“没有,兔崽子,他再敢跟我动手动脚,我就宰了他。”央宗说着,摔掉手中的藏刀。
贡布包扎好了胳膊,便赶往仁钦府。客厅里已经来了一些康巴人、大喇嘛、大头人,他们都是叛乱分子的头目。格勒见人都到齐了,一招手,仆人端着托盘出来,盘子里放着很多金嘎乌。阿觉给格勒逐一介绍:“……这位是德格来的夏格?朗加多吉。”
夏格向格勒鞠躬,格勒拿起一个金嘎乌戴在他脖子上,夏格很激动,拿起金嘎乌放到嘴上亲吻。
阿觉继续介绍:“这位是贡布,已经追随我多年了。”
格勒给他戴上金嘎乌,贡布激动不已,不停地摸着金嘎乌。
格勒说道:“金嘎乌里是拉萨佛爷的圣物,有佛爷的圣物护着,法力无边,刀枪不入。”
阿觉继续介绍下一位:“这位是甘孜大金寺直乌康巴派的大喇嘛。”
格勒又拿起一个金嘎乌戴在他的脖子上,大喇嘛感动地说:“太贵重了,神圣无比啊。”
阿觉走到大喇嘛面前说:“这两位是我的本寺,吉塘寺的大喇嘛。”
“我们愿意为政教大业效力。”两个大喇嘛异口同声地说。
阿觉又说道:“这位是理塘寺的;这位是昌都来的,芒左桑松派;这位是理塘的恩珠仓的助手,恩珠仓正在山南地区与解放军决战,只能让他的副帅来拜见仁钦噶伦。”
格勒一一给他们戴上金嘎乌。
阿觉兴奋地说:“我们有了这些勇士,‘西拉萨立’就会搞得轰轰烈烈,把解放军打得落花流水。”
“我们要团结得像块石头,政教大业永不动摇,千秋永固!”众人附和地说完,纷纷伸出手来搭在一起,牢牢地相互握着,他们激动地互相凝望,信心满满。
枪声四起,街上乱哄哄的,到处点着篝火,康巴人、喇嘛、藏兵等拿着枪在街头晃悠。陈新桥和四名解放军化装成拉萨人,他们背着枪趁着月色悄悄来到德勒府门前。
陈新桥伸手敲门,刚珠打开门问道:“你找谁?”
“刚珠管家,是我。”陈新桥说道。
刚珠认出他来,赶紧把他们领进院子。扎西迎了出来,他惊奇地问:“陈主任,外面这么乱,你怎么来啦?多危险啊。”
“我很不放心你们,现在叛乱分子很猖狂,他们已经把拉萨各个主要路口占领了。”
“工委的首长和中央代表怎么样?”
“他们在驻地,很安全。德勒老爷,拉萨的爱国贵族有六百多人都搬进了军区和筹委会的大院里,你们还住在家里,特别危险,我是专程来接你们的。”
“阿沛噶伦呢?”
“阿沛噶伦没有去,他要留在外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也不想躲到军区去。”
陈新桥闻听,有些为难,他说道:“我们抽调一个班的兵力去保护阿沛府,你知道,解放军兵员不足,没有力量派驻到你们各家各户来,还是跟我去军区,便于解放军集中进行保护。”
“我不想去,我要等我儿子回来。”扎西难过地说。
“可是,你留在外面很危险,叛乱分子随时都会袭击德勒府。”
这时,远处传来枪声,密集而恐怖。
“叛乱分子正在围攻青藏公路管理局,很嚣张。”陈新桥又说道。
“陈副部长,你放心,我那不孝之子阿觉已经参叛了,而且……他在西康是吉塘寺的活佛,有点儿名望,就凭这一点,他们不敢对我太过分。”
陈新桥见扎西坚决不肯走,无奈地说:“那好吧,你把府上的人都组织起来,轮班值岗,要有防备。”他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枪,递给扎西又说:“这个你留下,可以用来护身。”
扎西接过手枪,有些感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罗布林卡的经堂里,一位大喇嘛正站在护法神面前占卜,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不停地晃动着钵中的两个糌粑团。格勒、尼玛、康萨等十几位高级官员站在他身边,紧张地注视着。一个糌粑团跳了出来,大喇嘛拿起来,捻开,看了一眼,递给格勒。
格勒接过来,看了看,笑着说:“没想到,护法神的神谕跟美国朋友的计划不谋而合。”
大家惊喜,格勒把手里的字条递给身边的尼玛,大家传看着。藏军官陪着琼达走进经堂,她穿着女式西装,显得很英武。
大活佛看见她,皱了皱眉头说:“谁让她来的?这种问卦议事的神圣地方,女人怎么能进来!”
“琼达女士是拉萨幸福事业会的人。”尼玛解释说。
琼达走到众人面前,不卑不亢地说:“我是拉萨佛爷的二哥嘉乐顿珠的特派员。”
众人闻听,不再计较,请琼达坐在卡垫上。
格勒环视众人说道:“嘉乐顿珠给我们发来电报,美国中央情报局已经制订了整套计划,协助我们把拉萨佛爷护送出境。”他又扭头问边上的喇嘛:“佛爷最近有什么动向?”
“他闷不出声,不知在想什么。”大喇嘛说道。
“前段时间,他亲自视察了美国空投的那批武器,态度很坚决。”尼玛说。
“中央情报局负责接应的人已经到了,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该走了!”琼达说道。
“到了喜马拉雅山的那边,有佛爷这面旗帜,我们就可以在印度、在海外建立流亡政府,引起世界各国的同情。这样,就可以跟拉萨周旋下去。”格勒踌躇满志地说。
众人纷纷点头称好。
格勒继续说道:“今天,我们商议一下出行计划的每个细节。”
康萨突然提问:“我们都走了,拉萨的抵抗运动谁来负责?”
“这是要讨论的第一个问题,在座各位谁愿意留下来坐镇指挥这场史无前例的伟大运动?”
大家屏住呼吸,谁都不说话,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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