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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吃才会赢-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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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太多,灶房里被摆放得乱七八糟,且哑爷爷原来睡的那张床占了很大的空间,罗扇便和大叔哥商量,看看能不能重新把灶房布置一下,添些家具,那张床也搬走,免得天天看着睹物思人。
大叔哥是有求必应,还说只要不把枕梦居拆了,随便丫头你怎么折腾。
白大少爷过来找罗扇玩儿的时候,罗扇就又把这想法念叨给他听,白大少爷索性一拍桌子:“小扇儿你住的那间也一并收拾了罢,咱们自己动手!”
反正三个人每天闲着也是闲着——听说白二少爷带着人手起程去视察白家在全国刚开起来的连锁店了,这一走少则三五个月,自然不能带着白大少爷一起,表少爷是白二少爷的帮办,便也跟着走了,方琮却留在了本城照看表少爷的方便面生意和两个人的古董铺子。
如此一来青院就没了什么人,白大少爷搬回了绿院住,如今不怕生人也不怕光了,每天撒着丫子满府乱蹿,时而闹得鸡飞狗跳合府尽知,时而又静悄悄地躲起来谁也找不见他,大家渐渐地便都习惯了,只当白大少爷是个半大孩子,谁也不去细较他每日的行踪了。
——于是,白大少爷就有了充足的时间泡在枕梦居里,把大叔哥拉了壮丁,三个人开始大肆折腾。先把后罩房三间里的家具器皿全都搬出来,然后一人一把大刷子蘸了桶里的白粉刷墙,刷也不是闷着头在那儿傻干,仨人轮着出谜语,一个人出两个人猜,俩人都猜着的话呢,出谜语的人就得刷三尺见方的墙面,猜不对的话自然就是猜不对的人来刷,结果罗同志凭着穿越人的优势,把那一世的脑筋急转弯全都改成了古代版来考另两人,最后自是属她干的最少。
三间屋子说说笑笑间很快就刷完了,趁着风干的功夫白大少爷就和罗扇编竹编藤编草叶,大叔哥负责打下手。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后罩房也不是一天就能焕然一新的,因新刷的粉味道太重,罗扇就先睡到了正房的书室去,几把椅子一拼,上面铺上厚厚的被褥,一样睡得香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每天编竹子,白大少爷编大件,罗扇编小件,院子外面又挨着竹林,取材倒是方便得很,大叔哥琢磨着白大老爷来了要是看见自己心爱的紫竹林全都变成了竹家具,那张生得天怒人怨的俊脸会不会气得嘴歪眼斜就此恢复不回去了?这么一想,他比那俩人兴致还高,专挑又粗又好的紫竹叫人拎了斧子砍,然后送进枕梦居去。
虽然每天干活有些辛苦,不过因这回从食库里调来的全是上好的食材,罗扇就每顿变着花样儿的给这两人和自个儿做好吃的滋补身体,什么野鸭汤啊、炖鳝鱼啊、蒸黄羊啊、煲雉羹啊、小米人参粥啊、壮阳海狗鞭啊……咦?
反正把那两位男士补得是生龙活虎背熊腰腹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界大同一个梦想入非非……罗扇自个儿也是调养得面色红润气血盈足,甚至还可以用这些绝好的食材做营养面膜来美肤养肌,顺带还调了男士用的面膜给那俩人也一人在脸上糊一个,三个人顶着三张大白脸坐在太阳地儿里边编竹子边轮流讲笑话,谁忍不住把面膜笑掉了谁就负责当天给另两人端茶递水的光荣工作。
转眼个把月就过去了,眼看时近初冬,一应家具杂件儿都已落成,白大少爷便张罗着往后罩房里安放。罗扇看着雪白的墙壁,映着窗外叶秃草黄的肃冷光景,觉得如此太过清冷,便提议在墙上用粉彩颜料画些装饰用的纹路,白大少爷立刻拍手赞成。
于是又令人调来各色的颜料和笔刷,罗扇策划、白大少爷施工、大叔哥继续打下手,先在伙房的四壁上画了蓝天碧草远山近水,然后把编好的竹柜、竹架、竹桌、竹椅等物放进去,做饭吃饭都在这里,便如身置于明山秀水间般心旷神怡了。
堂屋是比较正经庄重的地方,因而也就保留了白墙,只把原来的旧桌椅都撤去换上新的竹桌椅,正面墙上替换成白大少爷的亲笔字画,画是云海飞鸟,他同罗扇都喜欢这类海阔天空的意境;左右两边的两幅字分别写的是:罗扇拂开凡尘事,白云伴我一身轻。
罗同志的闺房,照她本人的意思是满墙都画上桃花梨花海棠花,粉粉嫩嫩的小房间多温馨呢!……结果被无良的大叔哥嘲笑为艳俗粗庸,只好翻了个大白眼不吱声了,由着白大少爷挥着大笔蘸了赭色在墙上疏疏地画了几株梅枝,然后就拽过罗扇的小手在胭脂色的颜料里一蘸,手把手地握着她把指印儿摁在雪白的墙面上。
罗扇糊里糊涂地摁了一圈儿下来,白大少爷拉着她立到门口往屋里看——哗!手指印儿全变成了可爱的梅花瓣儿,有的攒在枝头,有的随风飘飞,满屋的风景一下子鲜活了起来,清雅秀丽,妙笔生香!
罗扇欢喜雀跃地抱着白大少爷的胳膊连连夸赞,白大少爷笑得眉眼弯弯,大手抚着罗扇的小脑瓜儿把她一头细软发丝揉成了鸟窝炸锅。
最后再把竹编的新床新柜摆放进去,铺好被褥,整个房间俨然便是一处世外散人的自在仙居。望着并排坐在床边儿扑腾着脚高兴撒欢儿的白大少爷和罗扇,大叔哥不禁再一次感慨万千:沐云这小子是有多久没这么放开怀地笑过了?自从如是过世之后,这小子就再也没有展过笑颜,所有的真心实意七情六欲全都深藏了起来,没人再能看得透他,没人再能进入他的心里去,而这个叫做罗扇的小姑娘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很多人想尝试却未成功的事,她令他沉迷,令他改变,令他由魔成人,重新恋上了人间的欢愉与温暖,眼前的白沐云哪里还有过去那冷酷绝情阎罗王似的半分影子?分明……分明就是个沐浴在欢喜情爱中的幸福男人。
当然这幸福也不是无缘无故就砸在他白沐云头上的,大叔哥很清楚他为了追求这样的幸福花了多大的心思,且不说自那日四全大赛的赛食会上他被表少爷的前妻一墩子砸醒了曾经的记忆之后就立刻着手于铺平他与这丫头未来的道路,只说他与她在一起时相处的每一天、每一个细节,无不都是十万分地用心用意。
他和她一起做饭,为的是让她日后无论在何处、在何人身边,不管是生火、切菜、淘米、煮饭,都会触景生情地想起他来。他帮她洗衣服,只用他喜欢的那种味道的香胰子,这样一来她身上的味道就会慢慢地同他的一样,他的味道也会被她越来越熟悉,直到自然而然地合二为一,她就会把他当成她的一部分,当成家人,当成自己,密不可分,天经地义。他还给她梳头,陪她聊天,同她一起打扫布置,有时一起看日出,有时一起看日落,甚至有时会促膝长谈一整夜,他悄悄地把他的言行、表情、气味和思考方式一点一滴地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和全天的每一个时间段,他让自己充斥在她的生活和意识里,让她满心满意满世界满满地都是他,她再也不可能把他从她的生命里剥离,因为当她蓦然发觉时,他已经同她血脉缠绕骨肉相融同呼同吸再难分割了,到那时,她就只能与他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哼,白沐云,果然是一如既往的霸道!霸道到一丝一毫也不容许那丫头的生活与生命里没有他的存在,他要,就是从头到脚由内而外以身至心地全部拥有,不同于过去他撒网捕鱼主动出击的行事方式,这一次,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条大鱼,吃光了池子里的小鱼小虾甚至水草,然后就在水面上光明正大地等着她的网抛下来,而无论她怎么抛,这网子里能网住的,只有他这一条鱼而已。
以退为进,以守为攻,若非他对自己和那丫头有着强大的信心,他又岂能玩出如此深沉绵长铺天盖地无可抗拒的大杀招呢?
大叔哥的思绪渐渐飘得远了,时光逆溯,青涩少年,那女子温如春水,暖如秋阳,灵眸顾盼,巧笑生姿。莫道流年容易抛,相思已老当如是。若那时他能似白沐云这般对她再多用些心思,是否一切都可以改变?她不会嫁给白梅衣,不会成为世家大族的牺牲品,不会被逼接纳白母强塞给白梅衣的妾室,不会……不会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地愤然赴死……
而他自己,也不会承受这阴阳相隔的相思之痛,不会抛下偌大的家业死赖在白家二十年只为日夜能伴在她生活过的地方之左右,不会为了保护她唯一的儿子劳心耗力内外周旋至今仍孑然一身无处归去……
青出于蓝胜于蓝,他也好,白梅衣也罢,都不及眼前这个白沐云。不,若换作以前的白沐云,与他们也没什么两样,许就是因他经历过一段疯疯傻傻的日子,自此悟出了旁人难以参透的道理,不是有这样一种说法么——疯子眼中的世界,才是最真实的世界。
“大叔哥!您老要不要也试一试柠檬浴?”那丫头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见正抱着一钵新榨出来的柠檬汁往灶房去,白大少爷则在后头拎了一桶水跟着。
“你这丫头又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了?”他笑着也跟了过去:同这丫头接触得越久,就越是心惊于她同如是的相像,像,真是太像了,不是指外貌,也不是指性格,而是……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她们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有的气质和气场,他不知要怎么形容,唔,就好像……就好像她们两个来自于另外一个地方,与他们这里的人截然不同……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的那样。
而说到这丫头与如是的相像,大叔哥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个丫头时的情形,不是那一次带她去紫院的厨房她路上讲笑话给他听,而是更早些,她那时还小得很,在白府的南三西院,那天似乎是院子里哪个下人犯了错,管事们到南三西院去问责,他闲着无聊恰巧路过,就站在不远处围观了一下,旁的人没怎么注意,反而是被这丫头的一双眼睛给吸引住了。
那么小小的一个女娃儿,眼睛里的神色却十足地像个通透世情的大人,甚至和他们这些大人还有不同,就像是站在世外冷眼旁观芸芸众生相一般,浑然天成地有一种超脱感与……优越感?这种优越感不是骄傲自大,而是“我了解你们这些人的把戏,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事,但我不能说,我就这样笑而不语”的古怪感觉。
他当时就觉得这丫头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像如是了,以至于那时正被人劝着收个房里人的他甚至忽然动了心思想把这丫头带走,可惜那时的她实在是太小了,给他当女儿还差不多,当房里人……他的房里只能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一个是他今生永无法再得的唯一所爱。
想到此处,他的心头突地跳了一下:这丫头与如是如此地相像,万一——万一白梅衣也发现了这一点,会不会——
白梅衣很懒,因为他什么也不必做,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倾覆了天下苍生。
144快点长大
用柠檬汁沐浴可以美白肌肤,罗扇打着大叔哥的幌子尽情地往枕梦居调用为自己服务。她老人家在自个儿屋子里欢欢喜喜地泡柠檬浴的时候,大叔哥同白大少爷正在书室里喝茶说话,二狗子被关进了卧房,免得学了不该学的话四处乱嚷。
“你老子呢?这一阵子怎么没见着他?”大叔哥试探地问。
“我给他找了点儿乐子,免得他闲得无聊插手我的事。”白大少爷淡淡地道。
“啥乐子?说来听听,让我也乐一乐。”大叔哥预感不错。
其实不必他细打听,第二天消息就已经传进了他的耳里:白大老爷又要纳妾了。算上这一个,白大老爷已经有了一房妻室和七房小妾,妻室卫氏,出身大家,有背景,有财力,有底气,有手腕儿,然而那七位姨娘的出身也个个儿不俗,不是名门闺秀就是世家旺族,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谁教他白家业大家大河东首富呢?谁教他白梅衣英俊潇洒举世无双呢?所以哪怕只能嫁他为妾,那些千金嫡女们也愿抢破头地挤进他白家门儿。
——更何况,白大老爷白梅衣如今还年轻啊!白老太爷两个儿子皆是老来子,大儿子白梅衣才十二岁时就迫不及待地给订了亲——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正史上清顺治帝十四岁大婚,康熙帝的婚事更早在十二岁的童年时完毕,雍正帝的孝圣皇后结婚时十三岁,古人寿短,早婚早生实属正常,更何况白老太爷夫妇又急着白家开枝散叶。因此待长房长子白沐云降生时白大老爷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现在恰是龙精虎猛正当年,嫁进他家门来,只要有手段有魅力能把他笼络得多在自个儿房里留宿几回,生下儿子来那是迟早的事!
有钱,英俊,年轻,哪个女人不想拥有这样的妙郎君?再加上白府家大业大,孙子辈儿的目今为止一共才有三位少爷,白老太爷夫妇一心想让白家开枝散叶多子多孙,这么多年来始终坚持着拼命地给膝下两个儿子房里塞女人,无奈长房大儿子白梅衣那里自有了第三子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小儿子白莲衣年小一些,前两年才刚成了亲,却是到现在也没生个一儿半女出来,于是白老太太愈发变本加厉地见天儿给儿子孙子寻摸房里人,惹得藿城一众待嫁闺秀个个儿盯着白家门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饿虎扑食地冲杀上去,就看谁能杀出一条血路来成为最幸运的那一个。
这第七个幸运儿听说是哪家商户的小姐,原本是白老太太准备给白大少爷相看的备选孙媳——白二少爷躲出府去巡视旗下店铺了,老太太的目标只好放在白大少爷身上,三天两头地下帖子请门当户对的贵太太们带着她们适嫁的女儿到府上来做客,这个幸运儿不知怎么就那么幸运地被白大少爷点中,要她陪他一起玩捉迷藏——白大少爷可是白家的长子嫡孙啊!就算是个疯子傻子也有大把的人愿意嫁进来啊!疯子傻子反而更好控制啊!
所以那小姐就心花儿怒放地答应了,陪着白大少爷东躲西藏满府乱蹿——倒也没人说什么不合礼的话,一来世风开放,二来白大少爷在大家心中不过是八。九岁孩子的心智,三来还有一大群丫头陪着玩儿,因此也都放心地由了他去。
结果呢……不知为何那小姐就被白大少爷拐带着躲进了某间房里,不知为何他就突然不见了,不知为何她就看见了在内间床上满身酒气正熟睡着的白大老爷,不知为何……她就改变了主意,褪去身上衣衫,主动躺到了白大老爷的身边去……
“那女人若洁身自好,第一眼看着床上有男人就该立刻离开那房间,而她既有意攀附,那就不妨成全她的一片心意。”白大少爷勾着唇角,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所以你解决了自己的麻烦之一的同时也把这麻烦丢给了你老子?”大叔哥好笑不已,“那姑娘最好是个手段多的,否则不足以同另六个一起抗衡卫氏。”
“卫氏因着白沐昙的缘故近些日子得意得很,就让我们的新宠七姨娘给她祛祛心头那把热火罢。”白大少爷语声幽冷。
大叔哥想了一阵,忍不住笑出来:“你老子这会儿是不是又躲到府外去了?白莲衣什么动静?——每次你老子纳妾他都得折腾点子事出来,不是大病就是失踪,也不知图的什么。”
“我爹瞒着所有人躲去城外钓鱼了,”白大少爷不紧不慢地低头抿茶,“而我已把他的行踪告诉了白莲衣。”
大叔哥笑倒在椅背上:“你个不孝子,这是还嫌你老子心里头不够烦呢!”
白大少爷用茶盅盖儿轻轻刮着茶叶沫子:“免得他闲着来管我的事。自己弟弟都管不住,明明有手段压制白莲衣,却一昧地妇人之仁纵他容他。”
“毕竟白莲衣是你爹一手带大的,”大叔哥面色带上一二分古怪,“老太爷得了你爹近十年后才又得了这么个小儿子,如宝似玉也就不说了,他二老年纪大,没那个心力天天把孩子带在身边儿,可不就得是你爹这个长兄接手过去么,长兄如父说的就是这个了,名义上两人是兄弟,实则你爹可是把他当自己亲儿子般疼着的,你且试想,若把他换成你,你爹能硬下心来收拾你么?一样的道理,莫让你爹太为难。”
见白大少爷垂着眸子不说话,大叔哥便岔开话题:“我看老太太铁了心的要在年前给你定下亲事,你可想好了怎么应付?还有小扇儿这丫头,虽说年纪还小,不过也可以先收了在房里放着,就怕将来的正室知道你偏宠她会于她不利,我看你最好挑个品性纯良的……”
白大少爷闻言挑起半边眉毛斜了大叔哥一眼:“承蒙你操心了。”
“少冲我阴阳怪气儿的,”大叔哥哼笑,“难不成你还想让那丫头做正室?就算你现在装疯卖傻的,老太爷老太太也必然不准,更何况那丫头心眼子虽然不少却也懒得很,怕是不会适应深宅里成日勾心斗角的生活,让她做正室却是害了她,你要想清楚。”
“你的意思呢?”白大少爷不置可否地看向大叔哥。
“我的意思就是跟你老子学,”大叔哥唇角勾起个意味复杂的笑,“说你老子心不硬,不硬能把那之前的六房妾室全都当成傀儡摆设从不碰一指头么?那卫氏也不过是因为相貌同如是……同你娘有几分相像,加上你爹当时又被老太太亲自派人摁着灌了药,否则只怕连她这个正室你爹都不会碰。你若不怕耽误别人家姑娘一辈子,你就也娶个正室进来摆在那里不挨不碰就是了,在外头你给那正室做足脸面,回到屋里你爱怎么疼小扇儿那丫头就怎么疼她,想来她也是能体谅你的。”
“体谅?”白大少爷笑了,眼底却是寒意森然,“当年我娘体谅我爹了么?你同我爹都说,我娘是个心宽仁厚的女子,却为何她在明知我爹就算收了老太太硬塞进来的小妾也不会碰一指头的情况下、在已经有了我这个儿子的情况下,仍然半分不肯妥协地愤然自戕?!可见她是绝不容许她的婚姻有一丝的瑕疵的,我那时虽小,却也记得她的伤心,每每搂着我掉泪。小扇儿也是个心宽良善的女子,然而虽身份低微,骨子里却自尊得很,她若能容得了与人共夫,这会儿早就做了白沐昙的房里人,又何苦躲到枕梦居来?我爹肯接二连三地接纳老太太安排进来的妾室,不过是为了用她们来牵制卫氏的精力,防她把心思全用在算计我身上罢了,我没他那么多烂事需要瞻前顾后,我的妻室我来定,谁敢插手,谁就莫怪我六亲不认。”
“你的意思是……你当真要娶小扇儿做正室?”大叔哥有些惊讶,“我看你还是三思罢,别的问题都先不说,只你这么一来可就把她推上峰口浪尖了,老太爷老太太、卫氏、白莲衣乃至白氏宗族都会把刀尖儿对准她的……”
“刀风剑雨自有我替她挡着,谁也伤不着她,”白大少爷起身,由书室窗口望出去,见那娇小的身影正拿了根大扫把扫满院的落叶,于是转身往门外走,临迈出门去时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我娶定她了。”
大叔哥怔了半晌,脸上慢慢浮起个落寞的笑:年少轻狂,谁不曾有过?想他当年不也是冲动之下就抛家弃业地追随着如是来了么?却如今人虽未老心已老,只能艳羡地看着这些年轻人为了情之一字嚣张跋扈,飞扬青春。
白大少爷过去接过罗扇手中的扫把,另一手拽着袖子替她擦额上的薄汗:“你歇歇,我来扫。”
“您老是主子喂!不要抢我们挣钱的活计好嘛?!”罗扇玩笑着欲把白大少爷手中的扫把拿回,被白大少爷躲过去转头就跑,只得在后面追着抢要。
白大少爷从前院跑到后院,一直跑进罗扇的房间,将扫把往旁边一扔,猛地转回身来,一直跟在后面跑进来的罗扇一个反应不及就扎进了他的怀里,白大少爷双手握住罗扇的小纤腰一个用力就把她高高地举了起来,惹得罗扇边笑边尖叫,对上她那双弯弯的笑眼,白大少爷仰起脸也轻轻地笑道:“小扇儿,快点儿长大好不好?”
“长大做什么?”罗扇笑问。
“做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145大叔萝莉
白大老爷纳妾之喜过后,府里又恢复了往日平静,不过呢,听说白二老爷白莲衣不知因何惹恼了白大老爷,一向极少发脾气的白大老爷这一回当真生了气,罚他禁足在房直到大年三十才许出来,然而白老太爷夫妇心疼这个小儿子,硬是逼着白大老爷松口,将禁足时间缩短成了一个月,白大老爷拗不过老两口只得应了。
另还听说白老太太已经给白大少爷和白二少爷各挑好了两个通房,都是她身边儿得用的二等丫头,不管俩少爷同不同意或在不在家,反正已经先开了脸儿放在两人的院子里了,白二少爷如今身在外地,自是管不着自己院子里的事,白大少爷得了人倒也没吵没闹,只抓着白老太太问:“这两个丫头给了我,是否就是我的人了?”
白老太太笑眯眯地点头:“当然是你的人了,你要她们怎样她们就怎样,你是她们的夫,夫就是女人的天呢!”
白大少爷高兴地拍手:“我的人我来管,别人谁也管不着了对不对?”
“对啊,她们是你房里的人了,除了你谁也管不着她们了。”白老太太哄着孙子。
白大少爷兴高采烈地回了绿院,然后转手就把这两个通房赏给了绿院两个年纪最大的小厮当老婆,还从尚不知情的白老太爷那儿要了二百两银子,给这两个小厮一人赏了一百两专门娶媳妇用。
最后知道真相的白老太爷夫妇眼泪差点掉下来:通房不是你想卖,想卖就能卖啊……可是白大少爷早有话等着他们了:“不是说我的人我来管,别人谁也管不着了么?不是我要把她们怎样就可以怎样么?我是天,难道你们要逆天行事?”……所以老夫妇两个一个赔了心腹丫头另一个赔了二百两银子,什么事也没能办成,只好作罢,为了不一而再地赔人赔钱,老两口打算给白大少爷找通房的事……就先放放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贵族圈子的生活无非就是各种宴席各种聚会、你来我往铺张浪费,疯疯傻傻的白大少爷自然有理由不去参加,所以一天到晚地泡在枕梦居也没人管他。
同白府豪华奢侈的生活相比,枕梦居里的生活实在是小清新得很,每天做做饭、浇浇花、喂喂鸟、看看书、喝喝茶、聊聊天,远离一切尘世喧嚣,清静自在惬意悠然。
天气渐渐冷起来,罗扇、白大少爷和大叔哥三个人就每天聚在书室里拥炉而坐,泡上一壶灵芝草绿茶,斗几回地主、下几盘跳棋,或者罗扇绣花、白大少爷看书、大叔哥喝茶发呆,又或者罗扇看书、白大少爷看罗扇、大叔哥喝茶发呆,再或者罗扇喝茶发呆、白大少爷和大叔哥比拼绣艺、二狗子挨个骂人……
不觉间就到了年底,白二少爷从外头回来,也没听说他怎么安排那两个通房,只因太过劳累大病了一场,使得白老太太打算给他在年底就订下亲事的计划又落了个空。
之后的事情繁杂冗密,合府上下忙活着过年的各项事宜,外头铺子里也要大量地上年货,这期间又接二连三地出了不少的突发状况,比如有那么一批制蛋糕的原料不知错放了什么,导致客人买回去吃后上吐下泄,还有一间铺子的掌柜不知怎么又惹上了官司,导致这间铺子险些被官府查封,另还有两三起莫明其妙的走水事件、四五起失盗事件、六七起聚众闹事事件,白二少爷卧病在床,全靠表少爷出面打理,所幸也都处理得及时,没有惹出什么大麻烦。
再之后,听说由藿城商会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从中牵线做和事佬,河东地区两大商业巨擎兼死对头白家和黎家终于化解了彼此间的恩怨握手言和并重新开始社交往来……
罗扇觉得这些消息听在耳里已经完全激不起自己的共鸣了,那些人的生活已离她越来越远,远到连某些曾经昼思夜想的面孔都开始渐渐模糊。她站在枕梦居的小小院子里,仰起头看那除夕的夜空中绽放的美丽烟花,只觉旧事如梦,杳然淡去,砰地一声,便随烟花散了个干净。
正月初八的时候京里忽传来太上皇宾天的消息,一时全国举丧,禁止放炮喧嚣,撤去一切大红饰物换上白布素麻,依本朝礼制,民间一年内不得婚娶、六个月内不得宴请、三个月内须着素服,于是白家少爷们的婚事便又只能往后拖上一年了。
至春暖花开,一切生活又恢复如旧,白二少爷依然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三四月份的时候天气渐暖,便又带着人开始了全国巡视,听说白家的糕点连锁店今年又增添了五六十家,柠檬的生产销售基地也已遍布了中原二十八个大州,生意蒸蒸日上,他白二少爷的名头也是越叫越响。
白大老爷心疼二儿子劳累辛苦,于是把自家在本城的生意重新接过手来好给他减些负担,白老太爷趁机提议让白二老爷替白大老爷分管一部分事务,白大老爷倒也痛快答应了。
男人在外头忙挣钱,内宅里的女人们也不轻松,五月初的时候白大老爷的三姨娘病逝,七月末抓住了五姨娘与小厮通奸,九月中旬白大太太卫氏失足落湖险些丢了性命……随着天气越来越干燥,府里头大大小小的又走了几次水,其中最厉害的一次是绿院失火,死了一个小厮两个丫头,其余人或轻或重地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白大少爷被烧掉了半幅长发还伤了左手,直把罗扇看得后怕出一身的冷汗来。
也因着这次失火,白大少爷死活不肯在绿院住了,白二少爷不在府中,他就缠上了白大老爷,白天夜里都闹着半步不离,白大老爷知他受了惊吓,也舍不得再把他赶去自己睡,只好两个人都睡到了外书房去,白天的时候就带着白大少爷一起去铺子里看生意、处理各项事务、参加各种商业会晤,若是有了空闲,父子两个就悄悄儿地背着人跑到城外去钓鱼泛舟。
渐渐地白大少爷也敢自己在外面待着了,每天同白大老爷一起出了府门之后,白大老爷去铺子里看生意,他就自己在铺子附近逛逛街、给白大老爷买些外面卖的小吃食回去,甚至自己也能跑去城外钓鱼骑马放风筝,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就回到铺子里去,再同白大老爷一起回转白府。
如此这般就又到了年底,因初八的时候才算彻底出了服丧期,所以除夕晚上仍旧不能放炮,百姓们就把憋了一整年的劲儿全都攒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届时没了任何禁忌,都准备着好生地热闹热闹。
罗扇穿着半旧的藕荷色蜜蜂缠枝花缎斜襟儿夹袄,拿着火箸往炭盆里添了两块银霜炭,将穿着兰花绣鞋的小脚往炭盆边凑了凑,然后继续剥栗子。正月里忌动针线,她老人家白天时除了做饭也就没了事干,和大叔哥两个一天到晚大眼瞪小眼地闷在房里头发呆。
这一年多来他们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白大少爷在的时候还好,三个人可以下棋打牌逗闷子,可白大少爷不能天天来啊,不来的时候这枕梦居里就剩下了大叔哥和罗扇两个人,刚开始的时候俩人还互相讲讲故事说说笑话,时间长了故事也讲完了笑话也告罄了,俩人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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