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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吃才会赢-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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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少爷一听这话立刻沉了脸,偏头盯着方琮:“别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以为她在场我就肯定得同你做出亲热的样子是么?你莫要忘了,没有你,我还可以找其他人,不用这法子,我还可以想别的法子,用你不过是为了少绕些道、早些解决了这烂摊子罢了,你最好给我安省着些,莫招我恼你。”

方琮闻言也不着急,只管笑着伸了胳膊搭在表少爷肩上,凑到耳边低声道:“天阶勿恼,你且细想,今日这会到场的差不多皆是藿城商界有头脸的人物,又都带着家眷,若你我联手当着嫂子——当着‘她’的面给她整个大难堪,让她彻底下不来台,她那般好面子的人,哪里能忍受得了这个?说不得回去就同意与你和离了呢?当然,你若拉不下脸当着这些人的面与我做戏,那我们就日后再找机会好了。怎样呢?”

不得不说方琮其人也绝非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其心思深沉比起表少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这番话揪着表少爷的痛处做文章,硬是把他说得动了心。见表少爷垂眸思忖了片刻,复瞥向方琮,冷声道:“老子警告你——待会儿行事注意着些分寸,莫做得过了火,否则——”

方琮闻言笑着收了收揽着表少爷肩头的胳膊,打断他的话:“放心,我晓得,绝不让你为难就是。”

表少爷阴沉着脸甩开方琮的胳膊,冲着那厢的罗扇直打眼色,罗扇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为了同表少奶奶和离卫小受我不得不这么做所以罗女王你千万不要误会小的我同方小攻有什么基情的小火花闪烁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来能够匍匐在女王您的脚下任您蹂躏任您辱骂任您调戏任您享乐任您使用无怨无悔此生不渝吧啦吧啦吧啦……”。

罗扇便也眨着眼睛回他:关老娘个毛事?!

表少爷也不知看懂没看懂地抛了几个媚眼过来,罗扇一一避开了。

坐了还没片刻,听得楼梯处一阵脚步声响,很快由梯口处设的那架纱制落地大插屏后面现出一伙人来,男男女女花花绿绿,端地叫人眼前一亮,却见为首的那名被人簇拥着的男子,高高的个头,着一身墨绿绣云纹的长袍,黑发束金冠,健腰系玉带,眉目深沉英俊,气质冷硬孤傲。在他的身旁,跟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与之六七分相像,纱罗裹身,环佩叮当,雪肤红唇,惊采绝艳,眼波微一流转,便有万千华彩摄人心魄,谓之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这一伙人才一绕过屏风便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白家众人,那男子先便在唇角勾起个微冷的笑意,径直向着这边走来,至桌前立住,略一拱手,只冲着白二少爷笑:“白二公子许久不见,不知近来可好?”

白二少爷起身,不冷不热地抱拳回礼:“有劳黎大公子惦念,白某尚好。”

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白家的死对头黎家的大少爷黎清雨!那么他旁边这位正用波光粼粼的眼神痴望着白二少爷的绝艳美女就是另一段传说中恋慕着白二少的黎家大小姐黎清清喽?

啧啧,好纠结的关系呢,罗扇在旁边嗅到了狗血的味道,精神不由为之一振,目光贼兮兮地瞟向白二少爷:闷骚男,被美女暗恋感觉很爽是不是?来来来,卖个萌给姐瞧瞧!

白二少爷却似根本未曾看见就在黎清雨身旁站着的黎清清,只一脸淡淡地与黎清雨对视而立,黎清雨个头甚高,足高出白二少爷半个头去,微偏了脸,仰着下巴半垂着眼皮,唇角带着冷讥,亦是目不斜视,森傲地盯着白二少爷。

对头相见分外眼红,两名男纸冷冽犀利地眼神在这客人渐渐多起来的大厅内激起了一连串基情——激情四射的火花,一时间暗流汹涌弓紧弦直,有一股令人不安的力量正蓄势待发。

98悍妻闹剧

表少爷见了这情形在旁暗笑,也不出面圆场,只管端着杯子悠悠哉地喝了口茶,状似漫不经心地向身旁的方琮道:“去年雨水不好,听说南方那边的茶园普遍收成欠佳,茶叶的成色也不如往年,只怕咱们这边的茶社也免不了受其影响呢。”

方琮笑道:“影响当然不小,据说基本上都亏损了一二成,能与往年持平的都已算是经营有方了。”

“经营有方么,那都是决策者的功劳,”表少爷不紧不慢地吹着杯子里的茶叶,“有能力的自是能力挽狂澜,没能力的你就算给他个千八百万的银子他也能给你败光了。像那类花了大把的银子高价购买上好茶叶借机用来挤兑其它茶社的商家,你说他这到底是想兴家呢还是败家呢?拼着自己营利亏损也要把同行全部踩在脚下,这若是当真做到了也还罢了,大家还能赞你一声‘枭雄’,偏偏到头来想踩的没踩着,自己却亏了一大笔,落了个灰头土脸尚不自愧,晾于人前还敢用下巴看人,真真是今年开春儿以来最好笑的笑话。阿琮你说是不是?”

方琮用手支了下巴撑在桌面上,歪着头看着表少爷笑:“天阶或许误会了,用下巴看人未见得就是眼高于顶,说不定是没脸见人,这才高高地仰起,免得那脸面挂不住从而掉下来,反砸了自己脚面。”

罗扇在旁听得险些笑喷——这对好基友一唱一和地在这里海损黎清雨,十足十地配合默契,黎大少爷不气炸了肺才怪!如此顽劣嚣张的黄金搭档不在一起是要遭天谴的啊天谴!在一起吧!在一起!在一起……

那厢黎大少爷黎清雨果然面色铁青地盯向表少爷和方琮,忽而森然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本城近来风头正劲的卫公子,黎某也时常听人提起卫公子的奇闻轶事,只不过大家呼之来呼之去的皆称作‘无袖公子’,以致黎某至今还不知卫公子大名,不知可赐教否?”

无袖之意不就是断袖么,这话当然是出自讥讽,表少爷却毫不着恼,哈哈一笑,起身冲着黎清雨一拱手:“好说,不才卫天阶,乃沐昙之表兄,现在白府做帮办,没什么本事,只吃喝嫖赌都略通一些,尤爱与俊男美童相携共醉,黎大公子若哪日生意上不痛快了,只管去找卫某喝酒,卫某必当倾心倾力为黎卿排忧解烦……”最后这一句话语气甚是轻佻,一对桃花眼灼灼地盯在黎清雨的脸上,竟是赤裸裸的一番调戏!

罗扇在旁听得简直要抚掌了——对付黎清雨这类自傲又尖锐的人就得使出无赖大法让他什么冷讥热讽都变得毫无杀伤力,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赖则无敌”就是如此了。

黎清雨被表少爷这番话激得眼看就要翻脸,旁边的黎清清连忙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哥,比赛就要开始了,先找地方坐下来罢。”

黎清雨压了压怒意,脸上又恢复了冷倨,未再理会表少爷和白二少爷,抬步便往旁边的座位走,这么一错开位置,就蓦地看到了木头般坐在那里的白大少爷,不由脱口便是又惊又怒地一声:“白沐云!”

走在旁边的黎清清乍闻这个名字不由浑身一震,美眸既惊又怕并且还带了数分复杂神色地望向白大少爷,身子下意识地往黎清雨的身后躲了一躲,黎清雨盯着白大少爷看了一阵,发现他神色木讷如人偶,皱着眉头略一思忖,一言不发地仍旧带着人坐到旁边那一桌上去了。

罗扇旁观了这么半天不由有些好奇起来,为什么人人见着白大少爷的第一反应都是……惊惧呢?惊在其次,主要是惧,就好像白大少爷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一般,而黎清雨的怒则又是另外一例了,究竟白大少爷的过去是怎样一段血色传奇呢?

这厢白二少爷与表少爷已经重新落座,参加本次聚会的客商陆陆续续地上得楼来,白二少爷等人不得不一次次起身同相识的客商行礼客套,差不多见人到得齐了,主持商会的一位长者便站出来开始讲话,罗扇也懒得细听,飘眼儿由窗口望向楼外大街,见那等着吃白食的长长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举目难以望到末尾的地方去了,罗扇凝眸一阵观察,果见这些食客们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个个在那里翘首以盼,小孩子们亦是兴奋得如同过年,在队伍里欢叫着四处乱窜。

有那么两个孩子玩儿得太欢,奔跑间不幸一头撞在谁的身上,那人劈手便给了那孩子四五个嘴巴子,直把孩子打得愣在那里连哭都忘了,孩子的父母连忙跑过来抱了孩子匆匆走开,招至那人身后随身带的丫头婆子们一番痛骂。

罗扇往窗边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探头下去定睛一看,却原来那打人的正是赶来赴会的表少奶奶,不由收回头来望向表少爷,表少爷正低着头在那里想心事,罗扇想了想,几步走过去,拎过桌上茶壶给表少爷杯里续上茶,表少爷发觉后抬起头来,先是一怔,而后便笑眯了眼睛,伸手至桌下在罗扇的腿上摸了一把。

罗扇额上青筋直跳,小脚一挪狠狠踩在表少爷脚面上,表少爷嘴唇一抽,强忍着不动声色,罗扇牙缝里呲出低低的一句话:“表少奶奶来了。”表少爷面色骤然冷下来,罗扇转身往原位走,余光里瞥见白二少爷在那厢淡淡扫了她一眼。

表少爷收了脸上阴沉,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胳膊一抬随意搭上了坐在身旁的方琮的肩,方琮看了看他,椅子一挪与他贴身而坐,表少爷就索性将整个身子倚在了方琮的身上。

正当此时,忽听得楼外街上传来一声嘹亮的锣响,紧接着便是一阵欢声雷动——四全大赛之赛食比赛正式开始,所有参赛商户所用店面开门纳客,引得楼内众客商也顾不得再闲扯,纷纷起身至窗前探了头往下看。

表少奶奶带着一众丫头婆子小厮上至吉祥如意楼第三层之后看到的就是面朝着窗户背对着自己的一片屁股,在这片屁股组成的背景板前面,自己的丈夫正同他的……奸夫?勾肩搭背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两个人的脸再差一张纸的厚度就贴在一起了,眼看着自己丈夫冲着那奸夫笑得眉眼弯弯灿若春光,表少奶奶这胸中便腾地窜起了熊熊烈火——从与他成亲到现在,他连个好脸色都不曾给过她,却在这里对着个男人笑得温柔多情,这对于她这个正妻、这个女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表少奶奶登时柳眉倒竖便想冲过去将那两人强行拆开,被旁边的嬷嬷连忙拉住,附至耳边低声道:“姑娘,万万不可冲动,今日这商会是城中大事,切莫因小失大坏了自己名声,届时给了姑爷逼迫和离的借口啊!”

这嬷嬷是表少奶奶从娘家带来的,所以仍像在闺中那时般称她为“姑娘”,自然也是心腹,事事都为着表少奶奶考虑。表少奶奶脾气虽然大些,头脑也并非很笨,听了嬷嬷这话倒当真冷静了几分,强压了半天怒火,这才保持优雅地向着表少爷那边走过去——尽管现在厅内无人顾得上注意她。

表少奶奶情绪上的变化全都落在了表少爷的眼里,心下冷笑,面上则不动声色,只做未看见她,伸手在方琮脸上摸了一把,用并不算低的声音笑道:“昨儿那小小子不错,功夫好得很,缠了我整整一个晚上,险些把腰累断,害我今儿没个精神,你说,你要如何向我赔罪?”

方琮一手抚上表少爷大腿,笑得暧昧:“少不得我今晚舍命陪良人,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如何?”

表少爷凑身过去,嘴唇贴着方琮的脸,貌似小声说话,实则却将每一个字都送进已近在咫尺的表少奶奶的耳朵里:“那就带上昨晚那小小子,咱们三个一起……嗯?”

方琮拍了他一下,笑道:“你倒玩儿得真大,疯成这个样子,敢情儿是家里那位从不曾取悦过你么?”

表少爷鼻中嗤笑一声:“女人么,爷已玩儿得太多,早便不感兴趣了,她既愿意嫁过来就嫁过来好了,不愿和离就不和离,我朝又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做丈夫的必须得和妻子有夫妻之实,爷一辈子不动她,让她守一辈子活寡,她还能把爷告到衙门去不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就不怕她请出你们家老爷子来用不孝之名压你?”方琮笑问。

“啧,这有何难?爷从宗族里随便找个子侄过继到名下不就成了,族里的穷亲戚多得是,只要我开口,主动送儿子给我的能挤破门。”表少爷哼笑,“反正爷我也没想着继承家里那份儿财产,就是全给了卫老二也无妨,儿子是不是亲生的又怎样,我养大了他,他将来还敢不给我养老么?就算他不养我,不是还有……你呢么?你能忍心看着我孤苦伶仃度此一生么?”

“当然不忍,”方琮柔声道,搭在表少爷肩头的另一只手轻轻摩梭,“我这辈子只愿与你相伴到老,愿为你弃家舍业……无子无孙!”

这番话方琮却是极认真说的,表少爷身上一僵,强忍着未动声色,然而已至二人面前的表少奶奶却再也按捺不住焚天怒火,一巴掌狠狠抡来,正甩在表少爷的脸上,青着脸尖声叫起:“——卫天阶!你——你是畜牲!你下流无耻!我恨你!我——我杀了你——”边尖叫着边伸了长长指甲的十指胡乱挥舞着往表少爷脸上抓来。

表少爷挨了那一巴掌后勃然大怒,跳起身一拳砸在桌上,直震得桌面上的杯盏一阵叮当作响,把趴在窗边看热闹的众人齐齐惊得回过身来,但见表少爷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被丫头婆子死死拦下的表少奶奶气愤已极地怒喝道:“刘氏!大庭广众之下竟敢如此撒野放刁!还把我这个做丈夫的放在眼里么?!”

方琮在旁立刻冷着声提高音量道:“天阶,你那岳父岳母大人难道不曾教给过尊夫人什么叫做‘夫为妻纲’么?!今儿这是什么场合?岂容如此悍妇在此胡闹?!我看你卫家的脸面全都要被她给丢尽了!”

表少爷闻言更是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冲着表少奶奶带来的丫头婆子们大喝:“还不赶紧把你们少奶奶带回家去?!嫌爷这张脸丢得还不够大?!”

众下人听了连忙死拽硬拦地把仍要冲向表少爷的表少奶奶给扯了住,方琮走至表少爷身旁,轻轻扯下他捂着脸的手,温声道:“给我看看,打得重不重?可需要去看郎中?”

“嘶……疼,帮我吹吹,”表少爷也放柔了声音,把脸凑过去,转而又恶瞪向表少奶奶那厢,“你一来就胡乱发的什么疯!我好歹是你之夫主,竟敢如此侮辱我于人前!在家中随你怎样还不够么?在外面竟也连颜面都不给我留一分!若非我——若非我性子软,换做别家郎君早便——早便将你——”

“天阶,天阶,莫恼,消消气,看气伤了身子,”方琮连忙拍着表少爷剧烈起伏的胸膛帮着他顺气,“你也是当真够能忍的了,在家里从不大小声,成亲至今一无所出,妾也不能纳一个,逼得你只能同我们这样无法无天的混在一处,这些也就罢了,偏家里有这么一位不懂礼教的悍妻,把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的颜面在众人面前扫得一文不值……唉!”

围观众人听了这才明白为何这卫家少爷会同方家少爷有着分桃之谊了——原来是因为家中有悍妻,既不肯让卫家少爷纳妾,又有着河东狮吼之威,以至卫家少爷在家中连高声说话都不敢,只好跑到外面同男人相好,还真是够可怜的了!

在场的皆是豪富之家的大主子小主子,三妻四妾眠花宿柳之事在这些人看来实属再正常不过,因而对表少爷的遭遇反而很是理解和同情,何况喜好男风在古代并非不容于世,相反更是风流子弟们乐于尝试的“高档”韵事,至多被人在背后说几句风流滥情罢了,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原因就对你避而远之,倒是家中有悍妻妒妇这样有违夫妻之道的事才最易被人诟病,但多数矛头都是指向女方的,轻者遭人背后议论耻笑,重者就是众叛亲离成为娘家的罪人了。

表少奶奶被表少爷和方琮这一唱一和的配合气得几乎要厥过去,她自小被娇惯着养大,哪里受过一丝半点的气,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的人,本就极爱面子的她早就怒火冲头,根本顾不得对这二人的话一一反驳,心心念念只想着冲上去揪打表少爷以泄心头之恨。

人一恼,力气就骤增,表少奶奶拼命地挣扎竟摆脱了丫头婆子对她的钳制,尖叫着冲着表少爷扑过去,方琮见状连忙拉着表少爷向旁边闪躲,表少奶奶恼极,随手扯起旁边一只木雕的秀墩,高高举起,奋力丢出,方琮与表少爷反应极快,两个齐齐往地上一蹲,堪堪将秀墩的来势避过,那秀墩去势不减,竟直直地向着坐在那厢一动不动的白大少爷砸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之间的距离也太短,没有人能反应得过来,随着众人下意识地一声尖叫,眼睁睁地看着那秀墩重重砸在白大少爷的头上,白大少爷连哼都没哼一声,向后一个倒仰,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秀墩掉下来后又砸在他的身上,随后才弹开,咕碌碌地滚到一旁,原地只留下被砸得头破血流不知生死的白大少爷,静静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之上。

99离是不离

白二少爷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奔至白大少爷身旁,沉声喝了一句:“去找郎中!”

表少爷二话不说就奔了楼下去,方琮本想跟上,然而抬了抬脚又收了回来,站在一旁盯着早已吓傻了的表少奶奶看。

几乎与白二少爷同时做出反应的人是罗扇,飞快地跟着白二少爷奔到白大少爷身边,随行伺候的绿蕉绿柳早吓得僵在原地,白大少爷那满头的鲜血几乎把这两个没怎么见过血的小姑娘唬得晕厥过去,这会子早就哆嗦成了一团,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待白二少爷小心翼翼地托起白大少爷的上身抱在怀里之后,罗扇便掏了帕子仔细地去擦白大少爷额上的鲜血,围观众人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轰地一声乱了,七嘴八舌嚷成了一团,罗扇皱了皱眉,起身钻出包围圈,找到闻讯赶来的酒楼掌柜,请他立刻准备一个有床的房间出来,另烧一壶热水、备好干净的巾子,全都放到那房间里去,随后又去了趟小厮们所在的休息室,把青山几个叫上,复回至大厅中。

拨开围观众人,见白二少爷身边此时却多了一个人,蹲在那里,长裙曳地,正伸着手用自己的帕子接替罗扇刚才的行动,帮白大少爷擦着额上的血。

是黎清清。罗扇便立在原地未动,只让青山他们过去,白二少爷抬头看见了,令青山几个小心将白大少爷抬了,正要去找酒楼掌柜要个房间,那掌柜的已然赶了过来,不待白二少爷张口就抢着道:“这位少爷让准备的房间已经备妥,热水和干净巾子也有了,请随鄙人来罢!”

白二少爷看了眼站在那里平静自然的罗扇,抬步就跟着那掌柜的往外围行去,罗扇则跟在抬着白大少爷的青山几人的后面,围观众人纷纷让出路来,目送着白家之人去了那准备好的房间之后,这才又哗然一片地议论起方才这场急转之下的变故来。

才刚把白大少爷在那房间的床上安置妥当,表少爷已经带了郎中赶了过来,郎中一进门便开始吩咐:“去烧壶热水来!另准备好干净的巾子!闲杂人等一律回避!”边说边往床边走,至床边后才发现热水和巾子早已妥妥地备在那里了,不由愣了一愣,不再多话,当下坐到床沿上替白大少爷医治起来。

罗扇随同众小厮丫头一并退出了房间外,屋内只剩下了那郎中、白二少爷和表少爷,一起出来的还有黎清清,方才她是跟着进了房间帮忙安置白大少爷的,立在门口处顿了一顿,这才慢慢地往回走,一眼瞥见了罗扇,便冲着她笑着一招手:“丫头,来,我有话问你。”

罗扇依言过去行了个礼:“黎姑娘有何吩咐?”

“我看你似是白二公子身边的丫头,对么?”黎清清笑问,罗扇应是,她便又道,“你们白大少爷的病……最近可好些了?”

罗扇有些纳闷儿,这姑娘明明是对白老二有意思,怎么又关心起白老大来了呢?唔,许是爱屋及乌,见白老大伤着了便想多打问打问,以便跟白老二在一起时更有话题。

不过白家人自己内部的事罗扇也不想随便告诉外人,因而答道:“小婢才刚到二少爷身边不久,对府中之事不甚清楚,望姑娘莫要怪罪。”

黎清清“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看那房门,还待再问,便见黎清雨站在几步外皱着眉叫她:“清清!你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过来!”黎清清红了红脸,连忙应着匆匆过去了。

罗扇等人就只在门外立着随时等里面主子召唤,大厅内的众人已经各自归座,犹在议论方才之事,还有人不时冲着那厢苍白着脸不知所措的表少奶奶指指点点。表少奶奶又慌又怕还有着几分恼怒,不肯再在厅中停留,带着人便往外走,才走到距罗扇他们所在房间不远处的廊上,就被随后跟上来的方琮叫了住。

“无耻之徒!”表少奶奶恨意满满地瞪着走到近前的方琮,“你这不要脸的贱人!你——”

方琮一挥手打断了表少奶奶的斥骂,不紧不慢地笑道:“刘氏,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还用我再提醒你一次刚才你都做了些什么吗?白大少爷目前伤势不明、生死不知,你究竟清不清楚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你可知道,白大少爷如果因横祸而死于非命,白二少爷就失去了继承权?白太太是一家之主母,自己的嫡亲儿子白二少爷不能继承家业,你认为白太太会不气不恼甘心放过造成此事后果的元凶么?

“你刘家的确在你们家乡那边财大势大,然而跟白府比起来却不过是蝼蚁一只罢了,无论是拼财还是拼势,只要白太太心存报复,你刘家在她手底下压根儿走不过一回合去!何况天阶对你之不喜又并非秘密,一个没有夫宠的弃妇,你觉得白太太会对你手下留情么?只怕到时候让你家破人亡都是轻的,对付女人的手段多得是,卖入青楼为娼为妓,你这辈子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我若是你,刘氏,就趁早想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莫再耍你那大小姐脾气,你所仗的不过就是自己娘家有钱罢了,一旦你娘家垮了,你还能倚仗谁?如今你闯下了这样大的祸事,当务之急是想法子自保,就甭再想着什么争风吃醋收了天阶的心了!天阶对你如何,你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宁愿同男人欢好也不愿与你同房,你还指望什么呢?”

说至此处,表少奶奶又被戳中了痛处,尖叫一声:“无耻!你这下流肮脏的淫贱胚!若不是你,卫天阶也不会弃我于不顾——”

方琮哈哈地笑起来,压低了声音道:“刘氏,你连个男人都争不过,还有什么脸面好在这里大吵大嚷的?在我未识天阶之前,天阶可曾与你圆房?天阶可曾碰你一碰?天阶可曾与你温柔细语过?就算没有我,天阶也不会喜你,更何况天阶现在有了我,就更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情意,你永远没机会与他同床共枕,永远没机会享受他的温柔爱抚,永远见识不到天阶在床榻间最迷人最动情的样子……

“刘氏,你这又是何苦呢?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注定一辈子不会快乐,你现在年轻又貌美,娘家财大又气粗,完全可以再找一个爱你重你唯你是从的优秀郎君,何必在天阶这一棵树上吊死呢?你今日当着整个藿城的商家大闹了这么一出,白大少爷的事暂且不论,只这一出就让你从今往后在藿城的贵人圈里再也抬不起头来!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么低着头受尽冷遇耻笑而活么?天阶不宠你,旁人不尊你,你图个什么?

“你今儿这一场不过是想争一口气罢了,是,你当着众人之面打了你丈夫,就算还能接着打他,打个断手断脚跪地求饶,让你心里痛快了舒服了有面子了,可这有什么用呢?只会让天阶愈发不喜你,只会让众人愈发耻笑你,你还伤了白大少爷,白府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娘家又根本扛不过白府财势,你自己说说,你现在还有什么?你已是孤立无援,后路尽断了!

“刘氏啊刘氏,一个女人再要强,也无非是求一位真心对自己的丈夫、一个衣食不愁的家、一生安定无忧的日子,不是么?你再纠缠不休的闹下去,这些就全是泡影,等着你的就只有世人白眼、家破亲散,和即将降于你身的可怕的报复……你当真不怕么?”

表少奶奶已经彻底被方琮这一番话吓住了,方琮并非危言耸听,以白府的财势来看,想要让她落个这样的下场简直易如反掌,最重要的是,表少奶奶十分清楚表少爷是不可能帮她的,她已经没了任何依靠和倚仗,她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生死都已不再由自己掌握了!

“怎……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表少奶奶惶恐不安地一把拉住身旁嬷嬷的手,“陈妈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陈妈妈哪里有什么办法,只好不住地劝慰,方琮看火候差不多了,成功在握地笑了笑,低声道:“刘氏,如今你只有一个法子自救,愿与不愿,你自己选择。”

“什么法子?”表少奶奶急切又紧张地盯着他。

“你心里清楚,天阶本就不愿娶你为妻,碍于你娘家对他父亲的牵制才不得不被迫为之,他若想休弃你,他父亲因你娘家之势也不会允他这么做,所以呢……”方琮慢慢地说道,“只好由你主动提出和离。以此为条件,请天阶在白老爷和白太太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保你和你的娘家安全无虞。如此一来,你便可自去寻你自己的良人,天阶也达成了心愿,两全齐美,不是么?”

表少奶奶瞪着方琮,咬着牙道:“你这法子其实是为了你自己考虑的罢?!我若同他和离,你便可以登堂入室与他光明正大地苟且了是不是?!”

这话虽不好听,方琮却也未恼,笑着道:“就算你不与天阶和离,我也照样可以光明正大地登他的堂、入他的室,再说了,我们若这么做,难看的也只是你而已,外人不会说我们怎样,反而会嘲笑你留不住丈夫的心,丈夫宁同男人往来也不碰你一碰,这名声若传出去你只怕想再嫁都难了。刘氏,和离对你对天阶对我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唯一办法,我方才将利与弊同你说了这么多,你最好仔细想一想,留给你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方琮说罢这话,转身不再理会,径直向着这边走过来,看了眼罗扇,推门便进了房间。

表少奶奶原地怔了许久,忽地呜咽了一声,捂着脸哭着从楼梯上跑了下去,身后一众丫头嬷嬷们连忙跟上,转眼走了个精光。

罗扇将整个经过原原本本地看在眼里,心下叹了口气:表少奶奶同意和离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了,表少爷甩开了这个包袱,日后恐怕再无忌惮,这两天他当着白二少爷的面就对她动手动脚毫不避讳,怕是已同白二少爷挑明了要娶她的事,如此一来肯定更加难以摆脱他的纠缠了,要怎么办才好呢?

也许自己的计划也要做一做改变了,尤其是从昨晚开始……很多事情都变了,原本的计划自然不再适用,继续留在白府只会让自己的心境变得更难以掌控,要知道,她罗扇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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