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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吃才会赢-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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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少爷拼命摇头,惊恐又绝望:“爷会保护小扇儿!爷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怎么保护?”表少爷步步紧逼,“你连这屋门都不敢出,保护得了谁?你是主子她是奴,倘若你硬是求娶她为正妻,莫说你爹娘不会同意,就是整个白氏宗族也会插手干预,轻者将小扇儿处死,重者不但会将她处死,还会把你从白氏一族中永远除名!一个被宗族除了名的人你可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会被身无分文地赶出白府,从此后生生死死皆与白家人再无任何关系,会遭世人耻笑厌弃,没人愿租房给你住,没人愿同你合作谈生意,人们会嘲你骂你辱你欺压你,届时你无钱无地无房无立足之处,纵然小扇儿万幸不死,你又要靠什么养活她?!
“或者——你要纳她为妾?妾是什么样的身份你也清楚,只比奴才高个半级罢了,若将来你娶了个容不得人的正室,一样能对小扇儿随打随骂甚至卖掉乃至打杀!你若真心为她好,就莫想着让她做妾这一途,否则便不是保护她,反成了害她。大表哥,你仔细想清楚,倘若自己没本事护她宠她,就莫要强拉她掉下这个火坑!”
白大少爷被表少爷这一席话说得苍白着脸怔在原地,双眸一时失了神采,毫无焦距地四下里游移。表少爷盯了他一阵,转过头去看向罗扇,依旧沉着脸道:“爷告诉你,臭丫头:莫想着大表哥人疯疯颠颠的就好舀捏,也莫想着白府长辈们因自己儿子是个疯子就会降低他的娶媳标准,外头有的是出身好的大家闺秀等着嫁进白家门儿,甭说他是个疯子,他就算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在,都有人愿意嫁作白家妇!爷不管你对他有没有想法,爷只要你记住爷的话:若敢对他动心,爷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他!我卫天阶——言——出——必——行!”
罗扇静静看了他半晌,唇角勾起个哂笑:“爷还真看得起小婢,连小婢的心都能管——也是,小婢不过就是个奴才,爷让怎么着当然就得怎么着,有心与无心也没什么不同,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何况一颗心乎?”
“扇儿,你知道我是为你好。”表少爷沉眸盯着罗扇,“他是白府嫡长子,虽然疯了,身上一样牵涉着太多复杂关系,而且你根本不了解他从前是什么样子,万一哪一日他恢复了常态,你……”
“多谢爷的提点。”罗扇含笑行了一礼,打断了表少爷的话,转身便出了门。
白二少爷已不在堂屋,罗扇径直出了上房门转往东北角门,出了角门后便一路小跑着冲向了上回白二少爷带她去过的那片梅坡,坡上积雪仍然沉厚,寒梅依旧盛开,四下空无一人,只有个不知谁堆的怪怪丑丑的雪人孤独地伫立在那里。罗扇冲过去,狠狠地抱住一株梅树,粗喘着,哆嗦着,呼出浓白的水雾,模糊了酸涨的眼睛。
也许自己一开始就做错了,装得不够傻,不够平凡,所以才惹了一身的麻烦,可若不努力争取,又怎能让自己过得更好?说不定这会子还混在南三西院儿里,天天吃不饱穿不暖,任人打骂任人欺负,更别提赎身出府还己自由了……可见想得到一些就必须要失去一些,她想得到自由,于是就失去了平凡活着的权利。
振作,要振作,罗扇,只是一点点不舒服不痛快而已,犯不着这么沮丧,你才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啊,有什么比活活饿死还难忍受的么?来来来,深呼吸,咧开嘴,翘起唇角,大声的告诉自己三个字:平常心。
“平——常——心——”罗扇仰头大喊,“我不哭!我不气!我是小强!我是野草!我草泥马!我是钢铁的意志石头的心!我是无敌吃货星女王!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我是——咳咳咳咳!”——你妹!把花瓣震下来呛嗓子里了……咳咳咳咳……
自我治愈成功的罗小强一边捶着胸一边咳嗽着往回走,却不曾发现身后那怪丑的雪人后面慢悠悠地转出个人来,手上的鹿皮手套沾满了雪,披着条紫貂皮的披风,愈发衬着他如玉的面孔俊美绝伦。
一双清澈的眸子目送罗扇越去越远,忽而唇畔漾起个淡淡的笑意,低喃了一句:“吃货星?什么地方?”转头看了看那雪人,弯腰从雪地上拾起两片梅花瓣来,贴在雪人的脸上,做成一张小巧芳香的嘴,倒像极了某人的,轻轻抿着,柔软甜蜜,时不时总有些新鲜的词儿从那两片小嘴唇儿间冒出来,让人既感好笑又觉新鲜。
原来她就是这么劝慰自己的,这法子……很脆弱,又很坚强,很可笑,也很……可爱。
抬手折了两根梅枝,轻轻地插在雪人的脑后,倒真像两根儿翘翘的小辫子了,于是又是一笑,拍去手套上的残雪,转身往院子的方向行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着那雪人道:“让你受委屈了。”
小厨房在中午之前改建妥当,罗扇亲自去庄子上的仓库里挑选了食材和各种佐料、炊具,叫了两个小厮帮忙挑着担儿运回小厨房,来不及收拾,先要做午饭。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免遭人暗算下毒,肉类食材罗扇都是亲眼看着人现场宰杀了活的才亲自拎回厨房的,反正白府财大气粗,顿顿吃现杀的活物也是吃得起的,何况现在又是非常时期呢。
将一只处理干净的乌鸡放进炖锅中,加明参、当归、黄芪、党参、莲子、山药、百合、薏仁儿细火慢煲,将熟时再放盐、红枣和枸杞,煨得烂烂的,喷香鲜软,是一味上好药膳,大补虚、益助阳气、滋阴补肾,因着白大少爷在,所以伙食上就偏重于调理养生。
另一只锅子里是用陈皮、甘草、良姜、草果、丁香、白枳、砂仁、花椒、香叶、桂皮等药材熬的汤,再加入黄酒、食盐、蜂蜜,浸渍上新鲜肥嫩的野鸭肉,待汤味儿入透之后捞出,上炉爆烤,烤出的成品表皮金黄,外脆肉嫩、香酥爽口,具有消食化气、开胃健脾、强筋壮骨之效。
另还有玫瑰花烤羊心,可养心、安神、解郁,适用于心血亏虚、惊悸、失眠、郁闷不乐等等症状,是专为白大少爷做的。还有一道菊花鲈鱼块,可补虚壮体。
素菜有去油醒脾的醋拌马兰菜、鲜冬笋加盐煮熟后又上火烘制成的笋脯,需蘸着清酱吃,有加了酒、糖、盐拌匀蒸熟后又风干的香干菜,还有用酱爆炒的核桃、杏仁、榛子三干果。
最后是一道九丝汤,取豆腐干丝、口蘑丝、玉笋丝、银鱼丝、紫菜丝、木耳丝、火腿丝、蛋皮丝和生鸡丝共九种原料加鸡汤烩煮,清鲜味美,汤味浓厚。
菜和汤做好后,罗扇依旧是各取了一些拌在钵子里,先喂了狗,确认无事了方才装进食盒拎去了上房。进门便见白二少爷同表少爷和方琮坐在堂屋里说话,表少爷一双眼睛瞟过来,罗扇也不看他,先向几人行了礼,而后往桌上摆菜,青荷和银盅也过来帮着布置。
罗扇早将这几样菜色各盛出了一碗放在另一个食盒里,是单独给白大少爷吃的,这厢摆好了菜,便又向着白二少爷行了一礼,转身去敲东次间的房门,鸀蕉将门开了,罗扇拎着食盒进去,见白大少爷怔怔地坐在竹床上,一双眼睛如同死水,湣鹗裁匆部床患话恪�
罗扇走过去,先将菜摆上床边的小桌,而后轻轻唤他:“爷,用饭了。”
白大少爷浑若未觉,仍旧一动不动,鸀蕉在那厢皱着眉急道:“自表少爷走了爷就一直这副样子,说什么也听不见似的,这可如何是好?”
罗扇伸手在白大少爷眼前晃了晃,却见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不由也担心起来,回过头和鸀蕉道:“不行便报与二少爷知晓罢,请个郎中来先看看,莫耽误了病情。”
鸀蕉自也不敢大意,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房门,片刻后听得一阵脚步响,白二少爷连同表少爷和方琮一起进得门来,至白大少爷面前仔细看了看,白二少爷拉过白大少爷的腕子把了阵脉,扭头便叫银盅去通知陈管事把城里最好的郎中请来。
表少爷看了眼罗扇,问向白二少爷:“如何了?莫不是病情加重了?”
白二少爷摇了摇头:“我医术不精,诊不出什么,只得等郎中前来,你先陪方公子用饭罢,我在这里陪一陪大哥。”
表少爷又看了眼罗扇,见罗扇一张小脸儿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完全将他当了一坨屎,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好转身出门去了。白二少爷遣散屋中其他随侍的丫头,只留下罗扇说话,沉声问道:“可知是什么原因?”
罗扇当然不好实说,总不能告诉他白老大是被表少爷几句话给打击到了吧?摇了摇头道:“小婢一进屋就是这副样子,许是大少爷连日来不吃不睡又受了惊吓,一时神思恍惚所致。”
白二少爷未再言语,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房间,语无波澜地道:“这些竹编的器物是他专程带过来的罢,你不喜欢?”
罗扇一下子愣住了,踟蹰了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这腹黑中的极品究竟知道了多少?
白二少爷很是随意地拂了拂衣衫,却未曾发现拂落了一枚粘在身上的梅花瓣正飘飘悠悠地落下,只弯□子对上面前白大少爷的眼睛,慢慢地道:“可惜……一开春儿,府里就要给大哥议亲了。”
83良师益友
白大少爷混沌的眸子没有丝毫的反应,白二少爷也未听到身后罗扇的动静,直起身坐到白大少爷的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兄弟俩这样并排一坐,罗扇才发现其实这两个人长得并不很相像,也许是同父异母的原因,罗扇既未见过白老爷也未见过先后两位白太太,所以她也不知道这兄弟俩的长相都各自随了谁,白二少爷的俊逸已是世间少见,白大少爷相比之下少了几分清朗,却多了几分沉郁。
高富帅什么的罗扇虽然意淫过但却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档次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所以方才听了白二少爷说起白大少爷要议亲的事倒也没有到手的鸭子飞了的感觉,反而觉得这样很好,娶个老婆陪着他,他就不会再孤单了。至于未来的白大少奶奶肯嫁给一个疯子究竟图的是什么,与我罗扇有几文钱关系?
郎中很快被请了来,诊断过后的结论大意是白大少爷缺睡眠、缺营养、过度受惊,又因情绪上大起大落,导致一时产生了“失魂”的症状,开副方子、扎扎针,睡上几日便好了。
一番折腾下来也就快到了晚饭时候,罗扇自去做饭,麻利地整出四荤四素外带一道汤,试过无毒后端去了上房。白大少爷被郎中扎过针后就一直昏睡在床,倒也省了罗扇伺候,于是就留在堂屋立在白二少爷身后帮着挟菜舀汤。
饭间表少爷那对眸子时不时地向着罗扇脸上瞟,罗扇只作未见,方琮倒是发觉了,脸上不动声色,桌下轻轻用腿去碰表少爷的腿,表少爷刷地汗毛倒竖,神情厌恶地瞪了方琮一眼,方琮只是笑,眼睛却望向白二少爷道:“眼看着就是上元佳节了,不知二位可有安排?”
白二少爷只将手微微一抬,罗扇立刻递过帕子去,他接过后优雅地揩了揩嘴,状似随意地道:“家兄目前身体状况不大好,庄子里不宜大动干戈地准备过节,倒是城中有烟花灯会,方公子若想去转转,不妨叫天阶陪你,也好搭个伴。”
表少爷闻言在桌下去踢白二少爷的腿,脸上却似笑非笑地瞟了方琮一眼,道:“我怕我忍不住把他卖去小倌馆里。”∮ёì∮áη τχτ
方琮反而笑起来,用开玩笑地语气道:“我这副样子只怕人家不肯收我,倒是天阶生的是好相貌,若扮上女装只怕连?城第一美人黎清清也要甘拜下风呢。”
“说到黎清清,”表少爷挑起唇角看着白二少爷,“似乎对我们沐昙……别有用心哦?”
白二少爷恍若未闻,云淡风轻地起身:“我去看看大哥,二位慢用。”说着离了席,径往东次间去了,罗扇便在身后跟着,经过表少爷身边时被他飞快地用手扯住了袖子,罗扇生恐旁人看到,连忙往回拽胳膊,却不料表少爷扯得死紧,一收没收动,不由皱起眉,卯了劲儿用力再一收,表少爷一看罗扇皱眉便知她恼了,只好放开手,哪里想到罗扇那儿正用足力气往回抽胳膊,结果两下里一松一收,罗扇这根胳膊带着小手就随着惯性抡了出去,不偏不斜端端正正稳稳妥妥实实在在地一巴掌抽在了走在前面的白二少爷的屁股上,但听得“啪”地一声响,声音干净利落,充满着弹性的音质瞬间贯穿罗扇的双耳,发出了“嗡……要命……嗡……死定……”的回旋音。
白二少爷全身似是僵了一僵,顿住脚步,偏回头看向罗扇,见两只大眼正惊恐万状地望着他,眉毛也散架了小嘴儿也痉挛了,脸蛋儿也抖嗦了小辫儿也硬直了,整张小脸儿乱作一团,五官七窍恨不能一霎间作鸟兽散逃个干净,扔下一张光溜溜的白脸蛋子冒充大白馒头以假装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表少爷在旁边一伸手,叉开五指冲着白二少爷晃了晃,表情古怪语气诡异强憋笑意地掐着嗓子道:“爷只是……突然想揍你了……”这话是帮罗扇掩盖,虽然罪魁祸首本就是他。
白二少爷没说什么,转头继续往东次间走,罗扇僵直着身子机器人儿一般迈着咔嚓咔嚓的步子也继续跟着,男人的大手和女人的小手抽在屁股上的感觉能一样么?!表少爷那话也不过是忽悠一下不明真相的其他人罢了,聪明敏感如白二少爷能猜不出来那只咸猪手的主人姓罗名阿扇么?!
好在白二少爷并没打算追究罗扇的猥亵罪,进了门先看了看白大少爷,见在床上四仰八叉睡得正沉,便遣散了在屋中服侍的丫头们,在床边坐下来盯着他的脸看,罗扇立到暗处,尽量收缩全身的汗毛孔好让自己的存在感减至最低。
白二少爷看了良久,伸手轻轻在白大少爷的额头上抚了一下,将覆在那里的碎发拂开,忽而开口:“正月十五,是大哥的生辰。”
罗扇不好再躲在桌子后面装绣墩儿,应着话道:“小婢给大少爷准备几样爱吃的菜色?”
“也只能是如此了,”白二少爷仍旧望着白大少爷熟睡中的脸,“自从大哥患疾,便不曾真真正正地庆过生辰,每年也不过是几样好菜几件新衣罢了。”
罗扇觉得心中微酸,低声道:“只要大少爷活得开心,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可以当作生辰。”
白二少爷偏过头看她,半晌才问了一句:“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回爷的话,六月初六。”罗扇答道,这是她穿越之前的生日。
正是盛夏时候,难怪整个人像个小太阳。白二少爷起身,慢慢地在房里来回踱了几步,忽而停在罗扇面前,淡淡地道:“这几日你辛苦了,正月十五放你一日假,想去城里看灯的话叫上伴儿。”
罗扇的一双大眼睛豁地就亮了,闪啊闪的望着白二少爷,像碧波潭水倒映的星彩,像春早草尖闪动的露华,晶莹清透澄澈潋滟,水光晃得人心摇神荡,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要栽进一汪星湖里,慢慢地沉下去,随之溶化,旖旎而**……
白二少爷抬起手,伸出去,在接触到罗扇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儿的一刹那,忽而抬高,拍在了她的小脑瓜儿上,又补了一句:“当然,要扣一日的工钱。”然后就眼见着罗扇从小辫儿到裙角由上至下一路萎缩下去,转眼由一枚红溜溜的苹果皱巴成一坨蔫儿茄子了。
看白大少爷的样子约摸今晚是睡不醒了,白二少爷又坐了一阵,起身出了东次间。罗扇和几个丫头一起把堂屋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了,刷碗的活儿自有庄子上的小丫头们做,罗扇如今已身为二等丫头,自是不必去干那些。东次间里有鸀蕉那几个鸀院的丫头伺候,罗扇不想去抢人家的饭碗,何况白大少爷此时未醒,她去了也没事干,又不好回西次间去,毕竟白二少爷安排她去伺候白大少爷了,这一时之间竟然没了去处,只好揣了手慢慢溜达着出了东北角门,月色下踏着积雪往梅坡行去。
今夜的月光很好,再加上雪的反射,四外一片白亮亮,并不漆黑,罗扇立在那里赏了一阵子的月下梅花,觉得有些冷了,便要回去,转身时却看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立着表少爷,动也不动地望着她。
见罗扇看见了,表少爷这才迈步过来,至她面前停下,伸手便要握罗扇的手,被罗扇偏身避开,倒也未强求,只温声儿地道:“冷不冷,傻丫头?”
“谢爷关心,小婢无碍。”罗扇浅行一礼,迈步就走。
表少爷几步追到头里拦住,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蹲□仰起脸来看着罗扇,轻声道:“扇儿,今日之事是爷错了,话说得太重,让你受委屈了,莫要生气了可好?爷给你赔不是,随你打随你骂,只要别不理爷,好么?”
“小婢不敢。”罗扇道。
“扇儿,莫怪我今日急火攻心,实在是我绝不能让你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了大表哥,”表少爷神情严肃地压低着声音,“我知道你从来没有那什么攀高枝的心思,只是我怕一旦大表哥把想要你的意图说与我那姨父知晓,等待你的命运就只有做姨娘一途了,这是你所不欲,更是我所不愿,所以莫恼我故意打击他,若不让他明白他给不了你你想要的,他怕是要死缠下去不肯放手了。”
罗扇笑了笑:“爷不必解释,小婢知道今儿爷说的那番话是纯为了小婢好,小婢也没因这个生爷的气,爷给别人讲道理的时候成篇成套,怎么不将这些道理用给自己试试呢?爷也是豪门大户出身,也是嫡长子,也背负着兴族旺家的重任,同大少爷二少爷没什么两样,他们给不了小婢所要的,爷你同样也给不了,为什么却偏不肯放手呢?”
表少爷也笑了笑,却是紧紧盯着罗扇的眼睛,沉声地道:“因为我敢放弃一切带你走,而不管是白老二还是疯之前的白老大,都绝不是肯放下家族利益的那类人!正因我了解他们,我才会如此劝你,正因我了解自己,我才会不顾你的百般拒绝迎难而上,等着你被我打动的那一日。小扇儿,只要你肯,我现在就可以带着你远走高飞!”
罗扇仰脸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低头望住表少爷:“对不住,爷,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跟你,死心罢。”
表少爷早便预料到罗扇的回答,因而很快地接了她的话尾道:“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来来回回总是这样,”罗扇偏身绕过表少爷,抬步往回走,“小婢只想活得简简单单,可这么简单的愿望竟也难以达成,有时候还真觉得挺累的。”
表少爷站起身同罗扇并排而行,见她肯同他说说心中想法,不由得很是高兴,倒不敢轻佻了,小心谨慎地正色道:“傻丫头,生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把生活看得太简单的人,多半都是未认真对待生活的人,所以这样的简单其实就是贫瘠的同义词,这个贫瘠不仅仅指钱财,还包括情感和信仰,没有信仰的人活着等于没活,这样的人生有趣儿么?而丫头你是个认真活着的人,这就注定你的生活绝不可能简简单单,虽然会让你觉得很烦很累,但若你处理得当,你会收获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譬如你想要的自由,譬如你不想要、但是绝对百利无一害的我……所以呢,别气馁,扇儿,你一直都做得很好,要怪就怪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不是你的错,顺其自然就好,明白了?”
罗扇不得不再一次承认表少爷这个家伙认真正经起来时的确可称得上是一位良师益友,从开始到现在,他在各个方面对她的帮助和指点都能让她受益匪浅,原本有些郁郁的心情因他这番话竟然好了很多,就也不再绷着脸了——毕竟大家都是成人,表少爷不会因为她偶尔给他一个好脸色就天真地以为她对他有了好感,她的意思他完全明白,所以她才没有为了避免他误会而一见他就撒了丫子逃窜得远远——真这么干就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因此罗扇很真诚地道了声“明白了”以表示对表少爷这番劝慰的感谢,表少爷虽知道这仅是她出于客观的表示,但也很高兴这丫头终于不再郁闷了,抬手蘀她拂了拂肩头上落的梅花瓣,然后规矩地收了手,只笑着道:“说句不够厚道的话——我倒真庆幸大表哥是在疯了之后认识的你,若是换作以前……”
“以前怎样?”罗扇随口问道。
“唔……没什么,不说这个了,”表少爷抬头看了看天,“以后每天的这个时候你我都到梅林里幽会如何呢?”
“好啊。”罗扇应着。
“嗤……鬼才信你,”表少爷笑,“你不把我丢在梅林里喝一晚上西北风才怪!”
“爷又不傻,等不到就回房呗。”罗扇嘴上这么说,心里还真是如表少爷所想。
“等不到也等,”表少爷望着雪地上两人的影子,“算是自罚,罚我当初没有等到你出现就毁了自己,这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每每思及,自恨入髓!”
84谋我者死
白大少爷睡了整整两天,醒来的时候正值半夜,罗扇因奉了白二少爷之令晚上在东次间里值夜,正在窗边儿的小榻上迷糊,就听得床上响了一句:“爷要撒尿。”一个激凌反应过来,连忙爬起身取了夜壶至床边,见白大少爷眼睛还朦胧着,被子掀在了一旁,整个人晾在外面,一手伸在亵裤里挠痒痒。
罗扇把夜壶递过去,道了声“爷请用”,白大少爷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闭着眼睛含浑道:“给爷弄上……”
罗扇手一抖:这个……不、不好吧……人家平时连香肠都不好意思摸呢,嘻嘻嘻……
一番痛苦的抉择之后,罗扇还是伸手……晃了晃白大少爷的肩:“爷,醒醒,自己来罢,夜壶就在手边儿呢。”
白大少爷这才又重新睁开了眼睛,黑灯瞎火的就瞅见罗扇两只大眼在床边灼灼放光,先吓得缩了一下,紧接着一骨碌坐起身,伸臂就把罗扇薅进了自己的怀里:“小扇儿——别离开爷——别不要爷——小扇儿——你怎能有了肉吃就把爷扔到一边儿去?!爷不让你走!”
又、又做梦了……老娘在你梦里就不能干点儿除吃之外别的事情嘛?!罗扇拍了拍白大少爷的背好让他放松,温声道:“爷莫急,小婢就在这儿呢,先小解,小婢去给爷倒些水喝。”
白大少爷将脸狠狠在罗扇怀里蹭了蹭——像孩子在妈妈怀里撒娇一般,罗妈妈的一张脸立时就成了一颗红皮大苹果——人家——人家已经发育了好嘛?!就算不是波涛汹涌好歹也是微波荡漾好嘛?!你你——你不觉得硌吗混蛋?!不硌吗?不硌吗?混蛋!
好在白大少爷很快就放开了罗扇,接过夜壶老老实实地嘘嘘,罗扇背过身,努力用“白老大是个疯子,不是正常男人,老娘还是个孩子,不算正常女人”自我催眠了一阵,听得白大少爷道了声“好了”,这才转身接过夜壶,正要拿去厕室倒掉,白大少爷却不肯放她离开身边,死缠烂打地跟着一起去了厕室,又一起洗了手,再一起回到房中。
“爷饿了么?小婢去做些宵夜来?”罗扇给白大少爷披上件外衫,白大少爷乖乖地一动不动,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罗扇,几乎连眼皮都不敢眨,生怕罗扇有那么一秒不在他的视线里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般。
“爷不饿,小扇儿,你哪儿也别去,就陪着爷。”白大少爷用力盯着罗扇。
“爷不饿就继续上床睡罢,明儿小婢再给爷做好吃的。”罗扇被这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走去床边重新铺了铺床被,白大少爷如影随形地在她身后跟着,绝不肯放她超过他一步远的距离。
“好了,睡罢,小婢守着爷。”罗扇给白大少爷除去外面的衫子,走去衣架子上挂起来,白大少爷仍在身后跟着,然后回到床边,罗扇便指着床铺让他躺上去,白大少爷却是不肯:“你和爷一起睡!”
“爷要是这么着,小婢以后就不来伺候爷了。”罗扇沉下脸蛋子吓唬白大少爷。
“爷是大王,所有人都得听爷的!”白大少爷急了眼,“爷让他们守着门,不让你出去!”
得,睡了一觉把表少爷刺激他的话全忘光了。罗扇一翻眼珠子:“这么着罢,小婢给爷猜个谜语,爷要是猜上来呢,小婢就听爷的,猜不上来,爷就听小婢的,怎么样?”
“行,你说!”白大少爷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听好了啊——”罗扇一撸袖子,“说:远看像个小孩儿,近看像个小篮儿,说是个小孩儿吧,长得又实在像个小篮儿,说是个小篮儿呢,可看着明明就是个小孩儿——猜罢!”
白大少爷张着嘴傻了片刻,想了想方答道:“是个小孩儿!”
“错。”罗扇伸出两根手指,“还有两次回答的机会。”
白大少爷有些紧张,使劲地想了想:“是小篮儿!”
“错。”罗扇收起一根手指,“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是——是——”白大少爷急得四下乱看,“是小扇儿!”
“NONONO,”罗扇来回摆动着手指,“全都答错了,没机会喽!”
“那你说!答案是什么?”白大少爷不服气地一把抓住罗扇的手道。
“答案是——”罗扇奸诈一笑,“一个小孩儿,拎着一个小篮儿。”
大少爷又张着嘴傻了一阵儿,忽地把嘴一噘:“不公平!换爷给你猜个谜语,你若猜着了,爷听你的,你若猜不着,你听爷的!”
这个……疯子的谜语有准儿吗?罗扇转着眼珠子:“成,不过有个前提:爷可不许毫无根据地随意说,那答案得让小婢心服口服才行。”
“当然!爷是正经人,从来不随便乱说。”白大少爷拍着胸脯保证。
“好,那爷说罢。”罗扇认真听着。
“听好了啊——”白大少爷学着罗扇的样子一撸袖子,“说:远看像个小孩儿,近看像个小篮儿,说是个小孩儿吧,长得又实在像个小篮儿,说是个小篮儿呢,可看着明明就是个小孩儿——猜罢!”
这——罗扇一时哭笑不得:您老好歹改个标点符号也行啊,整个儿完完全全一字不落又复述了一遍!这就不能怪姐欺负疯子头脑不灵光了昂!
“咳,那小婢就回答了:是个小孩儿拎着个小篮儿。”罗扇堂皇地道。
“错!”白大少爷伸出两根手指,“你还有两次回答的机会。”
咦?好你个疯小子,跟老娘耍无赖是吧?罗扇面色不善地盯在白大少爷脸上,白大少爷冲她挤眉弄眼儿:“快答!快快快!”
“……小篮儿里装着个小孩儿?”罗扇犹疑地答道。
“错错!”白大少爷收起一根手指,“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快答快答!”
你妹!老娘倒要看看一会儿你怎么自圆其说!罗扇豁出去了,随口答道:“小孩儿的名字叫小篮儿!”
“檽(音nòu)檽檽!”白大少爷晃着手指,“全都答错了,没机会喽!乖乖听爷的罢!”
“爷倒是说说答案是什么?”罗扇瞪着他。
“答案是——”白大少爷学着罗扇的样子奸诈一笑,“鹦鹉!”
“……”罗扇黑线上头,“为什么……是鹦鹉……”
“小笨蛋,”白大少爷满脸宠溺地拍了拍罗扇的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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