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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第一夫君-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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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查案,又能往哪里去?

南宫雪没有再提离开的事,杨念晴自然也不会再提,何况他身边也已有了唐可思,对她的忍让与爱护,只差南宫雪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杨念晴从内心是希望他们在一起的,但她又真的想离开这里。

悄悄离开吗?李游与邱白露都不在,案子的事情已经够让人头疼紧张了,她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何况,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这个世界,她一无所有。

人一旦觉得孤独,看身边的事情也就格外悲观起来。

这个江湖并非如传说中那般,那些大侠们似乎从来都不会为生计烦恼,小说中的穿越女个个都是金主,不是好能力就是好运气,可在这里,自己斗大的繁体字只识得几个,各行各门的话都不会说,甚至连银子铜钱的兑换都成问题,更别说市场,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还真没勇气去赌,饿死都有可能。难道真的要流落街头,唱几支流行歌曲吸引帅哥美男?

钱多的帅哥倒有,找他赞助也不是没可能,但他绝不会同意的。

……

胡思乱想中,肩头忽然一沉。

。

一件披风覆在了身上。

南宫雪剑眉微蹙:“天还冷,石头上凉,不要坐太久。”

或许真是因为太冷,看着那温暖的笑容,杨念晴竟没回过神。见她一副花痴样,南宫雪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好笑,也往石栏杆上坐了下来。

这样一个行止有度的贵公子,竟也会和她一样,这么随意地坐在石头上么?

“怎的了?”

“你……以前也像这么坐着?”

“没有。”

“那……”

“学得很快?”

“是,”想不到他也会开玩笑,杨念晴眨眼,“过目不忘,你这样的天才好学生学什么都快,若是在我们那里——”

南宫雪笑道:“如何?”

“你若是在我们那里,肯定人人都想当老师,”她终于也觉得好笑,“谁有你这么厉害的学生,一定得意死了。”

“你们那里很好?”

杨念晴一愣,转过脸:“当然,我们那里很好……我想……”

“想什么?”

这样一个人是值得任何人信任的。在他面前,杨念晴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的情绪,于是忍住心酸,勉强冲他一笑:“我想回去,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南宫雪默然。

那双凤目里刹那间透出来的悲哀矛盾之色,是杨念晴始料不及的,她实在不明白,这么一个如玉如雪的人,怎么会有那样复杂忧郁的目光,叫人心疼。

没等她说话,一双手臂已紧紧将她拥住!

他的怀抱也很温暖,虽不能让人激动,却很舒适,如同沐浴在温泉中一般,心中的冷意正缓缓退却……

头顶上,喃喃的声音传来:“你真的想走?”

她呆住。

他便什么也不再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

伏在宽大的怀抱中,杨念晴只觉得心底从没有过的宁静,终于,她回过神,想到了唐可思,想到了自己,意识到不能这样。

于是,她想推开他。

然而这一抬眼,她立刻看到了三个人。

冷着脸的何璧,发呆的唐可思,还有,平凡的脸,淡淡的神情——邱白露。

他们竟已回来了?!

杨念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解释。

唐可思满脸通红,怔怔地望着他们:“杨姐姐……”

杨念晴只觉得无地自容。

“南宫哥哥……原来你们……”终于,唐可思转身跑了。

南宫雪缓缓松开她,站起来,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何璧半晌,又定定地看着邱白露。

还是何璧先打破了沉默,冷冷道:“老邱回来了。”

南宫雪点头:“好。”

邱白露目光闪烁,看着杨念晴略略一嗤:“李游过两日便回来。”

杨念晴默默垂下头,虽然回来不回来已经没有关系,但心中还是羞惭无比——这么做真的很卑鄙,明知道唐可思喜欢南宫雪,还跟他……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格外的紧,格外的有力。

南宫雪拉着她就走:“回来就好,进去说话吧。”

。

原来邱白露是提前回来的,李游却坚持要留在南山阵多陪那个女子两日。

杨念晴默默坐着。

有什么资格难过?当初若不是你恶作剧,他也不会跟你走,江湖谣也不会死,你已害那个温柔的女子伤心至极,现在又要害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伤心,你还想做什么?

奇怪的是,这一切到底关自己什么事?为什么莫名其妙卷了进来?

现在应该专心查案,查出凶手,查出真相,然后……

然后怎么办?

看看窗外,新的一年,枝头已见新绿。

南宫雪方才担心地要跟出来,却被邱白露叫住商量事情。南宫雪是“他”的朋友,自己实在不应该……想到邱白露不屑的目光,他与何璧现在肯定是看不起自己,讨厌了吧?

看不起又怎样,讨厌又怎样,她不在乎。

对,不在乎!

努力压下孤独的感觉,杨念晴深深吸了口气,倏地站起来——自己根本不是古代人,行为已经够特别了,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何况这些什么破案子根本与自己无关,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想办法回去!

然而——

“少主!唐姑娘不见了!”

。

“唐姑娘——”

“唐姑娘!”

“思思——思思——你在哪里?”她拼命地跑,不停地喊,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冷,“思思……”

原来众人开始一直以为唐可思只是伤心赌气,都不好去劝,后来发现不对,南宫雪立刻让下人四处搜寻,连邱白露也忍不住出来找了,天色已晚,众人几乎已将整个园子都找遍,还是没有那个女孩子的踪影。

她会跑到哪儿去?

黄昏的风带着冷意,吹在脸上,直冷到人心里。

杨念晴终于力竭,无力地倚着树干滑了下去……就在她快要坐到地上的那一刹那,一双手臂忽然将她扶了起来,拥入怀中。

南宫雪眉头紧皱:“地上凉。”

她已来不及在乎这些举动合适不合适,立刻望着他:“怎么办?南宫大哥,思思她……”

“她许是回去了,”南宫雪将她搂得更紧,勉强笑道,“不要多想,我已叫人去找了,没找到就是没事,是么?”

片刻。

“不怕,有南宫大哥。”头上,轻轻的声音。

对,怕什么,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何况,就算别人都离开了,这个人也会留在她身边,安慰她。

杨念晴努力站稳,定了定神,抬头正要说话,然而,她的目光突然直直地移向了他身后的假山石,脸色煞白,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

是的,转眼之间,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死了。

若不是接受的21世纪教育,杨念晴几乎真要以为自己最近是不是撞了什么邪,该去消灾了。一个霉字当头,做什么都出事,死人也偏偏这么巧让自己撞上,想当初从天上掉下来就遇上了凶案,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好运气的。

她只顾推敲这可笑的巧合,已经忘了难过,站在旁边出神。

刀柄留在胸口。

刀,是最普通最常见的那种短刀。

可爱的小脸上犹带着泪痕,看来已经哭了许久,然而此时,比泪痕更多的却是惊恐,似乎看见了十分可怕的事情。

凶手难道长得很可怕?还是有其他可怕的东西……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灯影下,南宫雪静静地站着,双手紧握,俊美的脸上已是苍白泛青,温和的凤目中也透出无数悲愤之色。

无论如何,这个可爱的女孩子违背母亲临死时的嘱咐,擅自跑出来,也只是为了要找他。这些日子他总是将她带在身边,努力想保护她,但如今终于还是失败了。

邱白露只扫了尸体一眼:“她是被人用软筋散迷倒,然后动手的。”

何璧不语。

软筋散并不罕见,江湖中人自己能制的不多,却也不少。

。

一大清早,南宫雪便遣人送唐可思的遗体回去了,因为有叶夫人临终的吩咐,不让唐家与众人有来往,他也不便再亲自送去。

那个女孩子是真心喜欢他的。她的爱意,如同她的人一样,单纯得没有半点心计。他的心情,左右着她的心情;他的喜好,决定着她的举止;她所做的一切,只为了看到那一抹亲切动人的微笑。若非私自跑出来找他,她也不会死。

她走的时候,杨念晴没有去送。

她肯定是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南宫雪应该也是,就如同李游让自己走一样,在为他付出最多的人离开以后,他终于明白了,后悔了。

南宫雪可也后悔?

不知不觉中,夜色已再度降临了。

想着何璧沉沉的脸色,想着邱白露略带嘲讽的目光,杨念晴也开始鄙视自己了,想必他们也看不起她了吧?

现在,南宫雪一定也不愿意见到她了。

最后的一个人也离开了自己,如果真的被扔上天就能回去,杨念晴倒情愿试一试,就算掉下来被摔死,她也愿意。

正胡思乱想,冷不防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这么晚,怎的又跑园子里来了!”

。

宽大的披风张开,将她也紧紧裹在了里面,似要努力温暖她一般。

“天冷,”他终于轻轻舒了口气,“不要再乱跑,你知道如今……太险!”

杨念晴愣了愣,迅速从他怀中挣脱,转过身:“江姑娘死了,思思也……我若还留在这里,会再给你们惹麻烦的。”

剑眉一皱。

披风再次覆在她身上。

“此事与你无关,”他轻轻握起她的一只手,黯然,“是我不该让她留下来,如今……实在愧对叶夫人在天之灵。”

暖意阵阵传来,几欲让人窒息。

当初是她求情,他才会让唐可思留下的,现在,他却把责任全认到自己身上。发生这样的事,他本就已经很内疚了吧,却还要将她的伤心与内疚也一并揽过去,独自承担。

有人如此相待,你会不会感动?

杨念晴终于伏在他胸前,任那温暖的感觉将她包围、淹没,她喃喃道:“南宫大哥,我不想在这儿了,我想回去。”

身形一颤。

有力的心跳也似停了几秒。

“你果真想走?”温和而又略带悲哀的声音。

杨念晴没有回答。

“或许……李兄明日便回来了。”

回来……回来又怎样?他已不愿见她,她也不想再见到他,不知道再次见面时,那又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杨念晴摇头说了实话:“我想走。”

沉默。

南宫雪忽然放开她,紧紧握起她的手:“我带你走。”

杨念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凤目中,复杂之色一扫而尽,目光第一次无比的坚定明朗。他看着她微笑,一字字道:“我们走,明早便起程回南宫别苑。”

。

远处灯光斜斜照在那俊美的脸上,笑容里已没有了半点忧郁,璀璨得如同夏夜里漫天的星光,却又不失柔和。

他要带她走?

杨念晴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怕不好。”

话音方落,寒光闪过,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南宫雪的剑

寒芒迫近,眨眼之间,杨念晴的心已凉透,南宫雪是没有武功的,这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再也逃不过了。

她真的逃过了。

千钧一发之际,南宫雪左手一推,迅速将她护在了身后,身形竟也不慢。

他不知道这么做会送命么!

终于,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杨念晴的呼吸几乎也停止了。

锋利的剑尖直指南宫雪,倘若方才再往前送了那么一下,恐怕此时他便再也不能站在自己面前了……这人是谁?为什么要杀自己?

意外与恐惧之下,杨念晴竟忘了呼救。

执剑的人穿着普通的夜行衣,面上也蒙着黑巾,就这么看去,只能看到那双眼睛。残忍、兴奋、邪气,却又透着几许孤寂,似曾相识。

这种目光杨念晴很熟悉,曾经,有一个人也有这样的目光。

黑四郎。

他当然不会是黑四郎,黑四郎要杀人是不会蒙面的。然而面前这个人,却是个货真价实的杀手,只有长年刀尖舐血的生活,才会使人拥有那样一双眼睛。

南宫雪没有动,剑也没有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

森森的剑光映在俊美平静的脸上,如泠泠秋水,更显出几丝残酷的美丽。

。

“有人买了她的命。”沙哑沉闷的声音。

他微微一笑:“先杀我。”

沉默。

杀手这一行也是讲规矩的,杀人总不是什么好事情,没有好处的情况下,多杀一个人非但不合算,还要时刻提防着更多人来报仇,何况是南宫雪这样的人。

黑衣人目光古怪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撤回剑,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护得了她?”

南宫雪不回答,神色间依旧镇定无比,然而,握着杨念晴的那只手却已有些发冷——是的,他没有武功,拿什么保护她?

杨念晴并没有说让他不要管自己快走之类狗血台词,因为知道他必定不会肯,又何必说这些矫情的废话?何况,在生死关头,有人不顾生命如此对你,不管结果如何,都已经足够。

“我只要杀她。”

“先杀我。”

黑衣人默然半晌,手中剑光再次掠起,美丽而毒辣。

他还是纹丝不动。

要一起走吗?

很奇怪,杨念晴刚才还怕得要命,现在却连半点恐惧的心思也没了,只是倚着他的手臂,静静地看着那一剑袭来,虽然明知道面前的人是挡不住的。

其实人有时候并不是真的怕死,而是怕孤独。

有人陪在身边的时候,是不是勇气会大些?

。

护得再严密也是有空隙的。

果然,黑衣人只是虚晃一剑,便轻易找着了那个空隙,立刻,那剑便如无孔不入的毒蛇一般,向后面的杨念晴刺来。

这种人,从走上杀手这条路开始,便注定了他们孤独的命运,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他们能做的,只有不停地接任务,不停地杀人,直到有一天被别人杀死为止。于是,杀人便成了他们唯一而又可怜的乐趣。

残忍的眸子里燃起兴奋若狂之色,眼见着这一剑即将得手,一次完美的刺杀又将完成,心头也忍不住升起无数快意。

然而,那种愉悦的感觉还来不及完全绽放,竟又变成了无数惊惧与怀疑——他万万没有想到,除了自己手中的剑,还会有另一柄剑莫名其妙冒出来。

瞳孔渐渐放大。

半日。

人缓缓倒下,鲜血喷涌而出。

南宫雪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手中,一柄银蛇般的软剑不住地颤动。

明晃晃的剑尖,一滴鲜血滑下。

杨念晴浑身发冷。

鬓边,几丝长发随风而颤。那双高贵的凤目中,薄薄的悲哀忧郁之色又泛上来,痛苦与矛盾几乎已将那张俊美的脸完全淹没。

剑身悠悠颤动,如同杨念晴颤抖的心。

“叮”地一声,剑落在了地上。

这个人,那么温雅善良,从来都不会与血腥两个字沾上半点关系,但如今,只为了救她,他终于还是动手杀了人。

“南宫大哥……”她想要安慰他,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终于,那双眼睛缓缓看向她。

所有复杂的目光在移到她脸上的一刹那,突然变得明朗纯净起来。南宫雪微微一笑,伸臂抱住她:“没事了,我们明早就离开这里,不怕。”

杨念晴忍住泪,点头。

“原来你也会使剑。”声音很淡,却透着冷意。

。

面对着邱白露与何璧异样的目光,杨念晴反而坦然了,随他们怎么看去吧,有这样一个人肯如此对自己,已经足够。

何璧看了她一眼,走到尸体旁边蹲下。

蒙面的黑巾被揭起,一张陌生的脸露出来,脸上犹带着过分的怀疑之色,他怎么也想不到,江湖第一公子、第一善人南宫雪竟然也会杀人。

半晌。

何璧缓缓站起身,看着南宫雪:“想不到,你的剑法还不错。”

南宫雪不语。

邱白露淡淡道:“我与他认识近十年,竟也不知。”

南宫雪终于点头。

“在下自小筋脉异常,不能修习内力,家父费尽心思才创出这套剑法,让在下学了防身之用,”说到这里,他俯身拾起那柄软剑,拈在指尖,“这套剑法有个好处,用它的人不须丝毫内力,只以腕力便能催动剑势。”

他看着杨念晴,微笑:“我从未用过。”

为了救她,他如今还是用了出来。

杨念晴默然。

何璧面无表情,看了他们半日,又看着那黑衣刺客的尸体,冷冷道:“回房歇息吧,就算他没死,回去也未必有命。”

凶手一定会杀人灭口。

邱白露嗤道:“人没死,也可以问出许多事。”

面对他过分的嘲讽,南宫雪并不分辨,只看着他们:“此案有你们查便已足够,如今,我要带小念走,不想再查了。”

二人愣住。

何璧目光一闪:“是不是等老李回来?”

“不必,明早便起程,有劳何兄代我二人转告李兄一声。”

。

这个夜晚虽然格外漫长些,却总是要过去的,清晨又来临了。

方才下人来报,马车已等在大门外。

要离开了么?为什么心中空空的?杨念晴环顾着四周,不知道自己是在留恋什么。这是南宫雪的别宅,如今二人一走,便只剩何璧他们留在这里了。

想到方才南宫雪微笑的脸。

“只要回到了别苑,以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这个温柔的人,永远有着那么典雅而又醇和的气质,有他在就绝对让人安心,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能和自己共进退,不是吗?

心中一暖。

自己以前就很花痴他呢!杨念晴深深吸了口气,作出一个笑脸,就要迈步出门。

“果真要走?”

。

真奇怪,这两个人不愧是朋友,德行都一样,随便溜进别人房间也不打招呼,不同的是,那一个想当小偷,这一个却是神捕。

杨念晴觉得很有趣,笑了:“当然。”

沉默。

何璧看着她,略有些迟疑:“老李今日该能回来。”

“既然他不想见我,你就替我说一声吧,”杨念晴立刻打断他的话,“江姑娘的事……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真的很抱歉,不过有你们两个在,一定可以查出真凶的。”

说完,她就要走出门,却不想南宫雪迎面走了进来。

“可都好了?”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带着纯粹的愉快之色,南宫雪拉起她的手,“车已在外面,是时候起程。”

杨念晴点头。

大约从没见过这样的南宫雪,何璧不由也一愣,冷漠的俊脸上又露出许多犹豫之色来。

见到他,南宫雪果然愣住。

半晌。

他微笑:“原来何兄也在。”

何璧不语。

南宫雪看了看杨念晴,凤目微黯:“何兄可是有话要说?”

何璧看着他:“他是我的朋友。”

南宫雪默然。

何璧忽然又冷冷道:“你也是我的朋友。”

说完,他转身便出去了。

。

来自朋友的祝福总是令人开心的。

想想临走时,连不苟言笑的邱白露也伸手拍起南宫雪的肩膀,露出了罕见的笑容:“路上仔细些,走好了。”

。

新绿已尽布枝头,蒙蒙一片,几只小鸟快乐地飞过,早春的风光果然明媚多姿。

马车缓缓前进,窗间嵌着一幅流动着的、生趣盎然的春景图,映得车内也明亮无比,杨念晴的心情渐渐好起来,不开心的事情就丢开吧!

她想了想,讲起笑话来。

南宫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中是纯粹的愉快,无论她讲的笑话多么好笑,他总是那么淡淡却又明媚地微笑着。

“你可后悔?”

杨念晴正讲得眉飞色舞,陡然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愣。

他看着她:“你可后悔?”

她缓缓垂下头。

他轻声叹了口气:“若是后悔,我们可以……”

“不回去,”杨念晴立刻摇头笑了:“我不想回去,总遇见死人,真的很倒霉,还不如去南宫别苑祸害你好了。”

南宫雪看了她半日,忽然握起她的手:“如此就好,不论这一路上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要回去,如何?”

杨念晴并不喜欢走回头路,于是点头答应:“好。”

“果真?”

想不到这么个睿智冷静的人竟问出这样孩子气的话,好象生怕别人赖帐一样,杨念晴不由笑起来,掰着他的手指:“大人说话,怎么好骗小孩子。”

南宫雪也忍不住笑了。

片刻之间,他又恢复了平日的优雅。

一抹柔和的阳光从车窗外斜射进来,暖暖地照在脸上。或许是由于昨夜出事的缘故,俊美的脸白得叫人心疼。

然而此刻,那苍白的脸上正荡漾着如释重负般的微笑,那么明净,那么轻快,融化在清新的空气里,连他整个人一起,和谐得如同这初春的流水轻风。

杨念晴失神。

心中竟莫名泛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她忽然有些害怕——这样的笑容实在太高贵,太纯净,太动人,竟是那样的不真实,一定很容易遭老天妒忌的。

斜倚着他的手臂,她轻轻道:“南宫大哥。”

莫道永远

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已在询问。

杨念晴沉默。

见她叫过之后又不言语,南宫雪不由摇头笑了,拍拍她的手。

。

河畔嫩草青青,和日里,水面的波光愈发显得潋滟。

风中还微带着些凉意,从窗口斜斜地吹进来,其间夹杂着牧笛声声,啼鸟处处,伴着身下车轮“吱吱”的节奏,大自然的音符是如此的美妙。

人也是美好至极。

脸色虽然看上去更差了几分,却始终笼罩着一片柔和典雅的光辉,眉宇间神情十分平静,那些忧郁之色已消失殆尽。

都已经离开,不会有事,多疑了吧……

忽略心头的不安,杨念晴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没有告诉他,自己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害怕他会突然从面前消失不见,所以才这么紧张地想把他留住。

。

“呃,南宫大哥,到你家要走多久?”

“我们家。”他看看她,微笑着纠正,“是我们家。”

心忽然热起来。

一个人在孤独的时候,家,是个多么充满诱惑的字眼,何况是只身来到古代,在这坎坷的江湖上刚刚奔波了好几个月的杨念晴。从此,发生什么事都与他们无关了,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她,就算所有人都离开她,至少,还有他在。

该是他么……

见她发呆,南宫雪微微抿嘴,那双温和的凤目里居然露出几分少有的调侃之色:“小丫头的脸向来厚得很,如今也会害羞?”

这个帅哥更容易害羞。

杨念晴立刻瞪了瞪眼,不怀好意地凑近他的脸,贼笑:“不是害羞,我是觉得面前这么一个大帅哥,美色当前,很好奇……”

南宫雪好笑,打断她:“必定没有什么好话。”

见他难得地高兴,杨念晴放心不少:“那个……我只是奇怪,你到底有没有去过那个什么楼……你不是不喜欢女人的吗?”

南宫雪显然已经习惯了,倒也不再脸红,只忍住笑意,斥道:“又在顽皮!我不喜欢女子又喜欢什么?”

“好说,比如男人啊……”

“胡闹!”

脑袋重重挨了一记,杨念晴装作泄气地样子,坐了回去:“跟你玩呢,你要是小气,以后就不逗你了。”

。

半日。

一双手伸过来,将她的两只手都紧紧握住。

“怎么会生气,”看着偎依在身边的人,他喃喃道,“南宫大哥不气,今后也这样,永远这样才好……永远……”

头上,轻轻的叹息声。

永远?

这个词大多时候都是美丽而又讨人喜欢的,然而,它同时也最不可靠。因为某些承诺一旦用上它的时候,就必定不能实现。它一旦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预示着你要食言了。

“永远……”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空……

杨念晴忽然全身一颤,她发现,那修长的手指虽然依旧那么有力,却已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冰冷冰冷的。

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抬起头。

。

凤目垂下,似要睡去,俊美的脸上依旧挂着明净动人的微笑,然而,那脸色却已白得可怕,透着冷冷的雪色,惨白如纸。

杨念晴吓得怔住,待回过神,急忙轻声试探着唤他:“南宫大哥?”

他睁开眼,微笑:“怎么了?”

见他出声,杨念晴这才将心放下,长长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多疑,刚才这瞬间,她还真有种感觉,好象他这一睡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想了想,她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担心道:“你……不舒服?”

他立即抓住她的手:“不妨,只是困得很。”

杨念晴恍然:“昨晚没睡好?”

昨天晚上为了要救她,生平从未沾过血腥的他竟动用了剑,还不得已杀了人,心里一定不是很好受吧。

手依旧冰冷,他仿佛又要睡去了。

内疚之下,杨念晴担忧:“要不……披件衣服吧?”

说完,她想抽出被他握住的右手去取衣服,然而,就在觉察到她此举的那一刹那间,南宫雪立刻又紧张起来,紧紧将那只手握住再不肯松开。

他微微一笑:“没事,就这样就好……”

话未说完,剑眉皱起,他一手捂着胸压抑地咳嗽起来,而另一只手却还是紧紧抓着她丝毫不肯放松。

心中突然一酸,杨念晴不明白这股莫名的心痛感觉从何而来:“南宫大哥,要不……先回去休息几天再走?”

他立即摇头:“无妨……”

接着,又皱眉不语。

发现这病来得古怪,杨念晴心中不由开始警惕了,想到刚才伸手试时,并没有感觉到他有发烧之类的症状。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不懂这个,你……”

他轻轻打断她:“没事,歇息一下就好。”

眼睛又微微闭上。

。

随着马车颠簸,那俊美的脸也越来越白,额上竟已渗出了冷汗,似很痛苦。

杨念晴慌了:“南宫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他似已有些迷糊。

发现那手握得越来越紧,杨念晴终于忍不住轻声道:“南宫大哥,不如我们先回去,叫邱大哥替你看……”

她本是想到邱白露还在,回去叫他看看就不必这么担心,谁知一听到“回去”两个字,南宫雪立刻睁开了眼,打断她:“不必。”

斜飞的剑眉下,目光竟隐隐透着几分威严,原本温和亲切的声音也多出了些冷意,坚定得叫人无从辩驳。

杨念晴愣住。

“不回去,”他摇头微笑,“我们不回去。”

她犹豫了:“可是你……”

他忽然松开手,张臂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几乎要让她窒息,也恰倒好处地阻止了她再说下去的意图。

“不回去可好?”温和的声音竟带着恳求。

不知为何,鼻子居然酸酸的,眼泪似要涌上来了。他是心中内疚,不想再卷入这起杀人案件了吧?

于是,杨念晴顺着他,勉强笑道:“好。”

他似乎又放心了,却还是搂着她不放。

。

寻思许久,杨念晴看了看窗外,道:“不知道前面路上有没有什么小镇,找个大夫看看就好了,或者药铺也好……”

他不回答。

“南宫大哥,不如我们到前面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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