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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咒-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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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早在生下我之后,便把我当成是怪物,遗弃在了那里。还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救了我,并将我抚养长大。她虽不是我生母,但胜似生母。她从不厌嫌我的身体,反而时时为我忧心,我的歌喉。琴声。茶艺都是她调教出来的,我一直叫她丽娘。

从我记事起,丽娘就总是一模淡如止水的模样。她似乎不屑于任何上船品茶的男人,也不屑于自己的生命,仿佛这命根本就不是她愿意的,谁想要拿去就是。唯独对我时,她才会展开笑颜。直到现在我还在想,她究竟是看破了红尘,抑或是有人伤了她的心,让她再为柔情可依。

虽然丽娘总是孤傲难驯,但反倒有不少人对她上了心,宁愿花下大笔的银两,想要一亲芳泽,可都没能如愿。丽娘就是丽娘,如果是任钱可买的,就是不丽娘了。

丽娘告诫我小心自己的身体,切勿让他人知道这个秘密。于是我学着丽娘的样子,对人都敬而远之,能避则避,只与丽娘相依为命。只是我十二岁那年,丽娘上岸为我置办行头,结果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和我们一起在抚江上摇船的女子都说丽娘必是被哪个火山孝子抢去成了亲。我只能无奈冷笑,什么火山孝子,不过是好色之徒罢了。但我也知道,总一天丽娘的命运也会成为我的命运,像我们这种贫贱女子的死活,哪有人会放在心上?哪里知道,我的死比丽娘不知要惨上许多倍。

凭着丽娘留下的一点积蓄和我出众的歌喉才艺,虽然客人并不算多,但也总算是够我开销了。随着我的年龄越来越大,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只要来过抚江江畔的茶客,没有谁不知道我华重的名字的。

记得我十六岁那年,来了一对客人。其中一位身材娇小的客人,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装的……”

说到这里,华重不由得笑了笑,似乎现在想来仍有些忍俊不禁。看着华重按捺不住的笑意,纪颜总觉得有些古怪。

“谁料到,那女子竟说……竟说,愿意留在我那只船上,随我一起任波逐流,浪际天涯……

真是贵族家庭的千金小姐啊,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只知享乐人生,不知人生疾苦。其实她知道我有多羡慕她呢,有家人的宠溺,又不必如我一般忍受身体的尴尬。那女子走之前,还不停地说,他日必定再来,饮茶听曲。

时光流逝,一转眼我也已经十九岁了。每天众多客人到我的船上来饮茶聊天,听我抚琴,赞我歌声有如天籁之间,让人迷而忘返。这般夸赞我已经不知听了多少了,虽然听来好听,其实不过就是男人引诱女人的小伎俩罢了。对这些我并不上心,倒是更挂着那位打扮成小公子的女子。不知三年过去,她会出落得如何美貌,她是否还记得三年前曾经耍赖似的要求留在船上,不肯离去。

然而,我没有等到她来。因为,我的秘密终于还是没能保守得住。

那时因为我生意极好,而为人又过于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便有人将我同失踪的丽娘联系在了一起,说我害死丽娘,独占木船,然后又以娇媚之术蛊惑客人,让他们流连忘返。本来就是无稽之谈。但由于一些船娘的与客人妻妾的嫉恨,这些事便越传越真,越传越广。

终于有一天,经常到我船上饮茶的梁公子夫人,带着一群侍婢与好事者向我兴师问罪。就在推搡之间,她们……发现了我的秘密,然后告知了官府。”

华重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回想那些事情,但沉默良久之后,她还是开了口:

“那天官差抓住我,脱光了衣衫拉去游街。他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天降不详的怪人。当时多日无雨,黎民流离失所。这本是应是官衙与朝廷所安抚的事,与我一个无名无权的小女子有何相干,他们竟把久旱无雨。瘟疫盛行推到了我身上,说是我带来了一切的灾难。

后来,官府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个巫婆,说我既是天降不详,就要用身体来供献给天地。于是,我被斩断手脚,割去舌鼻,剜去双目后,装进一个瓮中,活生生地沉入抚江江底。”

华重的话听得纪颜心惊胆战,倒是华重自己,凝视远方,气定神闲地娓娓道来,似乎是在讲一个不相干的人。只有偶而攥紧的拳头,才会泄露一点她心中的愤怒与不甘。

“如此死去我从如何会甘心?于是我的冲天怨气便时时无法控制,经常席卷了客船商船入江底,与一世孤苦且不得善终的我相伴水下。”

“最后,她终于来了。那位曾经苦苦哀求,想与我相伴终于的‘小公子’来了。她已非当年幼稚无知的孩子,俨然一副贵人派头,只可惜她来得太晚了,我再不能为她抚琴歌唱了。

但是,她也为我了结了一桩心愿。她处死了陷我于灾难的官员和巫婆,并将他们的尸体投下抚江以平息我的怨气。”

华重脸上荡起一丝残忍的冷笑,“哼,这样就想平息我的死吗?”

华重突然把脸转向了纪颜,“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你明白在别人面前赤身露体,任人揭开自己的伤疤的屈辱吗?你明白看着手脚被人一刀刀砍下时的恐惧吗?你明白割舌剜目之痛吗?……我华重生前从不害人,只因为身体与别不同,便遭此横祸!你了解我心中的怨恨和不甘吗?我不过想默默无闻地了此残生,连这都不行吗?……”

华重的声声的质问让纪颜无言以对,不知怎么,纪颜问觉得这一个个反问号都是向自己头上砸过来的。

第一三二章 转折

看着纪颜无奈且无辜的大眼睛,华重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你不记得了,其实你就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公子。”

“我?!”纪颜又是一怔,“那……那就是我帮你报的仇了?”

“是,你算是为我报了仇,可我也为你吃了不少苦头呢……整整一千年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纪颜兀自强做镇定,但略微颤抖的肩头依然显露着她的惊恐和不安,她感觉得到,现在的华重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清丽柔弱的普通女子了。

“不知道?!”

华重的双眼突然从清澈无暇化为两个大大的黑洞,原先娇嫩如花的双唇也被人用利器豁开,里面和眼睛一样,是个黑幽幽的大洞,连牙齿也一颗也不见。

“嘿嘿……他们害怕我在祭天之前咬舌自尽,就一颗颗撬掉了我的牙……”华重的声音完全没了清脆婉丽,沙哑得不似人声,“我的嗓子也被喊破了……我再也唱不了歌了……”

纪颜吓得拼命想要后退,结果出了船舱后,四周却是一片迷茫,分不出空间是雾还是海。

华重也已经恢复到死时,被斩手斩脚。割舌剜目的惨相!她拼命扭动着仅存的躯体,一扭一扭地向纪颜脚下爬过来。这时的华重哪还有半点水人佳人的妩媚动人,简直如同一只没有腿脚的肉虫一般让人毛骨悚然。纪颜看到满是血污的华重,几乎呕吐出来。而华重也适时地贴到了纪颜的身边,像蛇一样用躯干缠住了纪颜的脚。

“啊”纪颜失魂地尖叫起来,她大概怎么也料想不到,这么刺耳的声音居然是从自己的口中发出的,然而,那个一直被困在浓雾外面的人却焦急了起来。

“别怕……”华重幽幽地说道,“我只是想要你的身体,一个健全女人的身体。除了有些冷之外,你不会有其它的痛苦的……”

是的,华重说的没错,纪颜确实感觉到了寒冷。那寒气如同根根尖细的钢针,一下一下地戳在纪颜的身体上,就这样冰冷剧痛然后,就是麻木,就好像一个不留神掉进冰窟里的人一样,被可怕的寒冷侵袭着,几乎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

就在纪颜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金光照亮了上方的夜空,明亮得好似一轮金日。纪颜抬头一看,身体骤然温暖起来,似乎头顶的真是烈日,让她几乎嗅到了那温暖的太阳的味道。

与纪颜截然相反的是华重,她尖叫一声,在那如若日头的强光下,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连她最想要的纪颜的身体,也放弃了。尖啸过后,华重无力地拼命钻回了船舱中,同时用沙哑得声音嘶喊道:“死胖子!别以为这样就能降服我!”

纪颜一惊,终于明白了现在的转折是易道努力的结果。但她同时也不解地想道,如果易道有如此力量,刚才为什么会让华重把她抓到船上呢?

但现在不管是什么原因,纪颜明白了一件事,华重已经威胁不到自己了,只要有易道在,她就不必再害怕了。纪颜心头也温暖了不少,她知道,她每次遇到困难时,都是易道在身边支持她。保护她。这次跟踪她来到江边,想必也是因为看到了凌浩对自己的斥责而心怀不安吧。想起一些往日,纪颜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这个傻瓜,无论怎么对他,他都还是那样,好像……从来也不会生气。”其实纪颜心里清楚,易道不过是个平凡人,也一样有喜怒哀乐,只是关系到她自己时,他好像就变成了一个没有知觉。总是心怀悲悯的圣人,心里除了忍耐还是忍耐。

正当纪颜胡思乱想之际,她突然觉得有几道金光刺痛了她的双眼,她连忙合上眼睛。就在这一睁一闭之间,一切都已经了结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然站回了岸边,而站在远处的易道手里托着一个在灯光下隐隐发出黑色光芒的圆球。

纪颜连忙向易道走了一步,但易道却被吓了一跳似的连着退了几步。这一下,纪颜愣住了,她隐隐觉得眼前的易道与往日有些不同,但又说不出来哪有不同,只好一声不响地望着他。

沉默了许久,易道才迟疑着开了口:“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一个人去酒吧喝酒了,不安全。还是不要喝酒了吧,这样会健康一点……还有,以后工作不要太拼命了,适当地也看看电影,去去公园游乐场,总是闷头工作有什么乐趣啊?……交多几个朋友吧,其实还是有很多人关心你的……”

易道的话越说越多,只有眼睛动也不动地直盯着纪颜,好像努力想要看个够,再将她印在心里。这却让纪颜更加不安了,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如同压了一块大石,连呼吸一下都有困难。她又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见易道果然退后了几步,她才用略带颤抖地声音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快点走吧,以后如果再有机会见到我,记得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如果你今天不说清楚,就休想离开!”纪颜歇斯底里地叫道,心中的郁闷快要让她发疯了,根本顾不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像不像一个泼妇。她想起凌浩对他说的事情,应劫?难道现在那个劫已经来了?

易道苦笑了一下,轻轻地反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中咒的事情?”

“咒?”纪颜努力回想,似乎很久以前听凌浩提起过一句,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边易道这个人都没注意到。但现在,易道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她最熟悉也最重要的人了。

“我中了独情咒,不可以和任何人交往过近。不然,你们会死。原来我身上的咒连同法力一起被师傅封印住了,现在我把封印打破了。”

“为什么要打破?”

“如果不打破封印,我没有力量救出你。”

纪颜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她真的没想到一时的任性,居然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她茫然地看着易道,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白龙大师,应该可以帮到你,我去找他……还有百福,她应该会有些办法吧……”

易道心痛地笑了笑,轻轻安慰道:“他们都没办法。就像师傅说的,有些是我必须经历的。只有破了百福的十三咒,过了我的大劫,这个咒才能解开。这也是我的报应,谁让我上一世欠下那么多人命。好了,我该走了,不能送你回家了。帮我告诉百福和张杨他们,我不回去了。另外,路上……小心一点。”

“不要走!”

纪颜的叫声无法挽留易道。然而,易道一转身就不见了踪影,好像他从来不曾存在过。纪颜惊讶地发现,易道真的很厉害,厉害到不似凡人,然而厉害的代价就是孤苦无依,孑然一身。纪颜随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她索性蹲在地下,抱住肩膀失声痛哭起来。

第一三三章 离别

纪颜带来的消息吓到了所有的人,猎人呆若木鸡。樱桃难过地低泣。张杨抓住纪颜的手焦急地追问个不停。只有百福什么都没说,只是直直地望着纪颜,眼神之锐利,让纪颜都有些胆怯。

见纪颜回避自己的目光,百福面无表情地缓缓问道:“易道为什么要自己解开封印?”

“为了救我!”纪颜在百福目光的逼迫下,避无可避,只得挺起胸膛迎向百福的双眸。

“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碰到了什么危险?居然让他连求救的时间都没有?!”

百福继续追问着当时的情形,虽然她这么做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焦虑,但却也因此触怒了纪颜。易道的离去是纪颜心中一根抹不去的刺痕,根本不愿回忆当时发生的一切。而现在百福的声声追问更让她揪心不已,甚至觉得百福这样做根本就是针对自己。

纪颜冷笑了一下,坦然地回答道:“遇到了什么?咒魂啊?如果不是你,哪来这么多妖魔鬼怪啊?!今天害这个,明天杀那个……你好好算上自己手上到底枉死了多少性命吧!现在易道也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样的!”纪颜的一席话说得坦然而又直白,百福的脸色苍白得似乎瞬时失去了生气。

周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即使张杨如此偏向百福,却也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纪颜,只好呆呆地站着,努力接受这个不愿意接受的事实易道再也不回来了,可能永生永世也回不来了。回想着过去一起喝酒,一起聊天,再回想一下易道可爱的胖脸,每个人心里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似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里的悲伤气氛也感染了纪颜,她硬生生地憋回了眼泪,尽可能平静地说道:“我来这里就是专门通知你们一声,现在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语毕,纪颜就转身离去了,连头也没回。似乎这里的人也没想起她作为一个客人,应该被送出去。当她踏出院门的一刻,泪水还是没控制住地一滴滴落在了地面,溅起一阵看不见的尘土。“以后再也没人厚着脸皮跟踪我了吧?……真好。”纪颜对自己苦涩地笑了一下,茫然地看着前方。

纪颜的话的确刺痛了百福!虽然她并不知道易道的离去也与纪颜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但即使她知道了,也依然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纪颜说的对,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因为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被波及到了,尤其是那次遇到左手,死了那么多的人。他们凄厉的尖声,直到现在还时常回荡在百福的耳边,让她不时的承受着心惊动魄的感觉。

百福突然想起了缪离,他已经许久没有在自己的面前出现过了。最近他在忙些什么呢?百福轻轻抚摸着娇媚至极的灵花,发起呆来。灵花如平日一样欢乐舞动着,似乎根本不知道百福的痛苦。它们不时地用枝叶轻抚着百福的面庞,轻盈而优雅,似乎正努力用舞姿博百福一笑。然而,这不过换来百福几滴温热的眼泪。

今天对百福来说实在是太糟糕的一天了,晚上听到了易道再也回不来的消息,下午呢……百福无奈地苦笑着,脸上的泪珠依旧晶莹剔透。

得知凌老爷子突然病重住院的消息后,百福在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凌浩,可是他的电话根本没开。百福忧郁地放下了电话,她知道虽然凌老爷子年纪不小了,有些病痛再正常不过。但如果没有自己,他至少这一次不会生病。凌浩最近遮遮掩掩的行为和欲语还休的无奈中,百福早已心感不妙。只是凌浩一日不开口,她就一日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无助地享受着因外界干扰而变了质的爱情。

百福之所以会去医院,并非是想搏凌老爷子的好感,她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凌老爷子都不会喜欢自己的,她主要还是担心凌浩。早在做凌浩助理的时候,百福就已经知道凌老爷子在凌浩心中占据着怎样的地位。所以百福完全想象得到,面对最亲最敬的爷爷昏迷不睡,凌浩会焦急到何种模样。于是,壮了壮了胆子,百福请了假又买了果篮,急冲冲地奔向了医院。

然而有时命运的安排就是那么奇怪,来到医院的病房中,百福没有遇到想见的凌浩,倒是迎来了刚刚苏醒的凌老爷子利剑似的冰冷目光。

“谁让你来的?!”凌老爷子已经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慈祥和蔼,那副厌恶的模样似乎恨不能将百福直接丢出医院而快之。

即便预料到了凌老爷子的反应,百福心里还是非常难过,她强作笑容,没有直接回答凌老爷子的问题,而是温顺地说道:“我去帮您叫医生。”

“不许去!我不用你帮!”凌老爷子不顾自己的身体扶床而起声音好像极其气愤,连呼吸都变得不平顺起来。

见凌老爷子激动成这样,百福也有些手足无措,她赶忙跑过去,一面竭力扶着凌老爷子的肩膀,希望他像刚才一样躺在床上,一面按响了床头的警铃。然而凌老爷子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连身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还略带颤抖地叫着:“滚滚你这个妖女,不要来害我的孙子!”

气氛是如此的热烈而又让人尴尬,可医生偏偏在这个时候到来了,看到了一脸惊慌的百福,更看到了恼怒得浑身战栗的凌老爷子。

“小姐!这位病人很危险,请不要再刺激他了!”医生掰开百福扶在凌老爷子肩膀上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责怪。

百福连忙缩回了手,很是内疚地嚅嗫着:“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帮他……”

“我不用她帮!我不用她帮!”凌老爷子气喘吁吁地叫着,突然他把目光一转,向着百福的身后喊道,“浩浩!替我赶她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她!”

转头一看,百福刚好遇到了凌浩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似乎正在挣扎和焦灼,然而沉默片刻,这目光的主人声音不高地毅然说道:“百福,你出去吧。”

“我只是想……”

“出去!”

百福心中一痛,一层水雾蒙上了双眼,但还是听话地向门口走去。就当她快要门口时,背后又传来了凌浩冷冷的声音:“以后,再也不要来。”

“知道了。”百福强压着心痛,也带着从未有过的惭愧与绝望从医院里跑了出去。

想起这些事情,百福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晶莹剔透的泪珠一滴滴地落到了灵花娇艳的花瓣上,也淹没了百福心头仅有的一点温暖。

第一三四章 噩梦

翌日早上,G市的水警从江中打捞出了一条早已经斑驳不堪的木船。随之被打捞上来的,还有一具面部有疤的男尸,据说是这条的主人和一个古怪的白瓷瓮。

经法医检验,这男尸已经死了至少一周。但这具泡在水中的尸体却依旧地完整而且新鲜,好像刚刚才落水溺毙的人一般。法医不能解释,医学不能解释,这起案件里实在有着太多的诡异与不可思议根本无法查清,警方只好大事化小。

那个白瓷瓷也被打开了,里面是一副骸骨。这副骸骨和之前的死者一样,被人用利器砍断了双腿双臂。从骸骨扭曲的坐姿与大张的口部来看,骸骨的主人必定是非人的痛苦折磨之后,被人硬塞进了这个瓮里再投入江中……

原本以为又是一起谋杀案,结果法医的检查结果却吓了警方一吓,原来这具骸骨的主人早在一千年到八百年前就被害了!而根据白瓷瓮外部包裹的泥沙来看,应该是从其它的支流漂过来的。但奇怪的是,这白瓷瓮的表面却光洁如新,一点也没有被江水细沙磨花的痕迹。

于是,警方连忙将这个白瓷瓮连同古尸一起收拾好,准备转交给考古部门。但还没等东西交出去,这两样东西就神秘地消失了。而那几起血腥残酷的杀人案也以神秘的古董消失案为结尾,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虽然枫叶酒店一如往昔,但总让人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纪颜比起原先来又沉默了几分,可是却反常地不再加班,工作也没有那么拼命了。以往酒店的员工时常会在酒吧里遇到纪颜,现在还是有不少的人在约会的电影院里看到她,无论是爱情片。搞笑片。文艺片。中片。还是西片,都几乎可以看到她。所以,许多人又开始盛传,纪颜在恋爱了。

百福没有再来酒店,因为她已经被炒掉了。至于她和凌浩的短暂恋情,自然也是无疾而终了。有人在背后嘲笑百福异想天开,最后落得被炒失业的结果;有人暗暗心惊凌浩的手段酸辣无情,连以往的恋人都不念一丝人情;更有人引以为荐,再也不做什么嫁入豪门的美梦,这陈百福就是最佳的反而教材……总之,现在这里已经没了美丽和气的百福,多了一个暴躁冷漠的太子爷。

百福此时正坐在家里的阳台上,晒着太阳兼且修剪花草。那封白色的辞退信现在还完好的放在她的化妆台上,连拆都没拆。但多达半年的辞退补偿她倒是已经在银行里查清楚了,一分不少。看到这封信时,百福毫不意外。那天凌浩在医院里的冷漠,已经昭示了今日的结果。所以看到这封信时,百福反倒坦然了。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结束对两人都好。百福再也没有见过凌浩,只是请樱桃将当初凌浩赠送的翡翠佛珠退还给他,并且将他的名字从电话里删掉。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凌浩怎么样百福不知道,百福自己倒也偷偷哭了几个晚上。人生中的美好初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了,换做谁又不会心痛?

猎人依旧忙碌着什么,神神秘秘的。只有樱桃和张杨早早回到家中,陪百福吃吃饭,聊聊天。百福每天看起来是笑容满面,但谁也不知道,她其实几天都没能睡好觉了。不知是因为易道的离去,还是失业兼失恋的打击,百福最近总是做一些古怪的噩梦,今晚又是这样。

“嘻嘻……娘亲……”

一阵孩子的嘻笑声又准时地出现在了百福的梦里,这声音有一种无忧无虑的快乐,连睡梦中的百福都不由得被笑声打动,努力想看清笑声的主人。然而每一次却又有如雾里看花般地朦胧,只是百福听着这声音,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啊娘!爹!”

惨呼声一如嘻笑声一般的动人心魄,直叫得百福抓心抓肺。寒毛倒竖,恨不能捂住耳朵永远不要再听!可惜梦就是梦,任百福把头钻进被中也好,全力捂住双耳也罢,那凄厉的惨叫声还是不绝于耳地传过来,而且愈加的悲哀凄凉。

再之后百福就感到空气越来越灼热,似乎每一下呼吸到空气都是奢侈的行为,无论是鼻腔里,还是皮肤上,都满是烈火的炙烤感,让百福痛得难以忍受。每每到了百福无法忍受的时候,总有一声长长地叹息声,将她从梦中解救出来。

惊醒的百福已是冷汗淋漓,她在床上呆坐了一阵,又喝了杯水,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百福走到窗前,百无聊赖地向窗外看了一眼,谁知道一个熟悉的身影端正地站在楼下的路灯处,正抬着头向百福的窗口张望。

“缪离?”百福一愣,刚想推开窗户看个明白,却发现缪离好像已经看她似的迅速地转身离去,不见了踪影。

百福郁闷地咬了咬嘴唇,刚才的欣喜也化为了冰凉的失望。然而,她离开窗前的速度快了些,不然的话必定会看到一个身影正随着缪离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第一三五章 尴尬的相遇

纪颜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看电影,而是和凌浩一起去接了凌老爷子。大概是因为凌浩与百福的分手让凌老爷子太满意了,他的病在之后很快就好了起来,并且可以回家休养。这让凌浩十分开心,只是他不像从前那样有说有笑,而是沉默了许多。即使有时笑一下,也满是疲惫。

这些都被凌老爷子看在眼中,虽然心疼但也无奈。他明白凌浩心里郁闷,但比起失去生命来,他还是宁愿凌浩尝一尝失恋的痛苦。毕竟生命是唯一的,而痛苦只是暂时的。

于是,在凌老爷子的百般怂恿下,凌浩只好和纪颜一起去看电影。其实比起看电影来,凌浩更愿意在家里陪爷爷。这次突如其来的病让凌浩意识到,爷爷已经老了,老到有可能随时离开他。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珍惜爷爷在的时光,做一个乖乖的孝顺孙子。

至于百福……一想起这个名字,凌浩的呼吸一窒,暗暗捏起了拳头。她一定还在怨恨自己吧?在自己把她赶出医院还有下发辞退信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百福的心疼与无助,甚至她的低泣。然而再之后,他对百福的一切感觉似乎都淡了许多,淡到像最初一样。难道我们之间的心有灵犀只有如此短暂吗?凌浩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了周围的人群。

“想看什么电影?”纪颜面无表情地问道。

“随便。”

“嗯。”纪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自从易道离开之后,纪颜就再没对凌浩露过半点笑脸。她没有心情,更不愿意这样。只要对凌浩热情一些,她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易道离去前依依不舍的目光,而她的心也会即刻被内疚与不安淹没并沉沦其中。所幸心不在焉的凌浩也在想自己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纪颜的想法,自然也注意不到她的冷漠。就这样,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硬是被凑到了一起。

百福最近还好吗?那些咒魂都解决了没有?怎么这两天一直联系不到易道,连想问问百福的情况都不行了……

正当凌浩胡思乱想之际,突然看到百福的身影出现在了电影院门前。“是她吗?还是我看错了?”凌浩喃喃自语着,不由自主地向那个熟悉的身影追了过去。

原来凌浩并没有看错,出现在电影院门口的人确实是百福,她今天是被樱桃与张杨硬拖到电影院来的。这几天因为睡不好,百福又瘦了不少。但旁人不知道,都以为百福是因为失恋而倍受打击才会如此。百福笨嘴拙舌的解释一番,却根本没人相信,只好听那两人的话,到电影院看电影。

选定后,张杨过去买票,樱桃负责爆米花与饮料,百福作为受保护动物只要等候一边就可以了。谁知道,这样的安排居然让凌浩与百福两人单独撞在了一起。刚迎上凌浩那双满是血丝的双眼时,百福整个身体都向后怔了怔,但抑制住心跳后,百福还是先开了口。

“你最近还好吧?”

“还好。”凌浩笑了笑,依旧满是疲惫。

“爷爷……凌老爷子出院了是吗?”

“是啊,他的病情轻了不少,医生说可以回家了。”

“哦……”

不知该说什么了,两人同时沉默着。不同的是,百福一直在盯着自己的鼻尖,而凌浩则在盯着她。

接触到凌浩的目光,百福勉强地微笑着低下了头,这样没话找话实在太难过了,她现在只希望张杨和樱桃能够早点回来,至少可以让现在的场面不再如此尴尬。幸好张杨及时的回来了,而且还坚定地站在百福身旁泰然自若地和凌浩打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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