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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咒-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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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来不及去想其它的东西了,心里咒骂着老奸巨猾的楚方。而百福只是低头着,用力抓着木笼上的稀疏的木条,暗自为易道和缪离担心。

“这个是陷阱。”明环试探着说道,“我没有办法靠得更近,不然会被他们发现。如果不是这样,我就可以搞清楚那个叫楚方的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了。”

停了半晌,没有一点动静。

又停了半晌,明环忍不住又开口说道:“如果要去,就要趁现在,不然就来不及了。”

再停了半晌,终于有一声长长的叹息回应了明环。

“这次我是有些大意了,可我并不担心那个楚方,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搞不出什么。”

“那他为什么……”明环急切地问道,可她一下子停下了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哼。”缪离冷笑了一下,“算了,反正该来的总要来。这回就让我把他彻底清干净,省得他再在暗处搞鬼。”

“我们该走了。”猎人冷静地提醒着易道。

旁边的张杨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不时向易道抛去几个气愤的白眼。

易道假装没察觉张杨的恼怒,走到双眼通红的纪颜面前温柔地说道:“我该走了。”看着纪颜蓦然抬起的双眸,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搁下这句话后,易道和猎人张杨一起离开了。看着他们的背影,纪颜攥了攥雪白的小拳头,轻轻地喃喃了一句:“你,也要回来。”

不知是不是那个该死的楚方有意,关着凌浩与百福的木笼正悬在一堆大大的篝火上,不时席卷而来的热浪烤得两人口干舌燥,舔着已经如干涸的河床般布满裂口的嘴唇,两人无力地靠在木笼壁上。偶尔他们对对方笑笑,只是笑容里虽有几分苦涩,却也还有几分释然。

管它呢,顺其自然吧。

左手还是哼着别人听不懂的小曲,不停搅动着火中燃烧的木炭,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是挺在意上面那两人的生死。毕竟一千年来只有刚才那一刻畅谈时,他才觉得有一丝丝的快乐,记起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人,一个曾经如同烂泥一般可以任人践踏的人;一个会为弟弟手中的糖人而感到小小妒嫉的人;一个曾经有着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的人……

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完美的战利品,但那之后呢?应该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左手生平第一次感到迷茫起来。他依稀记得自己死时,只有十八岁。那时他已经不知杀了多少人了,无论是男是女,是七八十岁的老孺,还是七八岁的孩童,他动手时都不曾有过一丝的怜悯和手软。可今天,他真的犹豫了。为什么呢?因为那个叫百福的女孩了和……姐姐一样,那么好看吗?

左手想算一算,姐姐离开自己的具体日子,可算来算去都感觉不对。他恼怒地把手中的棍子摔在地面,再度去动用自己许久不用的记忆。蓦地,左手发现了一件令他最惊讶的事情。他……居然不记得姐姐的样子了?!

想起姐姐来,左手突然不安起来,他记得姐姐长得很好看,她是世间最好看的女子,但姐姐到底是种怎么样的好看呢?记不起来了,真的记不起来了……

一千年真的太久了,久到左手以为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姐姐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左手惘然地抬起手来,仿佛想了擦掉姐姐脸上那层迷雾,可惜这只不过是徒劳。是啊,他已经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哪里还会记得姐姐的样子?

姐姐还好吗?左手突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如果真的再让遇到他遇到姐姐,他自己又能否在芸芸众生间认出她来呢?

一千年来,左手第一次感觉到沮丧,感觉到对茫茫人生的迷惑。这大概就是沉思的苦恼吧?

第一百零六章 突变(二)

易道和缪离他们终于来了,按照楚方留下的标记,他们很轻松地找到了这里。当然,他们也发现了那些正在不停绝望低泣的人群,还有高悬在火堆上的木笼……

“百福!”张杨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虽然没有看到,但他猜到那木笼里关的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听到张杨的声音,百福艰难地回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可木笼却适时的晃动起来,为她做了回答。

左手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望着火堆仍旧沉浸在自己的迷茫中。当然,左手也从不觉得这个场面需要自己应付什么。既然是楚方自己惹来的事情,当然要由他自己来解决,与自己有何相干?

显然楚方对左手的不配合感觉相当的不满,却又似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楚方也不再卖关子,径直走到了易道及楚方的面前,微笑不语。

看着楚方脸上别有深意的笑容,缪离眼神从未有过的冷漠。

易道面对着楚方也是气愤兼一头雾水,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楚方点名一定要叫他去。易道从未和楚方真正交过手,如果是想要报仇的,也要找宁逍和缪离,找他干什么?

“不用说了,那枚铜钱也是你搞得鬼了?”易道皱着眉头开了口。张杨和猎人也暗自做着准备,好应付随时而来的危险。

楚方依然微笑不语,算是默认。

易道悄悄摸了把怀中的法器,沉声问道:“说吧,你先抓了百福和凌浩,现在又叫我们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楚方没作声,而是一招手让关着百福与凌浩的木笼降回了地面,然后徐徐开了腔:“我知道我斗不过你们,就算加上他。”楚方用下巴指了一下低头苦思的左手,“我还是斗不过你们。”

听了楚方还没打就先服软的话,易道他们大吃一惊,狐疑地瞪着眼睛看着楚方,等待他的下文。

楚方倒是也没卖关子,回头对木笼里有气无力地百福问:“你很信任这两个人吗?”

百福用干燥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无力地白了楚方一眼,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总之不会有好事。

看出百福的鄙视,楚方也没多耽误时间,他满含深意地笑了笑,说道:“我是想提醒你一下,要不太轻易相信别人。知不知道,其实你身上的十三咒是他们两个下的。”楚方用手指了下面无表情的缪离,又指了下目瞪口呆的易道。

这在楚方说完这句话后,时间仿佛一下子凝固住了。

所有人在刚刚那个时刻都是呼吸一窒,尤其是百福,简直好像一下子听到了天方夜谭,怎么会之多一下子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百福又气愤地反驳起来:“别乱讲了,我才不会中你的计。”

百福的小手又攥起木条,那么用力,好像想将木条折断似的。凌浩连忙过去,使劲扳下那只手,然后握在手心里,让它不能再动弹。可百福又开始咬起嘴唇来,胸口也气得有些起伏不平。

一直未开声的缪离也说话了:“他说的是真的。”

缪离的话让百福如若堕入云雾端,她睁着大眼睛,看看缪离,又望望易道,实在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易道自己也愣住了,他莫名其妙地瞅了缪离一眼,低下头沉思起来。易道心里清楚缪离绝不会凭空乱讲,难不成自己真是下了十三咒,害死无数人命的家伙?如果真是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师傅会说自己有个大劫,而自己又为什么会中那个可怜可悲的独情咒了。

张杨就在易道的旁边,他从旁边观察着这个曾经出生入死过的好伙伴,心里沉重得如同压着一块千斤大石。他都是这样,那作为直接受害者的百福呢?应该更难接受吧?

此时的百福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笃定,她低着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连身边的凌浩也只能感觉到紧握的那只手正在疾速变冷,而百福的心则如一潭死水,毫无涟漪。凌浩则忧心忡忡地看着百福,说不出一点安慰的话语,他自责地用指甲抠着手心。尽管这是个很无聊的行为,但凌浩还是继续着,虽然感受不到,可猜也猜得到百福的心情。

场面一时间无比的尴尬,谁也不知应该如何来打破这种沉默。

第一百零七章 突变(三)

沉默还是被打破了,但不是用语言而是行动。

谁也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楚方的胸口上猛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黑洞。正站在楚方前面的缪离皱了皱眉,明知所有人的眼睛却都在望着他,却还是不发一言。

“你干嘛这么急着动手啊?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问清楚呢!”易道有点急了,虽然他已经基本认定自己确实是那个下了十三咒的人,但所谓“凡事毕有因”,把事情问问清楚至少能让百福消消火气吧?可现在……

易道看着逐渐透明的楚方,焦急地说道:“喂!不是吧,原来他只不过剩下两缕魂魄而已,现在被你这一打……还不魂飞魄散吗?”

发完牢骚,易道连忙拿出自己的定魂幡,想将楚方的几近消散的魂魄改进定魂幡里。任谁也没想到的是,缪离再次出手了,那缕带着快意微笑的魂魄一下子就被他抓进了掌中。

易道终于急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早该消失了。”缪离回视着易道,不屑地将那缕力量揉进手心,“如果不是那人皮手卷上残留了一点力量被他利用了,他哪有机会搞这么多的事情?”

缪离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恨意,看来他也和易道一样,很在乎楚方将这个残酷的现实过早地揭露出来。换做是谁都会在意吧?一个曾经的战友、一位知心的伙伴,突然之间变成了对手,敌人,凶手,甚至……这让缪离与易道情何心堪?只怕他们比百福更加难以承受。

“你是怎么知道的?”猎人忽然提出了一个其他人都没有想起的问题。如今有人挑头,大家不由得用疑惑的目光望向缪离,除了百福和凌浩之外。因为,百福还是那样低着头,而凌浩也是那样忧虑地望着她。

缪离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看着自己隐隐带点黑迹的手心,挂着一丝俊俏而又冰冷的笑意:“你不是也知道吗?难道我说错了?”

猎人自己倒怔住了,没错,他是知道。猎人很清楚地知道上一世的易道下了十三咒,另有一个人从中协助他。可猎人不曾知道协助易道就是冷冰冰的缪离,而在这千年之后,这三个人又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真是荒谬的人生!

楚方如此不堪一击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一时间大家都关注楚方去了,左手被人忘得干干净净。他抬起头来,看看面前的一大团人,有些无聊地说道:“怎么,你们忙完了?”

还有一个咒魂!

大家的精神回到了左手的身上,他的力量远比楚方可怕得多。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尸骨,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了。

努力抛去杂念,易道、猎人和张杨再次握紧了自己身上的法器,毕竟他们商量了很久的作战计划以及角色随时还是会用到的。

看着如临大敌的人群,左手慢悠悠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仍旧蹲在地上,托起下巴来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好像眼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

“这是个不错的地方,如果不是楚方,我还真没本事找到这样的极阴之地来呢。”左手一面说,一面恋恋不舍地打量着自己种了一地的“战利品”,因为实验一直不成功,它们又明显地腐坏了一些。

“唉,罢了!”左手自己摇了摇头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对着众人讲道:“虽然你们很厉害,可我左手也不是个喜欢坐束手就擒的人,来吧……”

一阵狂风大作,又一阵金光冲天。

“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这是左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百福无力地靠在木笼上,终于抬起了头。而抬头的那一瞬间,迎向她的刚好是左手带着些许解脱的目光。其实,左手真的很寂寞,或者他真的想要这种结果吧?可是这也由不得左手选,至少缪离不会让他跑掉。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人做帮手,就算目前有些分裂,但各自目的却都是一致的。

说实话,百福看到左手被缪离收入瓶中时,心里居然有些不忍。不忍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我是不是真的太容易相信别人了?”百福问着自己。那个左手可是杀人无数的杀人狂,自己竟然会去怜悯他?这对无数枉死的人岂不是极不公道?自己那所谓的善良会不会也是一种无知的伪善?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极其难以理解。百福想得头都有些痛了,却还是没有理出个头绪来。混乱至极,到了最后百福弄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这一切就在百福的昏昏沉沉中过去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第一百零八章 突变后记

这天之后,百福很难再觅见缪离的行踪了,易道也不似往日那般时常在她面前摇来晃去,开大家的玩笑。就连张杨再看到易道时,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尴尬来。一时间,原本吵吵闹闹的大屋安静了许多。

百福三天里一直保持着沉默,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凌浩倒是经常来了,每次都还带着些近乎荒谬的借口。今天也是这样。

凌浩来时刚好张杨、樱桃正在扮演和事佬为易道说情,大家都一样的怀念以前斗嘴打闹的生活。没了这些东西,这做屋子冷冷冰冰,死气沉沉,每个人都是周身不舒服。

“易道呢?”百福抬起头问,刚才大家稀里哗啦地讲了一大堆,老实说她根本没听见几句。

“呃……”张杨一面答应,一面左顾右盼地嘀咕着,“这个家伙跑哪去了?”

其实张杨一开始也不太能够接受易道对百福落咒的事实,一个亲近的人是你的仇人,远比一个恨你的人是你的仇人难接受得多。张杨也曾经想要指着易道鼻子大骂一顿,然后替百福把他赶走。但这三天看着易道内疚躲闪的目光,想起他孤独了这么多年,连仙人掌都不能与他为伍的可怜处境,就怎么也硬不下心肠来了。不管怎么说,易道这辈子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他和百福的朋友。他们一起快乐过,一起悲伤过,还一起冒险过,其中的友情远非一般的友情可以想比的。

“其实也怪我。”猎人也开口了,他已经自责了几天了,如果很多话早点说出来,可能不会搞到现在这么糟。

猎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缪离说得对,我的确一早就知道易道……下咒的事情。可当时我不想理他,所以没讲;到后来大家熟了,我又不好开口再讲了……如果早点提醒你一下,至少你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

“易道在哪里,快点让他出来!”百福绷着脸说道,那冰冷的模样实在和缪离有一拼。

张杨没想到百福会是这种脸色,在他心里,百福一向是个极其宽容的人,但她现在的样子却真是有些可怕。张杨犹豫了一下,别扭地笑着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赶他走吧?”

“是。”百福面无表情地回答,手里还在把玩着那串长长短短的钥匙,钥匙碰在一起“哗啦啦”直响,可这声音却遮不住百福的答复声。

凌浩没有出声,也没有帮易道说情,只是站在门口处,微微地挑了下眉头,双眼一直望着百福。

“好吧,既然百福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走吧。”易道沉重地踱着步子从猎人住的地下室走了出来,很明显他这两天都没睡好,那黑眼圈大得一点也不比熊猫逊色。

看着沮丧难过的易道,凌浩忍不住笑了笑。

根本就心情极坏的张杨一见凌浩不但不帮忙,还在一旁偷笑,不禁火气上涌:“喂,凌少,这里又不是你家的酒店,没事来晃什么?!”

凌浩一怔,不由得有些尴尬。因为不只是张杨,就连猎人、樱桃也投来了责备的目光。易道的眼神更是哀怨无比,通红的双眸让凌浩都有些不好面对了,绝对是如坐针毡的感觉。

“不要怪他了。”百福又好气又好笑,把手中的钥匙搁回了茶几上,“凌浩是知道我在故意捉弄易道才会笑的。”

说完,百福站起身来走到易道的面前:“我如果不这么说,你肯出来吗?你都避了我三天了,这么小的地方居然能躲得让我找不到,你还真是厉害呢!”

“嗯……我是想等你消了火再出来。”易道低着头小声嘟囔道。

“我都没生气,消什么火?我也知道,上一世的事情嘛,大家都不记得了,哪知道谁对谁错。或许……或许,我自己也不是一个好人吧。”

百福说的并非是什么客套话,虽然现在看来受害者是自己。但死已经是一种很重的惩罚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他们连上一世的自己死去之后,还不能平息,要牺牲无数的人命来诅咒自己,阻止自己轮回呢?

“唉……”百福不自觉地又叹了一口气,看到易道内疚的眼神,她连忙解释道,“不关你的事了。其实比起你来,我会更意外下咒的人居然还有缪离……”

不知为什么,缪离也参与了下咒这个事实,对百福来说极难接受。她这几天的闷闷不乐不是因为易道,全是为了缪离。想起第一次见到缪离时的情景,又想起自己几经磨难时,最危险的时候都是缪离救了自己,百福的心里就格外不是味道。三天来,一想起缪离百福的心就会下沉一下,即便现在依然如此。

虽然算不上多么熟悉,两人相识的时间也极为短暂,但百福心底早已将缪离视为最可信任之人,甚至比自己还要可信。而现在呢?原来他是对自己下咒的人。那么说来,他也有可能好像易道一样,有个什么难言之隐才会靠近自己,帮助自己。

百福就是不能接受缪离居然是有目的的靠近她,想起来她就沮丧不已,鼻中说不出的酸楚。

凌浩适时地打断了百福的伤感,他好像不经意地走到百福身边,向猎人问道:“猎人啊,你是怎么知道易道对百福下了十三咒的?”

第一百零九章 记载(一)

真让猎人解释并拿出证据来的时候,猎人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犹豫了。他低头磨蹭了半天,大家又反复追问了几次,这才终于把事情弄明白。原来猎人知道此事,是因为家族族谱中的记载。

瞅了瞅周围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猎人颇为为难地拿出了一本被包裹得左一层右一层、有近三寸厚的族谱。

易道有点心急,想翻开来看一下,结果还没碰到封面,就被猎人一掌拍到了一边:“喂,你小心点!这东西可也是一千年前的了,如果不是涂过家族特质的防腐液,又保护得好,早就变成一堆碎片了。我还不想成为家族的罪人呢!”

被吓了一跳的易道尴尬地陪着个笑脸,小声辩解道:“我不就是心急了一点吗?别误会啊,我可没想让你成为罪人……”

猎人戴上手套,反复抚摸着看来极奇厚实的封面。封面的底色是深蓝色,带着些繁复的花纹。这些花纹纵横交错,看则散落实则有序。如果是个精通周经易理之人,一定看得出其中的奥妙,以及里面所包含的玄机。可惜这里大部分的人,包括易道和猎人都只是偏重于法术,对于这些法术的原理与基础知识已经薄弱得不能再薄弱了。

倒是凌浩看出了一点端倪,其实这些花纹都是由周易的理论得来。“简生道,易生经,固恒,固常,包宇,含宙,无始,无终”,现在封面上看似单调的花纹中正是包含了如此深奥的道理。

其实凌浩之所以懂这些,真要多谢谢白龙大师。自凌浩的父母去逝后,白龙大师就格外注意凌浩的变化。在他刚满十岁的时候,白龙大师就送了他一本周易,并在见面的时候为凌浩讲解一些浅显易懂的道理。耳濡目染得多了,自然也会了解一二。

本来易道作为白龙大师的徒弟,应该更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可惜他生性顽皮易动,不肯用心学习,尤其对枯燥无味的书籍,易道更是能避就避,能闪就闪。当然,猎人也同样是个浮躁的人,所以懂得也不比易道强多少。

“这里怎么了?”凌浩有些奇怪地指着封面上一块两个指尖大小的黑迹问道,“这个应该不是开始就有的吧,放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

如果换作是别人,一定不会发现这是一块后来沾染上的黑迹。底色颜色太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因为花纹也是黑色的,不大的污迹很容易被理解成花纹的一部分,至少百福与张杨都没看出来。凌浩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地方,也是因为黑迹的存在完全打断了花纹的走向和脉络,也改变了花纹的格局。

作为这么大的一个败笔,精通法术的猎人家族是不可能会犯的。这样的话,只可能有一种解释这个黑迹是后来弄上去的。

猎人瞅了凌浩一眼,很是惊讶他的观察能力,他不自觉对凌浩的好感多了几分。猎人就是这样,只要是有真材实学的人,他都会出自真心的敬佩与尊敬,除了易道之外。

“想不到凌少的眼光这么利害,应该懂些周易吧?”见凌浩点了点头,猎人继续讲道,“这个的确是后来弄上的,其实这块是血迹。至于怎么弄上的,我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不少呢,我和我爸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猎人环顾下四周,每个人都是瞪着眼睛望着他,就连百福一向不愿牵连进来的樱桃也捧着小脸,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模样。事情不继续下去是不行了,反正有些事情是掩瞒不住的,早点揭开也好。

“这里面的事情大概从一千二百多年前记录起,里面所记载的人都是我们家族的祖先,还有身负名望功利者的事迹以及家族大事。只是这里的地方,并非是我们史书上所有的任何记载的小国或者朝代。它到现在还不曾被发现,所以我估计早在我族的祖先逃离那里后,这个国家就毁灭了。”

“我总觉得这本族谱记载的国家,与宁逍父亲当时遇到麻烦的那个白瓷瓶制作的地方是相同的。因为族谱上也记录了这个国家最为善长的就是制作白瓷用品,而且相当繁荣昌盛。只是一千年,那场害我家族不得不外逃的一场大劫,却只短短记录了几十个字。”

“其实,那场大劫与百福身上的十三咒有着很重大的关系,如果破解了这个迷团,也得可以破解十三咒的迷团。而解开十三咒的话,应该也会知道一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樱桃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她正听故事听得入神,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被人吊着胃口,“你家记录的那场大劫到底是什么啊?”

第一一零章 记载(二)

“先别急,我翻开给你们看一看,一会儿就找到了。”猎人认真地低下头,无比谨慎地揭开了族谱。

易道大概是沉默得太久,实在太闲,再加上有些心急,终于忍不住又讲了一句废话:“这是樱桃打断你,换作是我打断,你早就开骂了。”

猎人气得将刚刚掀开的族谱再度合了起来,嘴里还愤怒地骂着:“死胖子,你又在说什么呢!如果不是你,哪来今天这么多事啊?!”

一看猎人把族谱合上了,原本伸长了脖子正在等待着下文的人都被易道惹怒了。性格一向暴躁的张杨甚至毫不客气地开起骂来,连好脾气的百福都忍不住用手里的报纸敲了几下易道的圆脑袋,为羞得满面通红的樱桃出气。

见自己的一时口快犯了众怒,易道连忙嬉皮笑脸地给猎人和樱桃道了个歉。猎人这才在大家的百般劝慰下暂时收起了怒气,重新打开了族谱。

这样,一个完整的家族故事便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原来早在秦始皇统一六国时,最后一个被攻下的齐国中,为了躲避战乱,有一个贵族分支带着自己的属下出走山谷。山谷虽然荒凉了些,但却胜在幽静祥和。人们在这里男耕女织,过得也颇为惬意。再加上山谷中本就物产丰富,又无战争拖累,人口数量自然直线上升。

经过多年的开垦,山谷逐渐从一块平地变成了一个城市,人口也从先前的二三百人增加到数以万计。就这样平和大家族终于发展为了国家,成立了集权制度。

发展自然会带来不可避免的战争。

于是,原本幽静和平的山谷,成为了一个与史书上所记一般的地方。那里同样充斥着内战、斗争、背叛、野心、欲望和犯罪……这个国度的罪孽并不比中国任何一个朝代少。

像历史发展的进程一样,山谷中的国度也经历了数次朝代的变革交替,最后终于在一个名为“夏”的朝代稳定了下来,并且两三百年的时间里都使国家处在和平昌盛的发展中。

除去对这个国家的简单记载外,猎人的家族族谱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记录的。

在这个夏国政权建立初期,猎人家族族谱的第一个名字司成惠立下了汗马功劳。再加上这个家族法术极强,又精通易理之数,很快便在夏国建立了独一无二的地位。

除了为当时的君主占神问卜之外,好像求雨啊,祭神祭祖啊,向天神乞福啊……都是由猎人的家族执行的。就算是夏国的君主,也对司家的人是百般信任和尊敬。所以,这个由司成惠建立的家族,自然而然地站上了超脱于文武百官之外,神圣不可侵犯的位置。而司家家族的旁支也同样站据了分量不轻的地位,确实是一时无俩。

由于地位超然,再加上司家的人努力精进自己的法术,所以取得成就者比比皆是。而族谱上,也详细地记录了这些人的功绩。当然,过失也是有的,但少得几乎可怜。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了二三百年。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轨迹。夏国也不例外。

之前的太平盛世已成为一种虚假的外表,而属于皇权内部的政治斗争正在抬头,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所幸此时司家出现了一名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少年,名为司聿。

这个司聿六岁便能将周易经书倒背如流,十岁就与当时担当要职的大伯父拥有了同样的法力。有了如此强而有力的接班人,皇族的信任自然加剧,司家在复杂的斗争中也总算占据了主动。

奇怪的是,族谱在看似最为辉煌的时候显得时断时续。从被撕掉的残余页脚,还有极不连贯的陈述中不难发现,负责这一部分族谱记录的人错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有可能是失误,最大可能则是为了遮掩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因为记录的断断续续,也造成了大家阅读上的一些障碍。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大家隐隐感到了许多无奈,对现在的强烈怀疑,对未来的恐惧。

只是这一切的由来,族谱上没有记载。能够让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家族如此不安,到底是出现了什么样的危机呢?

谁也不知道,因为族谱从这里就此终止了。

就像猎人说的,最后记录的那一页上只短短的记录了四十几个字,后面则全部都是空白的页面。

这些字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就是:

“女色不可近,天意不可违。

知错犯错,必遭大祸。

落咒之人必遭反噬,且祸及族人。

一千年后十三咒再现之时,

司聿应劫重生,望得善果,解救族人于痛苦中……”

第一一一章 记载(三)

读完这句话,百福和张杨下意识地看了易道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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